《[咒术回战]饲养五条悟的那些年》 1、关于青梅竹马 “咳...咳...” 鼻腔被呛到的滋味不好受,你半天匀不过气。 “告诉你不要勉强,”五条悟蹲在你身边,轻拍着你的背部帮你顺气,多少有点心虚,“虽然是很可爱啦...”其实不用吞掉的。 “悟,把前门关好。” “哎~可是这条弄脏了哎——” “男子国中生不要拖小学女生撒娇的长音。”你起身拉开衣橱把替换的衣物递给他,这里明明是你家,你的房间,他的校服私服却占了半壁江山。 “文穗的前襟也沾上了。” “无所谓了,本来也要洗了。”你脱下居家服扔进洗衣筐,趁着淋浴预热的功夫漱口刷牙。 另一边五条悟去把你之前煎好留在锅里保温的流心蛋盛出来摆盘。 “果然煎蛋还是配热热的松饼蜂蜜好啊”, 语气里有点幽怨, “结果呢?结果呢?对于加班到半夜的男朋友,作为一天开始的早餐居然用便利店的普通吐司片打发,居然还是减、糖、全、麦!” 你呵呵:“如果悟没有半夜三更一身血回来早上还拉着我做这种事,现在已经在吃松饼了哟?” “...啰~嗦,反正不是我的血。” 你洗漱完毕,准备去正房和今天祭祀的大队碰面,被五条悟拉倒坐在他膝头,头抵在你后肩的脊椎上,猫一般蹭蹭蹭, “反正今天那边有专人负责伙食,没必要去这么早吧?” “不行啊,就是因为今天人多,早餐不出现的话绝对会被多问的。”被发现的话对两家大人的心脏都不好。 背后轻嗤,“谁管那个老头子怎么想。”好的好的,知道你巴不得那个人渣赶快归西了。 “不提你那边,我家的老爹也会接受不了。”你抬手给五条悟顺顺毛,“晚上有芝士可乐饼吃。” 顺手拦下即将啃上你锁骨的猫头。今天要换肌襦袢,漏出痕迹太尴尬。 ---------------------------------------------------------------------- 你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是在五条本家举办的赏樱茶会上。 说是赏樱,实质上是五条家六眼的术师界初亮相,满足五条家长辈的炫耀心和术师界的好奇心。 作为阴阳师界的执牛耳者之一,你爹理所当然有义务去凑个热闹。 代替在家养胎的母亲,还在上幼稚园的你作为女眷代表,以虽不明但觉厉的心态坐在一群高谈阔论的宗妇间扮演吉祥物。 “还真是六眼啊,在这种节骨眼上产下六眼,正室真是好福气呢。” “老爷子开赏樱会让六眼亮相,其实已经表明态度了啊。” “长子和次子,这下谁上位就说不定了。” “还有嫡子的侧室,这下没戏唱了。侧室的孩子有点残念啊。” “身为正室你还有功夫同情庶子,该说是天真吗?没有六眼,该同情的就是五条长房的正室夫人了...” 你对“正室”“侧室”“嫡子”一类的身份没什么概念,长幼之争这类内部大瓜你也没什么兴趣。 你打发时间一般观察着那些探究目光的中心,那个看起来跟你一般大的“六眼”。 雪白的发,天蓝色的眸,正坐在意气风发的五条家主身边,面无表情听着地位相仿的长者们互相吹捧,配合大人物们的口味,身前的桌子上只有风雅的茶具和口感偏清苦的咸菓子。 那里是整个樱园视野最好的一块地,却没有美味的茶点配合,你由衷替“六眼”感到惋惜。 就像发泄一般,平时在重重礼教束缚下的女眷们一旦开启了八卦的盒子可没那么容易关上,等终于想起来你还坐在角落里,她们投喂你几块蕨饼,半是感慨半是歉意: “文穗酱听我们一群大妈的聊天很无聊吧,今天来的小孩子少真是对不起啊,去玩吧,想吃什么就跟侍者要,不要跑太远啊。” 你爹说过,社交中无论面对什么类型的女士,称赞总是没错的,对于会照顾你感受的女士们,你的称赞更是顺嘴就来。惹得宗妇们又是一阵虎摸投食。 你边散步边等爸爸,时不时看中心那桌“六眼”一眼。 你问侍者姐姐要了巧克力慕斯边吃边逛,六眼在正坐。 你跟侍者姐姐玩翻花绳,六眼在正坐。 那边女眷们已经把话题从五条家八卦转到最近银座的新货再从银座说到某人在银座开夜总会的情妇再把话题拐回了咒术界八卦,出场的人名已经多到记不住了,六眼在正坐。 夕阳西下,主宾尽兴,所有人移步餐厅吃晚饭,六眼...还在正坐。 五条家主只扫了一眼便回头和人寒暄,众人正走出樱园,六眼身边看起来只剩下奶妈。 你走过去。 大眼登小眼。 “......” “......” 你递出赏樱会上顺的巧克力,“要吃吗?”当了一下午不知该说是中心还是展览板,换成你会低血糖的。 随后你又递了一块给奶妈,“姐姐你应该也没顾上吃东西吧。” 六眼抬起头,蓝眸直视奶妈,“辛苦了”。哎~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不要紧的,”奶妈笑得温柔,“赏樱会我有摸鱼吃樱饼。” “......” “话说,干嘛不跟着家主一起去餐厅?”你刚才就很在意这个。 六眼嚼着巧克力,还是没什么表情,“腿坐麻了。”站不起来。 “......” 所以家主才什么也没说留下奶妈善后吗?毕竟六眼起身站不稳会让威严的家主丢丑。 “奶妈姐姐也站了一天吧?”本着只要大家都惨自己就没那么惨的原则,我试图用奶妈来安慰六眼。 “悟大人落座期家主身边时,我一直在侍者休息间,”奶妈笑得更温柔,“而且今天工作量大,侍者全员都有三倍工资拿哦。” “......” 只有六眼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那以后,你和五条悟基本算是认识了。 在网络不那么流行的九十年代,你们通过父母交换了联络方式。双方聊起来才知道,你和五条春天要上的小学居然是同一所。 你的母亲很快会诞下第二个孩子,且从孕期的反应和长辈的推断来看,那是一个有天赋真真正正继承父亲阴阳师术式的未来之星,而且是男孩。这对人丁不旺的家族是天大的喜讯。 全家的关注重心基本都倾斜在孕妇身上,这给了你大把的清闲时间自娱自乐。 比方说,打电话约五条悟考察小学,约五条悟试穿小学校服,约五条悟去买文具书包,再然后发展到约五条普通地出来玩。 你自己都没想过这么顺利,五条虽然每次都面无表情,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但每次都会正常地赴约。 你想,五条应该对跟你一起混没啥兴趣,但幸好五条夫人对你很温柔,每次都会推五条出来对你营业。 相处期间,你大概也摸清了些五条悟的属性,比如喜欢甜食,比如话虽不多,但吐槽意外精准,比如讨厌他人的视线,因此相当敏锐。 “悟你要香草味还是牛奶味?”你站在冰激凌摊前,自己先要了巧克力味。 “总共有十几种口味,你凭什么替我限定在两种?”五条悟斜睨了你一眼。 “哎~因为之前在这里你也总在这两种之间选嘛?”你早习惯了他间歇性杠精上身,舔了一口冰激凌,凉得一个激灵。 五条悟嗤笑, “如果我今天想换口味呢?你是单细胞吗,脑子没有针对多重可能性的分析处理能力?” 小学都还没上的你,对五条刮目相看:又是“多重可能性”又是“单细胞”—— “虽然没有听懂,但总觉得悟刚刚说了很厉害的话!” “哈?” “说到换口味,”你把巧克力冰激凌伸向他,“要试试巧克力吗?” 五条悟定定看着你,像是气笑了:“不要,这家的巧克力比味道比白水甜不了多少。”说完扭头就走。 你不敢看摊主的脸色,拿稳冰激凌慌慌张张地丢下一句“大叔非常抱歉”,去追赶前边走得飞快的五条悟。 “干嘛啦,我以后也想去那里买冰激凌的,悟你说过头了,下次去会尴尬。”你舔着冰激凌,吐槽五条悟突然发作。被他这么说的大叔会难过吧。 五条悟这次没有回怼,停下来转过身,盯着你的眼睛:“很奇怪啊。” “哎?” “你的家系是阴阳师吧?阴阳师和咒术师,作用的原理从本质上就不一样,一般工作上不会有交集。此外,两家没有需要化解的利益冲突。而且你的父亲,在阴阳师那行也是最强吧,你完全没理由缠着我吧?” 啥? “...阴阳师,咒术师,最强,跟你最后问题的关系是?” 感觉问题好跳脱?你有点反应不过来五条悟问题的前后联系,但总觉得...很讨厌。 “我以后,也会是最强。” “这样哦,好厉害啊!”你由衷称赞。 “......”五条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突然脱力,“所以你的答案是?” “?”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总找我。”五条悟感觉连生气的兴致都没了。 你笑出声来,不是嘲笑,更多是调侃:“因为悟这样的独狼,感觉上小学会交不到朋友。” “独狼”,是你新从老爹那里学来的词。 在赏樱会那天的晚宴上,眼瞅着还在上幼稚园的六眼无视了三分之二的来宾,对剩下三分之一的搭话仅维持最低限度的语言回复,你老爹感叹道:“果然天才都是独狼吗?” 他向追问的你解释:“独狼是不会有伙伴的,六眼君那么强的天才没有伙伴也问题不大,但文穗绝对不要成为独狼哟?会死的。” 你当时首先想到,一个个都叫着“六眼”“六眼”的,六眼君有名字的吧? 之前有来自家神社的游客,指着穿和服的你叫“人偶小姐”,虽然也知道那是叫自己,但总觉得喊你名字会更开心。 虽然之前自己也在心里管他叫“六眼”,但自己是小孩子,大人总归该比自己做得要强吧?现在连自己都记住那孩子的名字了。 “他叫悟,跟他普通地搭话也会回答的。”你忍不住补充道。 “这样啊,文穗已经跟悟君说过话了?也难怪,文穗只比悟君早出生半年,同龄人之间才有话说。” 你老爹从善如流地改了称谓,但你的重点已经转移了:"啊啦,我比悟君大啊"以及“独狼很容易死”。 “独狼为什么会死啊?” “爸爸不是最强的时候啊,曾经不得不挑战相当危险强大的东西,在爸爸都觉得没希望的时候,庵前辈,身为咒术师,却插手了阴阳师的事,还有你的贞夫叔父,明明立场不同还是来帮我了,最后,不仅爸爸活下来了,你,佳穗,弥生还有雏全都活下来了。如果爸爸是个独b没有伙伴的话,就不会有活路了哟。” 虽然想问为什么妈妈和堂姐妹们也卷进来了,但你还是决定抓当下的重点:“那爸爸现在是阴阳师最强,爸爸是独狼吗?” “当然不是,” 你爹的口气异常坚定, “独狼啊,很寂寞的,不论是工作还是私下里。不要小瞧寂寞啊,不管是多强大的人,如果没有一同分享和分担的理解者,早晚会从内在朽毁掉的。” “不过,神子还真不一定......” 你爹话锋一转,目光追随着席间无视目光自顾自吃东西的五条悟,语气里听不出是哪一种感慨。 你那时却想,什么神子啊,明明是比自己还小的弟弟,坐的时间太长腿还会麻到站不起来的那种。 “文穗要做个好姐姐哟!”母亲在怀孕后经常这么说。 姐姐啊,你想,身为年长的姐姐,实在不想让弟弟成为独狼,然后觉得寂寞。因为变成独狼而死掉,更不可接受。 “为了不让悟寂寞,死掉,我来和悟一起玩好啦。” “哈?那是啥,你当我是兔子吗?”(*) “有什么关系?悟真的像兔子嘛。” 又软又白的发,没什么表情的脸,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喜欢和你玩,但也不会亮出爪牙来攻击你。 五条悟长叹了一口气,“所以你这么做的意义是?” “意义......”你们对视。 “......” “......” “那是啥?”感觉悟又说了很厉害的话,你还没上小学,“意义”这个词对你来说有点超纲。 五条悟一口气憋到内伤:“…就是说,不让我寂寞,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悟不会寂寞,或者死掉呗。” 你开始啃托着冰激凌的威化甜筒,拉起五条悟原路返回, “比起这个,我们回去买冰激凌吧,悟要什么口味的?” “……香草。” “看吧,你还是会选原来的两种口味,要不要试试蜜瓜…” 2、关于黑历史 祈年祭又叫春祭,这天,鹭宫神社会迎来年后访客量的第一个高峰,毕竟这里的神楽舞是招牌。 你赶在开祭前溜进神社食堂,和今天来帮忙的巫女一起给大家盛饭摆盘,顺便和其他神社来帮忙的祝部寒暄。 讲真,这种纯纯的i人地狱,现在你也培养出完美抗性了。 作为宫司夫人的母亲不在,身为宫司长女的你,被迫社交力拉满——熟悉的前辈一定要热情妥帖,能在了解其近况的基础上多问候两句最好,新面孔的神官也至少要记下他们的名字。 趁着大伙动筷,你拜托巫女前辈看顾现场,匆忙端着托盘到主客室。 在父亲和其他神社前来捧场的宫司、祢宜还有神主谈天期间,贴着墙根尽可能隐形地绕到宾客身后,由父亲上手位置的正客开始,为诸位奉上暖身的甜酒,再恭敬地合上拉门跪坐在外面随时等候差遣。 二月的天气还很凉,幸好你偷偷在绯袴里穿了护膝,否则回廊的地板跪起来能让膝盖凉的打颤。 此时,你才得有一丝喘息,神游间想着五条悟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把门窗关好。 隔着外袴调整护膝,你想起夏日的时候,五条悟傍晚归来,只要没有外人,你们总在书阁的天井乘凉,他枕在你膝头,有时会恶作剧一般轻舐你的膝盖,吓你一跳,然后翻个身,把脸埋在你软软的肚子和大腿间,嗤嗤笑着,热热的呼气喷到你腿上。 上了国中,开荤以后,这样的调笑有时会变成无言的邀请,得亏你还有基本的常识,不至于被他忽悠得玩儿野外。 神游了不知多久,你爹在屋里终于想起你是他亲生的了,在你脖子冻得发红之际,打发你去帮今天跳神楽舞的堂姐妹梳妆准备。你起身向屋里诸位大人物行礼告退。 “文穗出落成大姑娘喽,” 铃原神社没正形的老宫司把小手炉递给你, “过几年要不要嫁到我们家?弘一眼瞎,但我家的良二今年夏天就回国了,他可是比弘一还帅哟?来嘛来嘛~” 你打着哈哈尽可能自然地落荒而逃,铃原老爷子不是坏人,但你不擅长应付他。 至于他孙子弘一……虽然有点对不起他,跟这位有关的记忆实在太尴尬了,导致你现在都有点难以直视他。 神楽舞仪式开始前,神社内相熟的众人三五成群的社交时间,又一重i人地狱。 你天赋一般,堂姐妹揽下了神楽巫女这种要灵能的技术活,弟弟需要随侍仪式为以后积累经验,那么维护各路人缘,替鹭宫神社给众人留下亲切热情的好印象这点工作一定要妥善完成。 你记忆力没好到能记住所有人的信息,便偷偷取巧,在肌襦袢和外衣的夹层藏了个小本子,记录各路人马的姓名喜好,基本情况还有关系亲疏,在入场交际前看一眼避免出岔子,贴身装着也好壮胆。 你躲进角落,翻开本子便忍俊不禁,本子上多了五条悟的字迹,在你将要打招呼的那位神主名字上划了一个加粗的圈,拖个箭头: “这个人搞外遇,被老婆娘家下了诅咒,靠近一米以内能闻到狐臭”。 当事神主好像是咒术圈的,他的外遇八卦闹得很大吗?连五条悟都知道了。 翻下一页,对应着正跟神主聊天的那位女士,名字下面也加了注释:外遇对象。 “……”不要紧吗啊喂?外遇狗男女大庭广众之下谈笑风生,这是因为暴露了所以放飞自我了吗? 再翻下一页,那位穿深绿羽织的夫人就是本子上这位“加茂樱”吧? 名字也被圈上了,加了注释:私下里组建了死亡金属乐队,还是唱黑嗓的。认真的?那位端庄矜持被称为“清正美”典范的“樱夫人”?反差好大! 再翻,你爹的故交庵大人也被画了圈:“女儿追捧的棒球男星出轨曝光,再起不能,目前绝赞家里蹲中!”旁边还画了一个贱到不行的笑脸。 喂...他女儿也是你的前辈吧? 对着场中人一一翻到对应页,大多都被添加了各种八卦,你产生错觉,仿佛话痨到不行的本尊就在你跟前逼逼赖赖。但是,听了这些八卦,感觉好像和社交场的众人,距离没那么远了。 “啊,文穗桑。”你抬头,弘一君打着招呼向你走来。 小伙子颜值好像更不错了,你听说他新年的时候交了女朋友,这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咩? “啊啦,好巧!” 你笑眯眯打招呼,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女朋友?这么可爱,弘一君也太好运了吧!” 弘一君身边挽着他袖子,娇小精致的女孩对你友善地笑笑,你莫名觉得她打量你的眼神,探究夹杂着担忧。 不过幸好,要不是她在现场,总觉得你和弘一君两人之间的气氛会尴尬到爆。 一切都起源于弘一君的爷爷,那位想一出是一出的铃原大人。 去年一场秋分祭下来,老头儿突然就认定了你是他理想中的孙媳妇,丫把不常用的脑花搅一搅,死缠烂打拉着你爹要了你的手机号,当场就传给了他孙子。 “那个…虽然很抱歉,但是我有男朋友。”天知道当着你爹的面自曝有奸情,之后有多难收场,老爷子你坑死我了。 “哈?那种不知道哪来野小子绝对比不上我们家弘一的,现在分手吧,弘一从哪个方面都会让你马上忘了那小子!” “……”你透过起哄的众人,与“野小子”对视。五条悟脸上还挂着笑容,怜悯又关爱,科学家看着即将上死刑台的小白鼠的那种。 “实在抱歉,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话总得要说清楚的,只有这点不可退让。 五条悟的笑容缓和了那么一丁点。很好很好,你千万别当场爆炸,我对我家这间老和室还是有感情的。 “哎?上本垒了吗?”铃原老爷子笑得豪爽,“弘一这方面不会比他差的啦。” “您就别调笑我了。”你心如死灰,总觉得对还没见过面的社死同伴,有了那么点同病相怜。 “所以说到底做…” “老爷子你喝太多啦!文穗还是国中生,这种话题对她太遥远了。” 爹!nicecatch!虽然爹你把家里的日常收支管理、照顾弟妹之类的杂活总扔给我,周末还经常拉我做不要钱的迎客巫女剥削剩余劳动力,但在这一刻,你终究没忘记我是你亲生的。 送命题社死现场就这么糊弄了过去,感谢你爹,更要感谢你自己,保住了自己和老爷子的命,更保住了自家老房子的命。 “不用谢我。”你对铃原老头说。 “?” 当晚,弘一君的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悟…”彼时你嗓子折腾得有点哑,脑中炸开烟花后白蒙蒙一片,陡然被手机铃声拉回神,想要接电话的本能反应让你的神经更紧绷,下意识绞得更紧。五条悟闷哼一声,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顶着压力又往里进了进,额头落下的汗珠滴进你的眼中。 思春期男生是喂不熟的狼,你迷迷糊糊认命了,先把这位祖宗伺候完事了再言其他。 然而五条悟有自己的想法。两人的呼吸乱七八糟,你眼见着这位祖宗拿起手机点了回拨。 “来电不接…让人等太久…可是很失礼的。”五条悟笑得张狂,迎着你惊恐的眼神,箍着你的双腕不让你掩住声音,把已经打通的手机递到你耳边。 弘一君是个好人,虽然这场面他估计真没见过,但还是慌慌张张打圆场:“文穗桑听起来身体好像不舒服,秋分祭辛苦了,我回头再打,保重!”然后只剩下忙音。 太尴尬了,又尴尬又难堪。你胳膊盖住眼睛,这次哭出来,是真的伤心。 五条悟回过神,终于想起自己该做个人了:“抱歉抱歉做过头了…那家伙也不一定反应过来这边出了什么事嘛。那个,慢跑也是会喘气的,两个人也会慢跑的,你看,不是有跑着跑着接电话这种事嘛…” 你轻捶了他一拳,无视手足无措的混世魔王,一边接着掉眼泪,一边习惯性地分析情况。 你早就意识到五条悟这人,情绪上跟常人隔着一层。普通的羞耻心啊,对于人之间的距离感啊,他基本没什么概念。 就比如此刻,五条悟道理上绝对是明白的——你会哭是因为被别人撞到这种事而感到羞耻, 然而他情感上无法与普通人共情——这种事有毛好羞耻的? 某种意义上,也算“强者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吧。相对的,你估摸着五条悟直接把“在意这种事被人撞到”归到弱者思维了。 对发小的脑回路研究多年,你早就发现,这货的思维大多是一条直线,不会考虑是否符合道理和常识,他人的眼光更是不能吃,会做一件事的唯一理由,就是想去做。 就像脾气不好的家猫,正干饭呢,有猫蹲在一边觊觎寡人的食盆,那自然是张嘴哈丫的; 正运动呢,有人打电话来觊觎老子的女友,那果断就开直播让丫滚——没毛病啊,五条悟郁闷地想。 正常情况下,在人格形成的童年初期,小孩子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会通过身边人的反馈来调整自己,以更好地适应生存环境。 然鹅...公开亮相前的六眼,整个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豌豆公主,其社交对象,除了一帮整天絮叨“六眼最强,业界希望”还有“您要成为族人依靠”的五条们,也就偶尔掺进俩有能耐闯进五条本宅、想要他小命的诅咒师。 考虑到咒术师们跟地球人有些代沟的精神状态,指望五条悟能正常体谅周围人的心情,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这种情况,只能一点点引导。 你打小情绪稳定,没啥见识的五条悟对上你稀有的眼泪,直接被k.o。 这种情况下,就先在五条悟光滑无褶的大脑表皮上,刻下简单粗暴的反馈模式:他怕你哭——做了这种事,你就会哭给他看——以后这种事不能做。 九成九情况下,五条悟会老实听话的。 你觉得五条悟本质上还是挺乖的,嘴上说着“照顾弱者好麻烦”,却还是会老老实实以顾忌弱者为前提行动。 不是因为“照顾普通人是正确的”,而是因为他不愿伤害别人,所以想这么做。 五条悟打心底里,是个温柔的人。 所以你拿起手机,就像抓着猫的后颈皮压在食盆前,掰开揉碎了让他理解: “悟觉得这种私密的事没什么,但我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想起来都会觉得很难过羞耻。你不顾我的感受,把这种事秀给外人看,让我觉得我就像悟的东西一样(没被当人看)。” 五条悟替你捧着纸巾盒,像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可可爱爱提出疑问:“可是,文穗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嘛。” 五条悟觉得有必要提醒你,指指自己,又指指你,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你是我的东西,我是你的东西。” 紧接着,这家伙又一副“懂了”的亚子点点头:“但你讨厌让别人撞到,所以我以后不做了。抱歉啊,让你难过了。” 你:“......” 行吧...好歹目的算达到了,大概? 明明是去年秋天的事,现在想起来还像刚刚发生一样,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次之后,你做了玛德莲蛋糕寄给弘一君作为赔礼,两人过年还互相寄了贺年片,但直面弘一君,你勇气脸皮都不足。 你对着弘一君和他的女朋友尬笑,准备找借口撤退。 “…文穗桑!”弘一君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在找你!” “哎?” “…文穗桑最近…和男朋友的关系还好吗?” “…多谢问候…还好…” 话说我们有熟到过问这种事的程度吗?但对方感觉不含恶意,你决定诚实回答。 “……”弘一君,说点什么啊?冷场了喂。 对面弘一君憋得脸都红了,女朋友鼓励地推推他,弘一君终于鼓起勇气: “文穗桑和男朋友一起,会感到害怕吗?” “……”这话题是不是太跳脱了点? “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吗?虽然我那位的性格的确谈不上好,但并不可怕哟,”你想想,感觉这个结论并不严谨,又补充道:“至少对我来说,不可怕。” “那样的话,就太好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要用这么犹疑的口气啊,女朋友桑。 弘一君深吸一口气:“我女朋友在亲密关系暴力中心做志愿者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有必要的话请不要犹豫务必联系我们我们愿意成为你的伙伴如果感到尴尬的话袋子里其他的求助方式都是可以的请务必收下!”同时把一个文件袋塞给你。 女朋友最后留下一句“请务必珍惜自己”就领着一口气还没上来的弘一君撤退了。 “……”发生了什么? 你拆开袋子:除了附有女朋友桑电话的亲密关系暴力中心宣传册,还有情感伤害咨询、x虐待求助、家暴求助热线配相关隐蔽所地图,最后连流|胎诊所咨询手册都有。 总感觉,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很多事。 你翻开自己的社交信息小本子试图从五条悟留给你的八卦里找线索,然后在“铃原弘一”那一页,看到了用签字笔大写加粗的“软骨虫!”“童贞!”“菜鸡!”“被害妄想!” “……” 你掏出手机传信息给五条悟:“亲,你几岁?” 3、关于战损 神楽舞开场了,堂姐弥生和堂妹雏穿着明治时期传下来的千早,为祈愿今年五谷丰登而在神乐殿上跳净身舞。 随身姿扬起的雪白千早,束在身后随节奏摆动的少女的黑发,就算不从信仰的意味出发,少女们的表演也足够赏心悦目。 跟“弥生”这个古朴端庄的名字形象不符,堂姐日常染一头张扬的金茶发。作为远近闻名的不良,从小到大干架等于吃饭。对手中不乏术师,美其名曰“为了变强”,圈里名声那叫一个神憎鬼厌。 最极端的一次,丫惹上了赏金术士团体,被一个准一级咒术师带俩二级阴阳师直接教做人,最后还是靠着你把五条悟喂高兴了,哄他出面摆平,事情才没捅到家长那里去。 事后这姐姐拍着五条的肩笑得没心没肺:“小子,你挺厉害的嘛,以后会还你今天的人情啦!” 呵—tui—,指望堂姐还人情?到最后还不得你肉|偿。而且,身为高中生居然还让国中生后辈给你擦屁股,多少反省一下啊。 拜她所赐,准备伴手礼捎给被她骚扰的对手,防止丫作太狠了被人打死在外面; 跟堂姐的班导打好关系,避免被请家长把叔父气出心梗; 跟附近诊所保持紧密联络,方便随时把丫拖过去挂急诊等等对你来说都是基本操作。 想想前几天堂姐当众给了禅院家那个普信男,叫啥来着,禅院直哉一个过肩摔。 你当天刚押着堂姐把头发染回黑色,然后这小子贼自信地跑到彩排神楽舞的堂姐跟前:“你再瘦个5斤,胸再大一个size,我也不是不能娶你做正室。”下一秒,你感觉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堂姐上前给挣扎着起身的屑男补了一脚,爽朗地打招呼:“嗨,绣花针!” 你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按住了自己的胃,揍傻x可以,麻烦下黑手,大庭广众感觉善后会很麻烦。 堂妹雏就安分多了,毕竟是从小由你带着,比起堂姐,堂妹暑假最后一天组织同学抄|作业赚外快,撞破五条悟和你的现场以后要零花钱封口费这类操作,实在是很次要的问题。 头大归头大,此刻,站在对神楽舞赞不绝口的客人中间,望着台上人模狗样履行巫女职责的姐妹,你泪眼婆娑:“那孩子,是我养大的!” 你想起上台前,替她们整理前天冠的流苏,擦掉多余的口脂,两个人拉着你的手,莫名其妙向你道歉。 “总觉得…对不起啊,明明你才是宫司的女儿,现在上场的却是我…”啊啦啦,那个单细胞堂姐难得这么忐忑啊。 “雏还是想三个人一起上,只有雏和弥生姐去,文穗姐会不会寂寞?”雏平时有点早|熟,看她现在这种为完全不打紧的事瞎担心的样子,你才想起来她还处在用名字自称的小姑娘阶段。 “权宫司的女儿,鹭宫未来的期待之星在说什么傻话呢?” 你拉拉堂姐的脸颊, “对我来说,你们就算在外边强到天上去,到点也得给我回来吃饭,月底也要从我这拿零花钱。” 不要得罪一个家里掌勺和管钱包的人,至理名言,请谨记。 神楽舞,是由纯洁的未婚少女表演来取悦神明的舞蹈,铃升舞起,表演期间少女从舞姿到灵魂都呼唤神明降临。拜托,前两天五条悟下手太重留在腰上的淤痕还没消干净呢......算了算了。 春祭在太阳下山前就结束了,五条悟到入夜才回来。 意料之中的走窗子不走门。 “欢迎回来,晚上是芝士可乐饼和土豆沙拉。” “哎~好高兴,有餐后甜点?” “冰激凌可颂,”你打掉他伸向冰柜的爪子,扫了一眼他的上衣,“晚饭后再吃,可以吃一整个。” “!!!不妙!这是节日福利吗?超开心!”五条悟哼着小调跑去洗手,“冰激凌可颂~冰~可~颂~” 总觉得,你看到他身后疯|狂摇晃的尾巴了。 这个用语,算是从小学女生进化到国中妹了吗?你微妙地产生了一种类似“孩子长得好快”的感慨。 晚上9点多才收工,换了衣服说明旧衣服报废了,他也经过了不容易的一天吧。 “啊,说起来,今天雏…”你还是说慢了,五条悟拉开洗手间,跟擦着头发正准备往出走的雏四目相对。 “哟!”现役小学女生用男高中生的口吻向用国中妹语气撒娇的国中男生打招呼,一言难尽。 “雏今天留在我房间写作业,今天的晚饭有三个人一起吃。”你肉眼可见五条悟的氛围由周身小花飘飘渐渐石化,那么讨厌多一个人嘛? “嘁,”雏熟练地越过五条悟把自己陷进沙发豆袋,“雏不在的话,你绝对想做不健康的事情吧,渣滓!” 你看着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劲头你太熟悉了,戏精模式on。 “你居然是那种在平安夜宁肯在家哄女儿也不愿意陪女朋友,让女朋友做了一桌子菜却苦等至心死的人吗?” 这个撕心裂肺,痛心委屈的狗血感,这种莫名其妙总感觉来自哪部苦情午间剧梗的比喻,硬了,拳头硬了。 “雏和我哪个更重要?!!”来了!经典八点档狗血抉择。 “都很重要~”总觉得这里配合他玩儿比较有趣,“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然而雏并不想入戏,雏只想吃饭:“说出‘我和亲人哪个更重要’的男人通通一个过肩摔摔过去!”* gameover.用魔法打败魔法。 “文穗姐,这里面加了芹菜吗?”雏举着可乐饼问你。 “不只有芹菜,还有胡萝卜。” 五条悟对蔬菜的食欲一般。不吃蔬菜身体会缺乏营养,对于一天24小时开着六眼进行咒力运算的五条悟,就算能够用墨镜遮住眼睛减小大脑负荷,你也还是想让他多补一补,越健康你越放心。 起初,五条悟吃饭总会想方设法把蔬菜剩下,挑食到你没脾气,就算外祖母那只快成精的老猫都没这么难伺候。 几番斗争较劲,你还是退让一步,试着把蔬菜切小粒加进可乐饼汉堡肉什锦馒头,或者在蔬菜沙拉加蜂蜜,哄他把蔬菜配合肉类或者甜品一起吃下去。 “对肠道相当好哦~”五条悟补充道,语气飘飘上挑,你是哪来的嗲声jk啊,如果不是知道你那脾气绝对不可能有别人收了你,我会以为你劈腿了。 “在饭桌上不要讨论肠道的问题谢谢,而且男生用jk语气教训小孩,总觉得有点恶心。”雏一如既往,怼人毫不留情。 饭后,趁着五条悟猫一样盯着洗碗器出神,你打发雏回自己的房间,小姑娘一脸“这次就先让五条赢一局”的表情叮嘱:“注意做好措施。” 你苦笑,回房间取出药箱,“上衣,脱了。” 五条宛如中奖一般:“这是节日礼物吗?文穗居然主动了!”被你弹了一脑壳。 “被发现了啊,”五条脱下上衣,从肩胛骨到后腰划了一大道口子,已经经过初步包扎,“已经止过血了,其他人也说不要紧,皮肉伤而已,虽然看着有点吓人啦。” “趴下,”你动作尽量轻地把被凝固的血粘成一团的绷带换下来。 “平时在可乐饼里吃到蔬菜就抱怨使性子,一定要多要点好处的人,今天居然不作妖乖乖埋头吃饭,连衣服都换了,跟雏打闹也感觉动作慢了点,不对劲太明显了。” “文穗说得我好过分,”五条悟口气悠哉悠哉,“蔬菜不是对健康很好嘛,我想着多吃蔬菜会好得快一点。” 这个人,原来有把你的话听进去啊。 你先用消毒湿巾蘸清水,小心翼翼把伤口周边的皮肤清理干净,厚厚涂一层自家神社出品,阴阳师界广受好评的止疼清创药。 盖上叠了三层的纱布用胶布固定好,再螺旋式地包上新绷带。不小心手重了一点,碰到深一点的伤口处,都会引来五条悟一阵轻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吸气。 “今天的同伴里,没有会用反转术士治疗的人吗?”能用反转治疗的人非常稀少,但你记得作为关东咒术圈大本营的高专,是有一名治疗术师的。 “高专的术师,目前并不在岗。” “哎?”你顿了顿手,是休假了吗。 五条悟抬起手,方便你用热水帮他擦身子,伤成这样今天是别想洗澡了。 “不过明天京都的治疗术师就会来啦。问题解决!”话题进行到最后,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佻语气。 “……” “那个,只是皮肉伤,明天京都来人了‘呼啦’一下就能治好,疤都不会留的。” 你拿了件绒面睡衣帮他换上,没有答话。 “完全不影响身体的,绝——对——不用担心。”五条悟观察着你的脸色。 “……” 五条悟怂了。 “对不起,没有下次了,我绝对会更小心…” “谢谢你。” “哈?”五条悟懵逼。 你环住他的脖子,“进门没有暴露,是为了不吓到雏吧,悟,很温柔呢。” 这个人,小时候独狼倾向严重话少嘴毒,长大了性格烂嘴欠没神经狂妄,但你就是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五条悟倒在你膝头,环着你的腰蹭蹭,“其实,我也很犹豫让你知道…在想要不要编个理由说今晚回不来了…可是,想吃可乐饼…” “而且啊,”你接过话头,轻抚他的后背,“很痛吧?” “……”五条悟又把你抱得紧了紧,头埋进你怀里。你听到一声闷声闷气,有点不好意思一般,低低的“嗯”。 又怕吓到你又想向你撒娇,这个人,真的很别扭呢。 你听着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轻轻道了声:“辛苦了,晚安”。 4、小剧场一 1.国小五年级的深秋放学路上 “呐,悟,感觉你今天好兴奋的样子。” 你们买了烤红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人一半啃着,一致的动腮帮子咀嚼频率让外人眼中的你们像两只同居在一个笼子的仓鼠。 “今天晚上,我们要围剿特级咒灵。” “哎~好厉害!”这是五条悟的第一个特级任务吧?现在他周身的氛围让你想起祖父家嗅到猎物气味,在主人的牵制下勉强保持冷静的猎犬。 “悟在紧张吗?” “是兴奋!” “兴奋也是紧张的一种吧。太过兴奋容易出现失误,要当心哟。” “……缓解紧张的方法?”这是在问你。 “手心划人字然后吞下去?” “试过了。” “数质数?悟数学很好吧?” “没有用。” “要不要试试瑜伽?” 彼时五条悟还是挺好骗的。 在公园的空地,五条悟顺着你的指导,双臂贴着耳朵向上伸展合十,双脚的脚别到大腿上盘腿而坐,你抱着两人的书包在一旁围观,你们虽然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此刻,心真的有些平静了。 “妈妈!浅草大佛!”路过的幼稚园小朋友指着五条悟,声音不低。啊,不对的地方找到了啊。 五条悟拒绝cos佛像来继续社死。 “换个方法!”都说了不要用命令式差遣你了喂! “……据说,kiss…能消除紧张哦。”kiss时分泌出来的酶能阻止紧张激素中由肾上腺分泌的糖类皮质激素的生成,很有意思,所以你记住了。 五条悟没有拒绝。暑假学会接吻后,你们正处在对分享彼此的口水有兴趣的阶段。 一次绵长的呼吸交换后,你们抵着彼此被风吹得有些凉的额头,舒缓呼吸。 “好像…管用。”五条悟抚着平静的心脏。 “不过,这个方法有场合限制吧?”以防万一你提醒到,“这就是小木曾桑说的非正常亲密接触,在学校里不能做吧?” 班主任小木曾是个好人,把五条悟和你都收到了他的班上,让你不至于因为班级不同而时时担心五条悟整什么幺蛾子把自己或者你坑进去。违拗好人老师的教导让你心里不舒服。 你们陷入了沉思。 “…我刚才就在想,为了分泌抑制酶而用舌头刺激对方的口腔,真的算kiss吗?不算kiss就无法算是非正当亲密接触吧。”五条悟发现了盲点! “而且,阻止紧张的肾上腺激素分泌,好像用牛奶也可以吧?”五条悟盲点双杀! “悟,干得漂亮!”你掏出一颗牛奶糖球含在嘴里,捧起五条悟的脸,呼吸交汇间把牛奶糖用舌头推着渡到他口中。彼此的舌尖,二龙戏珠一般围绕着牛奶糖你来我往。 “不是kiss,我们只是通过交换抑制酶,让牛奶加以辅佐缓解紧张!万一被抓到,口中的牛奶糖就是我们的清白之证!” 五条悟惊为天人:“你是天才吗!这样就算在学校里做这种事也safe!” 问题圆满解决,没人感觉哪里不对。 2.国小五年级初冬傍晚 辅助监督大森小姐靠着车,啃着可丽饼,犹豫着要不要推掉明晚的联谊。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推掉呗。”车内的五条悟玩着gameboypocket建议到。 “就是因为不知道想不想才烦恼啊。虽然有时候看着别人恋爱会觉得真~好~啊,但感觉一个人在家打游戏的日常也很圆满啊。”大森笑起来,“不过五条君还是小孩子吧,这些事果然还是离你太远了。” “话说回来,今天要就特级任务的疑问去见上头吧?”没人想去应付那帮老害,既然时间允许,大森乐得载五条悟绕个道,不过—— “为什么拐到这里来?”这附近是几个神道教家系所在的文化区吧? 大森没有得到回答。前方,跟五条悟一般大的女孩提着便当盒急急忙忙奔下石段,车里五条眼前一亮,跳下车迎上去拽着女孩的衣领来了次短暂但深入的口腔交流。 大森手里的可丽饼掉到地上。 “鹭宫文穗。”五条悟还记得给大森做介绍。 女孩礼数周到地向大森行礼,把手里的便当递给大森:“我听说过大森小姐,悟受您照顾了。” 大森迷迷糊糊接过便当,耳边还留着女孩那句:“支援咒术师,这么晚了还要接送悟去工作,一直以来您辛苦了。我向悟打听了您的口味偏好,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车子重新发动。 “那个,kiss…你倒是放得开啊。”大森半天憋出了这一句。 五条悟的精神感觉放松了不止一个度,探出舌头向她展示牛奶糖,“这是消除压力的必要措施。” “…那个,便当,你不用吗?”不动这小鬼在说啥,大森转移话题。 “晚上回去她会给我留饭,”五条悟较劲儿似的看了大森一眼,“我今晚寄宿在她家,劳你完事后把我送回去。” “……”联谊,还是去吧,大森想。 2.高专三年级十月星x克 堂妹打工获赠的第二份免费优惠券,不用掉就可惜了。你拖着同期的三人带着同期捡回来的两只小萝|莉在限定的几款饮料甜品间挑选。 五条悟不出所料挑了最甜款还加了两份糖,你出于控制体重的需求减糖不加奶油。 两人照常试了试对方的那杯。 “间接接吻get~”五条悟很满足。 家入硝子看不下去了:“你是小学生吗?” 你也很无语,别说接吻了,那码事儿也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这人是有多喜欢“间接接吻”这个梗啊。 “文穗眼光很奇特呢。”夏油杰随手拱了一把火,被五条悟一个肘击,一口咖啡喷出来。奈奈子递上纸巾,美美子帮着拍背换气,配合默契。 “庭审,没问题吗?”五条悟问。 “嘛~应该不要紧吧,”夏油杰笑笑,“当天接我妈去咒术师法庭就拜托你了,我爸说当天手术完成后就马上赶过去,应该还赶得上法庭辩论。” “多少争点气啊,”打火机灵活地在家入硝子手里飞翻,惹得美美子看直了眼,“难得大家这么努力才打出的goodend,庭审过关才对得起我们的劳苦吧。” 夏油杰笑了,“不会死的,我还有事情没有做。” 你们,还有更远的未来。 5、关于狐狸 等你醒来,五条悟已经离开了,还乖乖穿走了前一天晚上放在他枕边的诘襟服。你在诘襟的里衬缝了个可以用扣子封起来的小口袋,刚好放下你昨天连夜请的平安御守外加一张形代。 在使用形代方面,鹭宫家就算在阴阳师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小小一张剪成人形的白纸,能够替主人承受一次要害攻击,能够作为诱饵行金蝉脱壳之计,同时只要形代在身上,危急情况下就能追踪携带者的所在。 你天赋一般,在能力训练上长辈们并不苛求,唯有形代的使用,你爹拉着叔父硬是逼你运用不多的灵力把形代术练到跟姐妹弟弟一个水平。 “形代这种东西相当便利,只要使用得当,就算对上层次远高于你的怨灵和术师也能保住一条命。”叔父如是叮嘱你。 小学时你曾拉着五条悟练习形代驱使,他一边嘴上说着“这种小把戏影响不了输赢”,一边以比弟弟还快的速度学会了一万种用形代整人的方法。 你没傲慢到认为五条悟需要你的形代救命,但昨晚他久违地负伤还是让你心有余悸。 咒术圈人少,五条悟备受期待,你知道会有越来越多更加危险的工作交到他手上,御守和形代,权当(你的)心理安慰,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趁着早饭在灶上加热的功夫,你在书阁外的檐廊底下放置了一小盆狐狸饭,混合了昨晚祭典留出来的肉蛋和蔬果,又煎了几块油豆腐加进去。 家人们说,你所照料的书阁中枢,以一本大正时期的绘卷为依托,供奉着一只曾被人类迫害,发起复仇后失控的妖狐大人怨灵。 从绘卷本身到书阁外围十几层封印,怎么都觉得更像是软禁。 经年累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年被自己剐了的仇人后代死完了,还是发现做一条咸鱼有人上供躺着更香,狐妖的心态也越来越佛系,只要封印稳定就不起风浪,平时也就分出一缕残魂化成小狐狸,溜出封印在神社的结界内转悠转悠。 可惜你看不到。 堂姐妹和弟弟灵力强盛,看小狐狸跟实体没什么两样,据他们说,狐妖大人的身姿孤高、矫健、又美丽。五条悟被你强拉来做客,因为狐狸本身携带怨念化成的诅咒也能看到。 你夹在中间,感觉就像排队进动物馆参观大熊猫,结果轮到你了熊猫正好下班不营业了。 “真好啊,”你羡慕到有点不爽,彼时你多大来着,念小二还是小|三? 正处于最热衷毛茸茸的阶段,孤高健美跟你有啥关系?带毛就行,有点肉更好,胖乎乎的毛茸茸是世界的珍宝! “就算摸不到,能看看也好啊。” 五条悟“嗤”了一声,走过去对着空气猛踩一脚:“这种东西,哪里好了?” 你看到五条脚边的地面突然尘土飞扬,出现一道道凌|乱的划痕,就像被动物爪子在仓皇中刨了一样。 “悟...你该不会…正踩着它吧?” “只是踩了尾巴而已。”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狐妖,曾经差点把半座城掀了的狐妖!就算侥幸抓到放在动物园展览也要在外面立块牌子“神兽凶猛,跪着参观”才行的那种! 五条悟炫耀一般,勾手示意你到跟前来,小范围地放下了容纳两个人的帐。啊,这次看到了,橘红色的狐狸,绿荧荧的长眼,尾巴扁扁地压在五条脚下,正拼命翻身打滚冲他龇牙咧嘴… 悟啊,你这作死能力放在怪谈片里活不过一集。就算以后再牛x,现在的狐妖大人封印解除你对他来说也不够当盘儿菜。 “我谢谢你啊我看到了满足了我好了真的好了,所以放它走吧!” 你实在不觉得就书阁那十几条注连绳绑点儿快风化了的破纸还能拘住狐妖多久,再不收手等哪天狐妖刑满释放,丫第一个要搞死的不是五条悟就是你。 五条悟居高临下盯着地上张牙舞爪试图逃跑的妖狐,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这就可以了?不是想摸摸它么?”他挑衅地向你露出虎牙,指着狐狸邀请道,“请便。” 换个人被这么挤兑估计会生气吧,然而对你来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五条悟升入小学后,也不知道是环境所迫还是本性使然,一如既往地打算做个独b,态度一贯又冷又欠,如果不是打不过,丫一天能被人打死八次。你跟着他早已磨得不惊不恼,再修炼几年,估计坐下来就能成佛。 “我乱说的我叶公好龙!我只是想看看没想上手非|礼|亵|渎您!”后面那半句是跟狐狸大人说的,你抱着五条悟的腿使劲想把他抬开,帮狐狸脱离钳制,“我们去吃刨冰吧,让狐狸大人一个狐待会儿。” 五条悟放手的瞬间,狐狸一跃而起,迅雷之势掉了个头,狠狠冲正往起站的你腿上来了一爪子。 “!!!”大人你认真的认真的认真的?我绝对也被记恨上了吧?怎么看我都是躺枪啊旁边这位才是主谋啊?难道狐妖也有欺软怕硬一说吗? 五条悟脸色变了,一个术式按住跑出去没几步的狐狸,狠狠照着它肚子上来了一脚。 “算了悟,是咱们先抓它,不对在先”你胆战心惊拉住看样子不解气还要再补几脚的五条悟,“反正只是破了点皮,不要紧的...” “你还有功夫担心这家伙吗?”五条悟打断道,拽着你的领子,拎起狐狸往社务所冲,“傻子,去找人!” 没有祭祀和外务工作,也不需要给徒弟们授课的时候,你爹一般都待在神社社务所和叔父下将棋。两个大人被你们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 “我抓了这家伙,”五条悟揪着狐狸后颈给大人看,“它脱身后因为迁怒,袭击了文穗。” “哦豁...”你的叔父摸着下巴,蹲下身观察,“这就是在押中的妖狐大人啊?虽然听弥生说起过,这样的形态还是第一次正面见啊。” 叔父你说了“在押”吧?不管实质如何当着狐狸大人的面戳破他在蹲局子这真的好吗? “哎?我们小时候狐妖大人就已经关在书阁里了吧,现在才第一次见吗?”你爹拍着叔父的肩笑,“运气真差~” 重点错了吧爹?等狐妖大人刑满释放咱们家真的不会团灭吗? “请正经一点!”五条悟感觉压不住火了,但好歹还在好好用敬语,他转向你,“先坐下。被妖狐的诅咒渗进伤口小心整块肉烂掉!” “被怨狐给了一爪子啊,”你爹笑呵呵地接来手水舍的流水给你冲洗伤口,“这种程度伤口用洗心水冲下就不要紧了。” 他瞥了眼被一条注连绳就困住的狐狸,“它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退一步来讲,封印他的是鹭宫,但选择收留而不是祛除他的也是鹭宫,他不会对你动真格的。就算它真的想对你不利,鹭宫的血脉压制也会抵消它对你的攻击伤害。” 你感觉背后,五条悟绷紧的身体细微地松弛一些。 你有点不好意思,用手帕擦干水迹,把被五条卷起来的裙子放下盖住腿。 “父亲,狐狸...会怎么样?”虽说是妖狐的怨灵,但被保管在书阁十几年,今天之前,它做的最有存在感的事不过是被有灵力或咒力的人目击,因为俩熊孩子找事就受到重罚,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文穗想怎么做呢?” “被抓住这种程度的怨气,用我挨的这一爪还有一个月的稻荷寿司供奉,代价应该就平衡了吧...” “绰绰有余了。”叔父明白你的意思,动动手指,注连绳脱离的瞬间,狐狸窜出去消失了,啊,说起来,五条悟的帐也到时效了呢。 从社务所出来,五条悟和你,一前一后往回走。 “...笑什么?好恶心。”在第三次余光发现你正对着他笑眯眯后,五条悟忍不住了。 “总觉得今天很多事情都很开心啊~” “哈?”五条悟转向你,脸上“这人多半不大正常”的表情根本懒得遮掩,“你差点粘上诅咒好吧?” “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嘛。托悟的福,我看到了狐狸大人。” “嗯,所以你被狐狸揍了。”五条悟面无表情。 “明明起因是我说想要看狐狸才有了后边的风波,但悟帮我把锅全背了,好感动啊,今天我请悟吃可丽饼吧。” “…抓住狐狸的是我。”五条悟别过脸去。 “悟今天,在父亲面前叫了我‘文穗’,好少见!” 上小学后你磨了他两年,五条悟现在对甩掉你倒不抱指望了。两人虽然习惯了一起行动,他对你的称呼看情况一般是“喂”,“你”,有时看场合会叫“鹭宫”或者“傻子”。 “…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吧?当着宫司还有权宫司的面也不能叫你的姓,三个人姓都一样…”五条悟难得话多了两句,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哎?久违的五条悟娇羞限定! 你再接再厉追上前:“悟刚才,在担心我吧?找父亲他们时你身体崩得超紧的。谢啦~” “…自话自说!毕竟我搞砸了,出了问题我也很困扰!”来了!五条悟恼羞成怒阶段! 你决定给他最后一击:“悟,你耳朵很红哎~”捎带凑近他耳朵吹了口气。 “!!!”五条悟捂着耳朵瞪着你,看起来想宰了你却又努力压住火一般倒吸了一口气。 啊,这泪光盈盈,这欲|迎|还|拒,这似恼非恼似羞非羞!你感觉你体会到了旧时大名家的纨绔子弟调戏|玷|污良家女的快乐。 五条悟转身甩下你就走,彼时你们一般高,但架不住他底子好速度快,你光脚趿着木屐跟在他身后得一路小跑。 默数300下,你估摸着丫羞|耻劲儿过去了:“悟,走慢点啊我跟不上了。” 前边人的步伐慢下来,你赶上去搭着他的后肩推着走:“去吃可丽饼吧,要什么口味的?” “…香蕉巧克力加蜜瓜冰激凌甜麦片。” “哎~这种附近的摊子里不会有吧,要吃现做的吗?我记得冰箱里有鸡蛋牛奶,再去街角的超市买黄油和蜜瓜冰激凌就齐活了。” “唔…那再加上草莓酸奶酱。”点起单来到真不客气啊! 那以后,你在书阁正门的檐廊底下,连续一个月供奉各种馅料不同的稻荷寿司,正当你觉得狐妖大人应该消气儿的时候,狐妖大人…本尊通过堂姐妹开始向你点单了。 介于这位爷在结界内关久了不熟悉行情,你干脆根据时令菜不同制定了每个季度的套餐abc,就这么五、六年投喂下来,你活成了监狱食堂的模样。 你蹲在一边,虽然看不见狐狸大人,但看着饭盆里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减少,你知道你在围观大爷干饭。你掏出手机对着饭盆的方向照了张相给五条悟传邮件发过去。你看不到但他可以啊,干饭的毛茸茸是世界的珍宝! 直到傍晚放学,五条悟也没有回消息。往常即使是两人一起到校上学的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个话痨也会给你发各种没营养的消息: “教历史的佐藤前门没关” “男厕所蜘蛛发现~” “班导的假发歪了超搞笑~” 今天,五条悟没有到校,正常。整整一天一条消息都没传来,不正常。你发出去的消息整整一天都没有显示“既读”,非常不正常。 你想要发一封邮件问问情况,又担心在极端环境下会打扰他。先等一晚上吧。第二天早上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捞起手机确认邮件,给五条悟的消息仍然显示“未读”。 你们上的小学国中一贯制学校,接纳了大量术师圈的子弟。和雏同班的孩子里有家长担任辅助监督的,早上托雏打听,中午才得到回话:五条悟和另外两个咒术师去了长野市。 长野市,联络信号绝对说不上不好。 出事了。你本能地感觉不详。 6、关于怼渣 你传了一条邮件给五条悟:“工作还顺利吗?看到请回信。”直到下午三点半放学都没有回应。 嗯,出事了呐。 五条悟开始接任务以后,以防万一,你通过手作点心投喂和不止一位高专监督熟络起来。你打给了跟你交情时间最长,口风也不怎么紧的大森小姐,终于得知五条悟所在的小组从昨天下午就失联了,高专和五条家昨晚已经派出了联合搜查队赶去增援。 你叫出租车回家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形代,传讯铃,装了酒精、快速止血喷剂、绷带还有瓶装葡萄糖的药箱,再往运动包里塞进两件方便伤患替换的衣服便直奔车站和大森小姐赶最近一班去长野的新干线。 大森小姐对向你说漏了嘴还要把作为外行的你带到前线去惴惴不安:“你有跟家里说吗?要去长野。” “和朋友打了招呼,家里就算问起也只会以为我去同学家过夜了。” 你在这方面相当淡定,你爹一向心大,要不然也不会你在自己房间里养了两年儿子/小白脸都没怎么察觉,权当是一般青梅竹马的普通交往。 在欺骗家人的良心谴责和让他们为你担惊受怕之间选,至少一半人都会像你一样选前者吧。 “......也不知道事情结束后我会先被谁宰掉,五条君、鹭宫前辈还是高专?”大森小姐苦中作乐开玩笑。 “不会供出您啦,”你安慰道,取出形代盒晃了晃,“而且把我带过去有用的。” “关于带你过去......”大森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打个预防针:“这次的搜救增援小组,是由五条的家主带队...” 现任五条家主,即五条悟的亲爹,跟你们俩关系实在说不上好,看来五条悟跟大森小姐提起过。 上小学六年级开始,五条悟赖在你家的日子就已经比回家的日子多得多了。 讲真,六眼跟五条家的关系emmm...微妙。 你一直觉得,五条悟小时候那不说人话神憎鬼厌的狗脾气,跟五条家一言难尽的教育环境息息相关。 凭良心说,五条家对五条悟,物质上那绝对是够意思的。 几百年一遇的六眼耶,未来注定带飞全家,拳打御三家,脚踢总监部的存在。打从五条悟出生,五条家基本就规划出了以五条悟为运转核心的未来发展方向。 就像对一支注定收益巨大的股票,五条家在前期投入不小。 90年代日元还相对值钱的黑|市上,这小子的悬赏就没下过一亿,逼得五条悟上学前,基本靠养在深闺人未知保命。 没五条家劳心劳力,嘎掉前赴后继一茬一茬的诅咒师,五条悟活不到跟你勾搭上。 再说说深闺六眼的别名——“神子”,甭管外人怎么想,五条们是真吃这套。 都神了那不得供起来吗?打从出生,五条家上下大部分人对上五条悟,那是他要太阳就不给月亮,他说太阳是方的,其他人也得“啊对对对!” 外面来的一水儿想干掉自己的反社会诅咒师,家里面的一水儿张口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的族人,五条悟找个正常的交流对象居然还挺不容易。 正常情况下,小孩子大概率会被养成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的窝里横、被害妄想症,但五条悟有六眼啊! 六眼能收集目之所及的所有信息,人的行为、心跳、情绪变化、咒力流动...... 在五条悟懵懵懂懂的视角里,就是族人一边愿为自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一边从举手投足、眼神接触中流露出贪婪、自私和自以为是。 五条悟:哼,都是骗子! 那有对他不存利用心思的族人吗? 有啊,也不少。问题来了——在全族“家族发展靠六眼”为政|治正确的大环境下,与神子相处中一个不小心惹小祖宗不高兴了,妥妥被长辈找麻烦。既然不图他啥,吃饱了撑得跟他扯上关系找虐? 祖宗嘛,神嘛,不论哪个都是供在高台上比较好。于是五条悟被几乎所有小五条和佛系五条敬而远之了。 五条悟:...哼,本宫独木成林。 还有一种,在族中积极上进奋斗逼小五条那儿,五条悟是旗帜,是榜样,是全村儿的希望! 奋斗逼小五条们belike:现在的我要陪伴在那位大人左右还远远不够格,要好好努力,将来被悟君重用!重铸五条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于是,五条悟被他们更虔诚地...供起来了...... 五条悟:......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从出生就被告知自己将来会很强,也的确在不断变强,并理所当然要成为他人依靠的小孩,骨子里的自我认同就是绝对的强者。 加上背负着全村儿奇奇怪怪的期待,顶着五花八门明里暗里的视线,公开亮相时的五条悟,居然仅仅长成“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高冷熊孩子,没鄙视人类反社会—— 五条上下,大小得给六眼亲妈磕一个。 你家长辈和五条悟的母亲仅有几面之缘,却对这位夫人印象极好。 因为她正常啊! 在人均违反义务教育实行家庭教师□□的咒术御三家,五条家长房正室——静江夫人能顶着压力把娃送学校,能记得儿子是人类,随时给予正常的人性引导,在一众群魔乱舞的封建橘子间,显得好清纯好不做作。 上了国中后为了不让你爹起疑,也为了五条悟能呆得更自在些,你干脆趁着看管神社书阁的前辈巫女寿退职*,申请肩负起照料书阁的职责。 把自己的房间由跟纳札所相接的主屋,搬到了距主屋有五分钟脚程的书阁管理人宿舍,然后就由着你新认领的儿子五条悟在你房里安营扎寨。 你曾开玩笑,留着五条悟在你房里同吃同睡感觉像背着家人养了小白脸,然后就被五条每月打上千万任务收入当生活费教做人了:“才不是那种浅薄的金钱交易,咱们是正经的肉|体关系!” 你们就这么从收留离家儿童到熟年夫妇一样过了两年。 母亲不在身边的国中生儿子天天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哪里野着,身为家主,五条悟的亲爹愣没找儿子交流过。 哪怕五条悟带着你为祖母扫墓跟他对上,也就不疼不痒地唠叨五条悟两句“在外厮混不着家”“不尊长辈没规没矩”,做做表面功夫。 就...微妙。 公开亮相时的五条悟,一个眼神已经能给大多数诅咒带来不可名状之恐怖,初步用得出“苍”和瞬移,有相当的自保能力了,理论上在外浪也不会有啥危险 ——但他爹完全不期待孩子回家,无所谓孩子的心理健康就很emmm 儿子行踪随意,倒是挺符合五条们“一切随祖宗心意”的做派——但也有够凉薄的。 对此,五条悟接受良好,跟恋爱脑垃圾爹翻脸之后,就这么达成诡异的僵持状态,也算一种和平。 小学三年级初秋的午后,五条悟从课堂上被老师叫走了。 你从老师们的细语中,得知静江夫人独自在房间里吞食了大量的安|眠药。 你挨到下课匆匆请假早退,赶赴医院的路上你仍感觉不可思议。 你知道她的精神可能不是那么强健,这也是为什么你跟五条悟混熟以前,他虽然对跟你一起行动兴趣缺缺,但只要五条夫人开口,他便都会顺从地跟你出门。 但,那个五条夫人啊,温柔和善,从前家主到家政侍者全员交口称赞的静江夫人,抛下了儿子寻|死? 五条悟脸色灰败地站在抢救室门口,对你的到来只是迟钝地瞥了一眼。 五条当时的家主,五条悟的祖母一袭和服端坐在一边,紧抿着嘴干枯的嘴唇,肉眼可见怒气值max。 你行礼后便拉着五条悟坐在一遍紧紧相靠,然后撞到五条悟的爹匆匆赶来......带着他养在外面的侧室一起。 根据五条他爹摆着标准的日式道歉态度向祖母解释的经过,大概可总结为—— 静江夫人喊丈夫回家吃饭,却再一次被丈夫理所当然把时间留给侧室的态度刺激到了,理智断弦走了绝路。 “因为内子做的事情,使您担心了,真是非常抱歉。”你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边拉着真爱向祖母鞠躬,一边轻描淡写地把责任推到五条夫人头上。 “悟也吓坏了吧,作为母亲,静江这回实在做过头了。今晚让茶茶带你回去和飒太一起睡吧。”男人打哈哈一般,把手伸向五条悟,似是要安抚他。 “闭上眼,别睁开!”五条悟久违地对你用上了命令口吻。你慌慌张张捂住眼睛,还是从指缝间看到男人的手飞了出去。 “自话自说过头了吧,垃圾!” 无视震惊到一瞬间忘记疼痛,呆滞片刻才嚎出猪叫,紧急用术式止血的亲爹,五条悟一脚把地上还在痉挛的断手踢得更远。 渣爹捂着用术式止住恶化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自己的老娘一个耳光扇得眼冒金星,靠着墙勉强立住,旁边的真爱估计也没想到这对祖孙这么生猛,顶着一张哭花的脸拉着渣爹衣袖尽量缩小存在感。 躲在抢救室门后瑟瑟发抖很久了的医生终于找到了出场的机会。宣布静江夫人脱离危险后,夫人被移入普通单人病房,五条家主指挥家政妇把房间整理妥当,守在儿媳床前。 五条悟和你被打发着先出去透口气,你在711买了俩包子,拉着被一天的鸡飞狗跳掏干力气的五条悟坐到医院花园里。 “中华蜜汁酱肉和咖喱黄油牛肉,悟要哪一个?” “…都还不错。” 你笑起来,还有力气吃东西,问题就不大。 你把包子掰开,递给五条悟两种口味各一半:“那就两个都试试吧。” “悟。”你抬头……该说黄昏不愧是逢魔时刻吗?五条他爹领着侧室这就贴过来了,一副对着儿子莫名矮半截的便秘脸。 五条悟没有停下干饭的节奏,眼皮都不抬。 五条修蹲在你们身前,真的假的,丫缠着绷带手接上了? “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静江桑她…因为我…承受了如此大的痛苦…”侧室看着是柔弱兔子系,哭得梨花带雨。 “你大概有很多误解吧,对我和茶茶,” 五条他爹温柔地拉过真爱小姐的手,小心翼翼观察着五条悟的脸色, “茶茶和我在大学时代就在一起了。等你跟她熟了就会发现,她是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好女人。” 五条悟本就冷漠的神色瞬间更加阴沉,你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 五条他爹带着痛惜,语重心长:“悟,你对五条意义重大,五条迟早要交到六眼手上,作为你的母亲,静江的地位稳如泰山,你何必...逼这么紧呢?” “当年,五条需要扩大在九州的影响力,我身为长子,为了五条的利益,我不得不和茶茶分手,与静江联姻。” 五条悟:“......” 你:“......” 把吃软饭说得如此忍辱负重,给你们整不会了。 “回去吗?母亲应该快醒了。”五条悟问的是你,全程没有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你们转身走回病栋。 “悟!” 垃圾爹看样子也想努力解除跟六眼的芥蒂, “如果不是你的祖母…母亲大人她强行促成这桩婚事,我和茶茶从一开始就不会分开!直到婚后我和茶茶重逢,我才能重新笑出来!我明白静江这么多年一直不幸福,但我们被长辈们强行绑在一起,我也是受害者!” 你们没有回头,可小下去的声音还是飘进了五条悟耳中:“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你眼看着五条悟的嘴角垮下去,抽了抽。 彼时,病栋大楼还是有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因为垃圾的呼喊你们赚了不少回头率。 “悟,这间病院你们熟人多么?”如果闹大一点不要紧吧? 五条悟秒懂。 九十年代,不少医院的走廊还配有疏散行人的扩音喇叭。你接过五条悟递来的扩音喇叭走到病栋大厅门外,深吸一口气。 五条先生,你自找的,你不体面,那大家就都别要脸了。 “五条先生!劈腿的婚姻欺诈男可以不要自话自说、推卸责任吗?” “为了利益找无辜的女人联姻,目的达成后一脚踹开妻子和真爱演烂俗深夜剧,这算是光明正大的骗婚吧?” “无法放弃喜欢的人就请堂堂正正拒绝联姻,既然选择了联姻就请负起责任来——联姻的好处要抓到手,还要和真爱搞不伦,爱人孩子热炕头,在您眼中全世界都该围着您转吗?被您和爱人趴在身上吸血的夫人上辈子刨了您祖坟了吗?” “此外,您跟爱人生的孩子都到上国中的年级了吧?成年人了,对着辛苦操持家业为您挑选了好妻子的祖母大人,看在孝道的份上可以不要把什么锅都推给她吗?选择联姻的是您自己,您的母亲大人拿着刀逼您举行婚礼了吗?自己能舍下联姻的好处,别人还能绑着您跟夫人过日子?” “最后,” 你下意识像老母鸡一样,护在五条悟身前, “犯下错的是您,别一副儿子欺负您的样子。你觉得这孩子是麻烦,可夫人,祖母大人,还有我都最喜欢他了!” 所以悟,千万不要因为垃圾的评判而怀疑自己。 好了,扩音喇叭加持,这一嗓子下来,你们在整个病栋大厅的聚焦中成功c位出道。你的内心毫无波动,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五条修快步冲来想夺下你的扩音器:“留心你的言辞!茶茶是五条家认可的侧室!” 你笑了,夺新鲜呐,这位叔叔把你脑子里那点陈谷子腐朽臭水倒一倒睁眼看看行吗?现在都平成了!“侧室”这个词在正常的家庭关系里死了一百年了。 傻x,时代变了! 事后因为擅自动用扩音喇叭,你们果不其然被医院职员骂了,双双被祖母要求在病房外罚站。 “嘛,自作自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百无聊赖向五条悟搭话。 “……”五条悟主动拉起了你的手。 哦豁,破天荒地头一回啊。你感觉就像自己讨好了很久的猫终于第一次主动蹭蹭你了。 好耶。 那以后,你跟五条悟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一些。 你总结,“同仇敌忾”促成亲密的朋友。 五条悟的关注点不一样:“拿着扩音器表白,你挺有魄力的嘛!”在微妙的地方被佩服了。 另一边,你在五条他爹那边算进了黑名单,你估摸着在他心里你就是把五条悟带上歪路,让其忤逆不孝的罪魁祸首。 抵达长野,咒术师临时基地。五条悟小组仍下落不明。 忙着发号施令的五条家主指挥众人追踪咒力残留,一见你就垮起个批脸。 你无比庆幸五条悟长得像妈妈多一点,否则以后一见丫的脸就和这货重合,你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血压和拳头。 由大森小姐陪着,你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递出形代:“悟他身上带着我的形代,操纵形代,我可以试着找到他。” *寿退职:日本女性因为找到结婚对象而辞职 7、长野憾事(1) 只能说五条悟的渣爹还没缺脑到为了跟你较劲儿坑五条家的希望倚仗。 五条悟一行是在长野郊区的山里失踪的,原本只是在长野市区的普通医院咒灵祓除工作,最后的联络却来自山区。 你带着家伙什,跟着渣爹安排的咒术师进了山。满心的疑问几乎克制不住。 三个隶属于东京校的一级咒术师失联,其中一个还是一年后才入学高专的未成年,到这地步了,京都来的治疗术师都被叫来基地待命,却不见东京校的治疗术师。高专什么时候这么尊重员工的休假权利了? 就算不提这茬,咒灵诞生于人类的情感,强弱和人口密度成正比,长野在全日本范围内,都绝对不属于人口密集的地区,在这里诞生了特级咒灵不说,还把三个一级咒术师搭进去了? 作为保镖与你同行的咒术师姓钉崎,是位友善的大叔,个子不高,胖胖的脸上却笑得像有心事。 “鹭宫桑想得非常周到,这次咒灵影响下的区域内没有信号,咒力残秽也不好追踪,能有其他寻人手段真是帮大忙啦。” “您请叫我鹭宫或者文穗就好。”你寒暄道,手中的形代被你用自己的鲜血画上了符,与五条悟身上的那张相呼相应,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指引方向。 跟靠咒力行事的咒术师不同,阴阳师靠研究、追踪甚至使役灵工作。阴阳师的形代,能靠着与被追踪者的灵产生共鸣联系来找人。 “您太夸张了,只不过既然有其他的小队在追着咒力残秽搜寻,我的形代算是多了条路罢了。” 只要能平安把人找到,怎么都好。 “来一个吧。”也许是看出了我的焦虑,钉崎大叔向我递出一盒薄荷糖,“凉凉的,能镇定心神。” 厚厚的手掌像亲戚大叔安抚晚辈一样,轻轻拍拍我的背: “听五条(修)先生说,你是五条君的熟人。那么不要太担心了,五条君在一级咒术师里也算很强的,而且这回跟他搭档的伊集院小姐和禅院先生,也都是经验丰富的一线术师。” “钉崎先生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透个底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是和蔼又看起来心软的长辈,你犹豫了片刻,决定试着打听下内情。 “……辅助监督是怎么跟你说的?” “只是在长野市区执行一般的特级咒灵祓除任务,三个人却失联了…” “一般任务啊,”钉崎大叔笑容苦涩,“对外是这么宣称的。实际上,五条君他们…是去平|叛的。” “哎?” “东京校校医,鸟饲勉,在两周的时间里杀害了6名非术师普通人,并在试图杀害第7人时被当场抓了现行,叛|逃了。” “为什么?”你条件反射一般问道。 鸟饲医生,你听五条悟说起过他。办公室总放着落语广播,喜欢给病患讲新听到的落语段子,然后聊着聊着话题总会拐到女儿身上,典型的“女儿是天”型单身老爹。 “提到xx,我女儿最近啊……”五条悟曾对着你惟妙惟肖模仿他来吐槽这人的女儿控属性。 喜欢重味拉面,喜欢看棒球赛,调侃自己的小肚腩时会像狸猫一样打肚皮鼓,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邻家老大爷啊。 所以,为什么? “大概,是跟映美里…他女儿有关。”钉崎大叔的声音像哽住了一样。 “映美里…是高专的辅助监督,一个月前殉职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是非常普通的任务,目标不过是个二级咒灵,”钉崎大叔接着说,“很不凑巧,一伙灵异爱好者大学生误打误撞闯进了那家伙的据点,就被当成了人质。” “那天映美里负责的咒术师…状态不太好,营救人质的过程出了意外,赶去救援的咒术师开倍速把映美里送到鸟饲医生那里时,已经……” “抱歉,”你低声道,想轻轻拍拍钉崎大叔,手伸出去却又缩了回来。 “钉崎先生和鸟饲小姐是朋友呢。”叫她名字,还有到最后说不下去的话。 朋友逝世,自己要参与围|剿朋友的父亲,这样的压力下还要向你复习一遍当下的绝境,你心里过意不去。 “映美里,我还参观过她小学的运动会。多了个侄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钉崎大叔不再回头看你。 形代的反应越来越大,终于在半山腰挣脱你的手飞向一座休憩亭。 观光山区遍地的长野,为登山者歇脚甚至夜宿准备的休憩亭至少会配有洗手间和饮水机,被困状态下选择在这里落脚,很聪明呢,悟。 你们在饮水间找到了靠墙而坐的五条悟,大半边身子被血染红了。嗯,这次是他自己的血。 “你怎么在这儿?”一碰面五条悟感觉比你还要震惊,不错不错,还有劲儿凶你,意识清醒。 “不是我(带她来的),我只是负责护卫陪同!”对上五条悟要杀|人的眼神,钉崎大叔飞快地把自己摘出去。 你捂着嘴把几乎冲出口的惊叫声压了回去,强自镇定,取出药箱剪开残破的上衣开始清理伤口。这个负伤频率,打从五条悟上国中起你就没领教过了。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 消化了你卷进来的事实,五条悟伸出血迹凝固的手,帮你把散乱下来的额发捋到耳后, “没有伤到要害,撑死断几根肋骨而已啦。” 还“而已”...... “你傻吗,万一肋骨扎进肺里要怎么办。” 所幸对于身经百战的咒术师来说,这点伤实在是小场面,你和钉崎大叔齐心协力,抽出洗手间卫生纸的纸筒做成简易支架固定,再垫一件衣服加压包扎,确保伤不影响五条悟呼吸。 “到这步田地了,稍作休整下好啦。” ?是因为吃瘪了所以冷静下来了吗,五条悟居然做出了如此普通有常识的提议。 “说起来,能把五条君你伤成这样的,应该不是鸟饲吧?” 五条悟笑了。 “半片山区被设下了‘帐’,别说手机,连休憩亭的紧急联络电话都被切断了。非术师被强制驱离,无法进入,术师有进无出,咒力痕迹被搅乱,一旦与同伴失散就等于失联。” 五条悟不知是感叹还是嘲讽, “有一套嘛,老爷子。” “哎?”钉崎大叔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一切,都是鸟饲做的?五条君也出不去?” “所以才说老爷子有一套啊。” 五条悟又恢复了悠哉悠哉的口吻,仿佛被困住的不是他, “用全世界的非术师out,换人数稀少的术师有进无出,达到代价平衡,挺精巧的呐。加上帐内咒力痕迹被干扰,鸟饲老爷子估计有咒灵帮忙。” 能在整个“帐”内均匀地安排施帐者的咒力搅乱咒术师的咒力痕迹,已备案的诅咒师里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那只能认为对方阵营有咒力和咒术都不弱的新生咒灵。 你能凭着形代找到这儿来,纯粹是钻了日本的神道教系统内符与咒相依相存还能相互消解的空子,形代的符属性暂时性中和了咒力,加上形代对人的灵而非咒力的追踪不在敌方咒力的堵截范围内,卡着bug运气好罢了。 “不是诅咒师,而是咒灵吗?”钉崎大叔好不容易合上嘴,表情愈发严峻,“没听说过鸟饲医生有使役咒灵的能力,如果鸟饲和特级咒灵合作,性质更严重,他就死定了。” “不过杀了6个人,有没有特级咒灵他都已经被判死刑了。”五条悟仿佛很满意自己说的冷笑话,兀自“哈哈哈~”笑起来。 “一点不好笑!” 气氛冻结,钉崎大叔似乎也被自己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 五条悟面无表情,手搭在膝盖上转墨镜腿玩儿,靠着墙发呆。 你接过墨镜,擦干净上面的血迹和灰:“钉崎先生,虽然悟的态度很欠揍,但我肯定,但他跟你一样难过。” 一线的咒术师,只要不是金刚不坏身,多少都会跟用反转术式的医师打交道。你没见过鸟饲医生,但从五条悟那里你知道了很多他的事,你甚至让五条悟给他捎过惠方卷。 经常出现在日常聊天里的熟人走上了不归路,而自己要来了结他,五条悟的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五条悟别过脸去,你知道那是他被戳穿后的下意识反应。“多嘴多舌~”这种时候,就算用这种轻|佻的语气也掩饰不了什么哟,悟。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其他两人呢?”你带了一整瓶止血喷剂,只是作为送医前的临时处理的话,给三个人用应该够的。 “…钉崎先生,你刚才问我的伤是谁干的对吧。”五条悟的口气就像在回答“我今晚吃了什么”:“是伊集院小姐哟。” “……” “呀~~太过大意被同伴摆了一道呢~”五条悟摆了摆手,“虽然我也差点要揍趴禅院先生就是了。” “你们别那么惊讶,钉崎先生把眼珠子按回去。” “不过别误会,伊集院小姐没打算伤我,她只是一心一意打算宰了禅院先生又不想让我挡道罢了。而且,禅院先生应该也不用担心吧,他们打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人了。” 钉崎大叔捂住胸口,两个一级天花板打起来,这是打算把山掀了的节奏。 你的关注点不太一样:五条悟,有些反常。 “撒...悟,需要先通知基地这边的情况吗?” “那样需要突围出帐吧,感觉好麻烦,”五条悟举起手投降,“远程传达的话,你的传讯铃还有咒术师的传讯符都没法传达这么多信息吧。” “钉崎先生,就先传讯说失踪三人安全好了,不需要更多增援。” “你说已经入账搜寻的那两组人?让他们原地待命就好了嘛,反正账的时效到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无需再试探,你确定了,五条悟,非常反常。 当这人主动提出暂作休整还把钉崎大叔留下的时候,你既庆幸又怀疑,庆幸的是五条居然没有勉强自己,知道先养伤;怀疑的是他表现得悠哉过头了,被困在“帐”内和外界失联,和两个同伴分散,还有不知潜伏在哪里的鸟饲,他真坐的住吗? 毕竟,虽然这人平时没正形儿,但正经的时候相当地靠谱敬业。 此外,一级术师伊集院小姐一定很强,你明白,但就算是钻了五条对同伴大意的空子,她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伤到一直开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 而且,说到底,为什么一同出任务的三人会自相残杀?他们真的是来平|叛的吗? “文穗,肚子饿了。”五条悟把下巴搭在你肩膀上,扑闪着天蓝的眼睛向你撒娇。 “......”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山间休憩亭的自动贩售机只有罐头一类的速食。没锅没灶,你站在自动贩售机琢磨,沙丁鱼罐头,盐渍柠檬片,焙茶,也不是不能做一顿热饭。 8、长野憾事(2) 你从贩售机里搜刮了满满一袋焙茶、油浸沙丁鱼罐头、非油炸速食拉面还有零食柠檬片和海苔回到了饮水间。 “钉崎先生,发蜡可以借我用下吗?完事后会赔您一罐新的。” 五条悟替换下的血衣有了新用场,你剪下干净地方的棉片,搓成铅笔粗的一绺引线,浸上酒精插进钉崎大叔的发蜡罐里做成火种。 为了保温,这里贴心地售卖易拉罐装焙茶,意外之喜啊。焙茶倒出来,罐子剪掉顶部再切成两半,上半部分剪开一个豁口罩在火种周围,一个简易小炉子就做成了。 剩下带底的半个焙茶罐盛上开水,点燃炉子,把作为零食的盐渍蜂蜜柠檬片过水,焯掉多余的盐分糖分。 打开沙丁鱼罐头倒掉一半油,用速食面里不带辣椒偏清淡的调味粉和酱油包调味,加入焯过水的柠檬片吸收油腻重味,准备好一切就把罐头放小炉子上加热,听到咕噜咕噜的声音,把柠檬片摘出来扔掉,沙丁鱼罐头加强版get。 再开三罐无糖焙茶用炉子烧得冒热气,倒在沙丁鱼罐头加强版加上海苔片撕碎做浇|头的速食拉面上,等5分钟,适合伤患食用的茶泡面便完成了。 钉崎大叔兴致满满地往面里加速食面自带的辣椒粉调味,对上五条悟震惊、幽怨加上谴责的眼神,心虚地辩解:“总觉得面食不加辣就失去了灵魂。” “给主打清淡爽口的茶泡面加重口味,根本就是异端中的异端!是对茶泡面的亵|渎!对吧文穗?” 五条悟来劲儿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回头找你评理: “专门做了除重口处理的料理被这样对待,文穗也会不高兴吧?呐?呐~” “并不会,”你不轻不重弹了下他的脑壳,“不要欺负钉崎先生。” 虽然有时候会随兴趣尝试,但五条悟本质上不太能吃辣,再加上是个猫舌头加重度甜党,五条悟近年来愈发有把一切辣味重味打成异端的倾向。 “悟只是自己吃不了辣所以开您玩笑罢了,请钉崎先生不要在意,按着自己喜欢的习惯来就行。” “哦…哦,文穗酱本身做的已经很好吃了,但是你看,我是栃木人嘛,比较习惯吃辣,文穗酱下半年来栃木做客吧,我请你吃宇都宫的灯笼椒饺子。” “钉崎先生~,你今天下午才认识文穗吧,这么快改口称呼chan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 五条悟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而且说起“自来熟”,这两年你也半斤八两吧? “十…十分抱歉…”你看!钉崎大叔当真了!都说了不要欺负同事。 “请不要在意,悟是闹着玩儿的,钉崎前辈想叫什么都无所谓。” 你叉起一勺子面。被你横了一眼,暂时消停的熊孩子,倚靠着你,无比娴熟地张开嘴:“啊~” 眼看着你还真就架着一勺的量,小心吹凉了才喂过去的钉崎:“......” 从你赶来长野到现在这一通折腾,天早黑透了。既然五条悟如此反常,那当然是选择…相信他咯。没有向你们说明实情,意味着现在不具备透底的条件;选择休整,那说明现在有原地待命的必要。身在一线却不相信一线人员的判断和决定,那才叫作死。 何况,对于五条悟,你早就习惯了无条件相信配合他几乎一切的行动。 你边吃边琢磨着休憩亭有没有紧急|避险用的防寒材料以便等下睡得舒服点,那边厢五条悟估计是真怕惹你生气,从善如流换了个角度迫害钉崎大叔:“而且,钉崎先生你现在才邀请我一起去,感觉我像是文穗附赠的,很伤人啊~” “说到宇都宫饺子,据说那边有家叫“筋|肉健太”的连锁有提供流沙芝士馅的饺子哟,咱们去栃木的话,拜托钉崎先生引路去尝尝好了。” 你熟练地转移话题,五条悟在这方面相当孩子气,一旦话题跳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自然而然会跟着你的节奏走。 “虽然芝士流沙无论是放到和式还是洋式点心里都是绝赞,但加到饺子里,果然还是有点一言难尽。伊集院桑怎么看?” 五条悟笑嘻嘻地望向门口。 “抱歉,饺子的话我是滨松派。” 在近乎凝固的氛围里,你和钉崎大叔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啊,这位手里薙刀还在滴血的“滨松派”伊集院小姐,你好。 “钉崎居然也来了吗?闹得够大呢,” 剪着利落的波波头,伊集院随意向钉崎大叔挥了挥手,接着视线转向你: “生面孔呢,新人?” “呀~~还真是不巧呢,伊集院桑怎么看都像是加班归来还没顾上吃晚饭的悲惨社畜啊,要不要文穗帮你煮面吃?虽说是被卷进来的非咒术师,手艺可是能让你hp加满的程度。” 五条悟插科打诨,搭着你的肩,不着痕迹地把你圈进了安全地带。 “向饿肚子的人炫耀晚饭是有多没神经啊?”伊集院翻了个白眼,随手把薙刀立到墙角。 “完事儿了。而且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吧?对这孩子也一样。”她指的是你吧,大概。 “那倒是,的确如此。”五条悟似乎并不惊讶,但也没有松手,“我们谈谈?” “好啊,”伊集院靠在墙上,“我也有不少事想问你。” “在那之前,”你犹豫了下,还是举起手,“不赶时间的话,伊集院桑要吃点东西吗?饿着肚子不好受吧?” “呼~”伊集院捧着开水加温过的焙茶,就着酱油仙贝和鱿鱼丝,像品着下酒菜。在你们来之前还兵刃相接的两方,现在心平气和地一起坐下来吃夜宵,有点诡异...... “这个时候就要有关东煮才好。”嗯嗯,我懂我懂,材料不够真是对不起啊。 “啰嗦,是伊集院桑你自己说晚上吃泡面ng,文穗才找来零食喂你的,深山老林擅自点菜你当这儿是居酒屋吗?” 来了,五条悟护短模式on! 你本来就佛得一塌糊涂,这些年就算偶尔太阳打西边出来,有茬找上门,不管你生不生气,只要五条悟在身边就轮不到你下场开怼,倒是平白给你挣了一个“温柔守礼”的好名声。 “所以说五条,你是怎么发现的?”啊,正题开始了。发现了什么? 伊集院想恶作剧似的冲你笑笑:“你是来找这家伙的吧?说到底,就是因为五条一开始就主动掺和进来,你才会卷到这种麻烦事里。” “哦,这样啊。”多谢补充,不过早就习惯的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边厢伊集院还在不满意你反应太平淡没有反手削五条悟一顿,五条悟手里玩儿着你的头发,开嘲讽了: “这都怪你们太不会掩饰了嘛,鸟饲老爷子是,你也是,禅院更是。” “禅院的报告里,只模糊地写了映美里桑受到二级咒灵袭击而亡,为什么被禁止参战的辅助监督会卷入战场,为什么二级咒灵能在一级咒术师禅院的眼皮子底下杀掉辅助监督这类细节完全没有提及,而这么糊弄的报告,上头居然没有提出疑议让通过了,超可疑不是吗?” “所以我抽空调查这件事,本来想和当时在场的大学生取得联系,结果映美里桑死后半个月,当初作为人质被营救的白痴大学生们开始陆续被杀。” “如果说是普通的连续杀|人事件吧,就发生在咒灵绑架事件之后,如果是巧合那这些家伙也太倒霉了点;说是诅咒所为吧,几个学生的死因单纯是被手术刀切开了胸口解剖出心脏,手法熟练切口整齐,尸体上不存在咒力残秽,怎么看都是人类所为啊。凶手简直就像是在刻意引导人发现矛盾点一样。” “……所以你怀疑到鸟饲前辈身上?” “一旦确认了死因不是诅咒的后遗症,怀疑到人类身上首先就会联想到死者牵涉事件的相关人嘛,虽然当时我更想相信是禅院找人灭口,但从手法上来看和老爷子的技能重合度很高不是吗。本来只是例行排查啦,谁知道随便诈了诈他,就抓到了他的现场。” 五条悟两手一摊像在说“败给他了”。 钉崎大叔低头捂住嘴,你也像挨了一闷棍一样——本着想替同伴的女儿讨个公道的心愿进行调查,却见证了同伴的黑化,五条悟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然后,明明我还在混乱着,老爷子居然擅自跟高专自首了,然后擅自逃亡,最后一大票人跑来山里露营,超搞笑~对吧?” “……” 无人接话,你默默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了,现在是五条发问环节:伊集院桑,这里的‘帐’是你放的吧?相当精巧哎。” “多谢,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伊集院吹吹自己的指甲。 “但是人类咒术师的水平很难达到吧?有这能耐你可以申请下评特级哦。养了有结界特长的咒灵吗?” “不是,我本人是半咒灵。” “……” “啥?” “干嘛都那么惊讶?我是半咒灵,就是咒灵和人类的混血。” 钉崎大叔一口水几乎喷到伊集院身上。孟德尔在哪里?这一点不科学! “很脏啊钉崎!”“对…对不起!” 你跟五条悟此时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双双战术后仰,倒吸一口气: “令尊令堂,玩儿得真野!” 9、长野憾事(3) “还好吧,”伊集院不以为意,“就是正常夫妻间过夜|生活的程度。虽然听我家的妈妈说,按日子推算我应该是由下往上被制造出来的...” 不...重点不在那里。你们觉得槽点太多了需要整理一下,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话题,言归正传。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放‘帐’的是我?” “这么厉害的‘帐’,鸟饲老爷子只会反转术式做不出来的;出现第二个死者以后,剩下的大学生就开始有意识地躲藏起来,其中一个原本答应跟我谈谈但也很快联系不上了,鸟饲老爷子作为关东大本营的校医几乎一直呆在高专,却能很快掌握他们的藏身处,怎么想都是有人在帮他追踪调查吧?” “站在追踪者的角度复盘一遍可能采用的方法,把针对几个大学生的追踪过程交叉对比,拎出可疑的人再排查,bingo~伊集院桑发现~~” “什么啊,”伊集院懊恼地掏掏耳朵,“亏我还怕被认出来,做了变装。” “都能想到变装了,为什么会忽略摄像头啊?” 五条悟口气懒洋洋补了一刀, “被不动产中介的室内摄像拍下来了。不过找人的时候注意不运用咒力避免引人注意,这一点还是加10分。” “再加上鸟饲叛|逃后,伊集院桑你明明在青森却连夜赶回来申请接下追捕鸟饲的任务,甚至为此跟禅院起了冲突,太明显了。” “所以,你才硬加入进来,跟来长野?”伊集院苦笑,“五条你不来的话,事情会简单许多。” “因为搞不清你的目的是灭口还是包庇鸟饲桑嘛。而且伊集院桑说的好过分,说到底我这回至少没有坏你的事对吧,毕竟,现在看来,你们这次的猎物,其实是禅院先生吧?” 五条悟下巴搭你在肩上,眼睛却盯着伊集院, “当时映美里负责的咒术师,禅院勇作,该说是你和鸟饲最后的猎物吗?” 你猝然打了个寒战,局势比你想得硬核。 “猎物什么的,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是加害者一样,应该说是复仇对象吧。”伊集院抱着双臂站起来,“不过,他的确是最后一个了。” “哎?”钉崎大叔的声音都在抖,“说是复仇,就是说...” “映美里的死,不是意外,咒灵、禅院勇作还有那群忘恩负义的人质,统统都要偿命!” “......”剧情向着富士木十档一路狂奔。 “你...在帮着鸟饲复仇吗?”钉崎大叔终于跟上了节奏。 “替恋人复仇,谈不上帮吧。” ??? “恋人是指…” “映美里,”伊集院笑得很寂寞,扫了一眼你,“我和映美里认识的时候,跟你们差不多大。” “虽说我跟鸟饲前辈早就认识了,但新年的时候,映美里跟我说,订了银座的餐厅,希望这个月,她生日的时候,正式把我作为她的未婚妻,介绍给鸟饲前辈——我们连那天的裙子都挑好了哟。” “可惜,浪费了呢,找不到其他穿裙子的场合啊,也不知道订金能不能退……” 一片寂静,没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五条,之前咱俩对上的时候,你曾问过我的术式是什么吧?”伊集院似乎很受不了别人同情她的氛围,转移了话题。 “…因为是第一次跟伊集院桑一起出任务嘛,你的术式,能看出来的就是强大的帐内掌控能力,差不多能调动帐内一切信息元素,这样的?” “嚯,六眼还真是方便啊。” “也会有麻烦的地方,” 五条悟的声音温柔了很多, “幼年生长期可是相当难熬的,信息过载导致的眼脑过劳,生长痛,碰上状态不好的时候还会暂时性失明。” 伊集院一时语塞,接着厌烦似的抓抓头。 “到此田地,告诉你也没什么了。” “我妈是从人类瘾|君子磕high了产生幻觉带来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我遗传的能力是在自己设立的‘帐’范围内,掌控目标的一切知觉和状态,让目标产生幻觉当然也没问题。” “原来如此…”钉崎大叔喃喃道,“所以你才能从容呆在这。” 只要这片地区还在“帐”的控制内,禅院勇作和鸟饲医生的情况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伊集院桑,您进门时说的‘完事儿了’,意思是…”你强压住心惊,开口询问。 “禅院勇作已经丧失了战力,没什么威胁了,接下来是鸟饲前辈和那个人的场合,我不打算跟一个父亲抢为女儿复仇的权利。” 伊集院倚着墙看向窗外,“况且,只要有‘帐’,在这里我也能同步了解事态。” “所以,此时此刻鸟饲老爷子在对禅院做什么?刑|讯|逼供还是单纯的折磨呢?” 五条悟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对禅院勇作有丝毫担心。 钉崎大叔看向五条悟,就差把“你是魔鬼吗”问出口了。 “知道的太细,善后的时候会被严肃追责吧?”这是伊集院的善意提醒。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可是受伤了哎,要让伤患阻止事态恶化是强人所难。” 典型的五条悟式耍赖,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大大咧咧把伤处展示给伊集院看。 “等…等一下,五条君会受伤,是因为放了水吗?”钉崎大叔如梦初醒,急急爬起来,“就是说,禅院现在按你们的计划落到了鸟饲手里吗?” “我是中立啦,之前情况不明时跟伊集院桑起冲突,是动真格交的手,对吧伊集院桑~” “啊,不过最后肯对我放水还没站到禅院那边真是多谢了。”伊集院拦住钉崎,“没必要吧,钉崎,我可不想为了禅院跟你动手。” “谁管禅院怎么样!”出乎意料,钉崎大叔爆发了,“现在,马上带我去找阿勉!” 阿勉,指的是鸟饲医生吧? 钉崎大叔和鸟饲医生的关系,比我们想的更亲近。 伊集院似乎也被钉崎大叔的气势震住了:“等下,现在不是适合你介入的时候…” “如果阿勉杀了禅院勇作,禅院家不会放过他的…”钉崎大叔语无伦次,“杀了的那6个人…我见过…我明白的,酌情处理还有余地,带我去见阿勉!为了他的将来…拜托了!真的拜托了!” “……”伊集院定定与钉崎对视了半晌,被打败了一般长叹了口气。 就算山里的观光区修了供登山者和小型机车通过的步道,晚上还是有些难走。 钉崎大叔由伊集院指路,脚下生风尽可能快地跑在最前面,你搀扶着五条悟跟在伊集院身后。 “钉崎先生,很单纯呢。”五条悟在你耳边轻轻说道。 鸟饲医生实在是很好找。冬夜里,山林深处关闭的露营地,你们远远看到一个小老头被野炊用卡式炉迸出的火星炸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美织桑,来的好早。”鸟饲医生扬起被炉火熏黑的脸,笑呵呵冲伊集院打招呼。 “不好意思,没办法,我也不想以后被钉崎怨恨啊。” 钉崎大叔抓紧了鸟饲医生的手臂,这一路跑得太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不上话,眼睛却紧紧盯着老爷子的脸。 鸟饲医生抱歉地冲他笑笑:“阿一,让你担心了。”你们果然是老相识吧。 “禅院呢?”钉崎大叔直奔主题。 鸟饲医生了然,掀起帐篷,汽灯找不到这里,夜色下你们只能看见黑黑的一团。 “还活着哟。”鸟饲医生接着回去鼓捣卡式炉,“长野的晚上真是比东京冷,要是炉子能用,大家就来喝浓汤好了,热热的很舒服。” 鸟饲医生的口气慢悠悠的,仿佛真的只是个带着家人来露营的老大爷。 你扶着五条悟选了一处舒服的地方坐下,为鸟饲医生递上湿纸巾请他擦脸。 “哦哦,你就是五条君提过的小姑娘,”老汽灯映照下鸟饲医生每一条细细的眼纹都挤满了慈祥的笑意,“惠方卷很好吃啊,多谢了。” 你低下了头:“因为听说您出身大阪。” 卡式炉最后一次打出丁点星火后彻底歇菜,鸟饲医生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 “对不住,大冬天害你们跑来……这样不中用的炉子据说要5万元,新田这家伙果然被坑了吧。” “呐,阿一,新田你认识吧?是你的前辈哟。” “…我进高专第一年,新田前辈读高三。”从刚才就盘腿默默坐在一旁的钉崎大叔终于发出了点声音。 “新田他,之前还口口声声要让女儿爱上露营,结果…是去年死的吧,居然丢下上小学的女儿和出生不久的儿子,真是个混蛋。” 钉崎大叔忍不住替死者辩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没想到去个穷乡僻壤出任务居然能碰上一级咒灵。” “居然还把野炊炉和汽灯都留给了我,新田这家伙,绝对是因为女儿出生后就高兴得忘乎所以,没有再更新过遗嘱吧。” 钉崎大叔听不下去了,抢过炉子查看:“没有燃气了,阿勉不知道要给它换燃气罐吗?” 鸟饲医生很无辜:“露营这方面我也是外行嘛,我之前跟映美里约定带着她来露营,每次就要成行了,都有类似哪个人出外勤又命悬一线的紧急任务,然后每次都去不成了。结果,一直到那孩子死,我们都没有出来露营过。” 五条悟站起来:“真没办法,我去找点柴生火。” 鸟饲医生的能力实在很顶,经过医治五条悟再次健步如飞。 “那个…用松球助燃,好像也是可以点起篝火的。”你起身追着五条悟离开。 那三个人,需要悼念死者的片刻空间,在此期间你们没有资格打扰。 点燃松球作为火种,铺上细细的树枝助燃再一点一点添加柴火,你们最终在烧得正旺的篝火前坐定。 “咒术师啊,总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死亡。” “我...一直在后方没有生命危险,感觉没有资格抱怨。可是作为医生,每一天看着同伴残破的身体送进来,修复,然后再送他们离开,等待下一次他们身|体又变得破破烂烂进来,果然还是会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循环才会结束,但又完全不想真的遇到他们的最后一次。高专的校医,也负责最后一次的送别哦。每次彻底送走一个人,心里都像被咬下一块。那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糟透了啊。”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惨烈的挂彩还是沉痛的离别,对咒术师来说,都是日常。 离开的人,留下的人,到底哪一方更幸运呢? 10、小剧场二 1.三月国中毕业式当天傍晚学生们离开后的教室 “你跟我说,在国中生活的最后一天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愿望,”你坐在课桌上手撑着向后仰,躲避眼前越来越近的那张脸,“结果到头来是指在教室做这种事吗?”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正欺|上身来,挤进你双|腿间,手撑在你身|体两侧笑的没皮没脸,“这可是最后一次跟水手服版国中生文穗做这种事哎?超有纪念意义的!” “水手服什么的,毕业以后你想看的话再穿上不就行了吗?” “那样就是cosplay了嘛,虽然也很棒,但果然不一样,就像柏饼和大福的区别!” “...真亏你能分清这两种啊?” “我可是全日本第一喜欢和菓子的男人!” “......”你认命地伸手揽住他脖子:“t,带了吗?” “有!”五条悟兴奋得像吃校园午餐时意外多分到一份甜点的小学生。 你揽着他向后倒去:“动静小点哟,万一弄到桌子上总觉得对下一年的后辈过意不去。” 他进来的时候,你以防万一问了一句:“门有锁好吧?” “......”五条悟愣了片刻,扑闪着天空蓝的眼睛摆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血压飚起来了,挣扎着要推开他去锁门。 “等等等!文穗!太紧了!” 你呵呵:“那玩意儿断了最好,万一被谁看到了怎么办?” 他已不以为意啃上你的下唇:“无所谓吧,反正也毕业了。” 2.小学五年级暑假的早晨 来你家留宿的五条悟大早晨拖着你在早饭前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冰棒,你警告他说当心胃疼,丫理直气壮:“甜食装在另一个胃里,甜食的胃疼也不影响吃早饭!” 五条悟一如既往挑了香草牛奶红豆沙外涂巧克力的巨糖款,你图新鲜挑了本味抹茶。在各自开动前,你们慷慨地邀请对方尝了一下自己的,然后同时被对方嫌弃了。 “这啥啊?苦成这样的异端给我向冰棒道歉!” 你哭笑不得:“都说了不是所有人向悟一样爱毁天灭地的甜味啊。” 两人同时舔了一大口自己的冰棒,五条悟是为了涮掉抹茶的苦味,你是为了中和嘴里的齁甜。 “...说起来,我们这样好像叫做间接接吻啊。” 你本是随口一说,然后你眼看着五条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醍醐灌顶般,眼睛“蹭”一下亮起来。丫抓着你的手把前一秒还嫌弃的抹茶往嘴里送,另一只手差点把高糖棒冰怼到你脸上:“再一次!” 3.小学三年级的暮春 你收拾神社的纳札所,发现了蟑螂。 惊恐万分的你一嗓子嚎来了在隔壁你房间蹭漫画的五条悟。 “它停在风车上了!!!”你的本意是做点什么弄走它,然后下一秒就眼见着五条悟一发“苍”把你家神社的纳扎所拆了三分之一。 “......” “......” “...反正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要烧掉的吧。”五条悟开口。 你呵呵:“嗯,现在烧了,我家房子也一起。” “反正也是大正以后就没修的老房子了吧,重新维修下不是更好?我出钱就是了,干脆把墙支全换成梨木吧。” 这个阶段的五条悟有个特点:一旦心虚话就会比平常多,比方说现在。 你决定稍微逼他一下:“打个蟑螂,用苍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不合理吧。” “...反正蟑螂死掉了就可以了吧。” “...悟,你不会,也怕蟑螂?” 五条悟别过脸去。 “......” 七年后高专的某一天。 “文穗啊啊啊!屋里有蟑螂!!”五条站在椅子上叫得像只尖叫鸡。 你干脆利落卷起杂志拍了上去,连杂志带蟑螂尸体扔进垃圾桶。 “不要紧了哦,”你哄道,“要来吃南瓜布丁吗?我房间里有杀虫剂。” 4.升入小学四年级的春天 “今天午饭,悟绝~对~要跟同学说上话。”你塞给五条悟一本记录了同班同学基本信息的小抄。 母亲离家出走后,五条悟与本家几近决裂。 雪上加霜,升入四年级你俩头一次没分到一个班。除了你这个死缠烂打贴上来的,五条悟在学校基本孤立其他所有人。 既然在家里无人沟通,“悟,至少在学校多跟人说说话吧。”长时间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怎么想都会变态的。 五条悟在班里已经够生人勿近了,为了让他不至于连上课看书都找不到人借,本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你在给家人准备便当的同时也会给发小五条悟准备一份...呃...一大份。 午餐时间,五条悟跟前摆着三层食盒,被你叮嘱一定要与同学分食。 “寿司是沟通的起点,玉子烧炸虾球带来和平!” “学校里术师圈的孩子不算少,你前桌的高田君,性格温和,而且父亲就是咒术师,你们即使聊圈内的话题也没问题!” “最后最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要摆出冷漠抗拒,或者居高临下的态度哟!普通地搭话一般就会有好回应。”毕竟私底下憧憬五条悟的孩子不少。 五条悟委屈:他才没有傲慢,他只是觉得客观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而已;他也没有抗拒和人交往,明明是周围人跟不上他拔刀的速度而已。 午餐时间,你特意溜过来,躲在五条悟班级的门外观察“午餐外交”的进展。 五条悟不回头也被你盯得头皮发麻,戳了戳前桌,那孩子受惊一般转了过来。 悟啊,那孩子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平时都做了什么啊。 “吃。”五条悟打开食盒。 “咦!”前桌君发出小动物受惊一般的哀鸣。 “炸虾和炸鸡块,更喜欢那一边?”五条悟选手先打开话题,加一分! “...炸...鸡块吧?”前桌君你真的不需要谨慎地像拆炸弹。 五条悟把装炸鸡的食盒推向他。于是接下来两人的午餐交际就这么“五条问前桌答”地展开了。 “...然后,我们说到了最近活跃的咒灵,高田的爸爸之前碰到被暴打进了医院,我告诉他那家伙被我祓除了,消失前那家伙碎成一块一块的哎!” 五条悟摆着张“我真会哄人开心”的得意脸向你炫耀着他和前桌君的聊天。 “那不是很好嘛,也算替高田君出了口恶气。”这时候你只要捧哏就行了。 接下来的一周,五条悟一到午餐就用你的便当拉着前桌君推进普通的人际交往。 五条悟把甜品分前桌君一份,前桌君战战兢兢。 五条悟撬开天台的门想来次伙伴间的室外午餐,前桌君肠胃不适进了保健室。 五条悟邀请前桌君放学后去电玩店,前桌君......把钱包交出来了。 “请...请五条君不要再欺负我了!五条君这样强大的怪...人物,缠着我,我很害怕。” ...... “好啦,没必要消沉啊,”陪着五条悟在河床上思考了这么久人生,要赶不上做晚饭了,你推了推自闭的五条,“今晚要来我家打电动吗?做给由孝(弟弟)的曲奇还有剩。” 11、长野憾事(4) 篝火随夜风摇摆,你抱膝而坐,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你身上:“所以,映美里桑的死,果然是禅院造成的吗?” 鸟饲医生拿了根粗枝,专注地调整篝火:“这个嘛,还是听他自己说吧。” 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伊集院起身掀开帐篷,像拖垃圾一样粗暴地拎起禅院勇作扔到众人面前。 “咦——”禅院的喉咙里发出不自然的气音,四肢向正常人做不到的方向扭曲,大概是断了吧。 你不是没有见过身边人负伤,但亲眼看到这种被私|刑折磨到变形的身体,你感觉自己像目睹了□□火拼现场的普通市民,跟隔着电视屏幕的感觉不一样,你实打实地感到不适和恐惧。 五条悟蹲在变形禅院身前,以提防着禅院勇作垂死挣扎突然反扑。 “五条…也参与进来了吗?” 禅院勇作咯着血硬撑着仰起头, “你们想要什么?协会下届的元老席位?京都那块地的标位?还是高专咳咳咳…” 话没说完,禅院就被五条悟踩着脖子,脸埋到泥土里。 “没规没矩的小鬼!今天的事禅院家不会对此善罢甘休噗——” 好不容易取回呼吸,没逼叨两句又被五条悟照脸补了一脚,瘫在地上一时老实了。 “大叔你也老大不小了,碰见事就找老家解决你是还没断奶吗。” 五条悟慢条斯理抓着禅院的额发,让他扬起脸, “好的,现在是五条版‘你问我答’时间~” “你们,那天把映美里桑当成弃子了吧?” “……”禅院似乎想辩驳什么,偷瞄了一眼状似平静,架起小锅煮速食浓汤的鸟饲医生,还是闭上了嘴。 “目标咒灵的据点是废弃小学,对吧?我打听过,当时赶到的善后人员在小学的正门入口处接应到了你和那群白痴大学生,但没有见映美里桑,事后在学校的花坛里找到了映美里桑的尸体。” “你们的说法是,映美里桑本应在学校外的车内待命,你们并不知道她卷进了战场,对吧?” “很奇怪啊。” “按照幸存的人质大学生所说,他们听说被列为禁|区的小学有灵异现象,就撬开了学校的后门进入,在学校的后楼厕所内被咒灵困住,你为了解救人质和咒灵交手也是在后楼内,然后祓除了咒灵但是诅咒留下的影响还在,为了让人质的身体不受到环境影响侵害,你们穿过校舍,通过前楼一路奔向正门,是这样吧。嘛,交手的咒力残秽倒是的确只显示在后楼。” 五条悟手撑着下巴,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感到疑惑: “那个小学啊,校舍前楼和后楼由一条檐廊连接,呈‘工’字形,后楼正对着后门,前楼正对着正门。诅咒的范围是以前门后门为界整个校园,既然祓除咒灵时所有人都在后楼,如果说想尽快脱离诅咒的范围,不应该直接通过后楼从后门出去吗?” “然后,我查了目标咒灵的来源分析报告,结果超老套的,从校园霸|凌产生的恐惧和怨恨中诞生的怪物啊。” “当时闹得还挺大,每年都有针对弱势学生的集体霸凌发生,结果有一年受害者忍耐到极限,杀|了霸凌者和班导老师后在学校内跳|楼自|杀,学校也因此废校。那孩子最常被霸|凌的场所有两个。” “其一,就是后楼厕所,传统过头了——经典的人眼和摄像照不到的角落。受害者常常被人强行把头按在灌了污水的水池里。” “其二,是校园花坛里,” 五条悟的声音冷得让你打寒颤, “很讽刺吧,就在檐廊旁边,露天花坛里,两栋楼之间,不管在前楼还是后楼,只要路过窗户就都能看到,在全校的眼皮子底下,被压着头强迫喝雨后花坛里的污水。” “然后,没有人救他。小学生不愿卷进来,有人觉得事不关己,有人害怕帮了他,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成年人嘴上说着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心底里其实害怕把事情闹大,自己的立场会受损吧?一个个满脑子都是弱者的卑劣算计。” “那么提问!禅院先生~咒灵的咒力在哪里最强呢?或者说,咒灵最倾向于守在哪里呢?” “……” 禅院把头转向另一边,察言观色,你明白五条悟抓到重点了。 你借着平时从五条悟那里耳濡目染到的咒术圈知识开始分析:在最常发生霸|凌的后楼和花坛,理所当然地蕴藏着最多最强的恐惧、怨恨和绝望,因此这些地方也就保留着最强的咒力,只要咒灵还掌控着这片区域,后楼就比前楼难攻破,所以想突围出去,走前楼还更简单。 禅院他们舍弃后楼的出口走了前楼正门,就是说,那时咒灵并没有被祓除吗? “咒灵并没有被你祓除,当时你还拖着一群无战力的人质,那么禅院先生,当时咒灵为什么会突然放过你们呢?” 五条悟歪着头,一字一顿,笑眯眯地问。 “散发出最强大咒力的地方,在咒灵的地盘就是要塞…”钉崎大叔接过话茬,整个人却像掉了魂一样。 “钉崎先生?”你试探着请教。 “咒灵会优先保护好散发出最大咒力的核心地带,也就是厕所和花坛。”伊集院平静地作补充,似乎事先已经猜到了:“相比起厕所,受害者在花坛遭受了大庭广众被霸|凌的羞|辱,还有无人援助的绝望和怨恨,不管怎么想花坛都是比厕所更强力的咒力核心。” 你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和厕所比起来,花坛对于咒灵更为重要。如果厕所和花坛同时被人入|侵,咒灵选哪一边不言而喻。 “禅院在与咒灵对峙的时候,映美里去入|侵了花坛。”伊集院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口吻。 “好~巧~呀~,就在你与咒灵交战的时刻,本应在外围待命的辅助监督突然直冲敌方命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禅院先生?”五条悟图穷匕见。 不知道是不是被鸟饲医生的私|刑搞怕了,禅院勇作张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伊集院面无表情走上前去,一脚把禅院踹得躺平,然后跨|在他身上,挥起了拳头。 “卡啦!”你发誓你听到了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围魏救赵,是你联络映美里让她涉险的吧?” 伊集院满溢出的恨意从咬牙切齿间泄|出来。 “你们的逃跑路线需要通过檐廊到前楼,路过花坛,映美里就在那里独自面对咒灵!连你带人质总共8个人!居然说没有看到她!居然就绕过她逃跑了!” 拳拳到肉,听的人心颤。 “为什么跟接应的人员也这么说啊!如果你们及时告诉增援映美里还在里面……” 伊集院说不下去了,鼻涕眼泪流到一处分不出。 你摸出纸巾,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是因为情绪太激动的原因吗,伊集院连鼻血都流出来了。 “我也没办法!”禅院勇作终于嚎叫着作答。 “去你|妈|的没办法!你是一级吧?”伊集院彻底破防。 “关于这一点,”五条悟转向坐在篝火前,始终没有回头的鸟饲医生,“虽然这么说有替禅院开脱的嫌疑,但他对上的咒灵也很有问题。” “我看过映美里桑的尸检报告,也去现场确认过咒力残秽,映美里桑在进入咒灵攻击范围的瞬间就被击碎了脊椎,虽说残秽因为时间超过24小时有点久了不好判断,映美里桑再怎么说也是准二级,被二级咒灵瞬伤然后就彻底丧失了反抗力,是不是有点说不太过去?所以,问题来了:袭击你们的咒灵,真的是二级吗?” 禅院抬手捂住了脸:“我不知道啊,出发前收到的情报确实是二级,可身临现场却怎么都感觉不对劲,那个怪物对据点的控制力,已经可以称得上已完成的领域了吧?” “咒力也很不对劲,怎么看那个强度都够得上特级了!” “赢不了的,不让映美里酱引开它制造逃生机会,所有人都会交待在那里!” “我可是稀少的一级咒术师,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能为咒术界做的贡献远远比映美里酱大,能救的人也比她多得多!映美里酱长相性格都很可爱,但说到底她的天赋也就那样吧,准二级算她的极限了,头脑也不怎么聪明。辅助监督要多少有多少,用她换我和7名国立大学的学生得以保全,舍小保大有什么不对!映美里酱这样也算死得其所吧?!” 话音刚落,禅院的面门,就遭受了伊集院狠狠的一击,血飞溅出来。 “映美里她很仰慕你啊!说你的刀法又利落又美丽!” “你是她负责的第一个咒术师,她跟了你两年了!你怎么敢…你怎么忍心啊…” 揍得太轻了,你想。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个人渣的观念已经彻底扭曲了。 “既然禅院先生您觉得这样的操作没问题,为什么不敢公开呢?” 不撕一撕禅院你感觉你会憋死。 “一级咒术师为了保全重要的自身和擅闯禁入区域给别人拖后腿的人质,就把本来被禁止参战的辅助监督献|祭掉,多理性客观呀?反正这是正确的抉择,就大大方方写在报告里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不惜隐瞒遭遇了特级咒灵,也不敢让人知道?” 禅院勇作不说话,躺在地上木然望着天。 “说起咒灵,”五条悟突然开口,“你口中的特级咒灵,到底是谁祓除的?” “……逃出现场后,我没有回去看。但增援进入学校查看的时候,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这样啊……” 五条悟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望向悲剧的另一位苦主。听着女儿死亡的真相,鸟饲医生却始终没有反应,只愣愣地凝视篝火。 锅里浓汤咕嘟咕嘟冒泡,你替鸟饲医生添了一杯。 他对着杯子吹气:“映美里高一的时候,她妈妈去世了,我工作也很忙,映美里只能磕磕绊绊自己学做菜。一开始掌握不好度,菜的口味很奇怪,映美里就把这个牌子的速食浓汤加进去加水煮,每次都能成功拯救一锅菜。” “浓汤烩菜,无论是配米饭还是配意面都很搭呢。”你配合地接话。 鸟饲医生一脸“对吧对吧?”的笑容,补充道: “还有,用速食浓汤倒进小锅里加水煮沸,把意面放进去,再加入两片芝士和半小盒牛奶,等意面吸收掉大部分水,最后撒上黑胡椒,浓汁意面就做成了!这可是经典的露营餐。” “鸟饲医生做了不少露营的功课呢。”你恭维道。 “不是的,”鸟饲医生喝了口浓汤,“是我杀的第二个人,是叫前田吧?他的妹妹告诉我的。” “那孩子还在上小学吧,背着儿童书包,上面还拴着面包超人的挂件。不愧是国名动画,映美里直到上国中都很喜欢看。” “我在那个人住的公寓里看到过他和妹妹的合影,等我把他的心脏剖出来离开,在他小区楼下的公园里,看到他妹妹在荡秋千,我一下就认出来了。” “我没有对那孩子怎么样哟,只是作为喜欢小孩子的陌生老头子,上前搭了会儿话罢了。” “前田君上大学以后就从老家搬出来住了,那天,妹妹是来找他玩儿的,他答应了带妹妹去天文馆。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啊,每年秋天都会带妹妹去自然公园露营。”鸟饲医生幽幽感慨。 “映美里出事的那天,前田君他们获救后就早早离开了,明明危机已经解除,明明已经得知了映美里的死讯……为了搞清映美里的死因,我曾挨个联系过他们,结果你猜怎么着?” “就算通过电话,也没有人愿意和我多说一句话。” “大叔你想要什么?我可没有钱啊,大叔你要钱的话可就敲诈错人了。” “哈?鸟饲映美里?哦哦,就是死的那个女的啊?我不认识她也不清楚她怎么死的,不要再打来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自己的女儿死了就不考虑其他人的心情提起这种事,真是没礼貌。” “这只能怪你女儿天生命短吧。” …… 鸟饲医生像表演落语一般,惟妙惟肖模仿获救人质给他的回应。钉崎大叔暴起,举着水杯向着不知代表着谁的远方狠狠砸出去:“妈的!” “前田君,让我不要因为自己的亲人没有活下来就对他们道德绑架。明明我只想知道女儿的死因罢了。” 愤怒、绝望、困惑,类似的情感从鸟饲医生的语气里统统听不出来。 “这样的人,也有他心爱的亲人,那么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理对我说出那种话的呢?” “还有町田桑,我杀的第六个人,在上大学前就生下了男友的孩子,据说最近正在精挑细选儿子要上的托儿所。就是这个人,居然对我说出:‘怪你女儿命短’这种话。” “我剖开他们的心脏,真的只是好奇罢了,一面有自己珍爱的人,一面能对别人如此残忍,我只是想看看这种人的心脏是什么样子。” 你低下头,视线在泪水中一片模糊,只能干巴巴地接话:“人是有很多面的。” “说的没错,”鸟饲医生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也很残忍呐。” “前田君的妹妹,在我离开时拼命地招手告别,还跟我说‘下次再一起玩儿,带上哥哥一起’,明明因为我,她再也等不到哥哥带她去天文馆了; 町田桑的孩子,在我杀害町田桑的时候就在隔壁,我离开时路过他的婴儿房,他就趴在宝宝床的护栏上冲我傻笑; 我去过我第一个被害者的葬礼现场,他的单身父亲独自操办葬礼,向着每一位吊唁者深鞠躬。” “他们夺走了我的映美里,我也夺走了别人的亲人,大家彼此彼此。” 你急急反驳:“那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哦,做出这种事,基本就回不去了。” 钉崎大叔语无伦次加入了劝说:“不是的!这种是情有可原,好好协调的话还有…” “再怎么协调,无论是映美里还是那六个人,都回不来了,无论是我还是他们亲人的人生,都已经回不来了。” 钉崎大叔像大型犬一样呜呜咽咽地低声啜泣。 鸟饲医生转向从刚才起就靠在一边没有做声的五条悟:“五条君,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呐。前天,我也没想到随便一挥刀就真的划到你了。” 哎?前天?就是五条悟带伤回来的那次? “谁知道凶手还真是你嘛,太过震惊了忘了展开术式也不能全怪你。话说,既然觉得抱歉,当时老实跟我回去从长计议不就好了?” “哦吼吼~总觉得有点开心,我会‘觉得愧疚所以停手’,在五条君心里,我是这样温柔的好人啊。” 鸟饲医生舒心的笑出来。 “不过,就算跟你回去,一切也无法变回从前了。我的手上可是沾满了血呐,还有他们的亲人,我说不定毁了不少人的人生呢。” “会这么想的人,就是温柔的人吧。” 五条悟在鸟饲医生身边一屁股坐下。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美织桑,你的‘帐’什么时候失效?” “差不多能够撑到黎明。”伊集院似乎并不意外鸟饲医生的问题。 “那么,我们来露营吧。”鸟饲医生脸颊绽放出红光,跃跃欲试。 露营地是传统的依水而建,山林深处的自然湖边,鸟饲医生支起一把折叠椅。 “文穗桑知道‘夜钓’吗?”鸟饲医生支使钉崎大叔回休憩亭找来了固定帐篷用的粗麻线,用长树枝削了根鱼竿。 “钓鱼条件如何,就看四点:水质、光线、安静、水温。这里是山川中上游,水质没的说;晚上比白天安静的多,光线也远比白天弱,鱼会更放松警惕;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这座山地底有温泉流动,水温也没有冷得太过分。现在,我们的条件,很适合夜钓呢。” 鸟饲医生兴致勃勃地介绍,你安静地听着,照他的吩咐撕开休憩亭带来的香肠掰成小块。 鸟饲医生把香肠块串在鱼钩上:“到底是冬天,鱼需要更高的热量来抗寒,用这种高蛋白饵料,鱼很有可能上钩的。” 你回望不远处的露营地,篝火边,留守的五条悟和伊集院在谈着什么。 你们静静在湖边坐了一个小时,你在鸟饲医生的再三要求下,披上了他的冲锋衣御寒。中途,伊集院来湖边清理哭花的脸,捎带陪着你们一起等鱼上钩。 你取出手帕和纸巾递给她:“伊集院桑,不要紧吗,你又流鼻血了。” “无妨。”伊集院接过纸巾,“手帕就不用了,弄脏就不好了。” 你勾起嘴角,把手帕塞进她手里:“那么,就请伊集院桑下次见我的时候,洗干净还我吧。” 伊集院“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映美里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我们都刚上高中,我刚揍完一个挑衅的小混混,脸上蹭了点脏,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映美里来搭话,把手帕递给我擦脸。” 你由衷赞叹:“真是文艺又经典的相遇。”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结果呢,交往后,有一次办事前,我撞破了之前挑衅我的小混混赶来给她送润|滑|油!丫才告诉我,她曾围观过我一挑多围|殴暴走族,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从脸到性子都是她的菜,所以雇了个耐打的小混混来找我挑事,预计让我稍微挂点彩,然后她再拿着手帕上前装偶遇!” “……” “你看,一般人知道后都会没话说吧?这是灵长类的脑回路能想出的搭讪法子吗?!!” 12、长野憾事(终) “不过,做了咒术师以后,每次我受伤她都会很生气。” 月亮在伊集院的头顶和脸上罩了一层毛绒绒的光,本来硬朗英气的面庞线条在此时显得格外柔和。 “最后,干脆追着我转学到了高专。明明鸟饲医生当初死活不让她进咒术圈,听夜蛾老师说,映美里乖乖进了升学率很高的普通高中以后,鸟饲医生还高兴得请大家喝酒来着。” “她说,至少不论发生多糟的情况,她都会陪着我一起。‘高兴吧美织亲,至少真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你还有完美女朋友帮你收尸!’她是这么说的。” “真是的,到头来她先走了,这算什么啊。” 鼻血怎么都擦不完,伊集院桑干脆团了两个纸巾球塞住鼻孔,看起来很喜感。 你没有回话,你们就这么相对无言,静静等到了鱼上钩。 “嚯,是虹鳟,还挺肥的。” “因为要积蓄能量越冬嘛。” 你们一圈人头挤在一起,围观塑料袋里新鲜的大鱼。 “姆唔~虽说钓上来了,我可没有从头开始处理过鱼啊。超市里一般都有肢|解好的半成品,去钓鱼的话,一般水域附近也都会有店帮人肢|解嘛。” 鸟饲医生,拜托了就算是职业病也不要在这种深山老林灯光昏暗的场合把“肢|解”这个词放进对话里。 “阿一,你家是开餐馆的,应该会做鱼刺身吧?”鸟饲医生把问题甩给了钉崎大叔。 “我家开的是家庭餐厅,又不是料亭!”钉崎大叔把球踢回去,“还有家里开饭店的孩子一定会做饭,这是何等的刻板印象?” “鸟饲医生和钉崎先生是校友吗?”你早就想问了。鸟饲医生比钉崎大叔应该要大好几岁,但两人之间很熟络。 “我上国中的时候参加了足球社,那个时候训练结束经常和队友一起去阿一家的餐馆吃东西。” “那个时候我还是小学生,给家里帮忙的时候跟阿勉熟了,还常常让阿勉教我做作业。别看他这幅样子,脑子倒是真好使。” “‘这幅样子’是什么意思?”鸟饲医生卡着钉崎大叔的脖子一顿rua。 “说到处理鱼,谁带厨刀了?”伊集院加入话题。 “……” 你弱弱举手:“那个…如果随便什么有跟厨刀差不多大的刀片,我应该能把鱼处理掉。” “剖开那六个人心脏的凶器,我倒是随时带着。”鸟饲医生想讲个冷笑话。 “行,就用那个吧!” “哎?那是杀人用过的哦。”这回轮到鸟饲医生懵逼了。 “不要紧的,放在火上烤一烤足够杀菌了。”你把手伸过去要刀。 五条悟嗤嗤笑出声:“重点错了吧。” 鸟饲医生释然了:“果然,文穗桑也很有意思,跟五条君真是绝配。” “老爷子,挺会说话的嘛。”五条悟这人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代名词。 你接来水把鱼身表面的黏液洗净,用刀刮去鳞片。 “是逆着刮的啊?”伊集院鼻孔里换了两团新纸,蹲在一旁围观。 “嗯,沿尾部从头方向刮比较容易刮下来。” “感觉,看得很爽。”刀至之处,鳞片干脆地剥离,实属强迫症福利。 “不过虹鳟看起来没有多少麟哎。” “不是的,虹鳟鱼的鳞片比较小,不仔细看的确看不清。”你边解释着,边从下腹下刀,一直划到头部,剖开整个鱼腹。 掏空内脏。 “哦——直接就能扯下来啊。”伊集院旁边又蹲了坨五条悟。 “用刀刮也可以,但我习惯上手。”你把鱼肚内的血用水洗净。 “可惜没有大一点的锅子,不然就可以做上回吃的鱼肉烫火锅了。”五条悟有点遗憾。 “就算有锅子,白菜、葱和豆腐这样类似的配菜也没有的。”你不知是在宽慰还是在补刀。 “简单的烤鱼也不错吧。”钉崎大叔削出了几粗钎子,“露营果然还是吃烤鱼更有感觉。” “哎~什么都不加的烤鱼吗?感觉会很有很大的土腥味。” “伊集院桑是个美食家。”钉崎大叔笑得憨憨的。 “这是在说我作吗?明明是钉崎的味觉太不讲究了吧?” 五条悟兴致勃勃拱火:“伊集院桑也不要太欺负钉崎先生了,明明他是前辈,伊集院桑别说敬语,连敬称都不用啊。”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没大没小的小鬼!” 无视一边的群口相声互相伤害,你思考了下:“鸟饲先生,您这边有什么调味料可以用吗?” 既然带了小锅和速食浓汤,你决定问问他碰碰运气。 “速食汤面留下的调料粉包倒是有,那里面应该有包含盐粒儿,还有本来准备着给浓汤调味的黑胡椒粉,用得上吗?” 你笑了:“足够了”。 将钎子从鱼口中刺入穿过胸鳍,再从鱼中骨的地方穿过去,一条鱼至少要用到两根钎子才能又稳又均匀地架上火烤。 干这个需要力气,五条悟怕你划伤到手,把这活儿抢了,有点笨手笨脚地在你的口头指导下,把鱼身扭曲地串在钎子上。 你取出药箱里的一次性手套带上,把两包调味粉拆开,和黑胡椒粉混合在一起涂在鱼身上,尾巴和鱼鳍上要多撒点,才不容易烤焦。 整个鱼身抹上调料,静置一会儿入味,在此期间把篝火烧得更旺些。鱼架在火堆边缘猛火远烤,然后等差不多40分钟,盐烤虹鳟就完成了。 “呼呼呼~”五条悟吹着自己分到那份鱼肉,这个人真的很怕烫,对刺也很敏|感。 你用钎子把自己的那份鱼肉挑出刺来,分成小块递给他:“吃这份吧,我们交换。” “不愧是虹鳟!肉真是嫩!”鸟饲医生自豪地赞叹着,“我还是宝刀未老。” “阿勉,” 钉崎大叔嚼了两口鱼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搭话道, “你对那六个人并没有用咒力,严格来说不是咒术师杀人,再加上有内情,就算走常规法律渠道审理也不一定会判死刑;禅院你也没有杀死,有五条君介入的话,禅院家也不会下死手,虽然可能还要服刑一段时间,但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会等你出来的,到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去钓鱼吧,和映美里没去成的露营,我也陪你去。” 鸟饲医生愣了一下,开怀大笑:“两个臭男人一起露营算怎么回事嘛。” 钉崎大叔不理他,放下餐盘冲到五条悟身前土下座: “五条君,我知道你很可靠的,阿勉的律师我来找,禅院那边,我只能拜托你…” “阿一!喂!不要为难五条君...” “我知道这很为难给你添了很大麻烦,但是只有五条君…” “阿一!!” 看着狼狈恳求的钉崎大叔,你耳边蓦然响起五条悟的那句“钉崎先生,很单纯呢”。 不会吧…不要吧…五条悟的意思,你好像懂了,但一点都不想懂。 “老爷子,你希望我怎么做?” 五条悟起身走到鸟饲医生面前,成长期的少年,就算蹲下也能与鸟饲医生平视彼此。 “老爷子,你以后打算如何?”五条悟盯着鸟饲的眼睛发问。 “五条君,”鸟饲医生踢了踢从刚才就踩在脚下当脚凳的禅院勇作,“我没有杀这家伙,但不是因为我手下留情。” “这家伙的术式已经被我毁干净了,控制咒力的神经系统我也没放过,这家伙作为咒术师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以后的日子,身为禅院的一员他只会生不如死。如果我杀了他,等事情收场的时候阿一和五条君会被禅院家问责,所以才留了他一命。” 你心里一惊,只提了钉崎和五条悟,那伊集院呢?伊集院作为鸟饲医生的同伙,果然逃不掉了吗? 伊集院感觉到你的目光,抬头向你笑笑,你惊讶地发现她不仅鼻血透过纸巾渗出来,眼睛里也布满血丝。是因为熬夜的关系吗? “映美里死的时候,我的人生已经回不到正规了。向那群人下手的时候,我大概也毁了其他人的人生。”鸟饲医生细细品尝着已夜风吹得半凉的鱼肉。 “继续背负这些可是很沉重的,五条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温柔啊,我打算选择更轻松的路。” “……好。” “悟……”你想喊,想做点什么。 “阿一不要那么沮丧嘛,文穗桑也不要哭,最后能有你们在身边陪着,我很开心。” 哎?你抹了把脸,湿湿的,原来你哭了啊? 鸟饲医生取出了一个七味粉包装的小瓶子,不怕口味重似的把里面的粉末倾倒在最后一口鱼肉上。 你看到钉崎大叔身形一僵。 “有点苦呢。”鸟饲医生大口嚼着最后一口鱼肉。 “文穗桑,最后一口被糟蹋了还请原谅我吧。” 鸟饲医生最后是笑着的,就好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 “氰|化|钾,不配点好吃的东西根本咽不下去的。” 黎明里,鸟饲医生歪着头,安稳地坐在折叠椅上,就像只是垂钓期间打个盹。五条悟给他盖上冲锋衣。 钉崎先生边大口大口吃着凉掉的鱼肉,边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和鼻涕。咽下最后一口,三十多岁的大叔嚎啕大哭。 你走向静静站在鸟饲医生身边的五条悟,紧紧拥住他。是在上了国中后吧,他突然蹿高了一大截,现在的你够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然后听见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句闷声闷气的:“所以都说了,会认为这样比较轻松的人,就是温柔的人吧。” 天只是微微亮,你的手机响起了信号恢复的提示音,伊集院的‘帐’解除了。钉崎先生联络了其他两只增援小队。 你看着正在浇灭篝火的伊集院,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搭话。鸟饲医生解脱后,伊集院平静得不正常。 “伊集院桑,方便的话,能留个联络方式吗?”你自己都嫌弃这开场真是烂得够可以。 伊集院没有回答,站起身望向远处:“增援到了。”你们在对面的山腰看到了打招呼的人影。 “那么五条君…剩下的就拜托你了。”伊集院缓缓踢了踢瘫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禅院勇作。 “到目前为止,辛苦你了。”五条悟寒着脸,并不意外。 “小姑娘…还是回避一下吧…接下来的东西看了会做噩梦的。”伊集院强行调笑似的跟你说,就像是垂死的icu病患,说一句完整的话似乎都很艰难。 不会吧…… 然后,在你面前,伊集院不止是鼻孔,眼睛、耳朵、嘴里几乎同时迸溢鲜血。 几乎同时,你的眼睛立刻被五条悟的手掌盖了起来,整个人被紧紧圈进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你无法反应,由着五条带你退出十米远。 神智已经不太清醒的禅院勇作发出了见鬼一样的哀鸣。 等挣开他的胳膊,目击的景象你此生难忘:伊集院从喉咙里,呕出了一根人类的手指。 “…你能打赢禅院,就是因为这个吧。”五条悟低声感叹。 “虽然很不甘心..这家伙毕竟是一级…没这玩意儿加强困不住他。” 伊集院筋疲力尽倒了下去, “抱歉啊,本来想等小姑娘回避再…憋不住了。” “因为一半是咒灵,所以能被宿傩手指的强化,因为一半是人,所以也会被反噬…吗…” 伊集院已经不会再回答了。你从她口袋里掏出你的手帕,仍然干干净净的。 你用手帕沾水,为她把脸擦干净:“到那边要见到映美里的,还是注意下仪表吧。” 在临时基地见到五条家主的第一眼,五条悟直接一个术式轰过去。 “山里情况不明,三个一级咒术师生死未卜,你居然放她这个外行进山,倒真是不怕出人命哈。” 你拉拉五条悟:“那个...当时毕竟情况紧急,而且有钉崎先生这个准一级在我身边陪同,最后你也是被我们找到的对吧。” 你完全不想替那个渣渣说话,但钉崎先生也是要排面的。 平心而论,你觉得五条悟已经很克制了,心情极度糟糕的时候遇到了极度讨厌的贱|人,没一发“苍”放过去,已经是在顾虑基地其他人。 在回东京以前,为了完善任务报告,你们去见了因为被五条悟撞破,侥幸逃过鸟饲医生追杀的唯一幸存者。 钉崎先生没心情去,被老婆开车赶来接走了。 幸存的大学生姓石原,在有两名社团同伴被杀后,逃到神奈川避风头,被五条悟救下以后就地在当地医院疗养。 当你们走进病房的时候,石原正一边用笔记本一边打电话。 “这种经历很难摆脱了吧,不过有故事的女人才比较帅气,嗯,加油。” “我要学的果然还很多啊,去控制前辈,去协调关系,去利用资源。社团能给我的也就这些了,当然这也是我会给社团的啦。” 看到你们,石原走过来爽朗地打招呼:“帅哥!又见面了。” 你看着她,感叹这个人的精神力真的很强,似乎一点都没有这一连串事件的阴影。 你们在医院会客室坐定。 “哈?鸟饲映美里?她又不是我杀死的,那个变|态老头子找到我头上,真是难以理解。” “为什么?当时声称没有在事故现场见过她?”五条悟单刀直入。 “这个……当时事情太紧急了,毕竟都在各自逃命嘛。” 你终于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石原桑,就算说映美里桑是因你们而死的也不夸张,你对此…到底是怎么看的?” 石原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冒犯:“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时候也做过调查,你们的高专有政府拨款吧?毕竟叫作‘都立’嘛。那你们就是有在花纳税人的钱吧?性质跟警察类似吧,不过处理的是超自然生物这一点是有点帅气啦。” “干掉怪物,拯救我们就是你们的工作义务吧?难道一般公民遇险了,你们不该帮忙?不该救?那叫鸟饲的那个女的为什么来救人?” “你还真是看得开啊,”五条悟嘲讽道,“真不巧,擅入官方禁止入内的区域导致遇险,我可不记得‘被这种蠢货连累送死’是算在工作范围内的。” 石原似乎不想在讨论下去,离开时还不忘回身补充:“比起这种事,那个变|态老头还没有抓到吧?他可是对社会的未来精英痛下杀手了啊。你们不该更关注这点吗?” 五条悟站起身,笑了,你熟悉这种笑,上一个让他笑成这样的人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学期。 石原似乎也被这样的五条悟吓到了,一边后退一边虚张声势地补充:“我们也不想遇险,至于说到伤亡,这是社会运行的成本,为了避免事故就不要开车了?可笑的观点。” 你快步拉住五条悟。你知道他心里有谱,最多放个术式吓吓她,但还是不行。为了避免提醒到石原,你还留了一句没说。 石原的脑子很活络,就算五条悟没有真正袭击她,如果在这里产生冲突,石原作为普通人非术师投诉到高层那里,本来就看五条悟不顺眼的高层借着这个把柄,还是能好好恶心下五条的。 “悟,身为男人,不能对女性动手。” 然后,在五条悟停步,石原状似松了一口气的下一秒,你抡圆了胳膊照着石原左脸甩了实打实的一巴掌。 “我是女的,还是让我来吧。”你补充道。 你满意地眼见着石原的左脸肿了起来,刚才那一掌下去可是把不多的灵力用上了。 “刚才这一下,是为了映美里桑。”你不知是在向五条悟还是向石原解释。 石原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死你,但慑于你身后杀气侧漏的五条悟,一时不敢发作。 “这一下,是为了伊集院桑和鸟饲先生。”这一巴掌扇在了石原的右脸,嗯,肿得挺均匀。 “哈?伊集院是…” “啪!” 石原话没问完右脸就又挨了你一巴掌。这一掌你纯粹是因为慌乱甩的,今天可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动真格打人,她突然开口你受了惊吓,作为防备,条件反射地给她来了一掌。 “你不要…” “啪!” 最后这一下又扇回了左脸。 你观察着气焰彻底灭掉,惊恐呆站的石原,长舒了一口气:嗯,这次对称了。 13、关于替代 从医院出来,揍了石原,让两颊正正好好肿得一样高,这使你的心里多少好受了那么一点。 “悟,神奈川来都来了,歇歇脚再走吧?” 在长野山中的两天两夜五条悟几乎没有休息,结束后就赶来神奈川,你担心连轴转会把他拖垮。 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你就近在7-11买了两人份的盐豆大福和奶酪薯饼先垫垫肚子,叫车前往横滨港。 打电话咨询了外婆家在关东南部经营服务业的国中同学,你在出租车上预约了山下公园附近一家老牌洋式酒店。 五条悟一进房间就把自己摔在床上,你几乎是半哄半拖把他塞进浴室。 你在浴缸里加入了酒店提供的箱根温泉入浴剂,水汽袅袅,五条悟整个身子陷进热水里。 天蓝的眼睛半眯着,你无端想起箱根特辑挂历上,蜷在温泉浴盆里的猫。 你手执花洒:“脖子仰起来,要洗头了。” 五条悟上身稍稍探出水面,后颈枕着浴缸边缘,安静地任你收拾。将洗发水打出花,你托着他的后脑,五指探入他每一绺发丝轻轻揉搓。 “头发长得有点长了呢,” 你低声道,撩起缠绕在指尖,雪一般纯白柔软的发丝, “找个时间剪一下?” “嗯。” “要不像上次一样,我来剪?” “嗯。” “闭上眼睛,要冲了。” “......” 你叫来酒店侍者把两人换下的衣服拿去送洗,订了下午茶三明治:“肚子还饿吗?要什么馅的?莴苣和牛还是清淡点的鸡蛋沙拉?” “无所谓。”五条悟坐在桌前,摊开任务报告。 “稍稍休息一下吧,收尾报告回去再写也来得及。”你想劝他放松一些,神经绷太紧了。 “这种东西实在不想带回家去,还是今天就结束掉好。” 淋浴下,你把水温调得更高了些。闭上眼睛,你好像就又回到了黎明的长野山中,鸟饲医生陷在折叠椅里,明明篝火没有灭,晨雾的寒气却刺到骨子里。 热水浇在你身上,你的视线里水珠顺着垂在眼前的头发滴到地上,你联想起伊集院最后的时候,眼里喷出的血顺着眼角浸透了鬓发。 前一晚根本没怎么睡,你裹着酒店的浴袍钻进床褥先补了一觉,一睁眼已经深夜了。 五条悟仍呆坐在桌前,你靠近,他面前的报告纸上空空如也。 “呐,我说,” 五条悟没有看你, “我想了很久,几次想动笔,可是......一直到现在,我都写不出一个字。” “从哪里开始呢?鸟饲老爷子叛|逃?这么说不合适吧,他才没有背叛。说起来‘只要杀了非术师就是背叛’这种定义就有问题吧?鸟饲最后算是自裁,他也没有逃啊。” “禅院勇作那边也很麻烦,也不知道怎么汇报才能让禅院家闭上嘴,想想那家伙可能会跟上层说老爷子和伊集院的坏话,就很不爽。果然当下就宰了他还比较好。” “你觉得要不要跟钉崎通下气?感觉好麻烦,他没有靠山,牵涉更多的话很容易成为靶子,那样我揽下任务报告的活儿就没意义了嘛......” 五条悟抬头问你:“文穗你怎么看...???我说错什么了总之对不起先不要哭...” 你环着脖子把他揽进怀里:“我在替你哭啊,傻子。” 想哭又不知道怎么哭的时候,我会把你的那份一起哭出来,这些年我们不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吗? 小学三年级的冬天,五条悟过了第一个母亲不在的生日。 是年秋天,也许是死过一次,彻底想开了,静江夫人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讨好态度,果断提出了离婚。 丈夫五条修在初步的震惊之后极力表示反对,之前的风波已经闹得双方亲家脸上都不好看,五条悟的祖母甚至以家主的身份压着他前往九州,亲自上门向静江夫人的娘家赔罪。 这个时候,两人离婚无疑标志着五条家同九州豪族的联盟破裂,这是他身为家主嫡子和下任家主的严重失职,次子一派不借此从他身上撕下一大块肉来那就邪了门儿了。 静江夫人的娘家也不支持。地方豪族能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几代奋斗逼的钻营积累,好不容易静江夫人这一代和五条联姻搭上了旧华族的关系网,离婚?家里人不允许静江夫人基因变异! 五条家主同样劝和不劝离。 收拾宠妾灭妻的傻x儿子给儿媳撑腰是一回事,生下六眼的儿媳提离婚那是另一回事。 五条的家主早晚会传给六眼孙子,长子和次子时长掐架,但对这一点都心知肚明,也就没理由掐出大动静。六眼的存在,不仅是家族的发展希望,也是几派间的定海神针。 平心而论,五条悟的祖母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知道儿子理亏把两块黄金地段转到儿媳名下作为补偿,问题是人家口渴要喝水你给人家件大风衣这也不管用啊,鸡同鸭讲。 只有五条悟坚定地站在母亲一边。娘家不接纳失婚女儿,婆家多管齐下软|禁儿媳,五条悟由你和弥生配合着帮静江夫人逃出了深宅大院,准备有多远逃多远。 五条家妥协了。 也许是五条家主良心有愧,加上眼见着静江夫人几乎把抗抑郁药当饭吃,担心她精神崩坏真闹出人命来,也许是五条修担心妻子逼急了私下带六眼远走高飞鸡飞蛋打,双方最终达成协议: 保留婚姻关系,但静江夫人获准离开五条家,离家期间的生活用度由静江夫人名下现有的资产提供,如果静江夫人发展其他异|性|关系,五条家也不会追究。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静江夫人启程去冰岛的那天下午,你找了借口回避打算留他们母子多聊一会儿,静江夫人却把你留下来单独谈话。 “我在被软禁期间,曾对悟说了非常残忍的话。‘我简直后悔生下你’。大概就是这样。” “人在极度的精神压力下,会产生各种消极想法和极端情绪,您在这样的状态下说的话,我想悟不会当真的。” 静江夫人被逗笑了:“文穗酱说话就像大人呢。” 你呵呵:“被迫的。”您当我在五条悟身边混了多久? “我知道的,我不是个好母亲。”来了,抑|郁患者自我否定。 “没这回事,至少在我看来,您是悟深爱的母亲。” “悟他,带着很多人的期待降生,没记事起就要接受最严苛的训练。我没有能力给他普通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 “夫人,从孩子的未来发展来看,严格的精英教育未必是坏事。” “你也发现了吧,悟他,很少开心的笑,我是个没法让孩子笑出来的母亲。” “很多人天生不爱笑的,三班的横井上次倒是让悟笑出来了,然后他就横着出去了。” “我把他生在了五条家,这个年纪他已经开始接任务了哦,在外面每天和咒灵战斗,明明做这种事如此危险,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夫人…首先,虽然不甘心,悟不是您一个人造出来的吧?请给五条先生的精|子一点排面;其次,悟接任务,危险的绝对不是他,我个人建议您给对上他的咒灵一点人道主义关怀。” “……” “……”很多时候,把天聊死了很难归结为哪一方的责任。 “行吧,”静江夫人豁出去一般,“非常惭愧,坦白说,我现在没有一点不舍,明明悟是我的孩子,我却因为他和五条这个名字绑在一起,想连着他一起逃避。” “这就是移情作用吧,人之常情。”常年的精神压力使静江夫人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跟这段狗血婚姻有关的一切,回避和麻木类症状算是ptsd的核心表现之一了。 “因为您,悟就算生于五条家,还是成长为了很棒的人。悟很强,却不会欺负弱者;虽然比较嫌弃我,麻烦找上门了还是会替我出头;更别说他现在选择了保护您。” “您是个很好的母亲,请再给自己一点信心吧。请在冰岛安心修养,不论何时,想回来看看的话,悟一定在这里。” “哈~”静江夫人露出释然的笑,郑重地拉着你的手:“悟,以后就全都拜托你了。” 你瑟瑟发抖,紧紧反握住她:“别介!您才是他亲妈!他揍人拆房一句话得罪一屋子人这哪一项都不是我能招架的,您要真走个十年二十年,我拖着个拖油瓶就别想嫁人了!” “……” 悟对于静江夫人远走他乡表现的很平静,让你误以为他对此接受度良好。 在母亲离开后的第一个生日,五条悟收到了母亲寄来的信件,这是几个月来你们第一次收到静江夫人的联络。 经过一天与各路五条的虚与委蛇,疲惫的五条悟拉着傍晚来访的你壮胆,拆开了信封。 一张画了老列车的手绘生日贺卡。 “《银河铁道之夜》。”五条悟低声喃喃,“她给我读过的绘本。” “……笑什么?好恶心。” “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原来悟也有缠着妈妈读绘本的时候啊。” “...是她硬要的…” 五条悟起身:“好累,我去冲一下。” 然后你眼睁睁看着五条悟直接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没脱|衣服。 “…悟?悟!”你叫了好几声他才回神。 “悟……”你吓傻了,有生之年,你目击被浇透的五条悟两行清泪滚落。 “啊咧?”五条悟似乎才发现自己在哭,愣愣用手掌在脸上胡乱揉擦。 擦掉了,他愣愣望着你,好像在问:“下一步呢?” 你陡然意识到,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哭啊。 你闯进淋浴间关掉花洒,在狭窄的空间里,双手把五条悟壁咚到贴墙站。 “悟,现在是怎么想的?” “哎?” “难过,还是开心?哪一边?数三下回答1,2,3!” “数太快了!要说哪一边…都有吧…” “为什么难过?” “…她曾说,后悔生下我。” “嗯。” “这些年,她感到不幸我却什么也没做到。” “嗯,那开心呢?为什么开心?” “她记得我的生日,还寄了贺卡。” “嗯。” “这说明,她还在意我。” “嗯,还有吗?现在的想法?随便什么都行。” “…刚收到信,我很害怕。” “原因?” “…她会不会又说,‘后悔生下我’,或者‘以后不再联系’…什么的…” “嗯。” “看到贺卡,我松了口气。” “嗯。” “最近,被分配祓除的咒灵,提升到了一级,有点累,有点烦。” “嗯。” “今天的生日宴,他们都在盯着我,不太舒服。” “嗯。” “最近,眼睛好疼,他们说正常,但是好疼。” “……嗯。” “还有…我很想她。” “……”你在五条悟面前,哭到停不下来。 五条悟手足无措,胡乱想帮你擦干:“怎么了到底…别哭…别哭了?” “因为悟不会哭,我才只好替你哭啊。” “哎——”五条悟懵逼,五条悟慌得一批,五条悟顿悟! “总觉得,从刚才起鼻子就有点酸,眼睛好累……啊咧?”五条悟终于,再次留下泪水。 手在脸上乱抹,越抹越多。 “呐,文穗…总觉得,好像某处有道门放开了一样……这是不是很奇怪啊?” “不奇怪哟。” 你打开淋浴,终于,在水声的掩护下,你们湿淋淋地哭作一团。 14、关于选择 “悟,在想什么?”任务报告瓶颈了,你干脆拉着五条悟先回床休息。 你第一次目睹五条悟哭出来的那个晚上,两个人也是这样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就是那一晚,你跟五条悟约法三章,你私下里称为“五条悟三原则”: 第一条,五条悟想哭的时候,一定要告诉鹭宫文穗。 五条悟不擅长哭,该哭却不知道怎么哭的便秘感迟早会让人爆炸的,所以从今往后,每次五条悟感受到想哭的情绪,都一定要告诉你,最坏的情况下还可以由你替他哭出来。 第二条,五条悟心里产生了不好的想法,一定要告诉鹭宫文穗。 五条悟不常表达自己的想法,长此以往心事堆积身心都会痛苦不堪; 五条悟一痛苦,你就会哭,要替他哭他的那份就算了还多出了自己的这份要负责,工作量大了一倍,还没人给你付另外的价钱这明显不合理,毕竟你家不卖老白干,所以从今往后,五条悟要主动把心里好的不好的想法和你分享,从根子上杜绝无效加班。 第三条是第一、二条的基础,即,五条悟永远可以依赖鹭宫文穗。 你自幼被姐妹弟弟依赖着,也会不扭捏地依赖亲人,你对于在所谓“不给人添麻烦”上矫枉过正相当不感冒。 人和人的交情,就是在相互给对方添麻烦的过程中产生的。五条悟会照顾好来依赖自己的人,你几乎逼着他答应,学着不害羞地依赖别人,接受别人的善意,至少在你这,他不办卡都是vip。 现在,你祭出了“五条悟三原则”的第二条。 “......我一直在想,到底哪里搞砸了。” “哎?” “我,很强吧。就算对上被宿傩手指加强的伊集院桑,动真格的话也会赢。禅院遇上的咒灵,我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也不会输,那样映美里桑就能活下来。” “嗯。” “还有鸟饲老爷子,当时把他强行带回来是不是比较好?” “哎?”你侧过身来。 “本来只是例行试探,撞破他杀人的现场,我是真的很震惊哦,”五条悟盯着天花板喃喃,“毕竟老爷子给人的印象是鸡都不敢杀嘛。” “之前调查映美里桑的案子时,我基本就猜到了大半真相。 老爷子为了逃跑袭击我的时候,我基本没有设防,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呢?‘就这么放跑他吧’和‘老爷子很心软,伤了不相干的人也许会停手,那事情还有回转余地’这两种想法,到底是哪一边呢?” “也有两边都有的情况吧,”你插话,“人的心本身就是很复杂的。” “还有最后的时候...强行把他活着带回来会不会比较好?反正烂橘子那边我有办法不让他们欺负老爷子。” 烂橘子,五条悟私底下一直这么称呼咒术界烂透了的高层。 “......” “伊集院...虽然我们碰面的时候,她已经吸收了宿傩的手指,但是好歹是一半咒灵,吃了宿傩手指也不一定就像人类一样必死无疑吧。 半咒灵很稀有,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有价值,凭借这一点引诱烂橘子动用一切手段救她,她会不会有活路呢?” “......” “我很强吧,他们还是都死了,那说明一定是我哪里搞砸了吧......” “悟。”你伏在他胸口,打断了他。 “映美里去世的时候,鸟饲先生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说出这句话你自己都觉得残忍。 “你听说过的吧,我家老爹会成为家主,契机是他杀光了一半的家族亲戚。因为他们要拿我和弥生献祭,封住奈落之门。” “弥生被选上是因为天赋超群,行祭司之礼时将被刺瞎双目,余生困在地底,也作为奈落的守门人; 我是因为血缘年龄合适,符合祭品条件,加上天赋平庸,牺牲掉也不可惜,还是婴儿就会被套上法绳,拽断四肢和脊椎的骨骼,放血浸透法绳,尸体丢入奈落再用沾血的法绳封上门。” 五条悟的手臂环上你的背,一点点收紧,你接着道: “我爸他,看着总是慢悠悠的吧?他年轻时并不在神社工作,被族里欺负了也不生气,也没什么雄心壮志。 但百年一度的祭祀到来,得知我被选为了持衰*,爸爸他和神明订下协议取得力量,和叔父一起,把定下这件事的人、主持的人还有拥护的人全杀掉了。 弥生她其实是叔父的养女哟,亲生父母因为卖女求荣被叔父杀掉了。” “为人父母,就是会为了孩子做到这份上。反对活人祭祀的祖父,事后都接受不了父亲他们的做法,断绝了关系隐居起来;被杀者的妻儿直到现在都恨透了爸爸。但重来一遍,爸爸他们还是会这么做。” “映美里枉死,鸟饲先生注定会和他们拼命的。对于很多父母来说,失去孩子的人生没有继续的意义。高堂妻子皆已去世,又失去了独生女,对鸟饲先生来说,人世间已是孤独刺骨的地狱。” “而且,鸟饲先生是非常典型的,温柔又正派的那种人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遭受的痛苦不愿意让别人也遭受,但为了复仇,还是成为了自己不愿成为的人,心里一定难以接受。” “有的人,比如石原他们,是靠着兽性活着。野兽为了生存,会捕食其他生命,对吧?他们也能够为了自己对别人下手。 人有贵贱,弱肉强食,他们可以打着冠冕堂皇的牌坊,心安理得地用别人的血来暖自己,除了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哪管他洪水滔天。” “该说是遗憾还是幸运呢?鸟饲先生的人生依托,是坚定的人性。 在他眼中,人就是人,所以能够体谅共情彼此的悲喜,使被杀者的亲人遭受跟自己一样的不幸,哪怕占有‘复仇’的大义,他也无法让自己心安。 无法接着做自己认可的人,但也无法成为野兽活下去,对鸟饲先生来说,赴死已是他最好的解脱。” “所以,悟并没有错,相反,尊重鸟饲先生的选择,陪同走完最后一程,我们已经达成了最优解。” “人性和兽性啊…”你贴着心口,听到五条悟闷声苦笑:“成为野兽还比较轻松吗?” “悟怎么想呢?” “如果成为禅院他们那种野兽,感觉…会非常恶心自己。” “会这么想,说明悟也具有坚定的人性呀。” 你支起身子,帮他撩开额前的碎发, “不过,相比鸟饲先生,悟没有钻牛角尖。不伤害无辜者的话,存一点兽性让自己得以生存下去,就更有资本珍重自己的人性,活得有个人样吧。” “我很喜欢这样的悟。” “伊集院桑她,也一定很喜欢很喜欢映美里。” 你抚过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那个叫宿傩手指的东西很危险,伊集院桑是知道的吧?” “啊,你陪着老爷子钓鱼时,我跟她谈过了。她当时不肯告诉我具体凭借什么被加强,但有跟我摊牌她活不了多久了。” “对于伊集院桑来说,不是‘为了替映美里报仇,只好用宿傩手指透支生命,最终去了映美里那边’,而是‘用宿傩手指透支生命,不仅可以替映美里报仇,还可以去映美里那边’。” 五条悟扣着你的手侧过身子,他在听。 “映美里对于伊集院桑来说,就是有这样的价值。她离开以后,不只是鸟饲先生,伊集院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吧。” “离开长野前,和伊集院桑合作多次的咒术师告诉我,伊集院的一家老小,十几年前就死于诅咒师的灭门袭击,她也是因此才成为咒术师的。” “伊集院桑说,在和映美里谈婚论嫁,所以她的结局也早就注定了。她差一点就要有新的家人了,没道理放弃的,有映美里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和世界。” 五条悟沉默片刻,闷闷来了句:“……你看得还真透彻啊。” 你把五条悟揽到怀里,偏过头蹭蹭他: “因为我试着带入了一下悟嘛,就像映美里桑对伊集院桑一样,悟也是我非常非常珍重的宝贝啊。” 半晌无话,你抚着他的后脑,撸猫一样一下一下。 “你…真的很擅长云淡风轻地说出非常撩人的话。” 五条悟“嗤嗤”笑着,贴着你耳朵漏出温热的哈气,然后,你感到肩窝一点一点湿润起来。 哭出来了呢,太好了,悟。 “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没用啊…”这是五条悟陷入沉睡前,迷迷糊糊最后的呓语。 “我们只是尊重了每个人的选择罢了。”你回复他,也不知道听不听得见。 你并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不妥,但也不是就这么释怀了。咒术师的道路上充满了同伴不讲道理的死亡,留下的只有死者的遗憾,还有生者的自责、无力和自我宽慰。 鸟饲医生和伊集院的结局已经是最优解,以映美里的死亡为前提的最优解。 你心头像梗着一粒种子,亟待破土:如果映美里没死,如果当时有人能救救她,如果…… 你其实,一点也不甘心啊。 五条悟醒来时,你坐在床上发信息。 “早安。”你回头冲他笑笑,“这家酒店的早餐据说很不错,现在去还赶得上,或者直接叫房间服务送来?” 五条悟脑袋搭在你肩上:“在干什么?” “给那位石原桑添点儿堵。”在彼此面前,你们历来懒得装。 他来了兴趣,指着你手机屏幕上的邮件地址:“这哪位?” “和鹭宫神社有合作的药企,老掌门去年‘七五三’带孙子全家来过神社,那时和他家的女儿交换了联络方式。” 五条悟秒懂,你接着补充:“昨天进石原病房的时候,在她床上看到了那家药企的快递信封,那一般是发给拿到内定的学生的。” 此时已是就活中期,药学相关的企业大部分都已经开始了二轮面试,快的已经决定了录用人员,并给他们发了像石原那样的内定通知书。 在这种时候被取消内定,从投简历开始重新走一遍流程还要向求职单位解释为什么会被老牌企业取消内定,够她折腾的了。 辅助监督活该因为精英国立大学生作死丢掉性命?精英小姐既然抱着这套垃圾价值观不撒手,那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人有贵贱,弱肉强食”。 “好过分啊文穗~”嗯嗯,把你咧到耳根的嘴角收一收,我就信了。 “你不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吗?”谁不知道谁啊。 五条悟笑出两颗虎牙,替禅院掩盖下映美里死亡真相的上层,二级任务变特级的幕后黑手,来日方长。 “虽然事到如今才这么说有点奇怪,我们果然相当合得来。”这么说着,手已经环上你后背,轻轻一扯浴袍已落下半边。 你叹口气,床边抽屉捡出小方包装撕开,内里硅胶留着边含在口中,拉开这家伙的袍子俯下身去。 过了相当不容易的几天,稍微让他舒服一些也没什么吧。 白发在摇晃的视线中蹭着你的脸颊,你安抚似的揽着他的后颈,提醒他别发狠啃脖子,天气转暖没法在校服里穿高领。 卡在腰下的手愈发狠厉地向下压,小肚子微微钝痛,到最后,你从眼前一片白蒙中悠悠转醒的须臾,听到耳边一声低低的、满是不甘的:“妈的”。 在勝烈庵对付了一顿炸猪排,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你们坐了一小时的电铁去三浦。二月下旬,三浦海岸站不远的河津樱已经开成了一片。 沿着京急线,你们在一路樱花下缓缓散步,无论是对于五条悟还是你,这都难得的悠闲时光。 已是周末,举家来赏樱的人不算少。 手机尖锐地响起,是弟弟由孝。 “姐姐!快回来!会死的!” 哈?叫的不是“姉ちゃん”而是“nene”,打从上小学之后就再没听由孝叫过你“nene”了。这是真急了。 “由孝,怎么了?慢慢说?” “是斋藤婆婆说的,爸爸在外面遇见了东条桑,知道了你逃课还跑到在神奈川。” 东条,你曾向她咨询神奈川的酒店,并且没有跟她对口供。 神社的家政妇斋藤婆婆和你爹还有东条的祖母在同一个演歌同好会,周末有活动。本来是不要紧的,然而你爹好死不死跟偶然陪祖母参加的东条撞上了,好死不死东条提起了你。 人是会死于巧合的,嗯。 万幸,斋藤婆婆还是很疼你的,当机立断发邮件找由孝通风报信。行吧,你预感,有些你一直在逃避的事情,也该想想清楚了。 15、关于内卷 “呜哇哇——工作就是狗屎!里道前辈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 “兔原君!请先下来!上面很危险的!” “有什么话可以下来再谈!人生只有一次!” 三月一日,你赶在女儿节前兑现承诺,陪雏来参加儿童综艺《和妈妈一起》的偶像握手会,正正好好赶上一只大兔子想当空中飞人。 这只粉粉的大兔子“兔男君”,是《和妈妈一起》的吉祥物之一。套着玩偶服上天台闹着“不干了不活了”,总感觉会成为很多小朋友的童年阴影。 “明明我还没有出人头地,爱璃你居然和那种花花公子搞在一起,说‘一生悬命爱抖露’是骗人的吗?” 你带着堂妹夹在屋顶看热闹的人群中间,为了不刺激这哥们儿,屋顶直接封死了,想下也下不去。 据说这位扮演“兔男”的节目新人被节目组折腾得两月无休连轴转,前辈又拒绝借给他钱,新入职场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加上推*的偶像爆恋爱,被搞了心态就上天台了。 电视台主管一边手足无措地劝他下来(至少不要死在这儿),一边侧过头问同事警察和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社畜君明显被刺激到了,向着屋顶边缘又近了一步:“我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人生就是狗屎!人间就是地狱!” “兔原君请冷静下人生还很长!” 呃…对于想摆脱当前人生的人,这种话应该不能说的吧?果然,社畜君向天台之外跨出了一只jio:“那就更应该解脱了!” “请等一下!”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你决定强势乱入下。 “兔原君…是叫这个名字吧?你觉得死了就是解脱,对吗?” 兔原君脸上写着“你谁啊”,顿了下:“总比永无止境劳碌地活着要强!” “兔原君你觉得死了就不需要劳碌工作了,所以才想跳下去对吧?” “......”嗯,很好,犹豫了犹豫了~ “关于这一点,听听前辈的经验怎么样?我有认识的人刚死不久,给的是最新鲜的情报。” 你乘胜逐北,无视身旁商场人员看你跟看鬼一样的表情,点开手机,鸟饲先生慢悠悠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我家的老婆果然了不起,房贷已经还完厕所的部分了。我也要努力啊,积极的方向想,生前我还需要想办法让涨工资跑赢过劳死,现在死都死了,赢的就只会是涨工资吧。” “一把年纪了,要到八寒地狱出外勤,感觉自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但是不去又不行,同期的家伙很积极,我这边磨蹭的话总担心会被扣奖金。” “投胎的进度条完全不动嘛。大家为了投个好胎都抢着超额完成工作量,搞得单件工作的价值又降低了。 我觉得跟老婆女儿就这么在奈落生活下去也不错——很多人也是这么干的哟,所以房价被炒得老高。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搬到再边远的地方,但那样美织桑就要起更早通勤,明明现在已经睡不够了……” 兔原君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商场人员趁他愣神的间隙把他从屋顶边缘拉了下来,你蹲在他身边,抽出纸巾递给他,“录音里的老爷子,还有他提到的美织桑,是今年二月下旬才死掉的。”离现在不过十多天。 “所以,死掉也得不到休息,”你补充道,“想要找机会休个假的话,还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比较好。” 在人世都混不好,觉得换个地界就能混得好了,谁给你的自信? “可是好累啊!爱璃酱也有男人了,那我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原来还真有啊,觉得自己能娶到偶像的傻子。 “换推*怎么样?” 只要我墙头够多,失恋就追不上我。 十天前,你们从神奈川返回东京。 横滨杏仁千层、中华街重庆饭店的大月饼、魔芋香皂......揣着尽可能多的伴手礼,你带着五条悟,怀着上坟的心情一步一步往家走。 社务所的廊檐下,你爹铁青着脸站那等着。 五条悟步伐加快护在你身前,估计是想先替你解释把锅揽了。 “啊,悟君也在?”你爹和蔼地冲五条悟笑笑,“今天我有话跟文穗说,悟君先去找由孝玩儿好了。” 五条悟:“......” 你:“......” 是你唐突了,你只是向东条咨询了酒店,她不知道你在神奈川不是一个人,在你爹那你的罪名只有逃课并且只身跑到外地。 “帮文穗把行李背回来真是多谢,悟君今天也要借宿吗?” 五条悟:“......” 你:“......” 这个不是“借宿”的问题吧?这两年他就没咋住过其他地方啊?还有虽说是你的行李...里面他的东西也不少的。 五条悟冲口而出:“孝宏桑,如果说我们是一起在外留宿呢?” 你爹的表情缓和了些:“是这样啊,有悟君或者弥生陪着那就没问题了,一个人在外夜宿,还是外地,很危险的。” 五条悟:“......” 你:“......” 不是,问题不在那里吧,青春期的女儿和异性在外面过夜,爹你这么放心的吗?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以你爹的脑回路他恐怕无法延伸联想到更多的信息量了。 母亲回来休假的时候,你曾问过她是怎么和父亲在一起的,答曰:“我直接把他上了。” “孝宏少根筋,不足以支撑我们走暧昧-告白-初吻-本垒的王道纯爱路线。”你娘冷静地解释。 “大二的时候,孝宏很想要女朋友,为了练成受欢迎的肌肉男报名了健身房,我追着他办了卡,没话找话请教他健身相关的问题,被嫌弃了。因为我太啰嗦,耽误他流汗举铁交女朋友。” “大三的时候他还是很想要女朋友,我约他看晚场电影,散场时邀请他去附近的lovehotel过夜,被拒绝了。因为他要回去睡觉,以便参加第二天的联谊。” 五条悟跟你混太久了,你爹的印象里你俩基本绑定销售,五条悟日常出现在你周围三米以内那才叫常态,在你爹那里的存在感混得跟你家盆栽差不多。 盆栽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况且,你答应过你爹的。 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吧,有新人在你家神社举行婚礼,你作为祭事巫女也换上了见证婚礼用的白袴。 约法三章以后,五条悟好歹话多了一些,客观上应该算更好相处了,但态度还是一样的欠。你正低头整理上指糸,丫围着你转了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还算像样,比起婚纱,白无垢更适合你。” “这种得我穿过婚纱才能比较吧?话说回来我现在穿的也不是白无垢。” 你们就“婚纱还是白无垢”的癖好交换了意见,偶然进来摸鱼的你爹奸|情雷达难得上线了一次。 当晚,你爹空前严肃,留你单独谈话。 “文穗对悟君是怎么看的?” 哎?你鬼使神差,说一半留一半:“非常非常重要,想一直在一起的朋友。” 不算撒谎,你在心里自我安慰,五条悟之于你是朋友也是亲人,一起呆久了脑回路都逐渐趋同,粗俗点说,他撅起屁股你就知道丫是要放屁还是改善坐姿;带着他,你就多了个别扭又爱撒娇的弟弟,或者时不时抽个疯需要顺毛或者约束的儿子,以至于偶尔你被他罩了,最先产生的竟是“孩子长大了”这样的感慨。 你爹好像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文穗就保持这样吧。”言下之意,不能更进一步了。 看你欲言又止,你爹发问了:“文穗,咒术师跟阴阳师的区别在哪?” “...咒术师应对的是诅咒,是人类溢出的负面情感;阴阳师应对的是人类的灵魂。”你老实作答。 “不错,”你爹接着问道,“文穗,你听说过阴阳师殉职,或者阴阳师家属受到牵连被害吗?” 你摇头:“大家都很强大吧”。长这么大,除了个别业内前辈寿终正寝,你没有听说过有哪位阴阳师或者家属死于非命。 “咒术师,是另外一回事。”你爹脸上的线条都绷紧了。 “庵大人,你见过吧?就是歌姬的父亲。他曾经祓除过一只特级咒灵,结果第一任妻子遭到驱使咒灵的诅咒师报复性杀害。” 你知道你爹要说什么了,忍不住辩驳:“这是人的问题吧,不是因为咒术危险,单纯是因为恶人成为了诅咒师...” “不一样。”你爹打断你。 “人死后为什么会化为怨灵呢?因为生前承受了超量的负面情感,也就是诅咒。 人类的灵魂承载过量的诅咒会崩溃堕落,所以需要溢出负面情感来保持灵魂的洁净,死后才不会化为毁天灭地的怨灵。诅咒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 “大多数阴阳师最常打交道的,就是生前有好好把诅咒释放掉的,普通的相对洁净的灵。 这种工作没什么危险性,雏就可以胜任。” “一级到特级阴阳师,比方说我和贞夫,我们承担的工作,一般是接纳承载将死者的负面情感,然后稳妥地将诅咒在化成咒灵之前流向黄泉奈落,这种工作精神负担比较大,能胜任的人稀少,但一般也不会出现危险。” 你爹想起被他砍了的亲族,嘲讽笑道:“毕竟,像你叔公他们那种背叛伊弉冉尊大人导致奈落诅咒逆流,又不敢认罪想拿活人祭品顶锅的奇葩是少数。” “两层筛选下来,产生强大怨灵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就算偶尔出现,我们也有足够的上位阴阳师处理这种危机。” “但危险的诅咒还是需要有人处理。诅咒是人类最黑暗一面的投射,杀伤性也很大,比起阴阳师,咒术师的精神压力可是没法估量的。 更要命的是,跟阴阳师一般只需要处理死者和将死者不同,只要是人类,就会产生诅咒。 工作量不是一个等级,所以咒术师的人手常年不足。工作本身很危险,加上人手不够,咒术师损兵折将是常态了。” “工作内容黑暗,加上见惯同伴的死亡,咒术师或多或少都有点疯,诅咒师就更是丧心病狂了。” 你爹转过身,语重心长:“悟君,他非常厉害,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就是咒术师的实力顶点。”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者多劳,会有无数的人依赖他,他会投身永无止境的战斗。 他的身边会不断的有人死去,甚至他自己也未必每次都能赢,对上敌人输即是死;树大招风,咒灵、诅咒师、甚至咒术圈高层,不止一方对他怀有恶意,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永远在风暴中心。” “文穗,你还在跟本乡小姐保持联系吧?” “…嗯,由孝也很挂念她。”本乡小姐曾是五条悟的奶妈,五条悟上了小学不再需要保姆贴身看护,本乡小姐拿着静江夫人的推荐信受雇成为了由孝的奶妈,并在由孝上小学后寿退职,成了老牌和服店的老板娘。 “还有神社里,每次有人退职和跳槽,文穗都会很惆怅吧?因为文穗很重感情嘛。” “如果你和悟君结成伴侣,那么不论是作为咒术师家眷还是五条家的人,你一生也都将处在风暴中心,和他一起不断送走身边的同伴,不断重复失去,你受得了吗?” “这是最不打紧的事,” 你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更险恶的可能性撕开给你看, “虽然很遗憾,悟君以后大概会有很多很多敌人,仇恨他的人、恐惧他的人,他们也许奈何不了悟君,那么你,也许还有你的孩子,终其一生都会成为活靶子,你承受得住吗?” “也许,悟君会好好保护你们,那么,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如果他也死了呢?你们,毫无疑问会被仇家撕碎的!” “悟君是个值得做朋友的好孩子,” 你爹缓和了下口气,拉起你的手, “但做伴侣是另外一回事。文穗长大以后,爸爸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替女儿的家庭提心吊胆,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无法接受。” “所以,以后如果被悟君提了交往,绝——对——不能答应!就当是你和爸爸的约定,好吗?” 你讷讷点头。 你爹彻底放心了,以后的岁月,虽然眼见着五条悟没任务的日子天天在神社晃;虽然总是纳闷儿一大早就能在院里碰见五条悟,丫到底是多早就过来了,以及晚上他到底是几点回去的;虽然有时候心里也嘀咕,长到青春期的异性|玩伴儿完全不避讳肢体接触是不是不太正常…他都毫~不~起~疑~ 毕竟你是谁啊?圈儿里有名的二十四孝好闺女,恭顺有礼的真.小棉袄。 你爹的信任让你愧疚,但你不觉得自己违约——你爹逼你做保证以前,你们就已经开始交往了,还是你主动提出的,做约定之前你爹不多问一句,这不能赖你啊。 在你被说教前,五条悟陪着你先把行李放回房间。 五条悟有点不爽:“虽然被宫司发现的话会很不妙,但因为太常见他反而完全没把我当成你潜在的对象这点,感觉被小看了。” 毕竟是跟女儿绑定出现的盆栽嘛。你宽慰道:“换个角度看,说明咱俩在他心里锁死了。” 16、关于交往起始 从神奈川返京到家已经是傍晚,加上被你爹请喝茶,无论如何赶不上做晚饭了。 原本只负责主屋家务清扫,撑死给员工食堂打打下手的斋藤婆婆,临时掌勺解决掉鹭宫家六口再加一个五条悟的晚餐,总觉得给她添麻烦了。 “这样啊,你们在长野经历了这种事...” 办公室内,你爹盘着腿靠在茶桌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原本以为你只是上了国三学习压力大才会逃学,出了这样的事那也是没办法。” 在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上已经有所隐瞒,在其他事情你尽量不想撒谎让父亲担心。既然已经脱险,你索性将几天的经历和盘托出。 况且...... 上了国中,五条悟一路向搞笑男混不吝进化,就好像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毕竟是神子,凡人是死是活,怎么想都是无所谓吧。” 从大森小姐那里听说过,某次事件的善后现场,某位获救术师的同伴,当着五条的面如此阴阳。 不是这样的。 “呀~来晚了抱歉,失败失败~~” 五条悟摆着一如既往的欠揍嬉笑脸,仿佛真的无所谓, “但是大叔你如果再强些,说不定都不用我来了哎。” 得救术师的同伴,埋怨五条悟来得太晚,害术师伤势恶化。 他们不知道,彼时国一学生五条悟已经007连轴转了半个星期,嘴上骂骂咧咧但从未耽误日程,累得吃不下饭,靠灌加了五倍糖的可可补充能量; 他们不知道,接到营救任务时,五条悟人在横滨,辅助监督一路开飞车+五条悟透支体力短距瞬移,原本一小时多的路程硬被他们压缩到少于二十分钟; 他们不知道,离场回家的五条悟,进门就能量枯竭,抱着你在玄关倒下了,直到被拖进铺盖掖好被子,嘴里还迷迷糊糊复盘:“...外环道能省5分钟......” 咒术师的道路上,布满同伴的尸体,爽朗地笑着充当其他人支柱的五条悟,是个心灵强大又温柔的人。 所以你知道,长野事件的余云,还在五条悟心里下小雨。 你也并没有释怀,总还有能做的事吧?不管是为鸟饲父女和伊集院还是为了五条悟。再怎么说,你家在阴阳师里还是挺强的。 “爸...虽然这么说有点任性,我想再见鸟饲医生他们一面,问问还有什么能替他们做的,如果连带上映美里桑就更好了。” 你试图再做点什么,来冲淡事件结束都没有散去的无力感。 “我愿以我的名义进行招魂。” “我知道费用很高,从我的私房钱里出就好。” 你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五条悟每周交的生活费,大头你都好好存着,划出六成最多再加上你年底拿的巫女津贴,引三人份的魂怎么都够用了。 在阴阳师这个行当里,招魂的费用跟咒术师处理超特级咒灵差不多。 现世和黄泉生死有别,活人和死灵各为所属,不管是净灵除灵,还是导引将死之人的诅咒流入黄泉,性质都属于让不属于现世之物回归本来的世界; 招魂正相反,是将已经归属于黄彼世的亡者强行暂时引入不属于他们的现世,虽然还在业务范围内不算啥行业禁忌,但总归悖逆自然规则,相当考验阴阳师的业务水平。 “姆唔……” 你爹有点犹豫,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知道的吧?毕竟是将彼世之人强行请来现世,他们来了也未必能保持像在彼世一样神智清醒哦? 毕竟已经到过彼世,有很大几率被现世排斥的。说到底,人死的时候就会丢掉一部分记忆和感觉,毕竟‘魄’留在身体里了嘛。” 所谓“魂魄”共同构成了生者的自我人格。魂构成人的精神、思维、情感和大部分记忆,而魄负责主管人的肉|体生理和潜意识。 人死之际,夺魂鬼将人的灵魂带往黄泉,缚魄鬼却会把魄留在身体里和身体一道消解。 “就算这样,我也想试试,他们最后的最后,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什么也没来得及说。 而且从未来考虑,也许他们也有什么没来得及交待的呢? 此外,在穿梭阴阳两界这方面,术师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更游刃有余吧?” 最后的时候,宽慰的话、祝福的话、送别的话,你和五条悟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也许鸟饲先生他们不需要,但这是你的意难平。 而且,事情只是暂告一段落,离彻底了结还远着呢。伊集院吸收的宿傩手指是哪来的,禅院勇作二级任务变特级,映美里有没有什么头绪?能问到就是中彩了。 在招魂的现实操作上,你觉得乐观一点也没问题。 现世黄泉自有一套平衡规则,哪个世界都讲究代价平等。诅咒和灵魂说到底都是横跨两界的东西,这反而给了处理他们的术师更容易穿越阴阳阻隔的可能性。 咒术师处理诅咒化成的灾厄,阴阳师处理灵和没有化形的诅咒,像日上山、旧陆奥这类黄泉奈落门户所在的巫女,干脆就接纳世人的诅咒,在两界交接左右游离反复横跳,来保证边界安稳。 你爹和叔父曾让你打下手总结过两代人上百例招魂业务,大数据显示,术师的灵魂被招来现世后保持清醒的比例更大。 你们猜测这是因为经常和横跨两界的东西打交道,阴阳两界对于术师的包容度远比普通人高,对于越界的术师两界的排斥都会无限减小。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爹终于松口了。 “也行吧,不过如果不是和自己签订了式神契,活人还是尽量少以自己的名义召唤亡者比较好。久了容易被拉过去,你知道的吧?” 基础知识,河边走多了容易湿鞋,黄泉同理。以自己的名义过多的召唤接触死者,就算死者完全不含恶意也还是会让自己无限靠近死亡,同样的日常条件下,更容易命悬一线。 “被泉津日狭女*盯上,找机会带你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把死亡还给死者对双方都好。 “那么,招魂定在五天后的丑时,” 你爹翻了翻日历, “由弥生作为接引巫女,以你的名义召唤鸟饲勉、鸟饲映美里以及伊集院美织三名亡者,我作为主祭,由孝作为司仪,没问题吧?” 灵力天赋最出众的弥生作为接引提高成功率,如果亡者失控,有老爹兜底给送回去,再带一个由孝辅助,完美。 你土下座行了一礼,你果然是你爹亲生的。 饭桌上,你爹云淡风轻宣布了仪式安排。 “请换我的名义召唤。”五条悟秒回,活久见啊,居然加了敬语。 “不要紧哟,” 五条悟敢说你爹就敢应,你赶在老爹点头前抢答, “有专业人员护法的招魂,召唤者本人完全不会有危险,不然这种业务也开不起来嘛。而且我和弥生配合相性还更好。” ‘召唤得多了容易被黄泉盯上’这点还是糊弄下不告诉他好了,没必要让他做无谓的担心。 就一次而已,毕竟只要不作死,你八辈子碰不到生死一线的场合,相比他这个日常刀头舔血的,由你上总归风险更低。 你也就糊弄糊弄外行五条悟了。弥生托着腮目光在你俩脸上来回瞟: “文穗,周到过头了吧,能做到这份儿上你们真的没交往吗?” “没有哦~”五条悟笑嘻嘻赶在你之前回复,“只是普通的发小罢了。” 答得太快了亲,毫不犹豫啊。 你联想起之前五条悟的“被宫司发现会很不妙”,有那么一瞬,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下一秒你立马在脑海里给了自己一棒槌:“作个屁!目前这样对两人都好。” 不公开恋人交往是你们的共识。 你们的未来,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了,别的不说,现在公开谈交往,你爹的心脏就先得罢工。 还有其他你偶尔在夜深人静的须臾,偷偷想过,却又不太愿意细想的那些“可能”和“如果”。 雏突然加快速度干完了饭起身去把碗筷递到厨房,路过五条悟身侧也不躲,就那么径直狠狠擦撞过去,在叔父“雏!没礼貌!”的呵斥和五条悟打圆场的背景音中,头也不回走出去。 晚上的神社澡堂,你替雏松开法式发辫,手尽量轻地细细梳顺。 “为什么?”她突然问。 “哎?” “你们明明在交往吧?那种毫不犹豫的反驳,跟你交往是不好的事吗?总觉得很火大。” 你心里一暖,小丫头是在替你鸣不平。 “嘛...以我们的现状,就这么保持不公开确实比较好啊。” “什么啊?如果这样就可以接受,那你们究竟为什么要交往啊?” 你手一顿,为什么交往啊…起源其实算有点奇怪? 小学五年级的暮春,多年以来周旋于咒术师事业和族内平衡的五条家主,五条悟的祖母终于油尽灯枯驾鹤西去。 五条悟在祖母的葬礼上全程一言不发。 随亲人来吊唁的你,祭拜后便站在他身侧,旁观继任家主的长子跟总监部派来的代表你来我往,和其他两家明枪暗箭。大型drama现场,御三家为什么每个人戏都那么多? 前家主下葬了戏才散场,演员们哪来回哪去,五条悟盯着大真榊*出神。 “…悟?” “锦带松了啊。” 他讷讷回了一句,上前将大真榊的锦带一一绑好,这是对亡者起码的尊重。你把其它被人碰掉在地或者松了结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锦带收集起来,你们一个递,一个绑把所有的锦带装饰回树上。 走出大殿,五条悟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 “……” “没话说?”五条悟瞟了眼不发一语坐在他身边的你,突然开口。 “穿袍袴坐在这里,你一般拦着我说会弄脏吧?” “今天悟穿的是钝色*,不打紧。”你轻声回答。 “嘁,你还真是总在奇怪的地方体谅人啊。” 五条悟靠向你,驾轻就熟地把重心全倚在你身上。 “……我的启蒙老师,就是祖母。” “那不是很厉害嘛?”五条家主,咒术巨擘,当启蒙老师不要太奢侈啊。 “祖母…对我寄予厚望。” “很多人都很期待悟的将来吧?” “不一样。他们期待我变强,祖母…期待我成为强大的人。”最有立场和资格期待六眼给家里带来红利的人,对悟的期待居然最单纯。 “她对悟很慈爱呢。” “谈不上吧…不过,虽然总板着脸,这几年也很少单独见我,但我不讨厌她。” “是个好祖母。”你说。 “比起祖母,应该说是师傅吧。”五条悟纠正。 “像是别人家祖母会做的是她一般不会做,指导后辈的手段也超严厉。” “…是强者的脑回路啊。”你接话。 “撒...如果不是年轻时家里嫡系男丁死完了,她也不会担当家主吧。后方的争权夺利她很头疼?她属于适合在外冲锋的类型。” “就像是漫画里那种硬派强者的感觉?” 这样的人,对五条悟的期待是具有强大的人性。你有点感慨。 “你那边本乡小姐,要辞职了吧?”五条悟的话题很跳跃。 “嗯,就这个月的事吧。”本乡小姐是由孝的保姆,也曾是五条悟的保姆,要嫁进老牌和服店就没法接着干家政了。 “中林夫人要回博多老家了。” “嗯,风光退休也不错吧。”中林夫人是家主的秘书,你来找五条悟玩儿时,好几次替五条悟掩护摸鱼。她与五条悟的父亲不和,前家主已去自然功成身退。 五条悟撑着下巴,看向前方放空:“总觉得,最近比以往还无聊。” 你突然很难过,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你仿佛看到五条悟站在来来往往,面孔几变的人流中,像一座孤岛。 “悟,想哭吗?” “倒不至于,对于祖母大人来说,这是解脱吧。”真的非常想念祖母的话,还可以找你家买招魂服务。 “悟,寂寞吗?” “还好…不…有点儿。”感谢“五条悟三原则”。 五条悟靠在你身上,疲惫地闭上眼。 你调整了下身躯让他靠得脖子不累。 祖母谢世,被有血缘关系的五条们依靠、期待,但未必称得上亲近;熟悉的朋友会因为种种理由离开、疏远,新来的人出于种种利害未必合适亲近。 人的羁绊,美好又脆弱,人们来来去去,一不小心,最后就只剩下自己一个。 你不想那样,更不想让五条悟变成那样。 五条悟的头枕着你肩窝小憩,昨晚守夜相当累吧,这样都睡得这么熟。 他和你没有血缘的牵绊,终归不是弟弟或者孩子。 只是做朋友,未来无法保证不走上其他人的老路。 人称得上紧密的三种关系,亲人,朋友,就只剩下… 五条悟睁眼时,天已黑透。 还没彻底清醒,转向你揉眼睛的五条悟,在你眼里有点憨。 你活动活动肩膀,问:“悟,我们交往吧?恋人的那种交往。” 语气平常地像问“今晚吃御杂煮还是茶泡饭”,然后你眼见着五条悟的表情在漫长的几秒内经历懵逼,震惊到…羞愤(?)三个阶段。 “抱歉…不愿意也没关…” “我们不是早就交往了吗?!!!”五条悟猫猫式震惊。 “哎?”你进平行世界线了? 你宕机的表情一定很没心没肺,五条悟彻底炸毛,一蹦而起。 “前年啊前年!我妈进医院那次!你对那个垃圾说‘我最喜欢他了’那次!” 五条悟看起来恨不得拧开你的脑壳,扒拉出相关影像现场给你循环播放。 哈? “那个…当时是看场合顺着气氛就…”你下意识气短三分。 “你的意思是当时告白只是顺着气氛吗?”五条悟看着你,就像看着让自己错付青春的渣女。 “啊这…”你也不知道丫的脑回路直接把怼人的场面话往那方面转化啊? 场面有点混乱,虽然他槽点很多,你还是决定先补救:“那个,现在也不晚不是吗?现在开始…” “[现在开始]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否定之前的交往吗?你应该是更负责任的人吧?!!” “……”这人好麻烦啊! “负起责任啊,一年份都道府县联合礼券?我新年拿到的还没用,拿着这个六花亭白巧秋田金萬三重赤福饼东北喜久福冲绳雪盐乳酪可以随便吃哦?” “不要拿着别人送的新年礼应付差事!给我更有诚意一点!” “…今天晚上吃奶汁烤菜?” “你把我当由孝哄吗?今晚就吃这个吧…给我更有担当一点!” “‘担当’都用上了…” 悟是被武士占了身子要求负责的良家女吗? “那…我的房间专留一床你的铺盖,欢迎随时留宿这样的?”现在的五条悟应该比较需要这个。 “…我接受了,下不为例。” 这指的是你的“渣女言论”吗?话说这个纡尊降贵接受补偿的口气真的好欠打啊。 “所以还需要吗?联合礼券?” “…要。” 就这样,你和五条悟正式开始了小学生间puppylove式的交往。 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想和五条悟建立无法像朋友一样被冲散的、更紧密的关系。 不想他一个人。 仅此而已。 17、关于初吻 神社的周日是工作高峰,你要比平常起得更早。 五条悟睡眠本来就少醒得也不晚,你们索性趁着旁人起床前的功夫把头发修一修。 五条悟头发被打湿,围着理发布坐在廊檐下,这样剪掉的头发方便打扫。 “后边果然还是用推子剃一剃?” “不要啊,还没到三月,感觉后脑会有点冷。”五条悟有时候比女孩子还怕冷。 你把前额的刘海梳到柔顺地下垂,几乎盖住那双蓝盈盈的眼睛。 “果然该剪了啊。”你自言自语,平视着他的双眸,手尽量稳地平剪一刀让刘海整体变短,再把每一绺头发依次用手指夹起来,用锯齿剪刀斜向一点点剪出层次。 你的注意力全放在发梢上,以至于眼前的面庞突然靠过来,在你唇上轻轻“啵”了一下,你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吓我一跳,头突然动作这么大,要是剪坏了怎么办啊。”你轻声抱怨。 五条悟笑得满不在乎:“反正我的脸撑得起来啦。”这个人对自己的颜值其实还挺有自觉的。 “一个闹不好剪刀会划到脸上的吧?” “我有开术式,不要紧的。”不要把能力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啊喂。 “况且,”五条悟又凑过来轻咬了咬你的下唇,“距离这么近的对视,接下来不是该打一架就是该接吻了吧?” “你从哪里看到的b/l梗啊?” 你哭笑不得,接着替他梳理修剪:“接下来老实点哟,其他人快醒了。” 回忆起你们的第一次接吻,你第一反应是:啊,那个时候两人都努力过了啊。 正式开始交往以后,上学放学,家里家外,有人没人,你的之间相处的一切都……毫无改变。 你其实没啥不满的,本来提出交往就是为了拿到一个方便建立牢固羁绊的身份,什么心动吃醋暧昧纠结,一切少女漫画纯爱电影里的王道细节,那个能吃吗?跟你们有毛关系啊? 你偶尔也会担心五条悟的交往体验,不是有人因为和交往对象没什么火花而分手的吗?不过你又想,在五条悟的视角下你们已交往一年多,跟交往前的相处方式也没什么两样,那他应该也不怎么在意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你们继续驻扎在对方3米以内,该干嘛干嘛,除了五条悟在五条本家呆得实在累,在你家厮混留宿的时间更多了以外,你们的生活就像街角面馆的酱油拉面,平淡又稳定。 暑假在你饲养五条悟,五条悟罩着你的平凡日常中过去了一半。 夏季算是人类荷尔蒙最旺盛的季节了吧?据说80%的恋爱都发生在夏季,走到哪儿都能发现求偶活动的粉红泡泡。21世纪初,富士电视台夏季的月九恋爱档还是很能打的,夏季的夜晚,你们吹着空调缩在屋里,旁观屏幕上广末凉子和竹野内丰见了没几面便干柴|烈火,牵手拥抱接吻本|垒一条龙。 “呐,我们也试试吧,情侣间会做的事。”五条悟突然提议。 “…行啊。”虽然有点儿突然但也没什么不好吧。 活动1.牵手 “…就这?” “…就这。”你们拉着彼此的手,照着电视剧里那样十指相扣。 然而,并、没、有、任、何、感、觉。心跳加快?小脸通红?不存在的。 天地良心,牵手这么腻歪的事你们很少做但也不是没经验。 你们念的小学算是难度不低的升学校,但很多课堂内容对于五条悟那颗转得相当快的脑袋瓜子来说还太过简单又无聊,长此以往,五条悟开发出了新兴趣:逃课。自己一个人逃课也很无聊,你就被绑上了贼船。 被教导主任追杀的时候,五条悟拉着你的手比现在紧多了,生死攸关之际求生本能刺激产生的肾上腺素加上让你赶上“撒手没”五条悟的速度实在太强人所难,那个时候心跳倒是飙到了一百八十迈。 明明是两个人相牵给双方的感觉却像左手牵右手,场面有点儿尴尬。 “可能…是力度不够?”你试图给双方找台阶下。 五条悟积极吸纳建议,扣着你的手又紧了一个度。 你积极配合,也收紧了力道。 两人十指相扣,两人手掌相贴,两人左右互搏! 五条选手二次发力了他发力了!五条选手抬起上臂,五条选手手背青筋爆起,五条选手顺利为胳膊肘找到茶桌作为支点! “等等等!悟轻一点!手好疼指头要断了!”这回你脸倒是红了,疼的,这根本不是牵手这叫扳手腕! “抱歉…一不小心就…” “…没关系,下一个!” 活动2.拥抱 “…感觉怎样?”你拿不准,决定先问问五条悟。 “…普通?大概。”五条悟也很迷茫。 你们跪着立起上半身,紧紧相拥。 “心脏,有跳动吗?” “心脏不跳就死了好吧?你傻吗?”五条悟拥着你,把头搭在你的肩膀上,嘴上也不耽误毒舌。 “…重来。悟,心脏有dokidoki这样跳动吗?” “……” “……” “…抱歉啊,没有的话是不是不礼貌啊?”这个距离都不能引起男人的荷尔蒙式心动,这样显得你好像特别没魅力,五条悟决定先道歉。 “……换下一个吧。”你倒是不觉得生气,但现在这个动作总让你想起最近的晨间剧里,战争结束,母子团圆的那一刻双双跪在地上相拥痛哭的那场戏。 画面感太强,你总感觉下一秒五条悟会哭着跟你说:“我长大了,会好好挣钱照顾妈妈,绝对不会让妈妈再这么劳苦!”然后北川悠仁、菅野洋子或者河野伸操刀的bgm起。 活动3.接吻 “…悟,再不快点要赶不上洗澡了。” 你们已经相对而坐整整半小时了,主要都是新手,谁也不知道从哪下手…啊不,下嘴。 也许是考虑到这种事让女方主动很没面子,五条悟豁出去一般,脸向你撞过来。 嗯,是“撞”。 你的人中磕上他的鼻梁,双双倒地,再起不能。 “…说到底,这种事做不做都无所谓吧?”五条悟仰着脖子,抬起脸方便你查看他鼻内的毛细血管有没有出血。虽然很难想象,五条悟的一些部位意外的皮薄血脆。 “行哦,悟说不做就不做好了。”你没多想,确定五条悟没磕伤以后,放心地摸了把他后脖子,坐了回来,却发现五条悟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悟…莫非有点想做?” “…没试过的事,多少会有好奇吧?” 行吧,谁让你是姐姐呢。接下来的一周里,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最后的内心毫无波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你恶补了几十场电影里经典的吻戏。用理论武|装自己,接着就是实践了。 “悟,要来再试试接吻吗?”下一个气氛还不错的夜晚,你问正靠在你床边翻漫画的五条悟。 他顿了两秒,放下漫画望向你。 这是默许了。 你跪|跨在他身上,从兜里摸出根不二家的棒|棒糖,蜜桃味,但是口感不腻。糖果耐心含一会儿,甜美温柔的味道便从口腔到舌尖满溢出来。用糖果细细擦过双唇,再涂上同种口味的唇膏,有些湿润的唇瓣便也锁上了蜜桃浓浓的甜香。 第一次做这种事,你想给甜党五条悟留下甜甜的好回忆。 你捧着他的脸,自己的唇瓣贴上他的,轻轻摩挲,细微地调整着角度,就像小猫碰鼻子,在他唇上留下了同样滑|腻的甜味。五条悟表情懵懵懂懂地舔|舐掉自己唇上的甜味,又没尝够似的探出舌尖去够一息之隔你唇上的。从唇到口腔,五条悟顺着甜味一点点地扫过去,到最后干脆扣着你的后脑细细搜索着残留。 虽然还是有点笨拙,但算开窍了吧。你这么想。 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相抵着平稳呼吸,不约而同产生种憋气潜水后终于重新上岸的爽快感和安定感。 暧昧荷尔蒙产生的心跳…还是没有,但就像酣畅淋漓奔跑过后产生的心跳也没差到哪去啊。接吻,虽然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但这样的感觉你们还挺喜欢的。 五条悟后来培养出收集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和唇膏这样的爱好,是后话了。 18、关于鹭宫 招魂式的日子很快来了。 你邀请了钉崎大叔一同参与,如果有什么遗憾,在这里解开比较好。 “‘五摄家’的鹭宫,我也算来过了呐。”能够再见鸟饲父女一面了解他们在彼世的情况,钉崎大叔自然一口答应。招魂式前的下午,你迎着钉崎大叔进了神社。 踏入鸟居便踏入了神社的结界范围内,你们靠边沿着参道石阶逐级向上,偶尔需要挡开参道两侧郁郁葱葱的密林探向路中间的枝条。 “这就是所谓的‘参林’吧,有些巫女相关的游戏里会叫‘镇守之森’这样的?”钉崎大叔兴致满满,“据说神社的神灵会在里面聚会是真的吗?” “是真的哟,”你充当起导游,“不只是神社供奉的神明大人,神社里封印的妖兽也会分出一缕神魂来钻进参林喘口气。所以一般人绝对不可以随便进去哟。”就像每日在你这里点单的狐妖大人,由孝就目睹过他的分身小狐狸进出参林跟自己家客厅差不多。 “‘招魂’,无论听说多少次都觉得很厉害啊,据说鹭宫神社就算在阴阳师里,也是最精通这个的啊。” “您过奖了,我们只是托了侍奉的神明大人的福罢了。”表扬都愿意听,但该有的谦卑还是要的。 “钉崎先生之前听说过鹭宫神社供奉的神明吗?” “这个啊…鹭宫神社在财阀企业家和中小生意人中间都很有人气,上班族来祈福的也有很多,那供的应该是财神吧?” “是稻荷神吗?原来看到过供奉稻荷神的企业给鹭宫神社捐金的新闻…等等,去年我家老婆好像来过鹭宫神社拜福神啊,稻荷神可以算在福神里面吗?福神一般是指七福神吧?说起七福神*,稻荷神和七福神里的惠比寿又同样被看成财神…”钉崎大叔抓乱了头发,“到底哪一边啊?” “叮叮叮!答案是:两个都是。”像综艺里那样人声模仿效果音在最后一秒公布答案,你早就想试一次了,“钉崎先生,稻荷大明神和惠比寿神,鹭宫神社都在供奉。” “哎?好奢侈!”钉崎先生我懂你,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山二虎真的可以吗?” “全日本有八万多座神社,不少大一点的神社里都同时供奉着多位神明,很正常的。”言语间你们已走完了石阶参道,通过了第三道鸟居,能看到作为神社守卫的神使石像立于道路两旁。 右边的狐狸像无疑代表着稻荷神宇迦御魂在此受到供奉,左边则是其他神社也会有的狛犬,只不过每只狛犬头上皆顶着一尾跃起的鲷鱼。 钉崎大叔宛如灵光一现突然会做附加题的小学生:“鲷鱼就代表惠比寿对吧?惠比寿的塑像总是抱着鲷鱼!” “答对了。那么钉崎先生赏脸猜猜吧,以参道为中线,稻荷社和惠比寿社各在鹭宫神社里的哪一个方向呢?左边还是右边?” “看神使像的位置…惠比寿在左,稻荷神在右这样的?”钉崎大叔突然惊恐,“这样不要紧吗?左边的位置要更尊贵点吧?我给侄女买的女儿节人偶*里,左大臣也比右大臣级别高啊。” “啊啦,含有左右大臣的人偶,应该是有七层吧?”你笑起来,“很豪华啊,钉崎先生很疼爱侄女呢。” “毕竟野蔷薇超可爱嘛,最近会叫叔叔了…等等话题是不是偏了?给稻荷神大人右位而把左位留给惠比寿大人,不会引起稻荷神不满吗?” “不会哟,因为资历和辈分上都是惠比寿比较高,稻荷神大人不会有意见的,同是摄社,大家会好好相处的。” “摄社?这两位大神的神社居然都是摄社?”钉崎大叔海豹震惊,“两位在鹭宫居然都不是主神吗?” “嘛,确实,两座神社都各自设立了拜殿*和币殿*,在小一点的神社已经和本殿*规格一样了…” “问题不在那里吧喂?” 所谓摄社,受到神社管理,供奉的却并非神社供奉的最高主神,类似于佛寺的“偏殿”。神社祭祀的最重要神明处于本殿,摄社祭祀的是与本社所祭祀之神有深厚关系的神。 钉崎大叔还在纠结到底什么规格的大神能够资格让稻荷神和惠比寿两边站,你已引着他走过稻荷神宇迦御魂社和惠比寿社,穿过瑞垣进入了神社本殿外阵*。钉崎大叔跟着你恭敬行礼后正坐在下位。 “钉崎先生,惠比寿的资历和辈分比稻荷神要高,可容我向您解释下?” “啊…两个都是财神吧,其他的…请讲。” “稻荷神,也就是宇迦之御魂神,如果从母系算的话,她是神大市比卖的女儿,大山津见神的外孙女,也就是日本的母神伊邪那美的曾外孙女。而惠比寿,是伊邪那歧与伊邪那美的第一个孩子。” 钉崎大叔秒懂,辈分上两位大神差了至少一辈,资历上惠比寿是比天照大神降生还早的高天原神明。 “文穗酱,摄社祭祀的神应该要与本殿之神关系深厚吧?” 你回头笑笑:“钉崎先生,稻荷神的另一面,荼吉尼天*,您听说过吗?” “荼吉尼天,是大黑天*的眷属吧?去高野山旅游的时候,供奉大黑天寺庙一般会在门口供奉一对荼吉尼天。” “没错。眷属荼吉尼天能够预知他人的死亡,而大黑天有个名号叫“冢间神”,因为他守护亡者的坟墓。他们,可以说是见证着活人与黄泉的界限。” 钉崎先生因为逐渐想明白而脊背发凉,但脑子还是在转的:“所以,鹭宫神社供奉宇迦御魂不是因为她是稻荷神,而是因为她是荼吉尼天!宇迦御魂和惠比寿的共同联系,亡者,黄泉……” “…所以说,主殿供奉的是…”看样子钉崎大叔已经想明白了。 你遥遥向本殿内阵*献上净水:“鹭宫一族自古以来真正侍奉的主上,是黄泉污秽之女神伊邪那美,即伊弉冉尊大人。” 既非财神也非福神眷属,侍奉黄泉,把死亡还给死者,控制亡者的复归,镇守生命与黄泉的界限,这才是鹭宫的真面目。也是鹭宫死了一半亲族还能顺利排除诅咒引导死者,稳坐“五摄家”的倚仗。 丑时,幽鬼得以在阳世现身。 你爹手持币束*诵祭词,弥生作为接引巫女全副武装,手中神乐铃随着你爹的诵词进度有规律地一“ling”一“ling”,原本夜色清明的本殿烟雾渐起又缓缓散去,地面阵图的中央,人影渐显。 不高的个子,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庞,以及…还粘着沐浴露泡泡,不着寸缕肉嘟嘟的肚腩和屁|股。 “……” “……” “……” 鸟饲医生下面的“象鼻”冲着钉崎先生正面晃荡,钉崎大叔准备的一腔悲情感慨就这么无声流|产。 “……来啦?”在一片沉默里,鸟饲医生拿毛巾遮住底下,腾出一只手向你们打招呼。 你抬手回应:“鸟饲医生,皮肤挺白的啊。” 19、关于地狱 “呀~长野那个时候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鸟饲老爷子接过由孝找来的适魂大衣裹上,盘着腿坐下。 那个…老爷子,还是能看到哦? “这里就是阴阳师“五摄家”的鹭宫啊,这位就是鹭宫当家吧?令公子长得非常像您呢,父子俩一样器宇轩昂。”很会说话嘛鸟饲先生,你爹真的非常吃这套。 “然后,”鸟饲医生转向弥生,“这位cos成馆林见晴的小姐姐是?” 弥生:“……” “馆林见晴,谁啊?”你跟五条悟交头接耳。 “《心跳回忆》的女主角,一头绿发,人气很高。”你爹面无表情加入对话。 弥生在春祭神楽舞之后又把头发染成了深绿,美其名曰“呼应春天”。 不得不说弥生的颜值实在是相当能打,据说弥生亲生父母的那一支曾祖辈娶了个东欧美女,弥生综欧亚外表所长,出落成皮肤雪白,五官张扬冶艳的绝世美人,多诡异的发色都能完美hold住。 “爸,好厉害!”这个居然都知道,你被你爹的知识面震惊到了,“所以,《心跳回忆》是?” “九几年很火的后宫恋爱galgame。”五条悟没藏住幸灾乐祸。 你爹的表情很精彩。“嘛…毕竟妈在由孝断奶后就回去工作了,夫妻异地也没办法……”你试图打圆场,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感谢你爹,你们意外知道了鸟饲医生的xp。 “这是我家弥生,”你爹转移话题,“您应该就是被她引导过来的。” “哦哦,原来如此,”鸟饲医生恍然大悟,“小姐姐她突然出现在我家浴室,捂着眼睛把我拉上来,我还以为遇到痴|女了呢。” 弥生石化,弥生羞愤,弥生口不择言:“老爷子您又哪里有邂逅痴|女的姿色了?” “弥生!”你爹呵斥道:“碰到痴|汉、痴|女和受害者本人的性别、姿色全都无关,这点你知道的吧?就算松子deluxe被福山雅治强|暴,错的也一定是福山雅治!” 一句话得罪四个人,你爹今天也发挥稳定。鸟饲老爷子、弥生、松子和福山雅治你一时分不清你爹究竟对谁更失礼。 虽然也不能说你爹重点错,你更关注的是弥生的招引流程——听老爷子的意思,弥生是直接冲到他家里把他拉来的,即使是巫女,一般活人能深入黄泉彼世深处来去自如吗?正常的接引,巫女的神魂应该在现世与黄泉的边界以铃声呼唤亡者等其回应,至少给人穿内|裤的时间啊。 “鸟饲医生,看起来在那边过得不错,”明明只过了一个星期多一点,相比在长野的时候,“感觉脸圆了呢。” “哦嚯嚯~文穗桑很细致,”鸟饲医生拍着肚腩,“这几天感觉啤酒肚又大了,要是冲kpi也能像吃饭一样就好了,吃多少胖多少,有时候还事半功倍。” “老爷子,在那边也开始工作了啊?”五条悟插嘴问。 “毕竟是地狱嘛,一般人都会去那里呆一段,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对吧?去了就要工作养活自己。”老爷子,若无其事地把工作等同于地狱了。 “到了那边以后为了跟我家的老婆联系上也费了周折,老婆果然了不起啊,房贷已经还完厕所的部分了。” “阿勉的老婆美保桑,生前是有名的律师。”钉崎大叔友情解释。 “好厉害!”你由衷赞叹,又觉得哪里不对:“虽然谈这个有点儿失礼,律师收入应该很高吧。美保桑在映美里桑高中去世那应该已经在彼世工作了十年左右了…” 彼世的房价,莫非很高? “活人的确不太清楚呐。”鸟饲医生心平气和。 “你们看,从古到今,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的数量一直在增加吧?相应的,进入黄泉的亡者数量也在增加。” “人类繁衍会不断产生新的亡者,死去的亡者有不少也要投胎开始新生活,长此以往,地球会不堪重负的吧。 后来虽说设立了天堂和地狱用以分流亡者,但不断有亡者投胎和新的人类一起降生现世,长此以往,现世还是会很挤的。这么看,‘少子化’也不是坏事呐。” 话题一路往科学发展可持续的环保方向狂奔。 “所以,地狱限制了投胎名额,要想投胎或者说投个好胎,必须要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来。结果一帮上进心过头的家伙就开始争先恐后地超规格超额完成工作,拜他们所赐,标准提高,明明只是想在奈落黄泉平稳生活下去的人也不得不加倍努力才能普通地工作养活自己了。” 闻着伤心听者落泪,这就所谓内卷吧? “这位小哥,不要那么同情地看着我嘛。” 鸟饲医生拍拍由孝, “其实比活着的时候还是稍有优势的,活着工作的话,过劳死和涨工资会一直比赛,看谁先赢;现在死都死了,赢的就只会是涨工资吧。” “老爷子,现在还在接着做医生吗?” “到了这边医师资格证需要重新考哟,在此之前,毕竟生前杀了人,现在得了缓刑,服从地狱分配在出外勤。一把年纪了,要到八寒地狱出外勤,卖火柴的小女孩就是在那种环境里冻死的吧?但是不去又不行啊,同期的家伙很积极,我这边犹豫的话总担心会被找机会扣工资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老爷子,卖火柴的小女孩应该属于老板吧?毕竟是替自己卖火柴,而且寒冷天气火柴应该属于必需品,这么看小女孩是‘抓住了卖方市场的创业者’哟!” 悟,算我求你了,闭嘴。 “…果然,我还是申请调岗吧。” “……”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轻晃神楽铃踏引魂步的弥生停了下来:“第二个来了。” 本殿烟雾再起,散去后,伊集院桑用大衣前襟裹着什么东西出现了。 “哟!美织桑今天下班很早啊。”鸟饲医生打招呼,伊集院一副下班路上的打扮。 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凌晨两点左右…… 伊集院接受现状很快:“又见面了啊,五条君和小姑娘。” 接着转向剩余人中最显眼的弥生:“所以,这位cos成拉姆的小姐姐是?” 弥生:“……” “拉姆,谁啊?”你跟五条悟交头接耳。 “《福星小子》的女主哦,一头绿发,”这次接话的是由孝,赞许地冲伊集院点点头:“古早经典的暴娇萌妹,大姐姐你的品位不错。” 《福星小子》,那是昭和时期的漫画了吧,由孝意外地吃复古。 “怎么说也是我的时代热门的漫画,古早什么的…这么说不就像在说我老了吗?”不不不,伊集院桑以后都不会老了哟。 “说起来,伊集院桑你怀里裹着的是?” “你说这个?”伊集院从衣襟里那处一袋烤红薯,“下班路上风太大了。” “辛苦了美织桑,冻坏了吧?” “冻死我没关系,风不能吹冷我的烤红薯!这是尊严!” 有尊严的干饭人伊集院取出一个烤红薯捏了捏, “被‘拉姆酱’半道拉过来真是帮大忙了,这里是小姑娘家?方便借个地方生把火吗?红薯还是有点凉了。” “倒是没问题…亡者可以用现世的火堆吗?” “当做供奉就ok的。” 在瑞垣内生火多少有点那啥,你们点起了本殿的炉子。 伊集院蹲在炉子前手恨不得贴上去,肿着黑眼圈咬牙切齿神神叨叨:“绝对要调职!就调到不喜处!再也不想跟人打交道了!” “姐姐,不喜处好像是?”由孝拿不准,低声问我。 等活下属的不喜处地狱,虐待动物的罪人在此受到动物的折磨。 “动物园。”你言简意赅。 “黑泽那个混蛋居然有脸问我‘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明明你就是我的压力源!” “是叫伊集院桑吧?我懂你!上司假惺惺的问候偏偏还不能爆发。”差点忘了,你家老爹在你出生前也是当过上班族的。 无视伊集院喊自己“拉姆酱”,弥生接着去把鸟饲映美里提溜上来。 本殿烟雾又起,你偏过头悄声问你爹:“爸,考虑换个特效吗?” 这是你们第一次见到映美里桑,散乱的头发抓坏的围裙,感觉刚打了一架。 “晚上好!”突然被抓到陌生的新环境居然立刻元气满满打招呼,映美里该说开朗还是心大呢。 “这位cos冥王雪奈的小姐姐,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吧。” 弥生已经无所谓了。 “冥王雪奈,谁啊?”五条悟跟你交头接耳。 这个你还真知道,陪雏看的《美少女战士》里的大人气配角,以及,毫无意外,一头绿毛。 映美里,你跟伊集院真的是同岁吗?喜欢的漫画时代居然差了两轮。 “去超市夜场抢购了?”伊集院问。 “...抱歉美织亲,你想要的乳酪布丁还是没抢到。” 伊集院肉眼可见地萎成一片白影。 “不赶时间的话,我去准备也可以。”你急急站起身。 “我也来帮忙!”映美里桑自来熟地挽上你,真的很可爱啊,如果去做偶像一定很有人气吧。 “我有听爸爸说起过,文穗酱最后为我们哭了,”终归是亡者,没办法碰到现世的厨具,映美里围观你把鸡蛋蛋黄分离出来,打匀再加入砂糖,“谢谢你哦,有人悼念我很开心哦,难得做一次英雄嘛。” “映美里酱…最后很痛吧?”问出来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慢慢把砂糖搅拌融化。 “还好啦,因为闯入花坛的瞬间,我的脊椎就被咒灵击碎了嘛。” 你不知道怎么接,沉默着打发奶油,加进牛奶和盐,放到火上煮。 映美里把手指深入灶火:“一点不痛哎!”那个惊喜劲儿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文穗酱,有什么问题想问就问吧,我完全不介意。” 把微滚冒气的的奶油牛奶混入打匀的鸡蛋黄,过筛,犹豫再三你终于问出来了:“映美里桑,后悔吗?牺牲自己救了一群人渣,连鸟饲医生和伊集院桑都搭了进去。” “不后悔哟。”秒答啊。 你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映美里“咯咯”笑起来。 “死了以后,特别是爸爸和美织亲来了以后,我很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最后发现,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无论如何不会有其他选择。” “这话只在这里说,我觉得爸爸、美织亲,以前还要加上禅院桑,作为咒术师的大家真的都很帅气!拯救别人的生命,为别人赴汤蹈火,为别人而死,就像漫画里的英雄一样!” “…为别人而死啊,为别人活着不是更好吗?” “讨厌啦文穗酱,我也不是自己想死才去的,毕竟那时我很相信禅院桑嘛。” “但是,”映美里突然很正经,“虽然知道禅院桑给我的任务很危险,我还是不会想太多就接下来,因为我可是高专的辅助监督啊,虽然很菜,我再怎么也是咒术师!” “任务前拿到的材料显示有7名普通人做人质,保护他们就是我们身为咒术师的责任吧?何况材料上还有说,人质里有人刚做了母亲,有人是单亲家庭的独子,如果什么都没做就放弃他们,我一定会很讨厌我自己。” “人生在世,求得不过是一个‘问心无愧’,我是为了让自己问心无愧才涉险的,至于被救的人怎么想,与我与关。” “问心无愧”啊…… 过筛的奶油蛋黄隔着热水进了烤箱,你在映美里的那份里加了刚烧好的焦糖。“我那份是特别限定吗?”映美里受宠若惊。 “嗯,因为映美里桑刚刚,帅的一塌糊涂。” “哎~好害羞!”嘴上这么说,映美里捧着双颊坐在灶台上快活地左摇右摆。 “毕竟那帮混蛋大学生下来以后就被拖去刑场受罚,也算解恨了。” “映美里桑,袭击你的咒灵由二级变成特级,你有头绪吗?” “我其实也吓了一跳,毕竟我记得领到的材料上是二级嘛,虽然到了那里看到不正常的半完成领域就知道坏事了…… 毕竟死了会丢掉一部分记忆呀,爸爸他就忘了自己父母的长相和姓名,挺伤脑筋的。不过,在濒死的时候,我被打碎了好多骨头扔在花坛里,的的确确感受到最后有人把咒灵祓除了。 最后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我还对方祓除咒灵的动作好熟练来着……” 端着布丁回本殿供奉死者,正赶上鸟饲医生嘱托钉崎大叔身后事:“我房间里的账本就拜托给阿一你了,乐言寺家儿子喜事、夜蛾结婚、冥冥的弟弟满月、日下部娶老婆……我都有好好随份子,我家的女儿结婚,请你务必帮我一一讨回来!” 映美里有点羞涩,伊集院劝老爷子:“不用那么急吧?我们初来乍到,还没在那边站稳脚啊。” 鸟饲医生突然态度坚决:“不行!就这个月把事办了!至少给我拍掉结婚合照!” 执着的点好奇怪! “拍照的话准备好了更……” “至少给我解决掉结婚全家合照!最近头发掉得越来越快,下次再拍照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型了!” “……” 临走前,鸟饲医生在烟雾里回头做最后的叮嘱:“阿一,映美里她们的婚礼,回本儿就看你的了!” “……”总觉得邀请你来对不起啊,钉崎大叔。 招魂式就这么落幕,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洗洗睡。 你上前想帮弥生卸下前天冠,居然莫名其妙被瞪了。不止如此,五条悟也被弥生狠狠横了一眼。 20、小剧场三 1.国中二年级冬天的午餐时间中午天台 “呐,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上天台来着?”学校天台在春秋实属小憩圣地,但冬天的天台即使正午也冷得够呛。 “不是因为悟说越禁止做的事就越想做,撬了天台的门吗?”你把便当取出来一样样摆好。 “正点!而且天台没有其他人,超适合午睡嗷。”五条悟像才想起来一般补充道。 “但是好冷啊~”是你自己选的地方吧喂。 “那回教室咯。” “不要!留着天台不用好浪费!”来了,五条悟的纠结模式。 “呐呐,”下一秒五条悟跃跃欲试,“我们来探索能互相取暖的姿|势吧!” 吃饱喝足,实验开始。 “这样怎么样?”你问。你们并肩而坐,相邻的胳膊紧紧相偎。 “嘛~感觉只有靠着彼此的半边身子暖和了,反而让另半边感觉更冷。”之前你就想吐槽了,五条悟有时比女孩子还怕冷。 “这样感觉不错!”五条悟上半身侧躺在你怀里,重心全压在你身上,由你揽着,整个人像陷进人形沙发袋一样放松。 “两个问题,”你玩儿着他的耳朵,“第一,一直这样揽着悟我手会累,而且这个姿势我没办法刷手机。”午餐时间后刷会儿偷偷带进学校的手机,可是生活对于学生禁|断的恩赐,这点不能退让! “第二,”五条悟正把玩的手机被你夺了,“长期像这样侧躺着刷手机,悟的眼睛会损伤的,本来你如果裸眼看东西就会有些累吧。” “这样如何?”你们背对背靠着,“后背肩胛的部位血管粗,靠贴着彼此的体温就能暖和起来。” “哎~可是看不到脸好寂寞!”五条君你是哪里来的黏人系jk吗? 最后,你们还是找到了可以每个冬天都延用的取暖姿|势。 2.高专一年级初冬早晨 天还没大亮,离上课还早,夏油杰在贩售机里挑了四人份的冬季热饮,往教室走。 硝子在教室吸烟触发了消防喷淋系统,空调进水直接歇菜了。这个时候暖气还没来,不喝点热的东西感觉有点难熬啊。 教室灯亮了,“已经到了啊早…”夏油杰拉开门准备打招呼。 夏油杰顿住。 夏油杰关上门,隔两秒,重新打开。 “……” “挺早的嘛,杰。”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打招呼。 “…我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你反应了一秒,“啊,你说这个,这样很暖和啊。” 相拥而坐?大概就是你们现在的状态。你树袋熊一般跨|在盘腿而坐的五条悟身上,由着他箍着你的上身,再由你的胳臂腿环住他的后背。这个状态,两人能轻松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互相包容着为彼此取暖,还不影响玩儿手机。 “杰也可以试试嘛。”五条悟没心没肺建议。 “……和谁?” “啊,对了,杰没有女朋友啊。”五条悟缺心眼地后知后觉。 夏油杰,新的一天从打人开始。 3.高专一年级初秋 “硝子酱,少抽点烟啦,来,嘴里含点其他健康的东西嘛。”你把专门给家入硝子特制的水果味戒烟棒棒糖随身携带,看见硝子烟瘾过大的时候就递出来一支。 升上高专以后,作为同期唯二的女生且能力相辅相成,你和家入硝子的关系变得无限亲密。也许是因为硝子给人的初映象是和弥生同一挂的酷美人产生了移情作用,也许是因为鸟饲医生带给你的治疗师滤镜,你在硝子身上投注了无限的母爱。 硝子对此适应良好,没多久就能面不改色地和你完成各种女孩子亲友间的小细节,比如互相袭|胸,比如膝枕,比如pockygame。在此过程中你发现硝子其实挺蔫儿坏的,这些个动作丫比你还乐此不疲,就为了狠狠杀杀五条悟的锐气。 上高专前,五条悟和你的一大乐趣就是坐在丸之内的街心公园,边啃冰激凌边欣赏来来往往的如云美女。上高专后,五条悟才发现,你其实比他更喜欢美女,尤其偏好上|围丰满的那一款,熟了以后,你甚至会怯怯询问主人可不可以埋胸或者至少摸一摸。 很不巧,家入硝子就是所谓的隐藏巨|乳。 五条悟陷入了随时被绿的忧郁。 某顿很日常的双人天台午餐,你隔着天台围栏向大中午就准备溜到熟识居酒屋的硝子打招呼,五条悟灵光乍现:“除了弥生,国中你就很喜欢小合田,还有现在的硝子,你真的很喜欢巨|乳啊。莫非你很憧憬巨|乳吗?” “与其说憧憬…不如说我觉得胸前软软的给人靠起来感觉更舒服吧?悟觉得呢?”你身材匀称不算骨干,但日本标准的b|罩杯怎么都算不上柔软。 从国中开始,你被五条悟拐上贼船,有机会就溜到天台吃午餐。四下无人,你才能没规没矩伸展腿坐下,五条悟则借机像做懒人沙发一样坐在你腿间,靠你的胸上或者枕在你软软的肚子上打个盹儿。 不知道是不是受此影响,“软乎乎”成了你的审美xp。 五条悟像是终于弄明白了什么,你莫名觉得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像往常一样背靠着你胸前葛优躺:“枕头还是硬点儿的好,合适称心的枕头,据说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换的。” 21、关于清醒 后半夜,半梦半醒间,你感到一只手环上你的肚子。 六眼会被动接受磅礴无限的信息量,对五条悟的小脑袋瓜子多少会产生压力,拜此所赐,五条悟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样。 常年睡一个屋,你们俩摸索出能让五条悟进入深度睡眠的诀窍:就像有些人习惯搂着玩偶睡、有些人习惯拽着小时候的被子睡、有些人习惯多加一个枕头,五条悟被你搂着,加慢节奏拍拍背,大多数时候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悟,睡不着?”你迷迷糊糊翻过个身来,撸一把难得明面上留宿客屋结果半夜又溜进来的五条悟。 “因为客屋很冷嘛。”夜深人静,五条悟撒娇都放轻了声音。 为了让客人呆得自如惬意,客房排屋独立于主屋和书阁之外,开门就能观赏鹭宫神社有名的池庭红桥七阶惊鹿,拜此所赐,因为靠近水气,冬天冷得厉害。 招魂式收尾,大家回房已经是快到寅时,过了日常作息的深眠时间,反而更容易失眠。 你握了握他的手,不出意外一阵冰凉。 “手脚冷会睡不好的。”你起身找出电热水袋插电加热好,五条悟手里和脚下各塞一个。 “之前就很想说,没想到你是电热水袋派啊,给人的印象明明会是用惯‘立汤婆’的类型。” 五条悟像水獭抱着宝宝一样搂紧热水袋,挨着你的枕头缩好。 “那个还要加水而且体积太大,很麻烦的,方便才是王道。” 你钻回被窝,把五条悟揽到怀里,遮起他的眼睛:“睡觉。” 任你晚上招魂聊鬼,纵横阴阳,白天学生狗还是要上课的。 你醒来的时候五条悟不出意外已经闪人了,熬了夜都能赶在众人察觉前醒过来离开,你觉得这是天赋。 毕竟熬了夜,你爹替你请了一上午假。 周五还是工作日,神社没有多少访客。难得悠闲,你晃荡进主屋厨房煎一壶乌龙茶,浇在加了盐、酱油、葱花和芝麻的隔夜饭上对付掉早饭。 “啊啦,文穗桑昨晚睡得还好吗?能看到一点黑眼圈了。” 千春阿姨和斋藤婆婆相携外出归来,担心地冲你打招呼。 “孝宏大人说孩子们昨晚熬了夜,今日就算睡过头也无需叫早,看你的脸色,果然精神还没有恢复吧?” 斋藤婆婆榨了苹果和胡萝卜的混合汁,兑了蜂蜜递给你, “最近文穗桑看着瘦了些,开年以来连着工作,实在太辛苦了吧?这段时间由婆婆来做饭也是没问题的哦?” 元旦新年参拜的同一天和第三天有所有神社必须交差的岁旦祭和元始祭,紧接着就是成人式; 气儿还没喘匀二月份劈头盖脸节分祭、纪元祭还有重量级选手祈年祭(春祭),这一串儿下来,从仪式准备到人情往来一个也不能落下; 长野山里走了一遭,回来就到女儿节了,而每年女儿节鹭宫神社都会展出各家送来的、代代相传的上百套女儿节雏人形兼作展览和消灾之用…… 这不是会瘦的问题,这是会死的问题。 跟千春阿姨不同,斋藤婆婆不是驻家家政妇,让人家一把年纪配合神社的饭点早出来准备早饭还要晚归准备晚饭…… “剥夺婆婆和儿子一起吃饭的机会实在不太好意思。千春阿姨,一直到女儿节结束,最近家里的饭食,要劳您多看顾了。” “交给我吧!文穗桑最近也很辛苦。说到熬夜,弥生桑今天倒是正常起床了,少见啊。” 哎?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闹钟也没用的弥生? “弥生桑早晨和雏桑一起出门的哟,说偶尔也要陪妹妹上学。” ? 有必要吗?低年级倒也罢了,雏明年就升国中了。 “不过弥生桑还是走得太急,午餐便当都没有带。” “我去送吧。”你站起来。 “哪里!不必劳烦文穗桑,我赶在中午过去就好。” “无妨,我下午要上学,顺路罢了。” 弥生的高中离你的学校只隔了一条街。送便当是顺带的,你有点在意昨晚弥生的反应,她是闹了脾气别人不发现、挑明就会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然后升级爆发的类型。 校门口,你又被瞪了,弥生拿了便当扭头就走。 “到底怎么了嘛?”你拉住她,“弥生生气了吧?不说出来我不懂啊。” “你和那小子在交往,对吧?”弥生藏不住话,有时候也是优点。 果然啊。 放学后,你们在附近步行街找了个长椅坐下。 “昨晚送伊集院桑回到黄泉,临别时她对我说‘替我向五条君和女朋友说谢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的。” 啊,说起来,给长野事件善后的阶段,五条悟坚持向上层要了伊集院的骨灰和映美里的一同存放在鸟饲宅,等50天以后一同“纳骨”,而你帮忙联系的入殓师为伊集院桑换上了订婚宴用的裙子。 “居然连我都瞒着,总觉得很不爽。”弥生被靠着椅子翘着腿四仰八叉大爷坐,“今早我逼问了雏,从她那里才确认了。为什么雏能知道我就不能?” 怒点找到了。 步行街附近好吃的不少,你买了一对名店产泡芙,取出她爱吃的咖啡黑巧味讨好地递给她:“并没有想把弥生排斥在外,雏也是意外撞破,才知道了我们的事,之后还向悟要了封口费。所以不要生气嘛。” “你觉得我生气的点是这个?”弥生看你的表情那是大写的恨铁不成钢: “几天前那小子可是当众否认了你们的关系啊,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未来不确定性太多,不公开交往对双方都好。” “哈?”弥生盯着你,“你们睡了吗?” “......” 弥生骂了句脏话,背重重摔回椅子。 “我自己的纪录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不会对你们有那档子事儿说三道四,但是啊!如果是正常交往,你们这样不公开真的好吗?” “是因为伯父吗?嘛,咒术师的确让人操心,伯父会不同意也很正常。” 你举手:“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爸,但那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哎?” 解释这点,实景模拟应该比较快。你直接拉起弥生的手,十指相扣。 “干…干嘛?”弥生被吓了一跳。 “你的心脏,有dokidoki吗?” “哈?” “恋爱的那种心跳加速,苯基乙胺荷尔蒙勃发的感觉,有吗?” “那是恋人间牵手才会有的反应吧?要爱情火花作催化的。” 弥生你是傻子吗.jpg,又觉得嫌弃得太明显,补充: “不过跟文穗牵手一点儿也不讨厌,就算没火花我也挺喜欢的。不过不是那种…” “我跟悟牵手的话,双方的感觉跟刚才一样。” 你平静地解释道。相比雏,弥生光你知道的前男友就有三任,她应该会明白的。 “哈——?”弥生几乎跳起来,“那你们为什么会交往这么久?这种情况一般来说进展到接吻就会很奇怪了吧?” “别误会哟,” 你接着补充, “就算没有恋爱火花,我也很喜欢和悟拥抱,接吻,也不讨厌做那种事,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将来有机会的话,能够一起组建新的家庭我也很愿意。” “什么啊~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跟普通恋爱是有那么点不一样啦。”弥生看起来松了一口气,放心得太早了姐姐。 “悟是我的亲人,也是重要的朋友,我对恋爱的那种意|乱|情|迷|感没什么需求,现在这样就很好。但我不能保证,也无法强求悟怀有一样的情感。” 你低下头在泡芙上咬了一个洞。 “你想太多了吧?他和你交往这么久就说明你们的情感差不多啦~”弥生爽朗地笑起来,大力拍着你的后背。 “弥生,你听过我祖父祖母的事吧?” 弥生不笑了。 弥生祖父的兄弟,也就是你的祖父,和祖母相差了22岁。比起夫妻,更像是父女。撇开年龄差,两人的感情不能说不好。祖父曾是鹭宫的神官,作为阴阳师运营着稻荷社,祖母对于被嫁给年长许多的丈夫毫无怨言,多年兢兢业业来操持家事支撑着祖父,还为其生养了你父亲和叔父。 这样的生活,随着祖母的婚外情结束了。叔父上高中的时候,祖母遇到了来神社做工的木匠,一眼万年。幽会一年后,两人私奔。 祖父默许了祖母的离开。 “因为她挣扎得很痛苦。”祖父这么说。 对于祖母的行为,家人生气之余,更多是无可奈何。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微妙的东西。祖母对祖父还是有爱的吧?才会在情人和祖父之间挣扎到祖父都看不下去。祖父对祖母也是有爱的吧,所以选择放手,不忍她两难。 可惜,两人爱的种类不一样,即使相伴多年,终究无法走下去。 人的感情真的是门玄学。有祖父母这样相伴很久还是走散的夫妻,也有你爹娘这样长期异地仍旧心心相印的爱侣。 “嘛~人和人的感情,真的很不一样啊。”弥生感慨。 “找到对的人的形式,每个人都不一样吧?我可能缺少那根荷尔蒙恋爱的神经,但我不能保证悟将来不会碰到那个让他晕头转向、心跳加速到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人。” “哈?他外面还敢有狗?”弥生你现在表情超可怕,还有把刀收起来。 “这只是一种可能啦。就算我对现状满意,也无法强求悟的恋爱神经跟我一样,所以我不能剥夺他的选择权。” 这些东西,刚想明白的时候还有点难过,现在这么多年下来,你已经能够心平气和看待。 “不是…他既然答应和你交往,说明他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吧?”弥生似乎很不甘心,努力想圆回去。 “我们开始交往是在小学五年级哎?在悟的视角里是三年级。”小学生懂个屁啊。 现在想起来,你偶尔会自责当时提交往是不是太草率不负责了。 对于身边故旧一个个离去,又生来就注定被依赖、被期待的小学生来说,有熟人肯提供坚固的羁绊情谊,基本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无法拒绝吧?不是在双方境遇平等的条件下建立的交往关系,你感觉多少有点胜之不武。 像亲人一样相伴左右,这些年你们成了彼此的习惯,五条悟能够依赖力量微小的你,你很高兴,同时你被五条悟罩着的时候、支援的时候也有很多。 此外,虽然没有参照,但你觉得两人床笫之间应该也算挺合拍的。 可惜,对一些人来说有依赖和习惯就足够幸福,对另一些人,爱和习惯终归是有区别的。你不清楚,也无法强求五条悟是哪一种。 “不能剥夺他的选择权,所以不打算公开交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犊子真有啥脸红心跳的真爱,你打算屁都不放一个就让位还不引起一点水花吗?” 弥生指着你的手指都在抖: “所以,交往期间,你都在等丫绿自己吗?” 你拍下她的手:“在你眼中我是抖|m吗?都说了未来变数很大,这仅仅是一种可能!而且我们的关系真没你想得那么悲情,交往本身还是很开心的,并没有什么遗憾。” 你没撒谎。五条悟能依赖你,其实你和他一样高兴,说母爱泛滥成灾也好,说自我满足也好,当年若留他孤身一人你一定无法释怀,你打心眼里庆幸能陪他风雨同舟。 五条悟对你也挺够意思,你被找茬说闲话第一时间替你出头,当由孝的体术陪练,插手处理弥生的烂摊子,祭典高峰只要不出任务都随你差遣。 至于铺榻上那点事儿,你也不觉得双方有谁吃亏,虽然他对此似乎更热衷一点,有些瞬间你也很舒服啊。 因你一念兴起而开始的交往,你打算把是否结束的决定权交给五条悟。 你很喜欢他,所以不会主动提结束,如果跟这个人能一直走下去当然是得之你幸;如果不巧五条悟和你的感情不一样,遇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你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总不能阻止他奔向比你更好的人吧。 你们没有谁欠谁的,所以即使分开,也能平视彼此。 而且说不定都等不到能让五条悟苯基乙胺荷尔蒙迸发的新可能,你们就会走散,哦不,是你跟不上他。 五条悟这类天才,有些事情,看问题的视角天然和普通人不一样。说得难听些,如果他不俯下身,勉强自己用常人的语言表达,同伴就无法理解他想传达的意思。 幸好这孩子本性是温柔的,这些年性格虽然一如既往地恶劣,关键时候处事的手法却越来越周到圆滑。他进步得很快。 到了高中,五条悟毫无疑问会上高专,在那里他会碰到跟他志同道合实力相当的伙伴,他们能跟他并肩作战,填补他心理上的空白,长此以往,也许有一天,他不会再需要你这个连诅咒都看不见的避风港。 相比现在还虚无缥缈的“更好的人”,如果因为这种理由被甩,你可能还更寂寞一点。 最后,你心里还藏着一种羞于跟弥生谈起的“如果”。 “这个垃圾咒术界,我绝对要砍掉重练!”五条悟不只一次对你这么说。 咒术界再垃圾也欺压不到五条家的嫡出“六眼”身上,也就是说,五条悟是在为了别人立下誓言。凝视这样的五条悟,你每次都觉得:这个人,真的在闪闪发光。 鸟饲父女的事情后,你第一次真正跟五条悟的愿景趋同:“狗x咒术界趁早重置吧,类似的悲剧不要再发生了。” 也是在这时,你开始认真考虑为了达成目的,五条悟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改|革还是革|命,都无法靠一个人完成,五条悟需要助力,不是工作几乎不重叠的阴阳师界,而是咒术界的助力。比如还有救、能够争取的新鲜橘子,还有妻族。 很不巧,就算五条悟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你们有幸走到组建家庭这一步,鹭宫文穗在五条本家眼中也不是联姻的最好人选。 阴阳师的家系血统融入咒术师家族,未必能诞育天赋超群的咒术子弟,你本身天赋一般,诞下两边都不沾的普通人还真不是没可能。 对于五条悟的志向来说,你也不是好选择。阴阳师未必方便介入咒术界的事宜,加上咒术界远比阴阳师界血腥味重,你再怎么支持五条悟,也无意拖上全家蹚浑水。 关于五条本家的顾虑,如果妻子背景一般那反而还好处理点,直接侧室进门生娃地干活。然而娶鹭宫的女儿还要侧室骑脸,等于把全家的尊严往地上踩,给你爹妈叔父难堪。 从帮五条悟拉拢助力的角度来讲,娶有影响力的名门之女做侧室…掀桌,名门闺秀跑来做小,人家凭什么啊?凭你自信? 虽然非常羞耻,你头脑风暴的时候曾闪过一个非常傻x的想法:“如果你做侧室,矛盾会不会小一点?”然后你自己都被吓一激灵。 首先,不论做正妻还是做侧室,你也罢五条悟也罢,对于把另一个无辜妹子拖进来给你们填坑这种缺了大德的手段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踩着别人达成目的,你们一辈子都不打算学会。 其次,你实在不打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已经不是感情方面的问题了,你实在做不到如此自贱。 最后从自家立场出发,寻常人家进大族做侧室,好歹还能有实打实的物质好处,阴阳师“五摄家”的闺女给人做妾图啥啊?自降身段,你不要脸,家里姐妹还要嫁人呢。 但是,连“侧室”这种没有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来的法子你都有考虑那么一瞬间,说明你真的很想和五条悟一直在一起吧?也是拜此所赐,你终于理清了思路。 这是你无法跟五条悟说出口的动机,不公开交往,是给五条悟选择的空间,更是给彼此留体面。 如果你们能搞定以上重重问题,五条悟自始至终选择跟你一起,那么蒲苇韧如丝,你愿意豁出去,未来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如果你们折在以上任何一个坑里,五条悟最终没有选择你,那么你若无心我便休,体面果断地退场是你最后的坚持,你也是要尊严的好吗。 “真亏你能想这么多啊。”弥生目瞪口呆。“虽然你说的都还有道理,但总觉得还是难以接受…” 你站起来:“快到饭点了,回家吧。” “反正你把厨房交给千春阿姨了吧。” 弥生掏出手机传信息给五条悟, “机会难得,让他请我们吃东西吧,狠狠宰他一顿!昨晚的招魂我没收费,原本就当还他上次的人情了。现在不让他出点血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去吃寿司吧,‘三谷’还是‘水谷’?不宰掉这小子二十万总觉得不过瘾。”弥生兴致勃勃,“混蛋小子,给我回邮件啊!” “不用强行拉他去。”你取出钱包晃了晃,“他出任务的酬金卡,在我手上。” “……” 22、关于人偶 赶在女儿节前,为了对接敲定今年要展出的新一批雏人形*,你不得不趁周末赴一趟京都,干脆顺便带着由孝看看他的师傅。 五条悟从伊集院那里问到了有意思的情报,比你早一天动身去了关西。 “伊集院的宿傩手指是从黑市入手的,卖家的具体身份不明,明显的特点是操着关西腔。范围太大,只能实地跑一趟了。” 五条悟哼唧着“好麻烦啊~”,在黑市网上发帖钓鱼。 来源不明,能发挥的作用未知,直接把一看就很不妙的宿傩手指吞进肚子,伊集院桑,比你想象得更彪啊。 “到底是关西哪里倒是搞清楚啊伊集院桑~京都大阪神户奈良兵库和歌山不都算嘛?” 你房间里,一条五条悟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来滚去。 “对关东长大的人来说,地方口音比较难分清楚吧。伊集院桑不是说了吗,在那边和父母重逢才知道父亲是太宰府人不是博多人。” 你跪坐在茶桌旁,边叠衣服边等着看当晚的刑侦剧。 “我们去相生社吧!”五条悟突然停下来,微撑起身子问你。 来了,五条悟式灵机一动。 “反正两人都要去关西,一起去下鸭神社的相生社吧!”五条悟“咕噜咕噜”滚到你身后,紧紧揽住你的腰,头顶着你蹭蹭蹭。 你哭笑不得:“行程不一定对得上啊,我们只去京都还是当天往返,你要跑好几个地方吧?” “去嘛去嘛~那不是超有名的姻缘社嘛!一起去嘛!我想去看‘连理贤木’,想写绘马绕社三圈,然后一起拉贤木鈴緒*,还想买良缘守*,彦守*和媛守*也想要!” 五条悟接着蹭蹭蹭。 你关爱地摸摸他的狗头:“悟,在相生社参拜的话,拿着绘马绕社三圈是女生的仪式哟,男生的话绕的是神木。” “怕我搞错就一起去嘛~然后一起买葵纽叶铃铛做情侣手机链!” 那是jk的兴趣吧?你很早就发现了,五条悟很多时候比你还少女心。 “姐姐,检查我《论仙》篇~”由孝拉开门找你检查《抱朴子》的背诵,手里还抱着数学作业。 作为未来要扛起鹭宫的神官,由孝经受的教育那是真斯巴达。 本国典籍《万叶集》、《古事记》、《日本书纪》这样基础的启蒙熏陶顶替了童话故事; 刚上小学每天要抄写理解《延喜式》,用这些好不容易架设的基础世界观,被你爹反手几本《辨道书》《蟹工船》“反天皇制运动联络会”宣传册砍掉重练; 再大一点接触实战理论,中国道家的《抱朴子》、印度佛家《大悲咒》、本国的《关秘录》《高岛断易》背起来。 在此之上,还要时不时被在同样教育下终于熬出头的弥生迫害,实惨。 你把电视静音,戳戳五条悟,他爬起来查看数学题的功夫,你来抽查由孝的背诵。 “若谓人禀正性,不同凡物,皇天赋命…”由孝第三次卡住,缩墙角面壁放弃思考。 “背这么多才卡三次已经很厉害了,”你轻轻咯吱他的痒痒肉,逗得由孝边笑边躲,“不早了先去睡吧,去了京都,一起去吃关西寿喜烧吧。” 京都最近比东京暖和,得帮他拿出来薄一点的风衣才行。 “这就是别人说的慈母有败子吗?”想溜的由孝被五条悟勾住后领,“需要详细运算的题三错二,由孝亲,我们再~加~把~劲~吧~” 由孝向你眼神求救只得你遗憾一笑,又苦兮兮望向五条悟。由孝性|情朴敦,小狗一样的眼神哀求,一般来说常人都会买账。 可惜,五条悟一般不做人,他是你越哀求他越兴奋的类型。 你抛下对着作业垮起个小狗披脸的由孝和抖|s模式on的五条悟,起身去帮由孝准备薄一点的风衣,毕竟京都最近比东京暖和。 京都啊,跟过于含蓄的京都人打交道,压力有点大。 “啊呀,远道而来,久疏问候~” 今年才嫁入加茂家的新妇,莲都夫人接待了你们,她开口的瞬间你肾上腺素就起来了,洛中口音的京言叶,京都人中的京都人,最需要小心应对的类型。 “近来天气渐暖呐。” “确实啊。从车上看去,比叡山也开始泛绿了呢。”你接道。这时候一定要插几句废话(划掉)寒暄才算上道,比叡山又是被cue的一天。 莲都夫人引着你们在茶室坐定:“姐姐大人跟我说过了,鹭宫想连妾身陪嫁的雏人形一起展览啊?”这里的“姐姐大人”指的应该是丈夫的姐姐吧。 “实在惭愧。” “嘛,毕竟是姐姐大人介绍来此。虽然不知妾身是否能帮上忙,如需要,请不必顾虑。”京都式含蓄的应允,总需要人反应一下,这算是同意了吧? “那就麻烦您了。”你欠身。 “okini~”由孝试着用京都方言道谢,不要啊…… “小弟弟的京都话说的真好啊。”莲都夫人盯着他,露着八颗牙微笑点头。 看吧,就知道会这样。莲都夫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别勉强自己讲京都话了,听得出来不是京都人很尴尬。” 京都人,话里有话技能满级,如果无法理解弦外之音,立马会被排斥在圈子外。 由孝还算反应迅速,赶在气氛尴尬前递上作为礼物的新品类和菓子:“听闻您喜欢。” 由孝,时机完美!对方承应前送上礼物实属失礼,但拖太久了到结束应酬再送上礼物,又显得随手一送份量太轻。 “客气了,劳烦费心~”莲都夫人扫了一眼包装,捂嘴笑说。 嗯,伴手礼过关了。 咨询了相熟的当地神社,你们选了京都当地十代老店鹤屋吉信的新当家职人,元茂先生的手作点心。 得知你在京都当地预定了礼物,弥生黑人问号:“东京也有很多超高级的手作点心店吧?从东京大老远到京都结果送给当地人的伴手礼还是当地产物,意义何在?” 虽然有点不甘心,“东京人家未必看得上。” 表达敬谢之意时,他们所认可的正宗礼物最为可靠。按京都人的矫情来说,京都以外皆乡下,京都的东西才最上等。 想起去年送由孝来相熟的京都神社暑假修行,为了准备人家宫司看得上的伴手礼,托了京都当地人斡旋才拿到一盒名家限量“水无月”,那真是一口老血。 “啊呀呀,元茂师傅的作品,不是京都本地人很少知道吧?” “的确是这样呢,因为太喜欢京都,每年春天会来这边住一阵子。由孝去年暑假一直住在京都。” 表明自己常来京都可是加分项,至于目的是神社接洽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京都的春秋,实在怡人。”由孝补了一句,京都人对于外人是否喜欢这里可是相当敏感的。 “两位也可以算是京都人了呢。” 这话谁信谁傻缺,三代生活在京都,在京都人眼中也未必有此殊荣。 莲都夫人很周到,事先在别室布置好了供展览的雏人形,骄傲地介绍:“这是从我祖母辈传下来的!” 女儿节人偶的处理方式,各地各家都有不同,如果是名贵异常的雏人形,的确有不少人家会保留下来代代相传。 “我的人偶,本体是昭和时候的名家亲手制作的,”莲都夫人拿起最上层的“公主”人偶,爱惜地摩挲这人偶的脸,“头用沉香木屑捏出形,再用珍珠粉混合的白颜料上色,身体也是用沉香木雕的哦。” 莲都夫人留恋地嗅嗅:“不愧是沉水香,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闻。” “头发可不是丝线那种便宜货,用的是真人头发!” 摒弃了内敛矜持假谦虚,莲都夫人就像炫耀“爸爸给买了新手机”的普通小姑娘,话匣子开了就停不了。 “然后,”她把人偶递给你,“猜猜,人偶身上的衣服用的是什么技艺?” 你依次用湿巾、手帕净了手才接过来,弯下点腰方便和由孝两个人细看,熨帖细密的经纬丝线,图案摸上去微微凸起。 “姐姐,是刺绣?” “不太像啊……”如果是织物的话,毫无疑问不是铭仙,也不太像西阵织。 “是南京云锦!”莲都夫人宣布答案,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你:“南京?对面大陆的那个南京?” 由孝:“《皿数》*里,‘阿菊打碎了南京瓷器’的那个南京?” “没错!世界上最精美、最复杂的丝织物,可是数得上号的。” 你细细观察着“公主”身穿的十二单上每一寸经纬,大概明白你爹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在鹭宫展出这套雏人形的理由了。 “不止是公主,这套里的殿下、女官、乐师、左右大臣还有仕丁三人,所有人偶身上的衣物都是南京云锦呀!” 莲都夫人轻轻道:“我家的爸爸,在祖母去世后,花了很大力气替我争取到了这个,说这么棒的人偶,一定能帮我挡下一切灾祸。结婚的时候,爸爸他无论如何要把这套人偶作为我的陪嫁,有了这个到哪里都会让人另眼相看。” 你突然有点心酸。御三家的加茂,哪里是好嫁的。保守森严的京都,更森严傲慢的千年大族,父亲竭尽全力为自己的女儿争一点体面。一套雏人偶,不过是在告诉女儿要面对的新生活,这孩子在家里受尽宠爱,轻慢不得。 23、关于祈愿 “悟,和菓子,想吃点什么?” 莲都夫人的传家宝雏人形最终敲定在2月最后一天由专车运送至鹭宫摆放展览。 从加茂家出来,已是午后茶歇时分。 你带着由孝采购家里点的伴手礼。 五条悟早你一天来关西,没来得及问他想要什么,反正是甜点吧? 虎屋果寮这种天皇御用的老店是第一站,由孝盯着菜单上跟关东不一样的和菓子兴奋不已,你打电话给五条悟问他要哪种。 “姆——想要能两个人一起吃的那种!” 隔着电话你都能看到,五条悟轻佻语气里飘的小花花。两人吃的和菓子,是指能分开一人一半的那种? “能方便平均分的就只有大一点的大福,年糕那样的?” “bingo!一起吃嘛!京都的话,出町那边,叫桝形商店街*?那边的樱花年糕还有丹波栗子年糕不是超有名的?” 你哭笑不得: “丹波新栗做的年糕只有秋天才有,而且你说的这两种保质期都只有一天哟,今天买了你也吃不到的。 那家的名代豆饼倒是也很有名,要帮你带吗?后天回来的话,倒是赶得上吃。” “今天吃得到啦,而且要一起吃!” “哎?” “我马上到了哟~~不愧是500年的老店啊,虎屋,远远看上去蛮气派的。” “???” 由孝前一秒还盯着菜单自言自语“果然,‘若鲇’*的馅也不一样,京都人口味真清淡啊”; 听到手机里五条悟的声音,立马跟着你走出虎屋门口,比你还先看到五条悟在道路尽头,见到你们的第一眼,便撒着欢儿奔过来。 你眼见着由孝摆出起跑姿势,下一秒没等你提醒他“今天穿的是长着小袖*当心摔倒”,便已离弦箭一般向着五条悟冲过去。 看到五条悟这么高兴吗?你有点感慨,想想也对,由孝还没出生,你和五条悟就混一起了,你给他换尿布五条悟还打过下手,弟弟也可以说是五条悟看着长大的。 五条悟显然也被感动到了,慈爱地张开了双臂迎上来。你捂住胸口,这就是双向奔赴吗? 由孝选手加速了他加速了! 由孝选手借着助跑起跳! 由孝选手顺利完成空中转体360度,双手交叉抱胸稳定方向,双jio在五条悟脸上稳稳降落! 漂亮!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人仰马翻。 啊啊啊!悟啊你脸陷进去了吧你还活着吗? 你奔过去查看,五条悟十脸懵逼,然而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一个后回踢直接冲着由孝侧面招呼,被险险避过去。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另一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 “由孝,别打脸,” 弥生从角落里走到你身边, “这个混蛋也就脸能看了。” ???你咋也在?以及…… “你告诉由孝了?”你和五条悟在交往的事。 “我和雏都已知情,只剩由孝蒙在鼓里不是很可怜吗。”弥生不以为意。 行吧。 “不过,没想到由孝反应这么激烈,”你挺惊讶的,“家里都是女孩儿,他跟悟的交情一直还不错吧。” “呵,”弥生面无表情,“憨批直男粉,之前被骗得越惨,房子塌了以后反应就越大。” “塌房什么的……” 你摸摸鼻子,虽说早就知道五条悟在由孝眼中,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但偶像跟你睡了也没多跌份儿吧,干嘛这么生气啦。 弥生怜悯你的脑回路:“重点错了你。” 那边厢,由孝一个头槌,骑在五条身上又捶又怼。莫名其妙被揍了的五条悟不敢下重手,抬臂格挡,被由孝直接重重一口咬在腕骨上。 “痛痛痛......你是狗吗?喂兔崽子松嘴啊!” 你:“......” 弥生拍拍你的肩:“不想那小子一日三餐有人喂,就早给伯父他们打预防针。” 目前的五条悟,对上你爹加弥生爹……逃还是逃得掉的…吧? 你选择暂时逃避。女儿节在即,你也不想自己一日三餐有人喂。 “说起来,悟和弥生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闹了一通坐回虎屋果寮,你问店员要了干毛巾,配合湿巾帮大熊孩子和宝贝弟弟整理仪容,京都的地面很干净真是帮大忙了。 “是多亏了弥生,她说你会给她带虎屋的‘夜之梅’,时间上算下来你们离开加茂,最可能来这里。” 你捧起他的手腕查看,由孝留下的咬|痕青紫相间,够狠的啊。 “下次记得直接打电话联系,走岔了不就白跑一趟吗。” 你轻叹一声,给五条悟的手腕敷上店里送外食用的冰袋,这厮马上开始哼哼唧唧。 “好冰好冰好冰......而且还是好疼......” 坐在对面的由孝白眼翻上天。 “忍一下吧,这不是为了让血管收缩,控制不让它出血肿起来嘛。” “可是,又凉又痛。”五条悟把手腕伸到你跟前,可可怜怜委委屈屈。 “......”你习惯了。 从你爹到五条悟再到弟弟,经验之谈——男人一旦受点儿什么磕碰或者得个小病,戏能比平常多几倍。 “好了好了,”你敷衍地给他吹吹:“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走咯~” 五条悟周围的小花花又出来了。 弥生一落座就捧着菜单聚精会神挑甜品,眼不见心不烦;由孝的眼睛被狠狠辣到了。 “姐姐,他揪我头发,还扒拉我......”直截了当的告家长,你梦回幼稚园。 “手误啦!手误!本来只是想拽着他的前襟把他拎起来控制住,结果不是这小子突然低头就抓偏了嘛。” “那你也手轻一点。” 你拉过弟弟帮他把头发梳理整齐,接着给五条悟梳毛。 “此外,你和弥生一起行动,工作重合?” “是少见的合作,拿到的任务两界都有涉及。”五条悟似乎对此也觉得稀罕。 “啧。”弥生用一个字表明态度。 两人都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你也不会多问。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就闭上嘴。五条悟也不会跟你细说,你习惯了。 离店时,你替五条悟挽下袖口重新系好。袖口边侧,虽然不明显,还是能看到点点干涸的新血。 ——————————————————— 下鸭神社在古建筑林立的京都本地,都算资历老的。供奉的神皇産霊神除了管结缘,还管安产、育儿以及家内安全的守护,许愿范围还是挺大的。 五条悟叫着“要许愿!”一路拖着你们奔过去,快乐地像个迷信恋爱杂志的jk。 弥生看向你,那意思是“咱离他远点?” “无所谓吧,”你看着五条悟笑,“就像小时候相信圣诞老人,不是挺有意思的嘛。” 随他去吧。 由孝手机掉在地上。你捡起来擦干净:“小心点,这个再摔坏了就不给买新的了。” 由孝没有反应。弥生替他解释:“最喜欢的姐姐居然和还在相信圣诞老人的智障儿童滚到一块儿,打击太大石化了。” 你:“......” 弥生:“你刚才看五条的表情,跟当年给由孝念睡前故事差不多,特慈祥。” 你:“......” 到了下鸭神社,五条悟嚷着“绘马~绘马~”,撒欢儿着要去直奔相生社,被你熟练地一把提住后领子。 绘马,用来写下心愿,供在神前的木牌。一愿既出,驷马难追。 出于礼节,你们先去供奉神社主神,贺茂建角身神的本殿参拜。贺茂建角身神,可保佑行事顺利,无病消灾。 你向钱箱投进新年攒下的新钱,行礼许愿。想起五条悟袖口的血渍,又拿了两块绘马,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分别写上: “愿鹭宫弥生平平安安,武运昌隆。” “愿五条悟平平安安,化险为夷,武运昌隆”,你想起这厮最近形式丰富的挂彩生活,又补写了一句“珍爱自身,幸福顺遂”。 袖子上应该不是他的血,但提醒了你,他每天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哪怕是一点点,你都不希望他有什么闪失意外。 鬼鬼祟祟蹭到你身后偷看的五条悟,盯着你挂在绘马架上的愿望,有点不自在:“没有本殿那家伙保佑,我也不会输的啦。” “注意言辞,要有礼貌。”你在他腰上轻轻拧了把。 “参拜许愿可是很严肃的。输赢不是最重要的,对我来说悟平平安安就够了。” 你挽起五条悟,随口哄他转移注意力, “去买葵纽叶铃铛吧,咱们一人一个。之前已经给你请过我家神社的平安御守,再请这边的御守就犯了忌讳,明年再一起来请‘彦守’和‘媛守’吧,要‘良缘守’也行。” “说起来,缝在你口袋里的平安御守,颜色和新年时,你给我的是一样的。”你伸手去摸手袋上挂着的御守,“啊咧?” 御守没了!新年时五条悟给你的开运御守不见了! 丢在哪儿了?你回忆了半天一无所获,有点沮丧。五条悟倒是不在意,兴致勃勃准备给你弄个新的。 相生社,人高马大的国中生五条悟,夹在一群小女生中间虔诚地参拜行礼。 弥生和由孝装作不认识他。如果不是你拉着,他能跟着大部队走完全一套女生专属的祈愿流程。 写绘马的时候,五条悟咬着笔磨蹭了半天,好不容易写完了却打死不让你们看,用贴纸遮住,借着速度优势把写好的牌子藏入架子上成群的绘马间。 夕阳西下,你们带着伴手礼准备赶新干线回家。五条悟和弥生任务在身,还要暂做停留。 在车站送走了你们,弥生和五条悟一前一后往回走。 弥生停住了,转过身,之前还一直维持的散漫笑容荡然无存。 五条悟等她开口。 “五条君,”故意拉开距离的生分称呼,“事不过三,你明白的吧。” 弥生缓缓掏出你之前系在手袋上的御守,拆开,倒出里面的高精度gps定位追踪器。 “再说一次,能别对我家的妹妹做这么出格的事吗?死、变、态?”弥生对过来的目光森寒冷漠。 五条悟笑了。 24、关于前科 清晨6点30分,京都。 在你和由孝起一个大早往京都赶,头肩相倚在新干线上补觉的同时,术师界有名的黑市贩子,比嘉隆,正穿梭于冷清的夜店街巷之间,疲惫地逃命。 苦心经营、小心隐蔽多年的地下夜|店,被警视厅盯上了。因为有诅咒师入股,总监部也下场了。 比嘉隆咬牙切齿。 马德,区区买卖几个普通人,上面居然派了五条家的小少爷来搜查,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比~嘉~先~生~,藏~好~了~吗~” 白发少年猫逗耗子一般的声音似远似近,比嘉快崩溃了。 五条悟替总监部干过的见血活,他倒是听说过些。 听说跟亲身经历是两码事。 这一秒沉溺于不知道对方在哪,也就不知道对方会从哪里突然袭击的恐惧,下一秒就感觉少年猝然在他耳畔呼气,即将在他反应过来前,卡断他的脖子。 比嘉自认耐力和咒力都算出类拔萃,可此刻腿痛得越来越厉害,几乎断气也不敢停下,喉咙烧痛的间隙。 从深夜追到黎明,那小鬼都不会累吗?这样的疑问在比嘉混乱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狗屁的“神子”,他是魔鬼还差不多。 “五~四~三~”白发魔鬼的声音越来越近,充满了猎人狩猎野兔的愉悦。 不行,不要!比嘉拼了命地再提起一口气,拖着被五条悟远程削断了肌腱的左腿,把前方巷子的尽头当救命出口一样冲了过去。 逃出生天在望,比嘉的视线里,五条悟散步一般堵在了巷口。 “二~一!找、到、你、了~”少年的微笑里带着大开杀戒的血腥气。 比嘉甚至来不及哀鸣,不顾腿上的伤势加重,强行调头往回跑。 “死不放弃这一点倒是值得褒奖~”五条悟咧嘴,活动手腕准备收尾。 一柄短刀赶在他之前飞出,穿透比嘉的脚背,在惨叫声里牢牢把猎物钉在原地。 “恶趣味,找到了犯人就不要浪费时间。” 鹭宫弥生单手撑着屋檐飞身而下。 “这个类似于清晨体操啦,活动筋骨的。” 短暂一瞬的惊讶,五条悟抬手打招呼。 “这次的搭档是弥生吗?意外。” “我也不想。” “哎~机会难得,高兴点嘛。” 五条悟也不恼,拎起瘫在地上惨叫的比嘉拖着往前走,任由还钉在地上的利刃把他的脚生生划成两段,身后一条血溪。 虽说刀是自己掷的……弥生还是嫌弃地皱眉:“把你的虐待|狂兴趣收一收。” “啊,这个,抱歉啦,让女生看这个的确不太好。”五条悟瞥了比嘉一眼,爽快服软。 弥生准备好的一肚子对线台词就这么憋到内伤。 性格恶劣的五条悟,对于鹭宫的全家老小,却相当容让关照,每次出差回来还会给所有人带伴手礼。 被脾气火爆的弥生挑衅,也会绅士地礼让十分,反而不好挑刺儿。 —————————————————————— 弥生从来不讨厌五条悟。以你的性格,会把五条悟这样的问题儿童罩在羽翼下养,她其实也没有很意外。 弥生那对让孩子送死的亲爹亲妈被叔父贞夫大义灭亲; 自己被叔父收养后,养母婶娘又在产下雏以后因子痫去世; 伯父的妻子比起母亲更适应医生的身份,生下堂弟后重返职场,长期出差。 到头来,几个孩子身边愣没一个合适的母亲照顾冷暖。 环境对人类进化有不可磨灭的作用。 雏还没上幼稚园那会儿,你包里永远装好纸巾除菌湿巾安抚奶嘴幼儿保湿霜便携奶瓶零钱包创可贴,家门外奶妈管不过来的地方你就是大家的哆唻a梦; 你娘临产,你跟着奶妈整理待产包,还跟待产医院的护士熟络起来了解待产的护理技巧; 由孝断奶,你娘接着去拯救世界了,你学着配合奶妈照顾弟弟,管理家计,给上学的堂姐妹做便当。 九几年那会儿,小学生间流行叫“数码宝贝”的电子宠物,受此启发,弥生在心里叫你“妈妈兽”。 习惯养娃的“妈妈兽”,再多拖来一个五条悟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弥生权当家里多了只猫,甚至因此对五条悟多了丝“同是妈妈掌中宝”的亲近感。 国一暑假的夜晚,弥生找术师单挑误了门禁,回到神社,远远就看到上小学的你,坐在廊檐上靠着立柱等她等到打瞌睡。 弥生正心下愧疚,五条悟抱着薄毯从屋里出来披在你身上。也对,夏天也不能贪凉,在外面睡着了还是盖着点儿不会吹着。 弥生心里对五条悟的评价+1,收敛气息默默从侧门进屋回房。 进房间开了空调,弥生边纠结着“虽说是夏天,堂妹晚上睡在外面会不会感冒”,边下意识从窗外看向廊檐的你和五条。 你披着薄毯睡得香甜。五条悟蹲在你身前,思考了几秒,转身回屋把枕头带了出来,扶着你的脑袋,引导你侧躺下去,薄毯再次盖盖好。 弥生捂住心口:五条悟也会照顾人了,欣慰.jpg 五条悟静静盯着你,顿了片刻,再次跑进屋。 五条悟拿着马克笔回来了,确认你不会突然醒来,拉开你裙后的拉链,在露出的后颈上写着什么。 弥生:???!!! “混小子!你干什么呢!”弥生气急败坏跑下楼,正撞上五条悟不急不慢写完“悟”的最后一笔。 五条悟莫名其妙:“写名字啊?” 你露出的后颈上,已经工工整整写上了“五条悟”三枚汉字。 弥生:“......所以你为什么要趁她睡觉,在她脖子上写你的名字?” 五条悟看傻子一样:“因为她醒过来的话,就不让我写了啊?” 弥生:.....所以挑后颈这样不容易发现的地方吗? 弥生:“...不是......一般来说...不能在别人身上写名字吧?” “太过分了弥生,这不是双标嘛?”五条悟愤愤不平,随手一指弥生停在院里的脚踏车,“弥生还不是在自己的车子上标了自己的名字?还是烫印上去的!” 弥生:“......不是...但我妹又不是脚踏车!” “都一样吧?” 五条悟:你在无理取闹.jpg, “给自己的东西写名字又有什么不对?” 为了避免搞丢,他可是在书包、手机和惯用咒具上都好好标了名字的。 弥生努力避免被同化:“但...这不公平......”堂妹又不是东西? “唔......”五条悟沉吟片刻,“也有道理。” 睡梦中的你,耳边逐渐嘈杂。是弥生和悟在吵架吗? 你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哦,我在廊檐上睡着了。头脑缓慢运转起来,你缓缓爬起半个身子。 “啊,吵醒你了?”弥生歉意地望着你,丫居然还知道回来啊? “......算了,这样也好,” 五条悟自言自语,把手里的油性马克笔塞给你,捋起袖子,拉开自个儿的领口, “手臂和身上,你要挑哪边?” 你:“......啊?” 五条悟:“写你的名字啊?我比较喜欢锁骨附近,手臂上的话,夏天出任务容易蹭掉。” 你:“......啊?” ——————————————————————— “所以,这小子是这次的从犯?”弥生跟着五条悟,把比嘉拖进废弃的工事建筑方便审问。 “弥生来之前,你们那边的后勤有提供这次的背景材料吗?” “……有6名女性接连自|杀,2名死者,4名未遂但精神异常,身上发现了同样的咒力残秽; 我们(阴阳师)这边收到消息,她们的咒力残秽和最近出现在怨灵身上的相符,为了防止更多怨灵产生才打算参与案件处理。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啊……” 五条悟掏出手机,向弥生展示流传在男性向bbs上的视频。 “不行…放开我…求求你们了!” 彼时,2004年的视频画质不算好,还是能看清楚画面上女孩哭喊的脸。摇晃的画面里,女孩看着神智不算太清醒,但还是尖叫着想逃离一群男人的上下其|手,被抓着头发拖了回来,被3、4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七手八脚地摁住,连衣裙被撕裂…… “好,秒表准备~开始计时赛。第一个上场的是‘三秒佐藤’!要多久才会|泄呢?” 带着愉悦笑意的旁白,能听出比嘉特有的声色和口音。 弥生看得要吐了,手机还回去,转身在比嘉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收到任务的时候,我试着调查了几个自|杀者的手机记录,顺着其中一个垃圾箱里的的邮件链接找到了这个,视频里的女孩就是死者本人。” 五条悟对于弥生的反应毫不意外。 “有一点,咒术师这边属于机密,所以大概没跟你们讲:死者留下的咒力残秽和之前长野事件,伊集院美织留下的残秽,很相似。” 弥生反应很快:“宿傩的手指……” “之前我不是有在查卖给伊集院宿傩手指的人嘛,几乎确定是这家伙了。” 五条悟闲闲拽着比嘉的头发,把人拖到墙边,搜出了他的手机。 “运气不错,这家伙在视频里留下声音,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五条悟三下五除二破解开比嘉的手机密码,翻出了网络视频的母本。 “所以,那女孩,是因为这种视频传到网上,走投无路才……”弥生咬牙切齿。 “没这么简单。”五条悟边翻比嘉的手机,边踩在比嘉的手指上碾着玩儿。 比嘉疼得鬼哭狼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喝高了才不小心传到网上!其他的我没传出去!” “你们对不止一个女孩子做了这种事吗?”弥生打算再给他来一刀。 “先等等嘛,他死不死得看表现吧。” 五条悟随手捡起根工地钢筋,缓缓插入比嘉血肉模糊的伤口,笑眯眯地搅着玩儿, “对吧,比嘉先生~?” “是田口领头的...我只是看气氛随大流…我只参与了一次!” 比嘉疼得冷汗直冒,眼看一个不好自己得死在这儿,开始爆料。 五条悟翻了一遍手机,4个视频的确都针对同一个死者“横井玲香”。 “哪个田口?” “田口商事的公子哥……田口荣造。”比嘉知无不言。 田口商事……弥生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影响力一般的中等商社,不是术师世家,田口荣造本人在圈里也没听说过。 “宿傩手指,你也卖给田口了吗?” “不是的!”比嘉拼命撇清,“这么稀罕的东西我也只得到过一根,就卖给伊集院桑了。” 五条悟抽出一沓连环自|杀案当事人的照片摆开:“这上面的女孩子,除了横井玲香,把你认识的都指出来。” 比嘉摇头:“都不认识,名字也没听过。” “哦,” 五条随口应了声,接着在他伤口里转钢筋玩儿, “那田口认识她们吗?” “我不知道!”比嘉已经疼得哭的力气都没了,“田口在京都闯了祸…我帮…他摆平…田口说要感谢我…给我好东西…就弄来了视频里的玲香酱……其他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样啊……”感觉暂时问不出更多了,但现在就把这货弄死又太浪费。 “比嘉先生还好吗?看这里~” 五条悟温柔地拍拍猎物的脸颊,奄奄一息的猎物费力地抬起头来,希冀着魔鬼能就此放过自己。 电光火石间,比嘉面门狠狠挨了一拳,血喷溅到出|拳者的袖子上,鼻子歪向一边,彻底昏了过去。 “喂喂~大森小姐~可以过来接下犯人吗?不快点他就死了。记得买一包产褥垫,把车弄脏了就不好了。” 弥生斜睨着没事人一样给辅助监督增加工作量的白毛:“真狗!” 五条悟耸耸肩:“下一站?” 两人都不缺钱,现场扔给辅助监督善后,打出租直奔城市另一头的停尸间。弥生发现五条悟会隔一会儿确认下手机。 “到底在看什么?眼神好恶心。” “没什么~一大早处理了那么糟心的家伙,看点儿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罢了。”五条悟不多解释,把手机收了起来。 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尴尬。 弥生只是对五条悟和你的交往状态不认同,倒没有真的想和五条悟闹僵。 “文穗他们,今天也会来京都。” “哦哦,是关于女儿节人偶的事吧?跟那谁借来着...加茂对不对?”五条悟上道地接过话茬子。 “嗯,”弥生看向窗外,“也不知道他们路上顺不顺,到了没有。” “已经到了哟。” 弥生猛转过头,某根神经跳起来。 “猜测,是猜测啦!” 五条悟举手投降,往回找补, “考虑她买的车票时间加上车站到加茂的距离,行踪是可以猜个大概的没问题!” “你最好是。”弥生挑眉。 毕竟,五条悟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 25、关于报应 早晨的停尸间温度比外面还低。进入前,弥生把耳钉和项链取下来,还有点懊恼今天的卫衣热裤过膝袜打扮是不是对死者不太尊重。 五条悟穿的黑色诘襟学兰在今天的场合倒是相当妥当,进屋前,弥生围观五条悟认认真真把手洗干净,衣领扣整齐。 见到了躺在停尸台上的死者,两人首先合掌行礼,为打扰死者致歉。 “你这方面倒是很妥帖啊。” 弥生有被五条悟意外到。衣着得体,合掌姿势标准,之前洗手连拿出来擦手的手帕都是符合事态的白色。 “小学时向同事的遗体告别前,因为有点在意,让文穗特训过。”五条悟小心地揭开盖在死者身上的布。 “……经常遇到吗?同伴死亡。” “也不是天天有,毕竟这个行当人少。”五条悟似乎不太想谈这些。 死者横井玲香,女大学生,在自家浴缸割腕死亡。现场勘查和尸检都可以判定为自杀,据周围人说死亡前两周,本人性情大变,不愿与人交谈,在暖气开得很足的室内也把衣服捂得严严实实。 “无法信任他人,抗拒交际,自我防护,典型的被性|侵后的ptsd。”弥生喃喃,翻开横井胳膊内侧,露出十几道自|残的伤痕,“自我厌恶也一样。” 另一名死者小林杏,咖啡店老板娘,离异的单身母亲,在路上突然冲向驶过的客车,当场死亡。有个上幼稚园的女儿。据邻居说,她的咖啡店已经暂时休业十天左右了。 五条悟凑近观察了阵儿,把死者的手套脱了下来。 “手套上浸出淡淡的血红色,估计是洗手过于频繁导致皮肤裂开了。” “洁癖?” “嗯,而且看起来是相当严重的类型。”五条悟直起身子,“这个级别的洁癖是做不来咖啡店这类接待工作的吧,她应该是最近才患上的。” “洁癖,有些性|侵受害者会有类似的后遗症。”弥生接话,“性|侵和咒力残秽,要照着这个方向查吗?” “可惜,侥幸没死的4名自|杀者全都一口咬定没有遭受这种事。”五条悟苦笑。 下一步是查看死者的随身物品找线索。 弥生翻看着横井留下的上课笔记暗自神伤,这个人的未来本有着无限可能。抬头,对面五条悟拿着类似于奥特曼一样的人形模型愣神。 “从小林杏桑包里找出来的?” “啊……”五条悟点头,“是超级战队的‘megared’啊。” “那是啥?特摄片*?” 五条悟倒吸一口冷气: “超级战队啊!没听过吗?你没有童年!” 虽然现在说起会直接被归为黑历史,五条悟曾经也喜欢过“电磁站队”这样的超级英雄。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由孝被本乡小姐带出去打疫苗,你正配合她连哄带骗把弟弟送上车,你拉来对作业的五条悟被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电视机里放着东映当年热播的《电磁战队百万连者》,五条悟百无聊赖瞅了眼:主角清杂鱼就动作利落,打boss肉眼可见地动作慢半拍,好假。 但是好闲,再看一眼,这个主角也挺有梗的嘛。 主角打得好怪哦,再看一眼,哦,草,主角打得好怪但好踏马帅啊…… 五条悟真香了。 “强化战斗器!强化拳!哈!!!” “哈!!!”五条悟跟着屏幕上的主角“megared”挥一圈胳膊,跳起来出拳。 “悟抱歉久等了…”你拉开门,险些把桌子踢翻的五条悟正挥出正义的一拳,反派飞出去被k.o.的背景音里,你和五条悟四目相对。 “……” “……” “把刚才的忘了!”五条悟面红耳赤。 “那个好像是megared的……” “忘了!”五条悟气急败坏。 最后,你搬出“《电磁战队》最近很火啊,我对那个有点兴趣哟所以陪我一起看嘛”这样的台阶,陪着他理直气壮追完了全集。 “‘megared’,我当时可是很欣赏这家伙的。” 五条悟把玩儿着红色战士的模型手办, “《电磁战队》最近好像在重播吧,还借着势头出了升级款玩具模型,应该就是这个。” “这个是给小孩子的玩具吧?或者是做收藏之用?” “是给女儿的女儿节礼物。” 五条悟很肯定,打开小林杏的钱包抽出高岛屋百货*的收据:“买模型的同一天,她还定了整套七层女儿节雏人形,这上面有显示。作为单亲妈妈,她很舍得给女儿花钱。” 高岛屋这种老牌高端百货店,商品精美质优但死贵。小林优从头到脚的穿戴品味不错但都不是什么高端货,倒是钱包里的照片上女儿穿着私立名门幼稚园的宝宝服。 “升级款‘megared’可不便宜,跟雏人形同一天的买下,怎么想都是给女儿的。” 五条悟把模型放回包里, “一切结束后,就尽快让他们把这个交给小鬼。” “……你对模型还挺熟的哎,”为了活跃沉郁的气氛,弥生咧出猫唇,“莫非五条你也是个宅?” “因为文穗也给过我几乎一样的嘛~” 五条悟狗眼“蹭”一下亮起来,透着墨镜都能闪瞎旁人,糟糕,给他抓到机会了。 “当年首播的时候,megared的模型卖断货了。我有点想要,文穗就想办法从同校其他孩子手中买来,以我妈的名义给我当圣诞礼物了。呀~~真伤脑筋啊,明明两家都不过圣诞~” 弥生控制住自己:暂时打不过,别冲动。 “为了买到这个,她背着我帮山下做了一个月的国语作业,傻不傻……” 五条悟皱皱鼻子,嘴上嫌弃,神情却很温柔。 弥生呵呵:“所以,让我家妹妹搭进去一个月国语作业的megared模型,目前在哪儿呢?” “因为脱粉了,就包装好收到柜子里了。” “哈?” “我也没办法!区区megared居然让文穗粉上了他,她居然夸他‘很帅气’!这完全不可原谅不是吗?” 五条悟的特摄饭生涯,来得意外,去得干脆。 —————————————————————————————— 京都街角,僻静清吧的露天餐台。 “这是我家招牌的‘夏威夷蓝’,很好喝的。” “哦呀~我开动了!”打扮时尚的女郎正要端起高脚杯,却被另一只手抢先。 “颜色搭配不错~”五条悟笑嘻嘻举起高脚杯,透过太阳观察。 “最近,喜欢在对方杯子里下安|眠|药,然后施暴的渣滓多起来了啊。约会迷|奸案里经常用到的tck*,如果溶在水里差不多就是这么蓝。” “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眼见女伴的脸色变了,下药的男人慌张解释却被五条悟打断: “那你就先来一口啊?佐藤先生~” 时髦女郎跳起来光速离佐藤三米远。 “你谁啊......”佐藤想发作,可仅仅被那双凌厉的蓝眸瞥了一眼,就坐在原位动惮不得。 “非常感谢!”女伴跑了。 得赶快逃才行!佐藤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不听使唤。 “三秒佐藤?”弥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随手把短刀插入佐藤指缝间桌子一寸深。 佐藤屁滚尿流。 “五条版‘你问我答’游戏开始——你知道的关于田口的事,说一件,换一根手指头,很~公~平~吧~” 五条悟把‘夏威夷蓝’举过佐藤的头顶,缓缓淋了下来。 横井玲香和小林杏身上的咒力残秽不是来自于贴身物品,说明咒术由施咒者直接作用于本人。主谋田口经查证确定不是咒术师,他上面应该还有人。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只是跟班,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清吧内,只剩三根手指的落汤鸡佐藤被拴在椅子上,涕泗横流。 刚开始佐藤还心存侥幸想混过去。 “为什么选横井玲香?”非常初级好答的问题,五条悟冲弥生扬了扬眉,那意思是“看吧,我真是个心善的好人。” “哈?那是谁啊?” “啧。”五条悟遗憾地咂嘴,比弥生出刀还快,佐藤的大拇指飞了出去,主人甚至来不及惨叫。 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田口说不会有问题的,分享女|人的洞,分享好东西,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而且,这些女人来参加有男人的联谊,还让拉手,她们其实也愿意被|上吧!明明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做下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真的答不上来也不会被放过,佐藤一只手很快被截秃了,自己在劫难逃,索性放飞自我。 话音未落,弥生已出刀削了他一只耳朵。 “‘大家’是谁?”五条悟赶在他昏过去之前抓重点。 从清吧出来已是午后,赶来善后的辅助监督大森小姐,进屋的瞬间就问候了五条悟的祖宗十八代。 “这是哪里的暴力b级片场?”大森小姐需要去卫生间冷静一下。 “最好不要用他的厕所,”五条悟半是提醒半是替自己开脱,“这家伙超变|态的,在厕所里装了摄像头。” “你也不遑多让吧。”弥生冷冷插刀。 “啊这,五条君虽然变|态,但总归是因为对方混蛋......”大森小姐还是会站在五条悟一边的。 “对吧对吧!”五条悟理直气壮。 弥生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呵呵:你知道我跟大森小姐说的不是一回事。 弥生不是第一次和五条悟牵涉进同一个任务里。 曾经,咒术师和阴阳师有过一次多人合作,好几年后仍被人提起。 原因无他,战况惨烈,结局惨烈,全程场面惨烈。上百号受害者,死时愣没一个保留人形。 彼时弥生刚上高一,实力所限,只负责善后,五条悟在此次行动里倒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鉴于当事现场实在太反|人类,弥生难得发善心打算关怀下让堂妹牵肠挂肚的国中生小屁孩,别落下什么心理阴影。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五条悟接受治疗后就塞着耳机坐在车里发呆。 弥生有点可怜他,几个月前还是小学生呢,今天丫见识的场面放电影院里得是25禁。 “悟君...” “悟君?” “悟君——???” 叫了几声不应,弥生索性上手摘掉他的耳机,笑骂:“听什么呢,这么入迷。” 五条悟把仅剩的一边耳机重新带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耳机里传来人细微的呼吸声。这啥? “收针是不是有点奇怪......”你自言自语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接下来就是羊毛线的摩擦声,毛衣针轻碰的“咔哒”“咔哒”…… “……” 弥生石化,弥生石化解除,弥生暴起掐上五条悟的脖子: “你这个变|态!给她身上装窃听器吗?” 五条悟莫名其妙:“地狱走了一遭,这个是最能让人平缓下来的吧?”亏他还好心让了一边耳机给弥生分享。 ———————————————————————————— “所以,该说是本性难移吗?” 将你们送上回东京的新干线,华灯初上,弥生拆开从你身上顺来的御守,拎着gps与五条悟对峙。 2004年,电子设备还没那么发达,一套能袖珍到能装进御守还不被人觉察的高精度定位器价格可不便宜。 “装在御守里,挺聪明的嘛,” 弥生冷笑,拆开神社御守是禁忌,一般情况下几乎绝对不会被发现, “也不怕遭报应。” 五条悟耸耸肩,不以为意: “把文穗给我的话,遭多大的报应都是我赚了吧?” 26、关于习惯 “把文穗给我的话,遭多大的报应都是我赚了吧?” 我赚了吧? 我、赚、了、吧? 鹭宫弥生:谢谢,有被挑衅到。 之前五条悟给你装窃听的那次,弥生向你狠狠告了一状,你俩谈过以后五条悟真的安分过一段时间。 白天看他时不时确认手机就感觉不对,审完佐藤,等田口消息的期间,五条悟轻车熟路在虎屋截到你和由孝,弥生才确定丫又犯病了。 而且,态度理所当然,习以为常,毫无心虚悔改之意。 “之前看了你写在绘马上的愿望,有那么一瞬间被感动的我真该倒倒脑子里的水!” 在下鸭神社,你会在本殿供奉绘马,乞求出任务的两人平安,这倒是没什么意外。 五条悟在相生社写了绘马却打死不让人看,这撩拨起弥生强烈的好奇心和恶作剧心理,便趁你们参观神社期间溜回来,瞻仰五条悟憋了半天的最终愿望。 要是这二逼真中了商业陷阱,写了什么智商筛查类无脑jk向的愿景,弥生绝对要拍下来放大保存,等丫心智达到一般国中生水平后,再定时拿出来羞耻|play。 翻着绘马,弥生陡然想起你那句“我不能保证悟将来不会碰到那个让他晕头转向、心跳加速到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人,”再一联想五条悟打死不让你们看写好的绘马,动作愈发加快发狠,想着如果五条悟外边有狗了就向伯父告发然后阉了他。 找到五条悟绘马所在的那一列,弥生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智障儿童应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那家伙估计也就写写‘诸事顺遂’之类的吧……” 弥生猛抽出绘马。 “五条悟奉上一生运气之请求:鹭宫文穗要一生平安幸福。” “……”弥生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字迹一笔一划,分外清晰工整,任何人看到都会想,“啊,这个人写下愿望的时候,是抱着很郑重珍惜的心情吧。” “搞什么啊…这样我不就不好嘲讽了吗…” ————————————————— 事实证明,五条悟留给人的感动不会超过三秒。 “那么多绘马,真亏你能翻出来?”五条悟一脸“这人没救了”。 “弥生考虑做狗仔吗?我有认识的人可以搭桥引荐。” “谁知道你这种神经病会这么正经地许愿啊?说起来,明明是普通的愿望还不让人看,你才比较奇怪吧?” “因为觉得羞耻。” 反正被人看到了,五条悟似乎也打算破罐破摔实话实话。 “哈?” “寻求神明的保佑,那就像在说我自己保护不了她一样嘛,感觉上就输了。” 五条悟两手插回兜里,向着旅馆往回走。 “把自己和神明放在一个赛道上较劲儿,与其说是自我要求严格,不如说是单纯的傲慢吧?” 弥生翻了个白眼,五条悟果然还是不可理喻。圈里人叫他“神子”,可归根结底他是人类。 “求神拜佛时祈愿一生平安幸福,这种很普通的啊。” “普通吗?”五条悟转过身,“能平安幸福地普通度过一生,本身就是种奇迹吧。” “阴阳师也常常跟各种不幸打交道,那你应该懂的吧?” “......这么说的话…确实…”弥生开始认同了。 阴阳师的工作不像咒术师那样危险性大,但处理怨灵或者将诅咒流入黄泉这类工作,归根结底都是在处理人的负面情感,其源头就是人所经历的种种不幸。 “今早的停尸房你也看到了吧。 年纪轻轻的上班族,备考的高中生,刚退休的大妈,躺在那里之前,他们都过着在平常看来很普通的生活。 还有我们调查的横井,在被那群渣滓盯上之前,也在很普通地在活着。” “哪有那么多意外?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受害者——遭受这种突然死亡或者不幸的人是少数派吧......大多数人还是能普通活到老死......” “活下来也未必就一直幸福吧?”五条悟打断。 “今天的小林杏,女儿还在普通地等她回家,可妈妈出门了就再也没回来。有很多人的人生会就此彻底改变吧—就像鸟饲老爷子和伊集院那时候一样。” 弥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口不择言: “到底怎么了你,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超恶心!” “最近的情况,你也有听说吧?” 弥生严肃起来,五条悟这是摊牌了。 咒术圈里都在传,近几年的咒灵,活跃得不正常。拜此所赐,伤亡率激增。 “我啊,有自知之明。 咒术师的工作,在旁人看来很不妙吧。 遇上诅咒,正常死亡都算谢天谢地了; 就算粉身碎骨,尸体能找到都还算好的; 就算自己强到不会死,身边的人也会被自己牵连着进入咒术的世界,离危险也会更近。” “再加上上面那群蠢货,嗤......” 弥生第一次见识五条悟自嘲的笑, “孝宏桑是个不错的人啊,换成我的话,这种家伙在女儿身边晃,绝对会宰了他!” “......”弥生给整不会了,“我行我素的自恋狂,居然也能有这么清醒的认知吗?” 走在前方的少年,沉默了几秒:“以前,我没有想过这些,因为很麻烦,但我又很强嘛。” “我只不过是发现,就算是最强,想要救的人,还是在我面前死掉了。” 长野的篝火边,鸟饲医生和伊集院的脸莫名浮现在脑海里,五条悟的笑容暗了暗。 “术师里的垃圾,非术师里的垃圾,哪边都多到麻烦死; 不是垃圾的那群里,即使是人很不错的好家伙,如果不是术师,还是会无法自控地产生诅咒,到头来还是会危害到人。 即使是最强,我既没办法阻止诅咒产生,也没办法干掉大多数产生诅咒的人。” 五条悟咧咧嘴,两手一摊, “活在世上,不是被人,就是被诅咒伤害,这个世界烂透了。” “那家伙啊,一直都跟我混一起,对吧?” 五条悟有些烦躁地抓抓后脑勺, “诅咒和人类垃圾我都完全能搞定,但她连咒力都看不见吧?我在身边还ok,两人分开行动的话,不掌握她的实时情况,我绝对没办法安心的。” 弥生沉默。 作为接引巫女与黄泉打交道,弥生是能看到诅咒的,并已习惯到咒灵趴她眼皮底下,也毫无波澜。 弥生几年前就注意到了——如果跟堂妹文穗一同行动,全程视野里干净得厉害。 堂妹的生活很规律,弥生观察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在文穗日常的生活圈内,连只最无威胁的四级咒灵都难得一见。 神社内干净,还可以解释为伊弉冉尊大人的威压,那学校、通勤路和生活卖场常年干净得不正常——果然是眼前这小子定期在清扫吧。 “......所以说,这玩意儿算是多一层保险吗?”弥生晃了晃御守里的gps,“监测她安全用的?” “我毕竟也是会成长的,” 五条悟迈开长腿往回走, “擅自装窃听器确实有点不太好啊,况且gps直接用地点判断事态的效率还更高。” “既然这样,直接跟文穗说开了让她随身带不就好了?”弥生接着翻白眼,“遮遮掩掩在御守里放这个,看起来就很可疑。” “告诉她的话,就等于在跟她强调我的世界很危险,她会更担心我的吧? 已经让她很为难了,背叛了父亲的信任跟我混在一起还总替我操心,别再给她增加负担这点我还是懂的。” 五条悟异常平静。 “呵。”弥生想起你跟她谈起未来时的那句“同舟共济,荣辱与共”,拳头又硬了。 还“这点我还是懂的”,你懂个卵啊! “既然心里清楚她跟着你很危险,分手放她过更安全普通的生活不就好了吗?”弥生出言挑衅。 “?”五条悟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啥”。 “想让她平安幸福的话,跟她分开就此滚远点儿才是......” “所以说你在说啥?” 五条悟打断,仿佛弥生在说“地球马上就要爆|炸”一样的笑话,他是真的听不懂。 联想到之前你平静地接受两人牵手拥抱全垒都没有火花,弥生火气上窜: “反正你和文穗会在一起这么久不就是因为习惯吗?不过是习惯的话,分开也不会伤......” 强烈的杀气排山倒海铺面而来,弥生说不下去了,这白毛动真格的了。 “习惯有什么不好?” 声音冷得让弥生打了个颤,五条悟意识到了,口气努力缓和下来。 “抱歉啦,因为弥生的说法太脱离常识了嘛。” “就算没有恋爱那种dokidoki的心跳,人还是可以活得很好,但不吃饭睡觉的话人绝对会死的吧? 有人会因为习惯不和离婚,有人会根据满足习惯选择工作,有人会因为习惯而死。 习惯才是必需的,而且绝对不会变的东西,别小瞧习惯啊!” “小说啦电影啦漫画啦,经常会有‘把心给你’这种类似的描写吧?虽然口口声声说‘把心给你’,但到头来,不管感情有没有得到回应——” 五条悟指指自己的心口, “实际上,心脏都始终在这里跳动。” “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弥生不晓得自己该感动还是该头皮发麻。 对五条悟来说,鹭宫文穗是习惯,和她彼此依靠是常识。自己的设想在他看来,就像在说“把心脏挖出来也能活”这样的蠢话。 五条悟,从一开始就不会去设想没有那个人在身边的未来,不管在哪一条世界线里,五条悟都决不允许存在这样的选项。 头大,弥生现在就这一个感觉。 “所以,你打算接着在她身上装这玩意儿吗?安全起见?”御守扔回给五条悟。 “毕竟最近风头很紧,多这一层保险也没什么不好吧。” “哦,”弥生紧走两步追上他,“先说好,你偷在御守里装这东西的事我会告诉文穗的。” “反正她知道了也不会发火啦。” 这才是最可气的,堂妹性子温婉体贴,丫有恃无恐。 “既然打算死缠着她,说明你有自信保她平安吧?既然如此还要急吼吼奉上‘一生运气’抱佛脚求助神明,外强中干的家伙!”弥生誓要扳回一城。 “好过分~~就算谦虚地讲,我也是很强的。”五条悟晃晃御守gps,“会一直守着她的,所以问题不大。” “......但是…哪怕一点细微的可能,我都不希望她遭受任何意外。哪怕能起一点点作用,我都希望她的幸福能没有一点缺憾。” 月光下的五条悟,笑得格外坦然。 “......切,耍什么帅。”弥生别过脸去。 “自我意识过剩了吧你,会保护好她的又不只是你,鹭宫又不是死完了。” “我这边也有在家里安排人手,所以不要紧的。”弥生挑起有点褪色的发尾吹了吹。 一直到回旅馆各自回房洗漱,弥生都没有再抬杠。 五条悟少有的肺腑之言,弥生其实有被触动到,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深夜,躺在床上思索良久的弥生猛地坐起来。 “在祈求姻缘和安产的神社祈愿非孕妇的幸福平安,不就相当于食物中毒拉肚子不找医院找派出所扰乱公务?” “你实在想求平安也行,相生社好歹也管家宅平安,那这时候但凡换个机灵点儿的,抓住机会祈求老婆娘家全家平安刷一波儿好感度这不是基|操吗?” “所以说…五条这小子,脑子果然不太好使吧?” 27、番外 你还记得上国一的时候,五条悟因为给你身上装窃听器而被堂姐打电话告状。 知道这事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坏了,养歪了”,麻溜儿在心里回忆了一遍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把发小养成了会偷听的变态。 无果后,决定把当年自学的半拉子三脚猫心理学重新捡出来,郑重地对五条悟重新进行一次爱的教育—— 想当年,当年为了搞定问题儿童五条悟,你还没上几年学呢硬是抱着《孩子,挑战》、《孩子的宇宙》、《学前心理》blablabla啃,好多字儿都是看这类书认识的。 趁着五条悟还没有被提溜回来,你重新翻找而买下的心理学书籍,先做个复习预热。 彼时掌管书阁的巫女寿退职,你借此机会把房间从和社务所相连的主屋,搬到了书阁内1dk*的管理员宿舍,搬过来的书籍还没有好好整理。 你从箱子里翻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全是儿童心理学吗?对着进入青春期的五条悟......完全没问题,对付5岁小孩儿的东西一般够用了。 ————————————————— 五条悟回来时已经过了饭点,一反常态,正坐在桌边乖巧安分又懵懂。 晚饭给他留了秋筑前煮,汤豆腐泡饭加饭后甜点抹茶柠檬挞。 你俩的规矩是:时间对不上的时候可以不在一起用餐,但在家里吃饭时习惯陪着彼此。 天塌下来也得让孩子干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在说。 五条悟安静地把筑前煮里不喜欢的萝卜和芋艿认真啃完了,你摸摸他低头干饭的后脑勺——其实他已经知道做的事错了吧?等下谈话态度温柔点应该也没关系。 何况自己也有疏忽大意的地方。 五条悟快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能普通地和同龄人说笑打趣了,身上生人勿进的氛围消了不少。 你觉着大概没什么问题了,就放松了看顾,现在想想青春期的心理剧变也很关键吧? 这么一想,你本来就没咋生气,现在更气不起来了。 再想想,听说五条悟他们今天处理了极惨烈的任务,成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了,回来还要被发脾气也太可怜了。 碗筷放回洗碗机,你挑出最近织围巾要用到的羊毛线,拉着五条悟帮你绕线球。 气氛愈发平和安详,你决定就顺着氛围进入正题。 “悟,给我装窃听是有什么原因吗?”知己知彼,你低头拆开今天织坏的部分,随口询问一般提起今天的矛盾。 “原因什么的...也没有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听你的声音咯。” 五条悟乖乖摆好手势,让你在他双腕上一圈一圈缠毛线。 “我的声音你每天都有在听吧?我们每天都会说很多话啊。” “虽然是这样说,但想听的时候就想立刻听到,我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那就打电话也可以吧?” “不一样啦,虽然你直接对我说话也很棒......但窃听器收录到的呼吸声还有自言自语都更清晰,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录到心跳! 而且,打电话也可能遇上你不方便的时候吧,那就成添乱了。” 你哭笑不得,所以装窃听器还是为了你方便考虑的? 不当行为的背后,往往是一个错误的目标,考虑你方便才装上这东西,也不算完全错误? 等等,被带偏了。 “所以,说到底,悟为什么想要听我的呼吸和自言自语呢?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是经验啦经验:每次听到文穗的心跳啊呼吸啊还有自言自语,不管之前有情绪波动有多大,都能慢慢平静下来——所谓的[贤者模式]?也不对吧......” 五条悟干脆放下毛线原样摆好,拿出手机查询, “[贤者模式],指全身心进入无欲无求,从而让自身精神境界得以升华的情况......微妙啊。 听到声音虽然会平静下来,但同时也会想着晚上回家就能见面了,谈不上「无欲无求」吧?” “总之,”眼看越扯越远,你总结五条悟行为的原因, “会装窃听器,就是为了能随时听到我发出的声响,听了会平静下来,这样的?” “没错没错!你很懂嘛!”五条悟很感动。 啊这......听着你的声响能平静下来,说明至少,五条悟在你这儿能寻求到安定感吧? 出了事会想着回家,那稍稍傲慢地解读一下,你是否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五条悟的归属呢? 你觉得值得小庆祝一下。 虽然完全没有生气,但非工作原因,未经允许装窃听器还是有点出格了,纠正下还是必要的。 “悟这么做的原因我理解了哟。但是,擅自给别人装窃听器还是不好的,悟现在也大概知道了吧?” 你放下毛衣针,捏捏他的脸颊, “毕竟人还是有隐私这个东西的,要维系人和人之间的基本尊重,就要注意别人的隐私。以后,绝~对~不可以未经允许对同伴做这种事,明白吗? 就算是我,被装了窃听器,即使知道那一边的人是悟,还是会觉得很不自在。” 五条悟摸摸鼻子:“......虽然被弥生说之前就有一点自觉,但也没多想。 不过看到弥生发了很大火,我其实感觉到了[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妙]......抱歉啊。” 五条悟头顶着你的肩窝服软告罪。看吧,傻孩子也不是故意挑事儿嘛,只是没人教过他这样不对罢了。 你顺势把他揽到怀里:“你说,听到我发出的声响,情绪会变得平静,是吗?” “嗯。” “声音之类的,窃听器录得比较清楚?” “嗯。” “那……在我知情的情况下,合适的时候,我带着设备录一些保存下来怎么样?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用得上。” 五条悟瞬间抬起头来,狗眼放光。 “不过归根结底,悟你今天的做法还是太出格,把弥生惊到了吧?等下跟我去道歉哟。” “完全没问题~”你仿佛看到五条悟身后的尾巴摇出残影,真好哄。 “还有,你刚才说‘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录到心跳’,莫非很想听那个?” 五条悟的表情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承认:“可以吗?” 你张开怀抱:“要吗?” 28、关于邀请函 五条悟和弥生在外刑|讯|逼供,家里神社女儿节前你忙到飞起。 出身神社家系的本职巫女没有睡懒觉的权利,每天早晨的日供祭*你还是要好好做的。 你的生物钟习惯了早上六点醒来,比其他人要早半小时至一小时。 会跟你醒得差不多早的就是五条悟,无奈丫有严重的起床低血压,就算睁开眼睛,也要恍恍惚惚一会儿才会清醒并维持几分钟超可怕的起床杀气。 五条悟过夜的日子,如果是你先醒来打算起床,不管你多小心翼翼地移开盘在你身上的八爪鱼,起床的动作多轻微,他总能在5分钟内反应过来,然后再也睡不回去了。 搞得你每次都挺愧疚。 睁眼的那一刻你习惯性地对枕边轻声说句“早上好”,啊,对了,五条悟还在外公干。 拿扫帚把本殿周边扫一遍,在石板地面撒上清水; 鹭宫神社的本殿是让内部空间得到最大化利用的八幡造*建筑,先用清水抹布认真把外殿地板擦一遍,再供上神馔*。 你按顺序依次摆好筷子、米饭、干鱼、海藻、蔬果、盐、水和酒。 其中最重要的三样:供奉用的“强米”前一晚就要用瓦罐蒸好,盐由鹭宫专设的盐田提供,水要每天早晨接好的神社内井水,不可糊弄。 女儿节前几天,你额外供上了女儿节专属的和菓子“菱饼*”,恭敬行礼: “请伊弉冉尊大人守望节日平顺度过。” 来神社参拜的访客如果留下过夜,称之为“参笼”,这个时候一般会跟着巫女和修习神官进行日供祭,即“一番祈祷”。 来鹭宫的访客多是冲着稻荷神和惠比寿这样的财神和福神,日供祭也多是在他们的拜殿举行,供奉伊弉冉尊的主殿反而冷清了。 “不要紧,”你轻声自言自语,“我来陪着伊弉冉尊大人。” 搞定日供祭,下一项是女儿节雏人形祭典的准备。 “参集寮的洗漱用品供应这几天会加大量,就拜托秀夫叔叔多操心了,卫生方面千春阿姨和小夏姐可能会辛苦一点。” 最近,女孩子的自杀事件增多,人们会更想趁着女儿节消灾解难。 为了给参笼过夜的访客提供住宿,鹭宫很早就设有“参集寮”,后有住客想要更优越的住宿条件,但客屋房间不够而且专供神社故交使用,便又另立了“参笼馆”。 千春阿姨和丈夫本是专门负责参集寮运转的侍者,这段时间却被忙成陀螺的你硬是托付了鹭宫自己家的饭食,你有点过意不去。 住宿条件更优秀的参笼馆平时人不多,但这次节日绝对会住满,尾神夫人和吉野小姐两个人绝对顾不过来。 你从相熟的家政派遣公司另雇了四名在千春阿姨那儿风评不错的短期家政妇,节日期间到两所住宿设施来帮忙; 从相熟的餐馆“露西亚寿司”借来了老板和门面,在神社的公共食堂搭把手,满足住客的饭食供应。 “洗漱用品和食材需要额外供货的话请放手去订,事后请对方把收据留好交给我就行。”你晃晃支出记账本。 新来的家政妇培训可以交给千春阿姨他们,食堂的各位和赛门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但新来的助勤巫女*的事前培训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 父亲手下,神社所属的二十名修习神官和巫女足够把展出的上百套雏人形摆好,活动的两天,只要排好本职巫女和助勤巫女的轮值应该就能运转的开。 在鹭宫神社,女儿节祭的本质是消灾,将雏人形替女孩子们承受的怨念和精神压力在觉醒为咒灵前流入黄泉。 因此,除了“五摄家”的各位元老会在来同父亲一起执行仪式,咒术界的前辈也会前来,一为助阵双保险,二为庆祝祭典本身。 你拉来由孝和雏,为了一个月前联络过同意出席的各路人马写正式的邀请函,当天发出。感谢叔父的严格要求,几个孩子的字都还可以见人。 “姐姐,禅院家要写吗?” “写,就写给直毘人家主,邀请他携儿子一同前来。” 之前弥生当众给了禅院家傻x儿子难堪,但总不好彻底闹僵,趁这回至少在家主那边消除下误会,让他约束自己儿子以后别使绊子添乱。 “文穗姐,五条那边...邀请函写给谁?” 你顿住了。 五条悟那个爹跟你俩关系不好,但总归是五条明面上的家主,跳过他请次子,会让五条内部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对任何一个家族而言,内耗都不是好事。 你是最清楚五条悟行事准则的人。表面上随心所欲的五条悟,即使抱怨着“顾忌弱者很麻烦”,实际上会好好承担赋予自己的责任。 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五条悟会负起责任庇护全族。为了五条悟日后行方便,你也不能刺激五条内耗,将本可压下去的矛盾扩大。 “......两边都请,就写在一张邀请函上,请五条家主携手足和家眷前来。” 纠结了下,你决定就按一般的礼数规矩走,把问题推给五条家。 “五条即使内斗,在外人看来也是一体的,总不至于连一同出来露个脸的气量都没有。” “悟还在外面真是太好了,回来的话场面绝对会很难看吧。” 由孝已经不跟五条悟赌气了,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你苦笑,这年新年时,五条悟咬死了不让你跟着回去。 跟五条家主见面,可不存在什么其乐融融的过年氛围,他不想你受气。 “超~无~聊~”五条悟翻个白眼,“禅院和加茂,还有总监部的人估计也会上门。” 对于咒术界,他似乎本能地不希望你过多牵涉其中。 “东西是不是拿的太多啦?” 五条悟回家露脸前,拿着长长的礼单咂舌。你请了千春阿姨新年回家的儿子跟随,陪他把新年伴手礼拿回家。 你替他整理身上的纹付羽织: “就算讨厌那个混蛋,其他的人际关系未必没用,维护一下总归有备无患,就比如你不讨厌航叔吧?” 五条航,前家主次子,因为跟渣爹水火不容而被五条悟另眼相看。 “话是这么说啦,” 五条悟有点不自在, “但和那边也没多亲。而且这堆伴手礼,航叔那边也就算了,为什么那家伙身边的下属都有份儿啊?” 五条悟过年回家,你按关系级别准备好了放哪里都拿得出手的伴手礼,不只亲眷和祖母旧部,两派的下属及家政人员也见者有份儿。 “一个慷慨的上司总比吝啬刻薄的上司讨人喜欢,悟你也说过吧。” 你低头替他重新系好袴结, “不要为难底下做事的人啊。” 除了家主,五条悟跟家里人的关系其实不差。 遇上憧憬他的小五条们和平日没矛盾的佛系五条,五条悟也是会说说笑笑指点族人修行和侃大山的。 “趁着年节名正言顺地提升下在人家那儿的友善度,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起作用。 而且那家伙如果整什么幺蛾子,就算身边人不方便直接透露,你不想第一时间收到风声吗?” 道理五条悟心里都明白。可想到应付总监部的烂橘子,还是垮起个小猫批脸,回家如上坟。 你清楚自家这位性格虽不咋地,该妥帖处事的时候还是会圆滑周旋的,可还是有点担心,少不得多啰嗦几句。 “既来之则安之,大过年的,尽量不要起明面上的冲突。舞到跟前的家伙,如果不是太过分就在心里默念‘反正他比你死得早’。” 想想又担心五条悟真碰上不开眼的受大委屈,你又补充: “当然如果对方不知道体面,就放手帮他体面。” 五条悟脑袋垂在你肩上,还是提不起劲儿。 你叹了口气,嘴里含了颗柠檬糖,搂着他的脖子让他低一低头,唇|舌推|缠间渡到他口里。这是你们惯常用的,打起精神的方法。 “不喜欢跟上面的人打交道的话,照个面就找借口提前开溜吧,”你亲亲他的唇角,“也算完成任务。” “唔……”五条悟头埋在你肩窝里不吭气。 “中林夫人他们的贺年片,我今天就会寄走。回来的路上我给你带东京会馆的栗子香缇。”你摸着他后背,能分担掉的人情往来你会处理掉。 “留在五条的旧人那边,也帮我问声好。你之前帮高桥先生消账,拿回来的借据我放在你包里左面口袋了,记得还给他。” 你偏过头在他耳边呼一口气: “一天而已,晚上回来后,还没拆封的螺旋纹,想试试吗...悟,说的是晚上,手先拿出来。” —————————————————— 五条悟和由孝曾经的奶妈,本乡小姐,现在应该叫乃亚桑了——写好了她的女儿节邀请函。你起身准备去车站接人。 你娘难得拜托你看顾一次,同事的孩子要来东京,暂时还没安排好住的地方。 “是术师圈里的人,性格很好的孩子,不用有什么忌讳。”你娘这么说。 你把对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录入手机,提前一小时叫出租赶往新干线站,毕竟品川还是有点距离的。 “夏油杰,名字没错吧?”在车上你对照手机确认你娘发来的照片,说是跟你年龄相仿,“看着还挺小的嘛。” 29、关于初印象 两日前,京都,小林宅。 一头金卷发柔顺地梳起,一副男大姐打扮的男人,搂着怀中的女童看朝日台重播的《超级战队》,却压抑不住“呜呜”的啜泣。 上幼稚园的女童安静地望着屏幕,手里捧着纸巾盒,供男人鼻涕眼泪控制不住的时候抽一张。 名为森之宫羊子的威严老妇人,嘴唇绷得紧紧的,沉默着收拾小林的遗物。 作为小林杏的超远房姑姑,她不曾跟小林有过往来,但这不妨碍她对年轻母亲的死,感到深深愤怒。 随她来的秘书——是叫犀川吧?在厨房收拾碗筷,来访的少年试图帮忙。 “您接下来要整理小林老师的遗物吧?需要的话,请随便支使我。” 夏油杰心情沉重。 几周前去中非,探望作为无国界医生的父亲,逐渐跟父亲的同事、非常照顾自己的鹭宫医生混熟了。 非常偶然的机会,从鹭宫医生那里得知了她当年的社团后辈——小林杏的死讯。 前小学老师小林杏,结婚远嫁后便辞职了,在夏油杰的记忆里,她是少有的会真正相信,自己能看到“怪物”的人。 森之宫羊子摆摆手: “杏没有其他亲人了。在她生前,我并未与她有交往。 至少,我想通过整理她的遗物,仔细了解下这孩子,才能好好替她打理后事。日后,也方便跟爱花相处。 倒是夏油君,仅仅因为小学时的老师去世,竟然千里迢迢从别的县赶过来帮忙,我们这边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您客气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小林老师非常照顾我,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小林老师发生了这种事,我打心底里觉得必须要来帮把手。 毕竟,我也算是专业的嘛。” 另一边,男人不知被哪句话触动到了,嚎啕大哭。 “杏,杏是那么好的人啊…我们约好了,整条街一起给爱花过女儿节,还定了春假旅行呜呜呜……” “并不是你的错,”头发蓬松的老妇人,冷静地安慰男人,“花濑先生,爱花很亲近你,这几天就麻烦你多陪陪她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送她回家…她就不会出意外...我就能保护她了……” 男人止不住哭声开始打嗝。少年体贴地递上一杯冷水。 男人叫花濑薰,弯的,开的花店与小林的咖啡店在一条街上。 夏油杰对大众眼里娘娘腔的花濑,和看似高冷的森之宫印象不错。 咒灵操使手下,有只一级咒灵,最喜爱食用打心底里怀有善意的人——打从见了花濑薰和森之宫,这家伙就空前蠢蠢欲动。 从爱花的反应看,男大姐平时就很照顾这对母女,他是打心底里为小林老师的死而自责难过——明明与他无关。 “花濑先生,您在小林老师发生意外一周前,还和她见过面吧?能感受到她有什么异常吗?” 男人边抽泣边努力回忆:“咖啡厅…她突然休业了,还有…很不愿意我碰她的感觉…我没有越界哦…朋友间的碰触级别……”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女孩儿从花濑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问夏油杰,“昨天没有回来,昨天的昨天也没有,妈妈店里很忙吗?” 夏油杰沉默片刻,抱起女孩,走到了阳台上。 “妈妈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见不到。” 夏油杰腾出一只手,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给女孩儿看, “就在那里,妈妈就在星星上。她必须去那里,但她非常非常喜欢爱花。在星星上也会一直、一直守护爱花的,爱花做什么她都能看到哟。她还让我告诉爱花,如果随便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夏油杰单手兜住女孩,向爱花邀请似的握手:“我叫夏油杰。” 夏油杰离开时,森之宫羊子送他出门。 “夏油君,带走杏尸体的人跟我讲过...我家杏...是死于那个叫诅咒的东西吗?” “我还无法确认,虽然小林老师身上确实出现了咒力残秽…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弄清楚,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还小林老师一个公道!” 森之宫羊子嘴唇颤抖,不顾夏油杰的阻拦,深深向眼前的年轻人鞠了一躬。 夏油杰转身离开,握紧了拳头。 —————————————————————— 品川站的闸机一如既往的烂,出站口再一次被堵住了,要出站的人排起了长队。 向你娘确认了客人没有什么忌口的,你在附近的sarabeth\''''''''s打包了一份烤土司配班尼迪克蛋准备给他垫肚子,毕竟到达时已到午饭点,这个年龄的男生不是都很容易饿吗。 “夏油杰...夏油杰...有了!” 你自言自语,人群中清秀的狐狸眼少年还是很好认的。身量就算看着偏纤瘦,还没长开,放在人群里也算得上高挑。 你遥遥冲他挥手招呼,夏油杰显然也通过照片认出了你,友善地向你微笑回礼。 闸机故障排除,人群开始缓慢移动,也是在这时你发觉了不对劲。 夏油杰的前方排着的是个通勤族模样的大叔,还有个女大学生打扮的年轻姑娘。趁着人群向前拥挤,通勤族大叔把手够到了姑娘的屁|股上。 是意外吗? 姑娘没有反应,大叔似乎吃了定心丸,从容地继续隔着裙子在姑娘的屁股上蹭......姑娘的身躯些微发抖,紧咬嘴唇。 看来不是啊。 性|骚扰现行犯吼。你掏出手机当场拍下照片,准备现在就找工作人员拦住他报警。 有人比你先一步行动了。夏油杰伸出手......摸上了大叔的屁|股。 ??? 色鬼大叔反应一僵,也不敢在姑娘身上揩油了,然而夏油杰才刚刚开始,干脆把大叔的屁|股当压力球一样又捏又抓。 “......”你心砰砰跳起来。 “小子!你干什么?!!”大叔终于忍不了了,奋起反抗。 “啊呀?叔叔,我做了什么嘛?”少年一开口,满满的关西腔,一脸天真懵懂。 “别装蒜!你刚才还在...”大叔涨红了脸,“捏...捏我屁|股!” 少年似乎才恍然大悟,声音提高了八度: “啊呀,抱歉啊!我刚来东京,看到您在摸这位小姐的屁|股,以为排队时摸前面人的屁|股是这边的礼仪文化,就照着您的方式做了呀。” 你:“......”那个,夏油君,你打算把关西腔人设贯彻到底吗?没记错的话你是关东(划重点)千叶人吧? 夏油杰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注意力都给嚎过来了,色鬼大叔狼狈不堪。 年轻姑娘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帮了,勇气倍增,毫不犹豫挤到夏油杰身后向他指认:“这个大叔刚才对我动手动脚!” 夏油杰一脸讶异,拍着胸口大写的“宝宝害怕”,指着大叔: “原来摸屁|股在这边也是性|骚扰,小姐姐你也不认识叔叔对吗?” 嗓门洪亮,爱演的drama程度超过二丁目的零,生动形象地告诉周围人到底发生了啥。 不过,你有点不太懂,夏油同学对色鬼大叔的称呼不是关西话的“ossan”,也不是标准语里更正式的“ojiisan”,而是口气亲昵的“ochan”,就好像自己跟色鬼很熟一样。 是他嘲讽的癖好吗? “别胡说!是她先挑|逗我的!我知道她的名字哦,叫梨花酱!”大叔被小姐姐指认,暴跳如雷,激动地辩解。 “不是的!”姑娘指天画地发誓,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只是常常碰巧搭乘一班新干线,偶尔会点头打个招呼罢了!” 夏油杰没有接话,他震惊地极力把小小的眼睛瞪大:“哎?叔叔你居然擅自骚扰列车上的小姐姐,单方面搞外遇吗?你不爱我爸爸了吗?!!” 振聋发聩,夏油杰用一句话演完了深夜剧lgbt系列一星期的内容,叫色鬼大叔“ochan”的原因找到了...... 扑通扑通,你捂住胸口,出手的瞬间已经在心里写好了十集剧本,一句话把受害姑娘摘干净,顺手献祭了亲爹,没见过面的夏油先生,儿子这么坑,您知道吗? 人对八卦的热爱刻在基因里,八卦加持下,工作人员和巡警上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鸡飞狗跳处理完风波后续,大叔被带往警局,姑娘道谢离开,你在新干线值班室接回了夏油杰。 “久等了。”夏油杰腼腆地冲你致歉。 “...客气了,夏油君没事就好。那个,我有点在意,即使是演戏,在围观人眼中跟那种犯罪人员扯上关系不会有后患吗?” 夏油杰灿烂一笑:“不要紧,要想让他没理由溜掉的话,扯上关系反而是优势吧?” ??? “......我姑且问一句,如果巡警来得慢一点,你打算怎么做?” “哎?”夏油杰偏头想想:“以当事人晚辈的身份,把他拉到厕所,揍一顿再锁在里面?” 口气异常轻快,像在决定自助餐要番茄酱还是沙司酱。 扑通扑通...... “哦,以防万一,我澄清一下,”夏油杰像刚想起来一样,“我爸是异性恋,跟我妈的婚姻稳定。” “......把伯父扯进来不要紧吗?”夏油爹在风评中被色狼喜欢了...... “哎?” 夏油杰莫名其妙, “无所谓吧?总比我被大叔喜欢强吧?发展成疑似‘青少年援|交’这样的可疑案件,我们今天就都走不了了吧?”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你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心跳: 这么狗?一定能和你家五条悟成为好朋友! 30、关于奇迹杰杰 有了“五条悟好友候补”这层滤镜,你对上夏油杰怎么看怎么顺眼,再加上还未长开的瘦弱少年,看起来比你和五条悟年幼好些,你就更想照顾好妈妈介绍的客人了。 “夏油君不嫌弃的话,在东京期间就住在鹭宫神社吧,虽说有自夸的嫌疑,家里客屋门外的风景还不错。”出租车上,你如此建议。 既然是亲人朋友的孩子,按礼数就该安排在客房排屋,你来之前已经托斋藤婆婆收拾出了间背风向阳的屋子给夏油杰,出屋就能靠着回廊逗锦鲤,三月初天气冷也不用担心蚊子,照理说住宿体验该一级棒。 “感谢,但真的不必了。” 夏油杰摆手, “文穗桑,鹭宫给访客的住宿一般是参集寮和参笼馆吧?不麻烦的话,可以给我在参笼馆随便安排个房间吗?” 事先了解过了啊,夏油君。 “夏油君,客屋的体验会更好哟。” 夏油杰两手一摊:“我也不打算隐瞒文穗桑,鹭宫阿姨跟你说过我是咒术师吧,这次来东京是为了出任务,住在参笼馆对我来说更有利。” “原来如此……” 你掏出手机当下安排, “住在参笼馆的哪里对夏油君最有利?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在馆里都随便啦。” 夏油杰露出俩酒窝,如果不是之前一番操作你可能会感叹一句“孩子看着挺乖啊”。 “其他需求的话,” 笑容乖巧的夏油君苍蝇搓手.jpg, “文穗桑能借几件我能穿的女装吗?” ??? 司机先生似乎也被惊到了,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 “……哦哦,好。”你努力把惊讶憋回去,虽然不知道术师和女装的关系,不能反应太大把孩子吓回去,对着刚认识的人借女装一定需要很大勇气和决心…… “可以的话麻烦准备下深色系,我感觉撑不住浅色啊,果然还是方便活动的比较好,所以要裤装吗?但是长裙比较方便藏东西也更符合男人喜好吧……”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啊。 你打断泰然自若点菜一般的夏油杰:“那个...方便的话能告诉我原因吗?” “啊,钓鱼用,任务需要演一下女孩子。” 夏油杰补充, “因为不一定能完整地还回来,所以随便借几件文穗桑不再穿的就行,不然太浪费了。” ……还挺体贴的。 “我底子还可以吧?”夏油杰指着自己。 你打量夏油杰的身形,骨骼还未长开,倒是和同龄女孩子差别不大,虽说比你高出一头,仔细看胳膊上肌肉线条也很紧实,穿得上吧…大概。 ———————————— “打扰了……”夏油杰站在你的房间里,对着豆袋沙发犹豫着该不该坐。 “随便坐~” 你暂且把夏油杰的行李包安放在入口衣帽柜,回头招呼东张西望的少年。丫打从碰面起就狗得从容,现在反倒拘谨起来了。 “啊,不好意思,”夏油杰挠挠脸,“我还是第一次进同龄女生的房间。” 你被逗笑了。在教育孩子上你爹这个照本宣科派信了畅销书的忽悠,坚信你上国中后把房间搬离主屋是青春期的独立隐私意识觉醒,基本没怎么进过女儿的房间。 今天,在五条悟和由孝之后,你的房间也算迎来了第三只雄性生物。 “夏油君怎么看,都应该是很受女生欢迎的那一挂?” 长相俊秀气质温和,狗归狗,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上车也会绅士地替你开门还注意护着你头不磕碰到。 “这算是夸奖吧。”夏油杰笑得很腼腆。 整理好不方便给人看的东西,你拉开衣橱随他挑。 “对男人有吸引力又方便运动的洋装比较合适……” 夏油杰摸着下巴,缓缓扫过你的衣裙,最后视线落在靠右边一排五条悟的私服。 “……那个是男装吧?” “是我男友的,” 你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笑吟吟提醒, “长辈那边还请保密啊。” 夏油杰灵光乍现:“这不现成的嘛,男朋友君最喜欢你穿哪件?” 他喜欢你不穿…这话肯定不能说。 “就算同一件衣服,不同人穿感觉也不一样吧?适合我穿的夏油君未必合适。” 此乃真话,你和弥生试过同一条小裙子,平均胸围的你和ecup的弥生穿起来判若两裙。 “要的是能击中男性的女装,那不用我那位,夏油君自己来判断也可以吧。” “...老实说,我看来都一样…伤脑筋……” 夏油君,骨子里还是没开窍的生瓜蛋子。 “夏油君都试试怎么样,我们来找一身最能凸显夏油酱魅力的衣装吧!”实践出真知嘛。 ———————————— “感觉......怎么样?”你打量撑着你碎花连衣裙的夏油酱。 “还可以?”夏油杰也是第一次穿女装,缺乏经验。 “可以个鬼啊,肩这么宽怎么看都是男的吧?” 由孝在审美方面可能比你们还老司机。让同龄男生在你房里穿穿脱脱实在有点那啥,趁着夏油杰去参笼馆领房间冲凉的功夫,你拉来由孝避嫌加参谋。 修身款的连衣裙撑在夏油杰身上显得更紧实,你半天憋出一句:“夏油君,在茁壮成长啊......” “这件?”换了身荷叶领遮肩膀。 “裙摆太窄,迈不开腿。” “这件?” “只适合文穗桑吧,我穿着显黑。” “没关系,”你挑出几件颜色含蓄低饱和度的,“选择很多。” 你逐渐兴奋,找回了小学时玩儿换装贴纸的感觉。 “这件?” “裤裙吗?太短了男人的膝盖穿上很明显吧......” “这件?” “感觉不出女性魅力啊。” “换这件?” “......”夏油杰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半天没吱声。 “夏油君?” 门开了,夏油杰胳膊挤在袖筒里,奇形怪状扭出来,普通的连衫裙穿他身上就是汉尼拔监狱电影里的束缚衣:“拉链卡住了。” “......” 衣服在床上椅子上堆了满坑满谷,笑容逐渐消失,人生开始虚无,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来着? “我受够了!最后一搏!” 由孝一跃而起,u型开领口系带黑长裙加米色开衫塞他手里,夏油杰n进洗手间。 “哦——!” “哦——!” “哦——!” 夏油杰再次现身之际,你们从彼此眼中读出了解脱。 战服搞定,拆封你没穿过的文|胸,由孝接过来哼哧哼哧帮夏油杰准备假胸,你拿来吹风机化妆包,毕竟大多数男人还是看脸的。 看你摆开刑|具台一样的十几支刷子,夏油杰惊到了。 “十几支刷子,女生每天要全过一遍吗?太强大了!” “一般不会,”你拿海绵粉扑给夏油杰拍匀粉底,丫皮肤挺好,省了遮瑕,“男生的轮廓还是修饰一下才不突兀。” 男性特征的凸出额骨,就用假刘海发片打薄稍稍遮掩,眼影刷沾上高光和浅色遮瑕沿著额骨下方凹陷的地方一直打亮到眉骨,延伸到眼尾加强打亮,突兀的额骨棱角才会更圆滑。 脸上太过尖锐突出的地方扫几层深色修容,凹陷的地方加高光,颧骨画圈打腮红,你想尽办法柔和夏油杰脸上的线条。 鼻骨两边刷浅色高光,珠光蜜粉定妆,五官上感觉会更像女孩子。 “啊嗤!”被化妆刷痒痒到,夏油杰打喷嚏把口水溅到了你脸上。 “......抱歉。” “无所谓。”你淡定用湿巾擦掉,这才哪儿到哪儿,五条悟小学时感冒鼻涕还喷到过你裙子上。 城市另一边,刚回到东京的五条悟打了个哆嗦:谁在想我? “要试试用眼线把眼尾向下拉吗?越显得温柔无害,对方越容易上钩吧?” 夏油杰“嗷”一嗓子,捂着眼弯下身去,眼线笔戳进眼睛了。 “抱歉抱歉!”你慌慌张张拿洗脸巾沾水帮他清理,“夏油君突然眨眼,手没来得及躲开......” 镇定下来的夏油杰眨巴着眼睛适应:“女人都是神箭手吗?天天拿这玩意儿在眼皮底下比划居然还没瞎!” 没撒子,唯手熟尔。 夏油杰留长发真是帮了大忙,分出层次拿电卷棒烫一圈,蓬松的波浪卷不仅能帮着修饰两颊,还顺利营造出奔放浪漫的文青感,nice! 装上假胸,万事具备。 “夏油杰子酱,还满意吗~”你成就感爆棚。 “......” “...夏油君?” 从刚才就盯着镜子的夏油杰缓缓转过头来:“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 “文穗桑这边也管婚仪吧,如果我想要向自己求婚,要走什么程序?” “......大概不行。” “这样啊...”夏油杰满怀遗憾地深深叹了口气:“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 31、伤心雏人偶(1) 送走不知道出去要祸害谁的夏油杰,你从斋藤婆婆那里得知高山家来的人还赖在你爹办公室。 高山,本家在京都的大企业家族,出过几个咒术师,你家长辈深恶痛绝的缺德玩意儿。 如果不是因为别人牵线不能砸面子,你爹门儿都不想让他们进。 你端着茶进了办公室,默默站你爹身后,找机会解围。 客人是高山的秘书,这事儿说白了就是高山家临时要求,在女儿节祭期间住进神社,给女儿消灾祈福。 节祭期间,本来就会有不少访客在神社参笼过夜,第二天一早参加“一番祈祷”以及除魔祛晦的“祓”。 然而高山愣是要摆谱,要在客房排屋占个屋子就emmm 流雏仪式,在绝大多数神社,意味着将装载着信众供奉过的人偶装入木船,或者将代表人偶的形代纸人装入草船,使其带着女孩子的灾厄随水流逝。 鹭宫举行的流雏仪式则是从各地供奉的人偶身上收集女孩子遭受的怨念诅咒,在其化为灾厄和咒灵以前,让形代承载着流向黄泉。 没错,就是一般人想的那个黄泉。虽然听起来比较玄幻,你家本殿内阵地下供奉的一口井直通黄泉地府,人称“奈落之门”。 你刚出生那会儿,如果不是你爹砍死一半儿族人,你就得被搞死填进这口井了。 女儿节祭期间,井口打开黄泉涌出,在一群术师的看守下,裹挟着承载形代的小船流回井里,送回地府。 ......你觉得这个仪式的运行原理和画面感,无限接近抽水马桶。 参加抽水...哦不,流雏仪式的术师必须要直面来自地狱的强大诅咒和怨念,条件最优的排屋住宿,自然先紧着各家实力硬核的大佬。 现在闲杂人等跑来抢房源,丫在想桃子啊。 但高山背后有人啊。 介绍高山来女儿节祭消灾的七宫家,就是莲都夫人的娘家。人家借了你雏人形展出,承了人家的情,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高山派来的秘书君不依不饶: “让高山氏和平民接受同等规格的住宿简直是耻辱!请鹭宫大人慎重考虑!” 白眼.jpg。 怎么老有这类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粽子还活在梦里? 何况.....高山是昭和年间在海外开娼|馆起的家。 躺在姑娘们的苦难上挣钱,是很光彩的事吗? 估摸着你爹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值,你及时递出台阶,提出同意高山在参笼馆包一整层。 台阶给了,他们再闹着要排屋,就是给脸不要了。幸好秘书君不蠢。 —————————————— 同一时刻,早稻田大学。 “就是这里?联谊俱乐部?”弥生盯着酒吧游戏会所一体的时髦建筑皱眉。 “嗯,据说在二层哦,按断指佐藤的意思,不只是田口,田口所在的大学俱乐部有不止一人在干糟蹋女孩子的‘游戏’。” 五条悟拆开根棒棒糖, “没有俱乐部会徽进不去,伤脑筋啊。” “干这种勾当,当然得隐蔽一点儿。” 弥生冷笑, “这种狗屎俱乐部居然有几百人啊,不知道有多少罪犯。” “......弥生,那个是学生活动中心吧?”五条悟指指俱乐部临近没几步的建筑。 “的确是学生会馆…哎你去哪!” 五条悟脚下生风,一路褪下象征国中生的诘襟外套,摘下墨镜扔给追上来的弥生,挽起里面的衬衫袖口,领口开俩扣子; 进了学生会馆直奔自习区,行云流水随机抄起桌面上两本占座用的教科书抱在胸前; 顺了不知是谁的眼镜戴上,头发捋成整齐服帖的三七分,迈开长腿朝问询台走去。 “学姐~” 长相俊秀的帅气王子系青年扑闪着蓝宝石般的美眸,甜甜地向问询台值班的学生打招呼, “我的社团徽章丢了,学姐这边似乎负责失物招领吧?” 值班女生爽快搬出一盒子姓名牌、u盘、校徽之类的小物件失物,五条悟利落挑出两枚会徽,向值班学姐眨了眨眼。 拐个弯,在问询台视线不及之处,一枚会徽抛给弥生:“搞定。” 全程不到10分钟,一并抛给弥生的还有超级重的教科书和眼镜:“拜托你还给原主啦。” “哈?自己顺的,自己去还。” “不要,路过自习区我多瞅了眼,原主已经回来了,我去归还绝对会被打吧。弥生,是时候表演美女的实力了!” “……” ———————————————— 联谊俱乐部,看起来倒是正常的社交场所。男生女生三三两两聊着天,搭讪时有发生。 “去吧!皮卡丘!”五条悟向弥生做了个“请”。 弥生坐到据旁人说是俱乐部骨干的男生,柴崎身边,勾引似的碰碰他的腿。 目标柴崎笑了,替弥生点了一杯饮料,两人相谈甚欢。 五条悟坐在临近的沙发,背对着他们却竖起耳朵提防变故。 暧昧气氛正好,柴崎起身去卫生间。 弥生不动声色把一滴未喝的饮料拿到桌面下,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倒进包里藏的样品罐。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柴崎回来了,却向弥生告别。 意料之外的情况。 男生抱歉地笑笑,掩饰不住的急切:“我临时有约了。” 在联谊俱乐部有约,对象是女人吧? hello?活久见,谁这么能耐,能从弥生手里抢人?这比目标男生还值得探究。 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双双起身,不远不近在柴崎不至于察觉的范围内跟了上去。 俱乐部一层,长卷发的高挑女子冲柴崎勾勾手,纤长秀美的丹凤柳叶眼,勾得目标柴崎眼都直了。 弥生心悦诚服,自己颜值没输,但撩汉技巧上输了。同时目睹了长卷发御姐,神不知鬼不觉在柴崎身上留了一只低等级咒灵。 哦豁,圈里人啊,虽然不知是敌是友。“咱们的猎物有人抢。” 弥生转过头问五条悟:“怎么办?要不要告……五条?” 弥生第一次从五条悟眼睛里,见识到真真正正的杀意。 32、伤心雏人偶(2) 夏油杰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随便抛个媚眼,肢体接触就能搔到目标大鱼的痒处,勾勾手指就能让对方听凭差遣。 夏油杰:不就是男人嘛,男人最懂男人。换位思考易地相处,该怎么撩,戳那些点,夏油杰游刃有余。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癖也暴露了的夏油杰,感觉自己从头渣到脚了。 “给自己的备忘录:将来缺钱的话,记得考虑下这方面的副业。” 夏油杰觉得明天就能去六木本的夜总会上班,艳压群芳左右逢源日日香槟塔,升职加薪缔造传说陪酒女王。 夏油杰正逗鱼逗得来劲儿,路过的人身子一倾,一杯饮料意外撒到他身上。 “抱歉抱歉!手一滑就……” 罪魁祸首白发帅哥表情慌乱,态度诚恳, “啊…裙子脏了真是抱歉!果然还是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比较好吧?” 夏油杰:这个弟弟我见过。 在你的房间,夏油杰盯着合影上被幼年的你笑盈盈揽在怀里,表情大写的不耐烦,手却悄悄覆上你腕子的冷漠脸: “这小子绝对是个闷骚吧?” “那就劳烦引路了~” 御姐音,夏油杰手到擒来,示意五条悟带路,随手在已经丢了魂儿的柴崎脸上点了点: “我等下就回来哦~” 人心易变,烟花易冷啊! 夏油杰心下凄凉,当年一脸臭屁,小动作却暴露本心的纯真boy,如今也背着女朋友在可疑的联谊俱乐部猎艳,最后垂涎自己的美色,泼水搭讪这么老套的勾搭手法都使得出来。 你也算对自己照顾有加,夏油杰觉得有必要跟五条悟谈谈给一个警告,捍卫你的发色和五条悟的贞|操。 拐出俱乐部,越是往僻静处走,五条悟越是掩饰不住周身杀气。 “不是吧,他难道想硬来?!”夏油杰升起警惕,摸出袖口里俱乐部餐厅顺来的餐刀。 没救了,阉了吧。 五条悟转身:“你是谁……” “不约!没爱过!我很高贵你没机会!” “……” 弥生冲出来拼命拉住当下就要宰了对方的五条悟:“你认识鹭宫文穗吗?” 卧!槽! 已经背着女友在俱乐部和别的女人勾搭成奸,居然还想要对自己行不轨,人渣你怎么还不肾亏! 夏油杰对着拉拉扯扯的两人,目光愈发冰冷。 “你们找她有事?”夏油杰回忆了下最近看过的午间剧桥段,自觉代入正牌女友娘家人。 再想想,狗男女敢公然同框,按午间剧的走向,接下来两集以内就会一起去迫害原配,迎来高能苦情剧情点。 那自己既然站队原配,按照剧情,必要的时候冒充一下原配的新欢给苦主撑腰…也不是不可以啊。 夏油杰,国中所属社团:戏剧爱好者协会。 长卷发御姐恢复男声,语调嘲讽:“我可以转告她。” 五条悟:!!!!! 弥生:…… 呵呵,毁灭吧。 五条悟在对面男生发声的瞬间,就进入脱缰疯狗模式,招招致命,完全不留手。 然而,外表文秀的夏油杰,是打幼稚园就泡在各派道馆里的体术狂。 圈里人,而且是高手。有能耐在鹭宫眼皮子底下对你不利的高手。几乎被夏油杰压着打,体术一向不错的五条悟心下越沉。 “你穿着她的衣服。” 动手谁也讨不到便宜,两方陷入短暂的僵持,五条悟不情不愿选择先问情况。 夏油杰石化。 自己其实有自觉的,男人穿女装,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被当成变态,这也是没去成衣店而是私底下找你借衣服的原因之一; 然而穿着其他女人穿过的衣服,百分之百会被当成变态。 “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时候除了含糊过去打哈哈还有其他选择吗? “弥生,联系上文穗了吗?”五条悟问的是弥生,眼睛却紧盯着夏油杰。 夏油杰:“……” “这位是?”几小时前,夏油杰指着你房间的照片问过。 “是我家弥生哟,是堂姐。” 夏油杰觉得不能怪自己,如果弥生没把头发染得跟鹦鹉一个色儿,自己见面瞬间还是有信心认出来的。 那边厢弥生call你一遍又一遍,喉咙开始发紧,也快绷不住了:“她没有接!也没回过来!她从来都会及时回电的!” 五条悟眼神愈发不善。 夏油杰:“……” 夏油杰优雅转身,缓缓蹲了下去,提起长裙裙摆卷到腿根……然后撒丫子开始狂奔。 他逃,他追,总有一方插翅难飞。 两人没差几个月,架不住五条悟发育得早腿儿长,追到文学部校舍路上飞起一脚,把落跑甜心夏油杰踹吐血,膝盖压着嫌疑犯前胸准备补刀。 “五条等下!” 是吊桥效应吗?上气不接下气赶上来拦住五条悟的弥生,在夏油杰眼里是如此动人。 “文穗也不一定是被他绑了!”没错没错!都是误会!会说你就多说点儿! “裙子也不是定制款,去年光我们去的商场一年就卖了几十条一样的!是巧合也说不准!” 就是就是!虽然的确是她的裙子……细节不重要先让他从我身上下来! “嗤。” 五条悟掐上夏油杰脖子下了死力,拽起开衫给弥生展示上面开衫同色的金鱼暗纹: “前年,我玩儿烟花棒在开衫上烫了个洞,她才加了这个补丁!” “文穗桑审美不错…啊!色狼——!” 夏油杰声音都变了调,果然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光天化日掀人裙摆五条悟你是人吗? 五条悟揪着裙子里衬,掷地有声: “上个月,我手上没轻重把她裙子里衬扯坏了,这里还留着补豁口的缝线!” ??? 信息量有点大,没有取得驾照的夏油杰需要冷静一下。 弥生显然也受到了惊吓:“你个败家玩意儿!这是dior的当年款!” 五条悟智熄:“这是重点吗?!!” “就是啊弥生桑,扯坏裙子的话题我们还可以再讨论一……咳咳咳!” 五条悟崩溃地掐回丫脖子:“这也不是重点!” ———————————— 其实你也没想坑夏油杰,弥生打电话确认你安危的时候,你正围观你爹和高山扯皮,手机静音。 送走高山家的秘书君,女儿节临时雇的家政妇们已经在客室等着跟你报到了,看起来很能干的大妈、大妈、大妈和大|胸男妈妈。 “叫我狸冢就好。”肌肉丰满线条优美的家政夫看着你笑,五官明明该算得上俊朗的type,盯着你时却无端让人感觉妖异。 气氛和谐,上下尽欢地走完见面和分配工作的流程,狸冢避开众人回电话给弥生:“连打23个电话是怎么回事啊超可怕。哈?文穗吗?她没事哟……” 33、伤心雏人偶(3) “文穗桑,接下来呢?” “把盐铺在沾到果汁的地方搓一搓,痕迹会消得快些,轻轻搓就可以。” 卫生间,五条悟开着免提,夏油杰隔着电话,由你远程指导着把裙子上的饮料弄掉。 “抱歉啊夏油君,既然是悟闯的祸,让他动手清理掉比较好。” “不必了,文穗桑交到我手里的衣服,被弄脏了我就该负起责任来。” 初印象很狗的夏油杰,开始展露实诚靠谱的一面。 你在电话那头感动地捂住嘴,多好的孩子呀! 靠谱好孩子夏油杰正只穿着安了假胸的文|胸洗裙子,问题熊孩子五条悟感觉这个画面需要一生来治愈。 “而且,五条之后也问餐厅借来盐罐帮忙善后,文穗桑也不要太怪他。”夏油识趣儿地替五条悟说话。 哟呵,五条悟挑眉,老小子挺上道啊,嘴上却闲闲拆台:“她本来就不怎么会生气,不劳你提醒。” “不会怪悟的,” 手机里能听出你在笑,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嘛。悟和弥生被吓了一跳吧,抱歉,没有及时接电话。” “文穗桑,接下来洗手液不用和水混合吗?” “嗯,卫生间的普通洗手液直接滴在沾了果汁的地方,数300下直接搓就可以了,因为事先用冷水拍湿了所以足够起泡。” 数300下…这个说法就像在教小屁孩一样。三人同时腹诽。 弥生还记得关心下女儿节进展:“文穗,家里还好吗?我不在能顾得过来吗?” “放心出任务吧,一切正常。我爸这边之前被高山家缠得够呛,现在也解决了。” 夏油杰动作一僵。 “高山?” “啊,夏油君听说过?” “啊…也不确定,碰巧想起了认识的人了。” ———————————————— “所以,你们去看过小林老师和横井的尸体了?横井曾遭受过侵|犯,那小林老师呢? 弥生桑擅长招魂吧?她们到底为什么自杀,经历了什么问当事人不是比较快?” 已知死者之一生前被多人侵|犯,但无法保证这就是自杀的原因,也无法确定其他死者是否经历过一样的事。 此外,几名死者身上相同的咒力残秽和自杀本身有什么关系也还不明确。 不论是五条弥生还是夏油,都只是抓着零散的线索,大胆顺着假设,小心求证罢了。 挂电话前,五条悟被你叮嘱“要好好相处不要怼夏油君”,还下了“保证不跟夏油君吵架回来就给悟做烤牛奶块”的约定。 他站在干手机跟前替夏油杰烘干裙子,夏油杰乐得清闲,盘腿坐在马桶上跟弥生交换情报。 “别把招魂当万金油啊。” 弥生卷着头发玩儿, “术师倒还好,普通人死掉的话,将彼世之人强行请来现世,即使能成功,招来神志清醒的灵魂概率很小; 一旦‘魂’在现世发了狂想送回彼世,阴阳师功夫不精,很容易损毁灵魂的。” 夏油杰立马打住,他不会让老师冒险。 “说起来,夏油加入这次的任务,没人通知过我们的说。” 夏油杰摊手:“我在独立调查,申请参加任务,就算声明不要报酬也被找理由拒绝了,等能磨到上头同意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能接到这个任务,也是夜蛾老师拼命争取来到。” 五条悟把裙子翻了个面儿,提高声音,盖过干手机的“轰——”, “警视厅的搜查一课,有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官小哥,因为跟死者之一认识,最先察觉出了她的死亡有问题,顺藤摸瓜找出了其他情况相似的死者。 但因没有证据,警视厅也没有立案,警察小哥只好私下调查。可围着死者,死活查不出他杀的线索。 他好像有个同事,松田什么来着——他老爹和夜蛾老师是拳友,才把案子送来‘非科学侧’碰碰运气。高专在死者尸体上查到了咒力残秽,才正式插手。” 母亲是警察的夏油杰会心一笑。 正义而有韧劲,为了他人甘愿牺牲私人时间做没利益的工作,警察就是这样。 “总共六名死者,除了知道是自杀,也看不出来咒术是怎么在她们身上作用的。” 弥生烦躁地拉扯发尾。 五条悟把裙子前胸勉强风干,扔回给夏油杰: “施咒者手法很巧妙,咒力残秽很稀薄,如果再迟发现两天连残秽都不会被观察到了。 无法分析咒力的作用原理就无法确定受害者自杀的原因,不管幕后黑手是诅咒师还是有智力的特级咒灵,都一定是相当谨慎而且实力过硬的家伙。” “六名?” 夏油杰正把裙子往身上套,头困在衣服,里闷声闷气插嘴, “你们拿到的背景材料是这么说的?” 另外两人同时看过来。 夏油杰把头从领口钻出来,接着哼哧哼哧穿袖口: “我私自开始调查前,从花濑...小林老师的朋友那里,得知她出车祸前一个月,曾经在双休日来早大附近,前辈的洋食店担当咖啡师。” “说起来,小林桑的确是这里的毕业生......” 夏油杰召出一只看起来只有三级的咒灵给他们看: “这家伙因为很弱小,发展出了对其他强大咒灵的敏锐感知,再稀薄的咒力痕迹,它碰见就能感知到。” “所以你才查到这边来的啊,这家伙很厉害嘛。” 五条悟恍然大悟,俯下身盯着咒灵感叹,弱小的咒灵被他盯着,本能地瑟瑟发抖。 夏油杰默默移开视线,挠了挠脸: “这家伙只是能感知,但无法搜寻。 其实,没有这里的好心学生帮忙,不可能这么快抓到线索。” 最开始在洋食店,并没有问出多少有用信息,夏油杰悻悻推门离开,被就餐的学生追出来叫住了。 “您在追查小林小姐的事吗?”叫住自己的女生看起来有些胆怯,“您是为她而来?” 女生叫三岛,是大学里美食社团的成员。 “小林小姐是个好人,就咖啡的问题,我和同伴都请教过她很多东西。社长还代表大伙去京都参加了葬礼。” “羊子奶奶说,小林小姐是他杀,但警察却想以自杀结案。” 三岛引着夏油杰进了社团活动室: “回头想想,最后做咖啡师的日子,她的确有些不对劲。 对于早大学生和普通客人的反应,微妙地有点差别。 如果她的死有冤情,我们想替她做些什么。” “......” 夏油杰望着眼前密密麻麻贴着照片,写满情报线索的白板,难得陷入了失语。 “东京很大,也很冷漠,即使死在这里,也没有人记住,甚至没有人知道。” 三岛有些害羞地笑了, “但...大伙齐心协力,多关心,多问一句,总会发现些端倪。” 美食社的社员们不是侦探,却将近半年涵盖早大周边生活区2公里内,几乎所有的离奇死亡事件整合了起来。 拿着三岛提供的事件资料,夏油杰在户田公园附近的宿舍、早大校园里的便利店还有联谊俱乐部,都发现了和小林杏身上相同的咒力痕迹。 三个月前户田宿舍死于煤气泄漏的女生、两个月前割腕便利店店长女儿,几乎同时在服下氰|化|物的俱乐部新人...... 所以在六名死者之前,犯罪早就开始了。 “......嘛,至少可以确定我们找对了地方。” 五条悟冷着脸,俱乐部里有故事。 “英子(suguruko)酱,还好吗?” 女厕所外是柴崎的声音,居然还在等啊,男人下半|身的驱动力这么强大吗? 夏油杰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五条悟大大的眼睛也很疑惑: “杰(suguru)子(ko)”?名字敢再敷衍点儿吗? “马上就好哟~”夏油杰捏腔拿调。 “所以下一步,夏油勾引柴崎了解更多情报,最好能让他带夏油去幕后黑手大本营。”弥生飞快地计划。 “我们跟着一起混进去,守护夏油......” 五条悟盯了夏油杰片刻, “...啊,不,目标的贞|操,顺带搜索下现场的咒力痕迹。如果现场只有喽啰没法一网打尽的话就不要掀桌,对方是高手,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那找到幕后黑手就能宰掉吗?”弥生跃跃欲试。 “看情况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先不要翻脸,反正夏油混在圈子里就还能掌控情况。” “了解!” “......你们是不是没有设置我的发言环节?”夏油杰缓缓举手。 五条悟和弥生齐齐看向他。 五条悟提起夏油杰一只蹄子: “归根结底,我们现在还没有确认性|侵案和咒力残秽有什么关系,夏油君,除了你的美貌,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可依仗的了!” 弥生提起另一只蹄子: “虽然这么说很不甘心,但能让柴崎神魂颠倒,只有你的魅力才做得到! 而且你脸上这一整套,至少需要捯饬一小时,出山一次却不曾把对方任何一员斩于马下,就算你甘心,浪费在你脸上的kissmecanmake植村秀cpb资生堂也会死不瞑目!” 五条悟:“美貌无双夏油杰!” 弥生:“撩汉圣手夏油杰!” “我们只有你了!” 五条悟/弥生:“所以你现在应该?” 夏油杰:“......开始我的表演?” 34、伤心雏人偶(4) 为期两天的女儿节祭奠明天就要开始了,已经有来得早的访客入驻鹭宫神社。 “弘一君不跟铃原大人一起住客屋吗?” 春祭之后没多久的今天,你再一次见到了社死对象弘一君。 “小白和我一起来的,跟爷爷同住会很不方便。” 弘一君笑呵呵跟你打招呼。 挽着弘一君的女朋友桑小幅度地冲你招招手,感觉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可爱了。 “小白的雏人偶套组也寄到鹭宫来展出了,是成年后的第一次消灾。” 成年,就是说弘一君的女朋友白石桑已经二十岁了,弘一君是高中生...我去,女方居然是年上吗? 你乐呵呵招呼当班的参笼馆助勤巫女,给小情侣挑了个向阳的标间: “会漂漂亮亮展出来的,白石桑的雏人偶。” 高山家来得也挺早。 病怏怏的千金跟在高山的族长高山诚身后,由高山家的长孙,高山洋介陪着入住顶层的套间,前后乌泱乌泱跟着十来个保镖伺候。 “……”认真的?有必要搞这么排场吗? “切,”叔父眼皮也不抬,“造孽太多了,怕碰着鬼呗。” 高山洋介生得斯文俊朗,在踏入参笼馆的十分钟内,迅速被俘虏了一众助勤巫女的芳心,众美间游刃有余。 “空调得开小一点……” 你收回门厅因为温度太高有点枯败的插花,一转身,人高马大的高山君挡住了去路。 “晚上好。”高山君挂着拍广告一般的完美笑容。 “晚安。”社交笑容谁不会啊。 “是文穗酱吧?” 称呼是不是太亲近了高山君……算了,毕竟人家年龄比你大。 “鹭宫才能平庸的文穗酱,长辈中间却很受欢迎啊。” “...非常惭愧。” 维持微笑,你心里还是稍稍有点难过。你菜你心里清楚,内心深处也不是一点不自卑。 话是这么说,你自认懂事以来,家里家外没给谁拖过后腿,被刚认识的人跑来说菜——大哥你谁啊? “我去把花换掉,失礼。” 你点头告辞,拔脚欲走。 “我又不吃人~” 高山君长腿一跨拦在你身前,从你捧着的插花里捡出一支插向你鬓边,被你下意识偏头躲过。 他倒也不尴尬,耸耸肩: “鹭宫后院的枯山水*不是挺有名?文穗酱陪我去参观下,如何?” 联系上下文,这是...调戏?而且是在别人家里?你的神色彻底冷下来。 “她哪儿也不跟你去!”弘一君的女朋友,白石桑语气平淡,抱着双臂护在你跟前。 “讨厌啦白石桑~太凶悍的女生不会招男人喜欢的。”高山君很从容。 “招你这种男人喜欢还不如孤独终老。” 拉着你躲远些,不等你道谢,白石桑先忠告你:“离那家伙远点比较好。” “我和弘一是在他的打工场所认识的。” 认真的?已经工作的阴阳师需要打工赚零花,铃原老爷子敢不敢再扣一点? “高中同学会,弘一在现场当侍者。高山他给我杯子里下药,如果没有弘一提醒我绝对会中计的。” 你惊到了,妈蛋,那一家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鸟。 —————————————— “来一杯大杯丝滑可可星冰乐~” 银座凯悦尚萃酒店的私人派对,长发红唇的夏油杰,闲闲倚靠在吧台边点单。 “没问题~” 套着酒保服的五条悟殷勤招呼。 “加两份香蕉奶昔。” “要得!” “加双份可可粉。” “好嘞!” “加脱脂奶。” “哟西。” “加多脂奶油。” “……” “加蜂蜜。” “加淡奶油。” “加一勺无糖香草糖浆。” “加黄油饼干碎。” “按7下覆盆子浆。” “加全脂牛奶白摩卡肉豆蔻粉3shot浓缩咖啡frappchips果皮茶南瓜酱抹茶粉焦糖碎摩卡碎而且不要满杯……” 五条悟颤颤巍巍端上成品,维持住快要裂开的笑容:“请用。” 稳住,还不能杀了他。 夏油杰悠然用吸管搅了两下自己点的八宝粥,秀眉微蹙: “我没有说吗?nosugar。” 五条悟手里的玻璃杯“咔啦”一下被捏出一道裂痕。 夏油杰爽了。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夏油杰成功地哄柴崎带下午刚认识的自己,参加当晚只邀请俱乐部vip成员的联谊派对。 “观察柴崎的态度,俱乐部的部长只是个被架出来的稻草人,真正主事的大概率藏起来了,嫌疑犯们在彼此掩护。 派对举办的酒店,某个vip家里好像入了股,去了估计能见到不少骨干,黑手就从他们中找。” 夏油杰向另两人传出消息。 然后,在跨入派对现场的下一秒,夏油杰和吧台上的帅哥调饮师五条悟重逢了。 柴崎走远和他人寒暄的功夫,夏油杰坐在吧台前:“怎么混进来的?” 五条悟云淡风轻:“找到派对当值的调饮师,替了他的班。” “?私人派对放背景不明的人进来,出了事侍者会被追责的吧?”所以说你怎么让对方答应的? 五条悟呵呵,钞能力者无所畏惧。 牺牲了节操,差点牺牲贞|操才混进来的夏油杰:仇富就在一念间。 ———————————————— “柴崎很谨慎,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我们聊过死者相关流言的话题,他就更注意言辞了。” 夏油杰很懊恼。 “无妨,他肯带你来这里就是好兆头,事情还在你的掌控之内。” 五条悟难得说了两句人话,宽慰夏油杰。 “……柴崎等下回来,我换个角度再探探。” 五条悟没有接话,倒了杯加了冰球的杜松子酒送到吧台另一端的一人面前,并在下面压了张叠成四方的印花餐巾。 “夏油,盯着我送酒的那个人看…不要审犯人一样的眼神,对,微笑,眨眼......” 夏油杰脊背一凉,不祥的预感增加了! 被送酒的男生遥遥向自己举杯示意。 那边厢,弥生作为负责主持牌桌游戏的侍者,高声宣布:“我们还差一人!” 制服弥生属于姬圈天菜。 夏油杰眼见着弥生向参加的女生飞了个wink,两个萌萌的矮个儿妹子,就自觉来吧台,拉着接了他酒的男生去玩儿牌。 “夏油,” 前脚男生离开,后脚五条悟示意他附耳过来交待下一步操作, “照我说的做,回头再解释。” “这位小哥,” 内心懵逼的夏油杰走到正独自打电动的男生b身边,还要堆出外表羞涩, “等下我想唱卡拉ok。” 打电动的b君比他还懵逼:关我屁事? 夏油杰那一抹低头的温柔:“我太紧张了,能请你陪我唱吗?” 男生b:“……” 一首曲终,b君望向夏油的眼神似包含千言万语,明显升温。 “我们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得多吊几棵。”夏油坐回吧台,五条悟向他解释。 夏油杰秒懂,草(一种植物)! 五条悟一张时间表拍在他跟前: “我已经替你约好一个了,刚才坐在吧台的小日向,在俱乐部里很吃得开,健谈而且人来疯。 我以你的名义请了他一杯酒,给他的餐巾上写了你20分钟后,也就是7点约他在酒店顶楼一起看夕阳。” 夏油杰:“这个季节……7点太阳早落山了。” 五条悟:“那就看星星!” 夏油杰:“……” 五条悟在时间表第二栏画了个圈: “森…就是打电动的那个感觉知道横井的事,等下唱完卡拉ok,我会给他传口信,你要在8点30去3楼的游戏厅和他幽会。” 夏油杰:“……那柴崎?” 五条悟:“三手抓!所以你一定要赶在9点30前回来,那个时候夜景正好,不要浪费。” 夏油杰:“……” 每一个海王背后,都站着一个时间管理大师。 五条悟:“我和弥生会配合你调整时间,把一切修罗场掐死在摇篮里。”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夏油杰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觉得他有点儿可靠。 夏油杰:“给自己的备忘录,回去就预约心理咨询。” 他不想斯德哥尔摩。 —————————————— “主谋可能找到了,高山果然问题很大。” 一小时后,在无人的楼梯间碰头,夏油杰先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我们的后勤传来消息,再次发现了携带相同咒力残秽的凶灵。” 弥生晃晃手机。 “我这边也有新发现,” 五条悟把有关受害者横井的获奖新闻发给另二人, “我刚才搭讪的女生跟横井认识,横井在学院里以个性坚强著名,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侵|犯了就会崩溃自杀的人......怎么了你们,有问题吗?” 弥生面无表情抽出一把短刀,手一翻贴着五条悟的脸颊掷进墙壁一寸深: “你刚才,习以为常地告诉我们你‘搭讪女生’了吧?难怪那女的后半场就跟钉在吧台上一样,气氛很好嘛。” “哦,关于这一点...” 五条悟神色不变,大方掏出手机给他们展示刚刚的邮件往来记录。 五条悟to文穗: 在联谊派对,该怎么让刚认识的女孩子放下心防,有头绪吗? 文穗to五条悟: 悟的话,脸秀出来就赢了三成。但也要注意,如果换成我的话,身边有朋友绝对会无视搭话,所以要趁她单独一人的时候进攻。 一旦聊起了,就把聊天的主导权交给她们,没有女孩会讨厌善于倾听的男孩子。 想问出东西的话,就一边附和捧哏,一边找机会适当抛出话题,一点点往你要问的主题靠近。 顺便问一下,悟现在的身份是? 五条悟to文穗: 调饮师ohyeah~ 文穗to五条悟: 如果对方来点饮料的话,适当赞美下对方会喝。 没有女孩会讨厌赞美,赞美外貌显得轻浮,赞美嗜好品味倒是比较拉好感。 如果对方没有点单,就大方调一杯大众些的饮料请对方喝。p.s.带酒精的显得太有侵略性而且居心不良绝对不可以! p.p.s记着点到为止,骗女孩子感情的操作绝对不行!和另有所图的悟搞暧昧对她们不公平。 夏油杰:“......” 弥生:“......” 夏油杰:“她...这算什么?” 弥生:“...严于...绿己?” 35、伤心雏人偶(5) “夏油你刚才提到了‘高山’,谁啊?” 五条悟言归正传。 “高山洋介,也是早大生,柴崎言语间对他很推崇。” 夏油杰摸着下巴接着回忆: “跟小日向调情的时候,提起那个高山,小日向似乎很惧怕他。说他具有能操控人心的魔法,俱乐部里的大家,唯他马首是瞻。” 提起“魔法”这种超自然概念,术师自然而然会想到自己的领域。 “会不会是高山的咒术?” “有这个可能。” 五条悟和大森小姐确认后,一边给你发消息一边向另两人说明: “高山洋介隶属于高山家,做地产生意但出过几个三流咒术师的高山家,你们听说过吧。” 夏油杰很犹豫:“对于受害者的咒力操作很巧妙,高山家出的那俩歪瓜裂枣做得到吗?” “还有‘魔法’什么的,也不排除这家伙只是会比较操控人心吧?” “不管怎样,既然高山家去鹭宫了就先给她提个醒。” 五条闷头发消息, “说到底,高山洋介的术式是什么,有人知道吗?” “弥生桑,有什么想法吗?” 夏油杰突然发现弥生从刚才起就没吭声。 “刚才我说,后勤发现了和死者携带相同咒力残秽的凶灵,” 弥生从手机里抬起头, “现在我修正下,凶灵向着我们这边来了,等级一级以上,准备干架吧。” 啊这...... 跟从生物的怨念中诞生的咒灵不同,凶灵本质上,是因为怨恨和痛苦之类的绝望情感而黑化的人类或者动物亡魂。 像对咒灵一样粗暴消灭,在伦理上、情感上都行不通,某种意义上比咒灵还难对付。 对于咒灵、凶灵一类的存在,普通人看不到却会受其伤害,在酒店内开战会牵连其他工作人员和住客。 “弥生,凶灵离这里还有多远?” “一千米左右,来不及疏散民众了。” “那么,把战场控制在帐内,在人迹稀少的地方解决它。” ———————————————— 灯火辉煌的东京银座,一枚小小的身影一路足尖轻点高楼屋顶,借力一跳一跳向着尚萃酒店而来。 联系上层,酒店顶楼低调清场,咒术师的帐叠加阴阳师的闲人避退结界,双层buff,只要不是整层楼炸了,一般人不会注意到异动。 弥生点了支唤灵香把对方引过来,三人天台严阵以待。 “它大老远跑来干嘛?一般而言凶灵喜欢往哪儿走啊?” “生前的怨念所系,最后活着的地方,生前的牵挂,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 弥生抽出把肋差*和短刀配合,抽空科普。 夏油杰仍未知道那天她的刀究竟藏在哪里。 “来了!” 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诅咒怨气,凶灵震碎了顶楼的窗子,跳了进来。 夏油召出形似安全线的咒灵,暂时拦截对方: “干活了六眼,能分析出对方的术式吗?” “又不是咒灵,人家只是裹挟了咒力,不含咒术。” 五条悟也很头大。 要直接干掉吧,目标本质是普通人类,如果没有诅咒缠身失去神智,本可能会是守法良灵,一发轰得人魂飞魄散,这不人道; 要活捉放回黄泉吧,人家也没术式给你破解压制。 那边厢,凶灵对于被拦截围困的处境似乎相当不爽,一声尖锐的长啸不似人声。 拦截的咒灵几近四分五裂,非常有求生欲地罢工了。 没有阻挡的凶灵今天就要打爆夏油杰狗头! 弥生动身往大楼另一侧跑,顺利吸引了凶灵的注意: “那边有灯光!观察凶灵的状态,试试能不能分析出她生前的怨念所系。” 二人组跟上去掩护跑出黑灯瞎火,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童年结束了: “不是说厉鬼怕灯光吗?为毛那家伙一点都不回避???” 五条悟窒息:“那说法一没理论依据、二没实践记录你还真信啊?” 夏油:“你小时候不信?” 凶灵很敏锐,夏油杰一动,人家打眼儿一瞅“老小子还在呢”,立马调转矛头咬定青山不放松,亮爪快过金刚狼,冲着夏油杰的下三路抓过来。 夏油杰体术还是过硬的,穿着半长裙还能调整身体平衡险险避过,打两个滚儿拉开距离: “小时候看恐怖片,别告诉我你不开灯!” 凶灵跟着三人闯进亮光地带,几个回合下来,三人不愿下手让她魂飞魄散,但也能挟制住她,双方对峙期间,终于能让人看个清楚。 十岁左右的稚嫩脸庞,黑色和服外着,鲜红的半衿*,木屐高髻,一派吉原游廓打杂的童女打扮。 “时代剧上好像看过哎,这种游女*候补的小鬼,是叫‘秃(かむろ)’?小时候当游女的丫鬟,长大了为娼接客的那种?感觉这孩子有点面熟?” 五条悟犹豫地辨认, “嘴上那是缝了线吗?太猎奇了吧。” 儿童模样,嘴却被麻线一针针缝起来,看一眼都要做噩梦,初遇时那声长啸竟是从喉咙深处穿破禁锢的呐喊。 弥生异常严肃:“刚才,这孩子见到夏油的第一眼,下意识的反应是攻击下边,就好像仇恨男人的那个器官一样,她生前经历了什么?” 五条悟怔了下:“妈的,杂碎!” “不过,真亏她能认出夏油是男的啊,夏油还有法子困住她…吗?夏油?” 半天没搭话的夏油杰,脸色白如纸。 “…小林…老师?” 三人心里惊涛骇浪,动摇的状态被凶灵捕捉到,电光火石间张开弹出利刃的五指向着距离最近的夏油杰扑过来。 “老师!”“老师!” 夏油杰身体比精神反应快,连着向后跃避数尺,机械地呼唤,始终下不了手。 “清醒点儿!想让她变回老师就先让她停手!” 眼见着凶灵将夏油杰扑倒在地,五条悟开无下限护住他,弥生肋差一挡,凶灵的利爪刺偏了,蹭着夏油杰的脸颊深深插入地板。 “小林老师!” 夏油杰抓紧凶灵的手腕,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总算换回了女童眼里的一丝清明。 凶灵迟疑地盯着妆面被泪水浸乱的夏油杰,想开口说什么,嘴却被缝死,只能发出弱小野兽般的含糊悲鸣。 “呜…姆……” “老师……” 凶灵拼命想张嘴,强大的欲|念之下,双唇越过缝线,被划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脱出来的残线淅淅沥沥打在夏油杰脸上。 她终于可以发出人的声音了,夏油杰盯着不成人形的唇舌,听到对方那句迟缓,又饱含眷恋的:“…mana…ka…” !!! manaka,爱花!她在喊女儿爱花! “对呀!老师!你还有爱花!” 夏油杰抓着老师的手腕坐起来,利爪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变回了女童的手。夏油杰紧紧搂着凶灵年幼的身躯,哽咽着,贴着她的耳朵呼喊。 凶灵暂时安静了下来,眼神迷蒙。弥生抓住机会给对方背上贴了镇魂符,让女童陷入短暂的沉睡。 “怪不得面熟,这就是幼年版的小林杏桑嘛。”额角的小小胎记辨识度很高。 弥生接过小林杏的凶灵搂在怀里,哄孩子一般左右晃晃: “我靠额头接触能读取灵的记忆,大概就能明白对方的怨念所在。” 支使着五条悟铺好还魂阵,弥生抱着女童正坐在还魂阵中央,贴上凶灵的额头: “带着这种程度的怨念咒力,镇魂符撑死让她安静三十钟,再这样下去咒怨迟早会侵蚀掉她的灵魂,调查过记忆就送她回黄泉,对大家都好。” ———————————————— “久违的东京和母校,好怀念啊。” “前辈还是那么开朗漂亮啊,爱花以后也会长成前辈这么有魅力的女人就好了。” “洋食店周末有杏在真是帮了大忙了!作为感谢,我介绍你认识俱乐部的大家吧! 超自由俱乐部听说过吗?咱们毕业以后,这个俱乐部在东京的大学中间可是超热门的哦?” “前辈太客气了,我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和现在的大学生结交总有点……” “才没有~杏还很年轻呢!现在的杏坐到酒吧里,绝对还会吸引一大群小男生的。” “而且,杏在京都的咖啡店,位置很偏吧?明明手艺很不错,太可惜了!” “俱乐部的红人,高山君的妈妈在传媒界的关系可是很广的,跟他熟识后,让他在杂志上给杏的咖啡厅做推荐不是很棒吗? 关西京都的风味咖啡和关东出身的美丽老板娘~会有更多人来店里哟,那样你和爱花也能宽裕点吧?” “......那就有劳前辈引荐了。” ...... “哎——杏的品味一如既往不错啊!今天的裙子好时尚也衬身材!” “哎嘿嘿......” 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要结交的是二十岁的年轻孩子。 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当妈妈的人了,我终究也曾朝气蓬勃,穿着颜色时髦些的裙子,能不能和他们稍微拉近点距离呢? 爱花长大后,我也好想达成,跟女儿就像同龄朋友一样的关系。 热闹的俱乐部忘年会现场。 “小林桑就来一点嘛~” “抱歉…可…我不会喝酒…” “这种酒没度数的,喝一点也不要紧,来嘛~没错没错!看,就像甜水一样吧。” “杏太学生思维啦,所谓的商业应酬就是这么回事,为了咖啡店,给学弟们个面子也没什么吧?” “前辈连你也……” “小林桑喝了田口请的酒,我请的酒小林桑却不喝,对我很失礼吧!” “…抱歉…那…我不客气了…” …… 头好晕…动不了… 这是…哪里…… 好多人…这些人是……? 啊,爱花还在幼稚园,要接她回家才行。超级战队...要开始了。 “小林桑胸不错嘛~”…哎…这是…我的身体? 我的上身是光|裸的。 我…还在我的身体里吗? “今天,是由良君真正成为男人的大日子!”像在致祝酒辞一样的高山君,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小林桑看这边~笑一笑嘛,比个v,yeah~”大和君,不要拍照啊,我现在不适合拍照。 由良君,我们之前聊得不是很开心吗?我们一样不善交际,你是整个偌大的忘年会场,我唯一不怕的人。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会爬到我身上,拽下我的裙子呢? “呜哇~小林桑大姨妈来了” “超恶心哈哈哈,不要凑过来啦。”既然觉得恶心,就不要拎着我的内|裤晃啊…… 好羞耻,好想死。 “所以说你们不懂啊。”高山君的声音还是那么富有磁性,但为什么,听起如此可怕呢? “在生理期,说明今天是安全日,超走运不是嘛?”高山君,手,不要碰我的脸。 “也就是说,就算留在里面也没、关、系哟!” “高山太鬼|畜了哈哈哈哈……” “kya~这样的高山君也好帅!” 男生也好,女生也好,都不要笑了,头好疼。 “由良选手成功进洞!”头和下面都好疼,所以,我果然还在我的身体里吧? “恭喜由良君,今天起也是真正的男人了。”好疼。 “喔——里面有血感觉超级舒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 谁来救救我…… 是幻觉吗?生死之间,有几个瞬间,人群里似坐了一名花魁样的人,微微笑着。 “不要当着大家的面清理裙子上大家的痕迹啊,高山大人他们会很受伤的。” 似乎是高山的粉丝——年轻女孩的声音,有这么吵么? “小林桑是不是矫情过头了?生了孩子的大妈还有人愿意上不是该感谢吗?” 是叫柴崎吗?好吵。 “渡边好过分,小林桑,来,对今天出力的八个人都说句‘非常感谢’怎么样?” “小林桑非常抱歉!我没有控制住,因为你实在太美了!” 由良君,不做那种事的时候,就像正常人类一样。 “杏,还好么?” 我好不好,前辈你应该知道。 “嘛,这种事就忘记吧。与不喜欢的男人|交际,是女人在社会上必须面对的现实。” 前辈,一如既往地冷静,和残忍。 “小林桑,头疼好些了吗?”高山君,明明刚刚做了那种事,为什么能这么温柔得像没发生过呢? “小林桑抱歉啊,弄脏了你的裙子,新裙子送给你。”高山君,我说了不要碰我了吧? “小林桑这样漂亮的女人半裸着在你面前,自然而然会发生点什么。” 所以,是我的错吗? “哈?被人强硬地做了那种事吗?” 警察先生,可以换一位警察小姐来听我的讲述吗?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你刚才说,你身上的裙子,是对方送的吧?按说你收了人家这么贵的礼物,做了就说不是自愿的,谁都会生气的吧?” 警察先生,我会被迫穿这条裙子,是因为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我不想光着身子来报案。 “你自己也好好反省一下吧。” 连警察先生都这么说,我一定有做错的地方吧? 好脏,好恶心,一切都好脏。东京好脏,咖啡厅好脏,我自己...好恶心。 最喜欢的咖啡厅,无法呆下去了。 “想开点,会发生这种事,说明小林桑你很有魅力吧?男人嘛就是这么回事。”是我的原因吗? 那个每天早晨来我这里买咖啡的帅气小哥,那个双休日下午和狗狗一起来找我买芭菲的大叔,他们都是这么看我的吗? 他们有一天,也会对我做同样的事吗? 好可怕。 我一定做错了什么事吧?不然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你太不检点才会出现这样的事吧?男人都是有攻击性的。” “穿着那种花哨裙子,本来就会勾人联想吧?” “只要你在社会上,就会经常经历,这是自然的事。” 每一天,耳边都是这样的声音。 好累,就这么把一切抛下吗? 爱花,爱花还在,爱花还小。 又来例假了,好恶心。 今天回去,答应买给爱花的超级战队,一定要兑现啊。爱花将来,要是能成为超级战队那样勇敢强大的人就好了。 “你本身其实不讨厌被做那种事吧?” “都是前景光明的名校生,会跟三十岁女发生关系,你心机挺深的嘛。” 又来了,那些声音又来了。 要跑快些!再快些!给爱花庆祝上幼稚园后的第一个女儿节,至少把他们甩远些! “呲——”急刹车的声音。 我在飞,我从来不知道,离开地面是这么舒服的事啊。 我回到地上了,好痛。但是,那些声音消失了。 爱花,对不起,超级战队的megared英雄,妈妈没法亲手给你了。 啊,果然还是想把他亲手给你啊...... —————————————— 弥生迅速清醒,把凶灵交给五条悟,转身冲到墙角吐了出来。 “怎么办!她要走了!”五条悟怀中的凶灵渐渐虚化,交付了记忆,还魂阵引导下,黄泉的,终将归于黄泉。 “还有,这货咋办?” 五条悟指的是夏油杰,他从刚才开始脸色就跟死人一样,任何外界刺激都没反应。 “他想送小林桑最后一程,所以一直拉着她的手,我在读取记忆的时候就能和他共享。” 弥生嘴上解释手上也不停,摸出打火机迅速在凶灵彻底消失前把还魂阵烧成灰烬。 无视一脸“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的五条悟,弥生让昏迷的女童平躺在地。 “别擅自选择结束!你还没有把超级战队交给那孩子吧?” 弥生拍着女童的脸,话音未落,弥生掏出短刀在自己手心划了长长一道。 36、伤心雏人偶(6) 指使五条悟用无下限把小林和周围隔绝,避免把灵送回黄泉,弥生就着手心伤口的鲜血,在凶灵身上绘符。 好歹家里给黄泉打了几十辈子工,拿鹭宫血脉作保,获准小林杏全须全尾地在阳间多留一阵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六眼上场干活了: “缠在小林桑身上的咒力并不只有生前的怨念,还有咒术的控制。我大概明白作用在小林桑身上的术式原理是什么了。 我有自信能把她身上纠缠的诅咒和灵魂分离,先让她脱离凶灵状态比较好。 倒是夏油——喂喂,清醒点重新补个妆吧,活还没干完呢。” 眼见着夏油仍停留在活死人状态,脸色煞白,呆滞无言,五条悟一爪子拍丫脸上。 夏油杰紧紧捂住嘴,躬下身子,拼命压抑着发出垂死般的哀鸣。 “......”五条悟沮丧地抓抓脑袋。 他很不爽——开年以来,一次次冒出这种“老子居然也会无能为力”的丧失感,五条悟难得考虑最近去庙里拜一拜。 他从来都很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出任务他只负责打人,不负责哄人。 再说...垃圾们对夏油的老师做的事,不是能随便轻言安慰的吧。 到头来,纠结半了天,他只笨拙地抚着夏油杰的后背,帮着顺气,防止这小子三观碎得太猛,过呼吸厥过去。 “......老师记忆里,那个‘花魁’——之前俱乐部成员中,没人提到这么醒目的人。” 平稳呼吸,冷静下来的夏油杰,眉宇间深深蒙上一层郁色,但好歹及时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常人看不见的话,是咒灵咯。” 五条悟解除了挟制凶灵的咒术,小林杏的灵魂恢复了成年女子的原貌。 打扮成吉原丫鬟“秃”的凶灵,和吉原花魁形象的咒灵——感觉幕后黑手找到了。 夏油杰对着小镜子,用湿巾擦除晕出来的残妆:“高山,就是跟这家伙勾结在一起了吧。” 看似平静的语气,并未掩盖森森杀意。 “英子酱——” “英子酱,在这里吗?” 这个遥遥传来的声音...夏油杰想起来了,是五条悟为自己拉在8点半的皮条! 现在是东京时间晚上9点。 艹(一种植物)! “你把地点改到这儿了?”夏油杰用气声询问,似笑非笑。 “请不要侮辱我的职业素养。” 皮条客五条悟振振有词, “你没有按时赴约,绝对是有人看到你上楼了,他才追过来的。” “......只要留在派对里,大概率能蹲到高山——顺着他,就能抓到‘花魁’,” 夏油点点下巴, “他是团体核心,派对又是高山牵头,那今晚他大概率会来。” 换言之,顶多留个带他进来的柴琦,不需要再跟其他几条鱼虚与委蛇了——留着他们纠缠不休,反而碍事。 五条悟:“来的是电动b君哎。” 夏油杰:“......人家叫森。”养鱼也好歹记住鱼名啊。 “不愧是海王,”五条悟从善如流,“那你来负责甩掉这家伙。” 调查阶段结束后,就准备收网了。 小林老师的朋友,花濑先生定时发来了询问调查新进展的邮件,夏油杰随手回了句“最后一击”,把锅甩给五条: “五条你做主勾搭的人,你自己搞定。” “别这么冷淡嘛,” 五条悟深情按上夏油杰肩膀, “yesyoucan!” 话音未落,夏油杰被扔了出去。 “no,” 被扔之际夏油杰紧紧抓住五条悟的腰, “是wecan。” 最好的友情,就是同归于尽。 寂静的楼层一声巨响,两人就这么被动贴贴地滚到森跟前。 废弃工具人电动宅男石化一秒:“你们在干什么?” 夏油杰丝滑地挽起新工具人五条悟: “我可能让森先生误解了,但我有喜欢的人。” 心怀天下,处处都是舞台,随时开始表演。 宅男显然无法接受:“英子酱,不要闹脾气。” “我是认真的。” 宅男:我不听我不听她在故意引我吃醋! 工具人普通却自信,口香糖一样甩不掉。 目前心情极差,没兴趣拖拉营业的夏油杰,决定用行动代替语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夏油杰闪电出手,掰过五条悟的头,迎着对方惊恐弱小懵逼无助的表情,吻了下去。 宅男:!!!! 五条悟:!!!! 弥生:!!!! 夏油杰:呵呵呵呵.... 卫生间。 五条悟抱来瓶高度烈酒当漱口水猛涮,动作太急直接呛到鼻子里:“我脏了。” 弥生抓着万向水龙头冲眼睛:“有些画面,需要一生来治愈。” 一瓶烈酒过了口腔全进了下水道,五条悟敲敲厕所隔间门,提醒里面逃避人生的夏油杰: “我在吧台装了窃听,到11点高山会来,收拾下开下半场了。” “爬!” 隔间里,夏油杰那股上头劲儿过去了,声音带着哭腔, “我的初吻啊!就这么浪费了!” 五条悟/弥生:“......” 输了,在比惨的意义上。 —————————————— “高山!” “高山!” “高山!” 深夜11点15,高山洋介在众人的欢呼中入场,众星捧月,左右逢源。 人们看不到,他身后一名吉原花魁打扮的女人,正不疾不徐地巡视。 五六寸高的金线木屐,内八文字步,系在胸前的文库结,横滨库*发髻。 来了。 隔离整个派对会场的结界悄然升起,外人进不来,里面出不去。 关门打狗。 非术师无法看见的‘花魁’,就那么优哉游哉地越过人群,华丽的打褂*衣角轻摆,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 现场咒力开始流动,咒灵大概已准备好了就餐。藏在吧台下的手点了点无线通话录音器,给夏油杰信号:请开始你的表演。 夏油杰调整了下表情,作为新人跟以高山为核心的小团体打招呼卖好。 咒灵的祓除报告无法提交到面向一般民众的法庭;俱乐部会趁着被害人不清醒拍比“yeah”合照,营造事先取得被害人同意的假象逃避追责。 在日本,性|侵罪立案极其困难且限制严格,三人决定在录音录像上赌一把。 人群劝酒,夏油杰来者不拒,没一会儿就贵妃醉酒,全程自然地让另两人怀疑他习惯了碰瓷儿。 “英子酱,看镜头~”拉起夏油杰的手摆造型的时候,柴崎已经迫不及待地帮夏油杰褪去开衫,开始料理背后的拉链。 “今天的货成色不错嘛~” 高山靠着窗,随手接过女生成员递来的饮料,顺带在对方胸上抓了一把。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奴家吃饱。” 花魁咒灵,妆妃斜倚着靠垫软枕,慵懒地吩咐高山: “再挑两个备用的,总觉得最近食欲变大了。” “您就算多吃一点也异常美丽。”高山恭维。 “高山君,在和别人说话?”总有奉承者会注意着高山的动向。 “自言自语罢了。” “说好了,我第一个。”柴崎当仁不让,“人是我弄过来的!” “柴崎超猴儿急哈哈…”拍照的渡边调笑着按下快门。 渡边笑不出来了。 镜头里,原本表情一脸昏沉迷茫的英子酱,露出了鬼魅一般的邪佞笑容。 “啊——!!!!!”柴崎迸发出野兽踩到捕兽夹的惨叫。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柴崎在他们的视线里,手臂逆向扭了360度,发出关节骨头被慢慢压碎拧烂的“咔咔”声。 “柴崎学长不高兴吗?是你自己要第一个上吧?” 恢复男声的夏油杰在众人惊惧的目光里,抓上了柴崎的脖子,轻轻一提—— 柴崎双脚离地,下一秒被狠狠扔到屋子另一头,重重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内脏大概裂了。 人群惊恐,尖叫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反应快的已经转身准备逃命,原本众志成城,准备踩着受害者享受狂欢的团结集体瞬间分崩离析,混乱一片。 别人软弱温和,他们张牙舞爪,鄙琐恶毒;别人漏出獠牙,他们肝胆俱裂,手足无措。 乌合之众,不过如此。 高山脸色变了,抬手对着夏油杰展开术式的下一秒,手炸没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咒力把控…高山浑身的血冷了下来,恐惧代替了疼痛,僵硬回头—— 作为外人被支走的五条悟,卸下变装,慢悠悠晃了回来。一只手还拽着田口的头发,宛如拖着一具尸体。 也许就是尸体呢!那可是有名的神经病五条悟! 夏油杰放出藏在腹中、负责吸收酒水的咒灵,从前胸拽出通话录音器: “弥生桑呢?” “在控制想逃跑的女生,因为不知道你会不会直接用她们采补呢,花魁小姐?” 37、伤心雏人偶(7) 咒术的帐适时升起,花魁显形,一晚上被第二次打破三观的俱乐部男男女女,魂不附体。 双人组无视瘫倒在地的高山,直接针对真正的战力。 “妆妃大人……”高山爬过去想抓上花魁的衣角,被轻巧避开:“没用的东西。” 咒灵妆妃朱唇轻启,跟二人组谈条件: “奴家不过是讨生活,混口饭吃罢了。两位小哥何不高抬贵手?奴家定会报答两位的惜花之情~” 居然还操着一口花魁言叶…… “你时代剧看多了吧?” 僵持的几秒间,夏油杰控制的蛇形咒灵已绕到妆妃背后发起猛攻,速度之快眨眼不及。 妆妃头也不回,振袖*一挥蛇形咒灵断成两截,险些灰飞烟灭。 “谁要惜你个食人花!” 对方终究要分出一丝心神对付突袭,妆妃晃神的刹那五条悟集中于一点,子弹一般的“苍”已经到了,花魁只来得及堪堪避开。 那边厢,体术达人夏油杰趁机脚一蹬,欺到目标身前,对着心口重重一击。 趁你病要你命,下手能让人横着就不让站着,武德是什么? 夏油杰大小姐和五条悟大少爷的反派生涯如日中天。 “对方擅用精神攻击,所以见了先打死再说,不要多跟她交流以免受到蛊惑——五条悟事先定下了先锤了再说的干架基调。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没教养的莽夫!” 妆妃显然受到了羞辱,跺跺高木屐,鞋底的金铃作响,声音未落已瞬移到会场另一端楼梯上, “难得奴家礼让,两位如此不知羞...”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发炮击式的“苍”,楼梯炸裂。 憋了一肚子火气和恨意的夏油杰,彻底放飞,踩着炸飞的砖石层层跃起,飘舞的裙摆在空中盛开了一朵大丽花。 趁着咒灵望向花瓣下,飘逸的平角裤衩失神的间隙,夏油杰重重蹬上了花魁的脸。 花魁摔进废墟,倘若没有帐阻拦,酒店现在已经有新天窗了。 “教唆糟蹋无辜的姑娘,你!跟我们谈羞耻?” “教唆......” 挨了两发“苍”然后jio底糊脸还能从废墟里站起来,特级咒灵的血厚不是吹。 妆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袖口掩嘴,“咯咯”娇笑,直不起腰。 “教唆什么的,奴家才不需要下那种无谓的功夫。” 妆妃掸掸身上的灰,勾勾手指,之前拍照的叫渡边的男生便像狗一样,谄媚地爬过来。 妆妃踩着他的背踏出废墟:“男人的本能就是如此,征服、支配更多的女人,才能变成强者。只要有男人还追求男子气概,奴家在哪儿都能有饭吃。” 五条悟:“......” 夏油杰:“......” 谢谢,有被侮辱到。 结界的作用下,俱乐部谁都跑不掉,恐惧三人的男男女女竟下意识地试图讨好咒灵来换条生路,纷纷出言附和。 “只有进过同一个洞,大家才会更加团结!” “前辈说的好!没有参加过的成员不算男人,没办法独当一面!” “说到底,被做这种事的女人自己也爽到了吧?明明出力的是我们。” 比起五条悟,夏油杰属于守序善良。 事前计划时,五条悟懒得考虑一屋子牲口的安危,伤亡全算到咒灵头上,毫无心理负担; 夏油杰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只干掉首恶集团,让剩下的从犯接受法律制裁。 现在的夏油杰:把你们豆沙了! 弥生站起来,想逃的女生们被她支使式神蜘蛛拴在天花板上吊亚威,她现在很闲。 走过吧台随手顺了瓶酒,握着瓶颈一敲,底子就碎了。走到柴崎跟前,弥生扒了丫裤子照着菊花把掺着碎玻璃和烈性酒、裂口参差的瓶底往里捅。 柴崎嚎得不似人声。附近的人噤若寒蝉。 藏在桌下没被弥生抓住吊威亚的女生,乘势钻出来,恭敬地自愿充当妆妃的“借肩女役*”。 “还有女人们,” 妆妃慷慨地默许她侍奉在身边, “如此美丽,如此青春,男人忍不住对她们做这种事是自然的,倒不如说,这是对美丽的褒奖! 更遑论,不想被做强迫的女人不会给男人们可乘之机,会被男人得手的女人,其实内心深处也希望被做这种事吧!” 妆妃激动地张开手臂:“这才是女人啊!追随着奴家的脚步,美丽而放浪!” “就是啊!” 借肩女役”立马捧场, “女生在男性面前喝酒,事后却一副被强迫的受害者样子装清高,真让人火大!发生这种事,作为女性有明显的问题,属于主要过错方!” 妆妃走向五条悟,美艳的面庞配上妩媚勾人的笑容,极具迷惑性: “小哥,世界便是如此,男人靠女人成为男人,女人靠男人变得更加女人。不如......” “轰——!”一发迫击炮力度的“苍”,花魁胸前直接开了个大口子,维持不住形态,烟消云散。 无视瘫倒的“借肩女役”,”夏油杰打了个响指,人群中钻出一只大猩猩咒灵:“各位干脆来体验一下这种舒服的服务如何?” 发x大猩猩咒灵下身立着加量矿泉水瓶一般粗的刑具,随手抽取一位幸运观众提供服务。 “啊——!!!”幸运观众杀猪般的哀嚎响彻云霄,很快变成了二重奏。 二重奏? 三人组回头,原本蜷缩在角落的柴崎发出垂死之际的最后一声,伴随着“咯咔咯咔”骨头被嚼碎的渗人声响。 花魁妆妃,正把着他的脖子大吃大嚼,咬扯下他的动脉飞快地狼吞虎咽。 弥生&夏油杰:卧槽卧槽卧槽! 五条悟:死啦?好耶!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啥情况,她没死透。 五条悟倒是不惊讶,最开始,案子的突破口就是受害者身上留下了和伊集院桑同样的,有宿傩气息的咒力残秽。 妆妃本就很强,宿傩手指加强她的防御力。之前在花魁身上开了洞,k.o.了却没有掉装备,五条有心理准备。 柴崎很快没了气息。妆妃自觉吃相不好,抹了把嘴,冲三人组飞了个媚眼:“奴家这不知礼仪之人,诸位见笑~” 话音未落,妆妃一把抓过之前充当“借肩女役”的女生,照着喉咙又是一口。 “借肩女役”之前目击柴崎被啃食当场吓尿,直到断气,她再没发出一丝哀鸣。 夏油杰两只偷袭的咒灵被恢复光彩照人的妆妃轻巧祓除,花魁袖角擦嘴,眼波流转: “奴家本不想如此粗暴地采补,尔等让奴家落了脸面,容不得奴家留你们了。” 众人耳畔,花魁道中演奏的三味线传来,场景转换,三人组反应过来已身处吉原花街。 “是她的领域。” 五条悟脸色很难看,知道花魁很强才想在对方开大前处理掉,结果还是被拉进来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普通人对诅咒没有抗性,被强行拉入领域状况就更糟,俱乐部的男男女女七窍流血倒地昏迷,有些已经窒息。 花街上人来人往,然而无论是奄奄一息的俱乐部成员还是手持武器打扮怪异的三人组,人群皆视而不见。 “全部是幻影,没猜错的话,张见世*内的娼娘,路上的嫖虫,打杂的見世番,全是人类思想的诅咒所化的幻境。” 五条悟提醒, “这家伙善用精神攻击,幻觉幻听不要着了道。” 猛然,花魁道中铃声传来,张见世里揽客的游女、来往路人齐齐停下,整条花街宛如蜡像展。 静止一般的时空内,妆妃款款而来。 小贩、游女、下仆、嫖|客纷纷转向三人组,露出没有五官的脸。 “是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我太脆弱,是不是我把这事儿看的太重?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是我。” “被爸妈知道了怎么办?” “那天,没有穿吊带裙就好了。” 游女们哭诉着,眼睛的位置渗出血泪。 “女孩子们就是打扮不检点才被害的啊,男人本来就是有攻击性的。” “看到美女能轮的人至少是有活力的,这正好说明他们是正常人。” “拒绝就等于同意,欲迎还拒。” “他有没进去,不要小题大作啊。” “他带了t,那就不能算强迫吧。” 行人、嫖|客、楼上探出头的鸨母在嘴的位置开了个洞,一张一合,自己活成精神污染也不耽误对着游女们指指点点。 饱含痛苦、屈辱、恐惧迷茫的心声,充满傲慢、贪婪、恶意的本心,万千思绪夹杂在一起,光是听到大脑就会针刺一般的疼。 无数道声音你来我往,对被迫滞留其中的人无异于反复凌迟大脑。 “这些是……诅咒的具象化?” 弥生跪在地上勉强发声。 夏油杰耐受度比她稍好些: “看到领域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个山寨花魁…八成是从性|侵罪犯的贪婪、傲慢、恶意和受害者的屈辱、痛苦、恐惧中产生的咒灵。” “而且资历不小…” 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话音结尾细微的颤抖却表明他现在也不好受, “这个量的咒力怨念…她估计活得够久了。” 高木屐下金铃的声响越来越近,伴着三味线乐,妆妃在一众男役和秃的侍奉下款款走过。 “今天的花街也斯巴拉西!哺育了奴家,成就了奴家,美丽的花街!” 嘈杂的人声攻击脑海,逐渐对剧痛有一定抗性后,三人渐渐感觉不对头。 弥生:“不知怎么回事,脑中不断翻起超久以前,感觉恐惧、和羞耻的事...明明早都忘差不都了......” 夏油杰:“...想要躲起来...想要就此消失......” 六眼还在勉强运转,五条悟也很不好受,揉着眼睛强撑着站立: “啊…小林老师最后的日子,听到的声音估计就是这个…无限放大受害者的恐惧和羞辱,尽情榨取她们的情绪造成崩溃……” 话没说完,伴随着一声可怖的水浆声,天蓝的双眼鲜血喷溅。 耳畔是同伴的惊呼,五条悟在意识陷入沉沉黑暗的最后片刻,颇感自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个人的绝技往往也是他的命门。 38、伤心雏人偶(8) 六眼这个被动技能并不是无往不胜的。 妆妃的资历深厚年代久远,它的领域里信息量超乎以往,六眼需要接收分析的信息量过大,从眼到脑不堪重负,最后cpu罢工。 小时候,似乎也发生过几次这种事情啊。 虽然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跟另两人一样,五条悟确实也被花街领域的精神攻击影响到了。 带着六眼出生,五条悟很早就能理解,六眼力量发育会带来的疼痛,并学着把那看成和长个子的骨头痛一样正常。 周围的咒力环境一旦比先前复杂,稚嫩的六眼,要应付过量信息会很吃力。 眼睛和大脑因疲惫而疼痛不堪,出于进化本能,六眼自然而然选择成长,为了提高对诅咒的分析力,又会带来新一轮脱胎换骨式的挣扎剧痛。 然而,理解并不代表适应。 五条悟快忘得差不多了,年幼时,伴随剧烈的生长痛一起的还有偶尔对自己会不会就此瞎掉的恐惧。 五条悟自问对花街幻影凌迟脑海的接受度其实挺不错,毕竟跟六眼带来的生长痛比也不会糟糕到哪儿。 但因为信息过载,导致六眼崩了,受领域影响,曾经的恐惧也微微有卷土重来的苗头——阴沟里翻船,还是让人不爽。 说起来,当年的恐惧和疼痛,是怎么熬过去的来着? “…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走了~” 啊,是那家伙啊。 —————————————— 五条本家有座延续几百年,镇压各级咒灵兼做刑堂的地宫。 平常用于掂量着不会死的程度,把不肖子孙扔进去爽一爽,或者给族里新秀刷怪练级用。 六眼出生后,这地方多了个新用途:儿童耐受力训练场。 一旦长辈们认为六眼的能力增长太慢,就建议还没上小学或者上了小学的六眼,进入超过他当下接受度的咒力区域拓展下人生。 至于进去以后,六眼在过量咒力包围下,会不会疼到把眼睛挖出来……你几百年一例的六眼哎,挺过这点小考验不是理所当然吗? 静江夫人因为心疼,试探着协商过,本家理直气壮: “你儿子一次都没拒绝,说明他接受得了,当妈的就别阻拦儿子进步了。” 五条悟从不会拒绝这类训练——虽然很痛,但能变强。 六眼改变了世界的均衡,六眼降生后,诅咒们也进化了。 五条悟觉得不行,他得好好开发六眼,用尽一切办法变强。 五条悟的想法很简单。 在人类和咒灵长年累月的拔河中,宿命为人类方加入了六眼,咒灵方也提升了相应的力量。 理应是最强的本大爷,如果输给变强的咒灵,想想都觉得火大,没法接受。 咒灵因六眼诞生而变强,如果六眼没有成为最强压制它们,无论是术师还是普通人,都绝对会造成更大的伤亡,想想就更火大! 简直就等于因为自己的存在,这些人才死掉了,开什么玩笑?这比输给咒灵还无法接受。 地宫内,刚升上小学三年级的五条悟安静地坐在笼子里,努力适应这片区域的准一级咒灵围着自己旋转跳跃,自己还不能闭着眼。 好累,好疼,繁复的咒力信息挤入大脑,站不起来,倒下又感觉输了,五条悟挑了个舒服的倚靠姿势贴在笼子缝隙间减轻颈椎的压力。 你就在这个时候,由五条修的手下引着走地道进了笼子。 五条悟疼得不想说话,但你已经从他的嫌弃脸上读出心声:你来干嘛? 你坐到他身边:“陪着你咯。” “自我满足。”不错,还有力气怼你。 “哦。”你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她是个外行,带她出去!” “木村大哥好歹是长辈吧。”你拉拉他,口气太过分了孩子。 掏出净灵形代晃晃:“淡定,我有带护体的家什,所以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 悟,眼睛胀得流眼泪的时候就不要发脾气了,显得很弱气,更想让人欺负了。 无视炸毛鸡仔儿五条悟,你站起来向为你引路的木村大哥道谢并目送他离开。 “你对那个男人的手下好声好气吗?”干嘛啦你,一副被背叛的口气。 你坐回他身边从包里掏出冰棒“ガリガリ君”:“悟会这么问,就是事先认为我绝对会站在悟这边吧?” “……”五条悟一窒。 “猜对了哟。” “哈?” “ガリガリ君”的今夏限定苏打味双胞胎冰棒,你从中间掰开递了一支给五条悟: “不论发生了什么,我绝对会站在悟这边。” “……切,” 五条悟嘴上很嫌弃身|体很诚实,咬一口冰棒接着逼叨逼, “说什么大话,我杀人你也站我这边?” “站啊,” 冰棒你喜欢含着化了吃,慢悠悠舔了下, “如果悟杀了人那一定有合理的原因,悟虽然性格不可爱,但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别人。悟是个好人哟,所以我喜欢悟。” “……”五条悟不擅长接直球,你用这手调戏他屡试不爽。 “这个冰棒,苏打味没有草莓味的好吃。” 咔嚓咔嚓嚼了一半五条悟才开始嫌弃。 “哎~~苏打味最甜吧,对于疲累的恢复效果最好。” 半死不活的咸鱼五条悟,吃了以后都有力气跟你拌嘴。 “所以说,悟,头痛好点了吗?” “你傻吗?糖分转化也需要时间的。” 言语间五条悟已经干完了一整根苏打味。 “这样啊……” 没吃完的冰棒装回包装袋,你调整姿势,哄着五条悟平躺在你腿上, “就算提高分析力要睁着眼,仰躺着也比支起头来舒服。来嘛,就当是睡沙发靠枕啦。” 五条悟纡尊降贵,别别扭扭在你腿上枕踏实之际,你把剩余的半截冰棒捋掉棍子,装着冰棒碎块的包装袋,用拆下发辫上的橡皮筋扎封好,外层裹上手帕,就做成了简易冰袋。 你握着冰袋封口轻敷在五条悟额头上,疲累的大脑凉一凉也能好受点。 “他们跟你说的?”五条悟从来不跟你多提六眼的事。 “嗯,今天来找你写作业人不在,所以找木村大哥搭话打听了下。” “……他是那个男人的下属。” “他私下网开一面放我来找悟了。讨厌那个人,也不要迁怒下面做事的人吧,逼着社畜站队的话,木村大哥他们很可怜的。”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五条悟需要集中精神运算分析的时候会突然不再接话,你便适时沉默;解压聊天时五条悟思维跳跃拐到新话题,你也乐得随便扯两句。 一个人觉得难捱的事,两个人一起捱,程度不止减半。 就这么过了几小时,傍晚时分五条悟的接话明显迟缓了。 “……咒灵…感觉活跃了一个等级。” 五条悟不知是在向你解释还是自言自语。 你替他擦掉额头沁出的汗珠,看不见笼子外的玩意儿,但你知道五条悟现在很难受。 “负担太大的话咱们就走吧?” “不要。这种程度,脑子还能吃得下。”五条悟这该死的胜负欲。 当你扶着五条悟走出地宫,天已经黑透了。 五条悟筋疲力尽洗漱完毕,回屋一头把自己摔进枕头:“你咋还在?” “我告诉家里等下派车来接,” 你趴在床边手撑着下巴, “头还疼吗?” “……你说呢?”五条悟没好气。 “这样啊……”你伸手,撸猫一般,一下一下缓缓轻抚他的后脑。 “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走了~” 北国民歌的调子温柔舒缓,斋藤婆婆曾教你这样哄弟妹。 “哄小孩儿的话,居然还能唱成歌……”五条悟语气已渐渐困倦。 “悟也是小孩子吧。”你趁着他困到听不见多贫两句,替他盖好被子。 以后的岁月里,因为这双六眼,你们应付过不止一次生长痛。 比起主动挑战更繁杂的咒力,随着五条悟开始出任务,被动辣到眼睛,或者时间到了水到渠成升级的情况反倒更多。 相比地宫里再严厉也不过是训练后遗症的疼痛,出去摸爬滚打,五条悟倒确实遇见过几次几乎以为自己会瞎掉的情况。 五条悟想起,疼痛发作时,他惯常窝在你膝头。 你揽着他,一下一下,用手指梳过他的鬓发,嘴里哼着似有似无的小调,合着节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这些五条悟都很喜欢。 “痛痛飞~痛痛飞~痛痛飞走了~” 交往后没多久,五条悟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要命是一次六眼进化。蜷缩在你怀里,五条悟几乎想把自己的眼睛直接挖出来。 你紧紧搂着他,圈住他的双手不许他乱来。 “都会好的。”你吻着他的额头,亲亲他的眼皮,碎碎念叨。 “感觉……会瞎掉啊……” “不会哟,疼过头就会胡思乱想。” “……真瞎了怎么办?” “这样啊,不用再看到糟心的东西是件好事吧?既然不再用六眼了,那悟来做我家的孩子怎么样?” “咒术师…来阴阳师的神社工作是想怎样?” “那……要不要一起开家庭餐馆或者西点屋?” “……这两个差很大好吧?” 接下来的讨论,就断断续续从六眼的退休生活,歪到了家庭餐厅和西点屋的选址区别,从家庭餐馆唐扬鸡块和家里的区别,歪到了“晚上想吃炸鸡块加美乃滋”。 疼痛高峰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五条悟记不清了。 之前的“痛痛飞走了”,被长大一点儿的五条悟抗议太像哄小孩儿,你只好改哼其他的。 多少曲儿下来,不知不觉赫本在《蒂凡尼的早餐》里唱的《月亮河》成了你的定番。 在没有歌词,声音轻弱的《月亮河》里,五条悟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疼痛的潮汐。 疼劲儿过去,你总说着“又成长了是好事”,然后做多加了糖的红豆饭团,或者问和菓子店订糯米特质的豆沙羊羹,两人一起庆祝。 到头来,相比疼痛和害怕这些模糊的印象,五条悟记住了六家和果子店的红豆菜单和九种红豆饭的做法。 “嘟——————————” 酒店内尖锐的火警警报,声音越来越大,足以将五条悟的意识从黑暗中拽出来。 “醒了醒了!”五条悟睁眼,弥生惊喜异常,过于高亢尖锐的警报声里,弥生的声音几乎听不太清。 见自己清醒过来,夏油杰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 即使两人都被绵绵不绝、不知为何会触发的警报吵得耳鸣,也掩不住满脸庆幸。 五条悟利索调整状态。 这里没有她,没有膝枕,没有红豆饭和豆沙羊羹。大家还在敌人的领域里。 在幻影和傀儡簇拥下的妆妃,忍不住狠狠捂住耳朵——要命的警报噪音,看来对咒灵也会产生影响。 妆妃咬牙切齿——被噪音吵得心思都乱了,没法集中精力。 速战速决,给那三人来个了结吧。 正想着,吉原空间变得扭曲起来。 怎么可能! “真——是——遗——憾——” 轻佻的语音内包含的杀意,察言观色的花魁不会听不出来。 本应在灵魂上已经垂死的少年缓步走来,花魁的脸上第一次丧失了余裕。 “精神攻击这种玩意儿,一旦受袭者不存在恐惧啊、痛苦啊这些弱点,就不管用了。” 淌血的眼眶中央,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白发少年宛如地狱中走来的惩恶神祇。 “伤脑筋~~因为某个人,恐惧啊痛苦啊之类的心灵空洞,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概念呢。” 五条悟尽情凡尔赛, “啊,无敌是多么寂寞!” 陪在身旁的夏油杰/弥生:“……” 自己是不是被拉踩了先不管,这货肯定欠一剂退骚针。 五条悟缓缓抬起右手,两指相缠。 感觉此刻可以想象到呢,那个突破的自己。 加上合适的条件和资质…… 以三人所在为起点,白光蔓延。 五条悟,15岁,习得领域展开。 夏油杰/弥生:淦,又给他装到了。 稚嫩粗糙的新生领域和成熟领域相抗衡,竟也能做到步步紧逼,寸土必争,白光界域缓慢、踏实地一点点吞噬着花街万象。 妆妃一口银牙咬碎,阴鸷一笑,命身侧打扮成秃的凶灵女童护卫: “小哥看看,这些是谁?” 被封上嘴的凶灵们,张开利爪扑来,三人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被害者面孔。 “横井玲香!”弥生突然大声呼唤。 凶灵横井明显一滞。 “无论在东西方语境,名字跟灵魂的关系都很紧密,先让他们停下来再说。” 三秒以内,宝可梦大师夏油杰召出一只扩音喇叭状咒灵,一声长啸,众多凶灵竟短暂停滞在空中; 弥生尽全力开出还魂阵,准备先把凶灵送回黄泉。 不等几人做下一步,妆妃周围未被吞噬的花街领域竟撕开一道口子,妆妃在趁机突围。 五条悟的速度更快,一发组合术式打出去,妆妃血肉横飞,四分五裂,体内的宿傩手指初显。 “搞定了她就过来搭把手!” 在两方领域激战的空间内开阵,等于几方能量相互冲击,一个搞不好来个大爆炸就全员为艺术献身了。 妆妃败亡,凶灵们的咒术控制解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们终于不再被迫禁声了。 花街领域急速衰颓,能量失衡,和夏油杰一人一边按住还魂阵,五条悟极力补全能量空白。 还魂阵撕裂两界,把最后一只亡灵送回黄泉的下一秒,空间炸裂。 众人眼前一道白光,酒店俱乐部的一面墙炸碎了,三人被爆炸气流无障碍弹出现场,空中紧急减震摔在临近另一座高楼的天台,打几个滚,总算停了下来。 三人瘫在天台,同各自的辅助后勤恢复了联络。 妆妃展开领域时,高专的辅助监督立刻察觉到不对,向总监部的求援没有得到及时回应; 及时赶来的警视厅警察,在向监督了解现状后,倒是迅速做出了反应—— 叫醒五条的火警警报,正是他们的手笔。 “结束...了吗?”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宿傩手指呢?” “有...”夏油杰有气无力抬起手,向同样没直起身子的两人展示。 “......悟,等善后部队到了,要做说明报告的吧,你来还是我来?” 夏油杰问从刚才起就没吭声的五条悟。 五条悟没接话。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痴痴望着天上的月亮。 一如既往陪在那里,一如既往温柔明亮。 《蒂凡尼的早餐》,五条悟对这类片子看不太进去,但你喜欢,所以他也喜欢。老电影里赫本倚在窗口仰望的月亮,皎洁得就和眼前这轮一样。 “哈......” 月光太亮眼,手掌捂上眼睛,五条悟的声音仿佛旅人刚结束了段长长的跋涉, “好想和她做啊!” 走楼梯太慢,五条悟几纵几跃借力建筑外墙下楼,他要快刀斩乱麻,交待了就下班,然后回去找月亮。 酒店外围了不少人,咒术界的,阴阳术界的......还有警视厅的。 五条悟撒着欢儿向警视厅的人马迎上去,冲警官们打招呼。 39、伤心雏人偶(9) 眼见着搜查三人组平安无事,绷着脸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明显松了口气。 跟他们坐一辆车的,还有位在意料之外。 “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男大姐花濑薰,眼泪汪汪抱着绒绒毯冲上来, “夏油君,脸色好难看!” 嘴上叨叨着,毯子已经不容拒绝地裹在了夏油杰身上。 这两天,为了带爱花换个环境,也方便跟夏油杰碰头了随时提供可能的帮助,花濑带着小女孩来了东京。 在京都时,花濑无法释怀朋友小林的死,和夏油杰交换了联络方式。 “我想知道杏真正的死因,害人的家伙,我绝不原谅!”男大姐用最软萌的声音,说出最硬气的话。 夏油杰整个后半夜都失去了联络,花濑薰对着他那条“最后一击”的邮件横看竖看,越看越像flag。 想想未成年人夏油君的调查,据说涉及很危险的东西;再想想那位据说和他搭档的“五条君”和“鹭宫桑”也是未成年...... 花濑越想越担心,于是他—— 有困难,找警察。 早大相关自杀案的初期,没有确定线索的情况下,搜查一课无法立案,却允许了萩原和松田以非官方的形式调查—— 于是,相关专业人士夜蛾一行,与搜查一课搭上了线。 听报案人花濑提起咒术圈的人名,接警的妹子立刻联络了松田他们。 最近恶补过诅咒相关知识的松田和萩原,匆匆与五条悟的辅助监督在酒店外碰头。 有辅助监督的背景补充,两位警官迅速想出了用火警警报制造破绽,给三人提供机会的法子。 五条和弥生坦然向他们道谢,两位警官看起来却相当懊恼。 “也许身为被保护的普通人,还有案子的委托人,我没立场这么说,”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疲惫地揉揉鼻梁, “但...我可没听说,调查案子的是还在上中学的小鬼们啊?让这么小的孩子冒这么大风险,面对这么危险的人渣——术师界的人脑子有问题吧?” “没办法,有资质做这行的人太少嘛,” 五条悟嬉皮笑脸,两手一摊, “而且警察先生,干的不也是保护人的活吗?” 萩原研二的把夏油杰推进车里,不轻不重拍了拍五条悟的背,爽朗一笑: “既然知道我们是保护者,就多依赖我们一点啊。你们还是小孩,向靠谱的成年人寻求帮助,天经地义。” 疑似不法行为的俱乐部,闹出爆炸一样的动静,搜查一课终于有立场介入了,好几辆警车赶来与松田萩原会合。 从五条他们那里得知了大概内情,警员们从酒店俱乐部的残垣断壁间,搜寻到了仅剩的几名幸存会员——大多受邻域影响,奄奄一息,在拘留调查前,得先送去医院了。 主谋高山作为术师,是唯一还保持清醒的生者。 夏油杰额头贴着车窗,隔着玻璃,围观灰头土脸的高山,被得知受害者死因的松田警官狠狠给了一拳。 真是个难以言说的晚上,夏油杰想。 术师有责任保护普通人,强者有责任保护弱者。这是夏油一直以来坚持的正论。 以夏油杰的观念为标尺,高山洋介毫无疑问是术师中的败类——身为相对于普通人的强者,残害欺凌弱者。 那......俱乐部中作为帮凶的其他普通人呢? 他们,毫无疑问是弱者,所以在妆妃的领域里死得干脆。 可是...... 夏油杰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身为强者的自己,完全不想保护他们,也并不为他们死在妆妃手下而难过。 这样恶心的弱者,绝不止今晚遇到的这群人——身为强者的,保护这样的人也让他恶心。 可是...... 夏油杰捧着手里的热可可,这是花濑先生塞给他的。 为了小林老师和爱花,真心痛哭难过、不求回报尽心尽力,因为担心自己还专门联络警察、一路跟来的花濑先生; 美食社里,想要替认识不久的小林老师沉冤昭雪,自发收集相关信息的三岛他们; 愿意悉心了解素未谋面的陌生远亲,为她操办葬礼,还打算收养年幼女孩的森之宫羊子夫人。 如果放弃保护这些人,夏油杰觉得,他一定会厌恶自己。 还有...... 夏油杰看向前座的两位警官先生。 毫无疑问是非术师,普通人,夏油杰认知意义上,通常的弱者。 可今天,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们的就是这两个普通人。 夏油想起松田那把高山脸揍变形的一拳:他们,哪里弱了?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乱七八糟的纷繁心绪,夏油杰努力晃晃脑袋,像要把这些全甩出去。 ———————————— 夜深人静,最后确认了一遍雏人偶展列的你,还未回屋休息就迎来了高专所属的调查队。 咒术师高山洋介勾结特级咒灵残害多名普通民众,高山家成员被紧急约谈排查。 随同高专部队一起回来的还有自家三个熊孩子,你陪着弥生打开安魂馆将小林杏的灵魂安放在此。 生灵需要新鲜的供奉,几个孩子还没吃晚饭,神社食堂内,你借了后厨准备给晚归的娃儿们弄点儿夜宵。 观察仨的表情,弥生如释重负,五条悟跃跃欲试,夏油杰生无可恋。 “......” 先从最让人担心的问起好了: “夏油君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夏油杰的微笑,大彻大悟,无欲无求,如同高僧圆寂: “今天,我献出了我的初吻。” 你:我的天呐! 捂住胸口,现在问是哪家的姑娘或者小伙子是不是太八卦? “初吻的感觉怎样?”你觉得迂回一下。 夏油杰偏了偏头,动作迟缓:“......视死如归?” “......” 这话不好接,而且旁边五条悟的眼睛好闪亮,期待得像盼着老师点自己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悟,今天怎么样?”你决定转换话题。 “悟今天开了领域。” 夏油杰从假胸里拆出一个菠萝包垫肚子,面无表情抢在五条悟之前剧透,爽了。 “杰!”向你炫耀的时机被抢了,五条悟准备找夏油杰打一架。 你的心砰砰跳起来:“你叫他什么?” “......杰?”感觉你比他还兴奋,五条悟有点怯怯。 “夏油君,你刚才叫了‘悟’对吧?” “......啊,不知不觉就......” 你跳起来:“今天吃红豆饭!” “好耶!我要多加蜂蜜和重奶油!”五条悟开心到飞起,开领域哎!就知道她会很高兴!晚上还想要更多夸奖! “没问题哟~”你的确很高兴。 孩子交到朋友了~!互相叫名字的那种! 40、关于歇憩(上) 你现在真的超想庆祝,考虑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三个熊孩子明天不用早起,大晚上吃糯米做的红豆饭总归对胃的负担太大,那干脆做成红豆米饭布丁好了。 “除了红豆饭,杰君有什么想吃的吗?”你把肥牛片拿出来解冻,五条悟对朋友已经叫直呼名字了,你夫唱妇随。 “……有什么吃了能忘掉今天吗?” “偏心啊文穗,你都没问我想吃什么!” “还有我!只有红豆饭感觉吃不饱啊。” 夏油杰心如止水,从胸另一边拆出第二个菠萝包:“谁要?” “……” 神社食堂后厨最大的好处就是灶多。 三人互相伤害的时间足够烧开一壶水加煲一锅新米,打发三人先回屋换身衣服(至少把女装换掉)的间隙,你从冰箱里找出红豆牛奶冰激凌隔水融化,加小半杯牛奶和厨房今晚留下的米饭一起倒入奶锅文火煮到浓稠再用搅拌机打碎,过筛倒入三只小碗,盖上放冰箱冷藏期间,你犹豫了下,拿出下午托厨房临时多订的红薯。 红薯蒸熟去皮,加入炼乳在焗烤盘里压成泥,铺上芝士片加碎芝士结合烤出来口感更好,进烤箱上下火烤一刻钟。等候的时间不能浪费,牛篣切丝隔水焯下,清酒混合酱油煮开再加两勺味啉调好渍汁浇在牛篣丝碗里微波炉加工,晚饭就有了速成牛篣渍。 芝士烤红薯出炉后你尝试用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代表胜利的鲷鱼。红豆米布丁从冰箱里拿出来,表面铺层细砂糖,勺子烧热后轻压上去烫得焦黄,就省了熬焦糖的功夫。 解冻的肥牛加黑胡椒味啉和盐腌制,同时一大包油菜花茎倒入沸水快速汆烫;腌制十分钟的肥牛汆烫后和油菜花茎一起拌入加了盐的寿喜汁,做成拌菜。 几个人回来基本都一身狼藉,风里来雨里去实在是有点惨,至少吃的上面营养均衡些总没错。 —————————————— “……然后啊,我试着想象自己能力的领域,bang!居然真的展开成功了哎!”你房间的浴缸对个子窜得飞快的五条来说也只是堪堪容得下,你在里面放了能让人安神的硫磺柚子香入浴剂,然而看五条悟今晚这个兴奋劲儿他并不需要。 “我的领域啊,操作上是把那家伙拉进无下限内侧,那样就能强迫对方大脑产生大量无效信息,使其失去功能,可惜今天没有完全用领域把她困住啊,明明害我出了那么多血,残~念~不过那家伙吃了我一发组合技,死得也不轻松啦!”浴缸里的五条悟手舞足蹈,水溅出来,满屋热热的柚子香气。 “……这已经很厉害了哟。”你站在浴室旁边的盥洗台替他清理眼部喷血时溅在领口上的血迹。跟他这么多年,你清理过无数次五条悟衣物上的血渍,别人的自己的都有,柠檬汁白萝卜食盐苏打阿司匹林,你对此熟得不能再熟。 洗掉新血不难,你打了肥皂一边听五条悟炫耀一边搓揉,搓着搓着视线开始模糊,你抬起腕臂擦了一把。 “据说这个年龄开领域的人在我之前没有哎…呐呐,你在听吗?”五条悟从浴缸里探出身子。 隔离浴室和盥洗室的拉门,五条悟这个人来疯话痨今天坚持不让关上。 “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总归想时时看到你的反应嘛。”说白了就是需要个捧哏的。一般情况下,这时候你已经哄着他“好厉害好厉害”地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可惜,当下你就是无法简简单单摆出高兴的样子。你们一起经历过很多次生长痛,信息过载导致双目喷血,结合经验,光是想象,你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那个……文穗?”上头劲儿过了,五条悟终于察觉你情绪有异,不知所措。 你深吸一口气,放下衣服坐来浴缸边,犹豫了下还是捧起他的脸,拇指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眶。 “很疼吧?”你知道一开口就会暴露声音嘶哑,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一句。今年以来,你问这句话的频率实在有点高。 “……”对面的大男孩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什么。 陡然被猛拽一把,你失去平衡跌进温热的浴缸,下一秒就被紧紧裹进温度更高的胸膛。 挺好,五条悟体温偏低,身体暖和说明热水和入浴剂促进血液循环有效果。你有些迟钝地环上他的背,要说点什么呢? “我想做!”五条悟理直气壮。 “要害刚刚大出血的人在说什么傻话……”你觉得有必要说教一下,一开口,最先泄出的却是压抑不住的呜咽。 五条悟:!!!!! “不是什么大事啦!之前不是也说了嘛会流血本身也只是信息处理过载导致的血管破裂,后期的医疗到了以后‘呼啦’一下就好了!而且据说最近高专打算引入很厉害的新医疗人员哟,家入…shouko桑,据说跟我们同级哟!所以只是看着吓人本身没有什么大事。” “shouko桑……汉字是哪两个字?”你鼻子还在忍不住抽抽,不过总归被勾引起了兴趣。 “啊这……”五条悟语塞。 不靠谱的混小子……你又开始掉豆子。 “明天!明天我就去问夜蛾老师!进了高专也会和家入桑打好关系的所以不要哭啊!”五条悟就差给你跪了,抬手想替你抹眼泪。 “嘶!”你倒吸一口气,这个二逼手上沾了硫磺浴汤就不要往人眼睛里送啊! “抱歉抱歉!”五条悟手忙脚乱取下花洒想给你冲眼睛。 “好凉!”你半边鬓发被浇了个透。 “……抱歉。”五条悟站起来张罗着给你拿毛巾,你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好极了,他一站下面立的旗差点儿甩你脸上。 “抱歉啊,明明开领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说了扫兴的话……”反正衣服也湿了,冷静下来后,你索性和五条悟肩并肩泡在浴缸里靠着长壁谈心。 “怎么会,这是你才会为我想到的地方吧。我反而安心了。”五条悟握着你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这你手掌上的纹路玩儿。 “你刚才说,想做?” 五条悟的表情像家猫在非庆祝日被额外奖励了一盒罐头,挣扎片刻,还是不舍又艰难地准备起身。 “别了,明天女儿节开祭你会很忙的吧。” “啧。”你咂舌,五条悟一秒陷入“你哪位”的疑惑。 站起来伸手一推,把宕机的五条悟按回去,你拉掉发圈,散下之前低低团在脑后的长发。 “明天悟会帮忙的吧?” “……鞍前马后,悉听尊便。” “哦,”底|裤勾到一边,你跨在他身上,扶着他的肩跪了下去,“明天的参笼是爸的学生负责,我不用早起,你节制点就不要紧。” 在浴室不用弄脏寝具,完事儿当场清洁,完美。 正好,你也需要借这种事发泄一下。 41、关于歇憩(下) “感觉……有点对不起孝宏桑啊,” 浴缸里,五条悟的手指一圈一圈轻轻在你内里探搅,试图把留在里面的东西弄出来,“高专方面大晚上的过来排查审问高山家,也惊动了参笼馆的其他人吧,节祭前夕引起骚动总觉得不太好。” “呵,”你轻笑,偏过头含了含他的耳垂: “虽然有点对不起今晚下榻的住客,就着今天高山家吃瘪丢脸这档子事,爸他明早能多吃几碗饭。” 高山在鹭宫神社不受待见五条悟是知道的,此次任务又真情实感地体验了一把高山的缺德。 接下来,你主讲,五条悟捧哏,你们齐心协力吐槽起高山一族种种奇葩事迹。 “为老不尊…说的就是高山诚这种人吧,缺德了一辈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能活到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脏到黄泉不收。” 你在提起年长者时会不用敬语和敬称,五条悟感觉实在很新鲜: “听说他连侧室带情妇差不多一个小队哎,今天不会把他的爱人部队也带过来了吧?” “那倒没有。 不过今天的晚饭时间,他向别人炫耀,早年替他老子打理满洲和南洋的生意时,糟蹋了多少当地姑娘,还有把多少日本姑娘拐过去,真的有恶心到我。 他居然还认真地遗憾年轻时祸害少了,不愧是做皮肉生意起家的。” 你很少如此刻薄,然而提起那一家子真是止不住恶心。 “噗……这老头子,底下那东西才是他的本体吧?”五条悟抽出清洁湿巾替你专心清理里面,看起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结果一开口比你毒多了。 “嘶...”碰到不太妙的地方,你轻咬了下他肩膀,提醒他别玩儿了, “然后啊,叔父建议:‘您既然放不下,不妨在门外地上挖个坑把那东西插进去,您也算上了地球母亲了,全球人民得叫你爸,多刺激?’” 五条悟抱着你笑倒在床上,你接着叭叭叭: “那个老害居然还大谈‘在女人的安全日balabala’,好歹是他专业相关吧?这种玄幻的东西都信。” “还有那个孙子,高山洋介,他行程还挺满的嘛。 听你们说他是这次的主犯——明明白天陪祖父入住,还有心情骚扰我,晚上居然还有精力出去找事,想跟他学时间管理。” 五条悟正在打扫浴缸,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问:“他找你麻烦了?” 你找出替换的家居服: “与其说找麻烦…更像是拙劣的搭讪吧,不过既然他在高专那边挂了号,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他了。” “这样啊……” 一声细微的诡异“嗑咔”,五条悟手里的花洒,无意识被捏裂了道长缝儿, “......啊,抱歉,这个有替换的吗?” 你熟练顺毛:“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会见到他了。” “……事情大概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五条悟的脑袋瓜卡在居家服里,闷声闷气往出钻, “赢得太草率了。” 你帮他把枕头垫舒服些: “怎么这么说?” “因为啊~~到头来,还是不清楚加强那个妆妃的手指是哪里来的。 把手指卖给伊集院的家伙排除了嫌疑。 今天在场的家伙死得没剩几个人,剩下的人精神状态也不正常——据说俱乐部还剩了几个今天不在的主要成员,以涉嫌群体x侵的罪名,小阵平他们已经连夜去把人扣下了。” 你被挑起了兴趣:“小阵平?” “之前超危险的时候,机智救场的警官先生,跟我一样带着墨镜——这点还挺亲切,” 五条悟眉飞色舞比比划划, “还有hagi,两人都不是术师,但很靠得住。” “小阵平”和“hagi”,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彼此的称呼,五条悟回程路上跟二人混熟了些,便无比丝滑地跟着叫。 也行吧。 五条悟对普通人社交之间的距离感,基本没什么概念,对有好感的人,觉得顺口就直接叫名字这点,你倒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就算俱乐部还剩了活人,圈外人本来也不一定知道。” 五条悟苦恼地把脸砸进枕头,扭来扭去, “也不能让小阵平他们牵涉太多——非术师扯进来太深会很危险吧。” 这种前路有雾重重,却不知从哪里推起的烦躁感……你想起了禅院勇作的特级咒灵袭击事件。 大晚上在疲惫的状态下动脑推理很容易视野狭窄,你戳了戳五条头顶的发旋,转换话题。 “你们带回来的小林老师......死因是咒灵吗?还是高山?” 太过惨烈的案子,五条悟一般不会跟你说细节,你对本次任务的情况一知半解。 可是,听夏油杰说,小林杏还有个年龄很小的女儿。女儿没了妈妈,妈妈没了女儿,你想想心里就止不住地难过。 “……都是。” 五条悟轻声道,难得在你面前泄出一丝狠厉,“果然让高山蹲牢子还是太便宜他了,得找个机会把他生剁了!” “……嗯,”你伸手托着他的掌心,一下下颠手手玩儿, “我留了份焗红薯和肥牛拌菜在安魂馆供奉——跟女儿的约定完成前,小林老师放心呆在这儿就好。” “啊,关于这点,杰他很感激哟。” 提到了夏油杰,联想到这厮在花街领域深重的负面反应,五条悟忍不住向你打听夏油家的情况。 “杰的老爸,不会跟我家那个是一路货色吧?” “绝对不是,”你秒回,“杰君的父亲是我妈的同事。” “佳穗阿姨在做无国界医生,是吧?” 活跃于世界各地,为困境中的人提供医疗服务的人道主义工作者。 “嗯,夏油叔叔在大学时是我爸妈的学长,为人怎么说呢……‘心怀为人类福祉奉献的崇高理想,并有为之殉道的觉悟’,据我母亲讲是这个样子。” “哎~说的这么好听,明明跟自己儿子约好了一起过生日都会爽约?” “这个…据我妈讲,无论是在饥荒、瘟疫还是在战乱地区,多困难的情形下夏油桑都会身先士卒,是对工作有着无限热忱的理想主义者。 大概…太过扑在工作上,很多地方会让儿子觉得寂寞吧?” 你对夏油父亲的选择不置可否,一定有很多人因夏油父亲而得救,但他所奉行的理想,并没有给夏油杰一个亲密的父亲。 “父亲是这样……母亲呢?” “是警察,” 你从手机里找出夏油夫人飞去看丈夫的时候,母亲发给你的三人合影, “而且是电视里经常演的那种气场强大的女刑警,干脆利落的美人。” 五条悟盯着那双跟夏油杰相似的妩媚狐狸眼: “听起来母亲应该是个性强硬的那一挂吧?对老公常年不着家没意见吗?” “…据我听说,夫妻关系好像很和谐,毕竟妻子也一样忙嘛,夏油夫人对自己的工作也很使命感。” “这样啊……” 目的崇高、毫无私心的父母,作为“私”的重要组成部分,夏油杰恐怕连指责父母都做不到。 五条悟托着腮: “怪不得——杰他行事上明明也挺疯的,但秉承的观念,完全是满脑子大道理的好学生啊。” “那也没什么不好吧?”至少说明他是个有道德准则的好人。 你下意识忽略了心底莫名一闪而过的负面假想: 在“大义无私理所当然”,“使命优先于血脉亲情”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夏油杰,如果......遇到“大义”和“血脉亲情”极端冲突的情况呢?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说起来啊,杰他真是个天才!” 你暗暗赞叹五条悟在该读空气的时候意外的灵敏,知道转换话题了,果然交了朋友eq会爆炸式增长。 “这次混进俱乐部多亏他了,简直天生吃这碗饭的!” 上面的表扬收回,不带这样骂人的。 五条悟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绘声绘色给你讲夏油杰白天的艳史,以“三句话让柴崎恨不得在厕所脱裤子”开始,以“牺牲初吻摆脱烂桃花”结束。 五条悟:“……” 你:“……” 五条悟:“感觉,杰今天是不是太可怜了点儿,虽然最后那段我更可怜啦……” 有点心虚地抬头瞅你一眼,毕竟最后这段儿严格算起来,也跟你有那么点点环保联系。 你慈爱地撸了撸猫头:“以后,对杰君好点儿。” 孩子有新朋友霍霍才能少拆家,杰君,欢迎入伙。 五条悟乖巧爬回床上,悄咪咪蹭着往你被子里靠。 “咕噜噜噜~” 五条悟:“……” 你:“……” 你头埋入枕头笑得肩都在抖,五条悟肚子响起来,像猫咪踩奶时念猫经,而且余音悠长。 “别笑!不许笑!是因为红薯!” 没有开灯,但你还是能想象到黑灯瞎火中,五条悟红起来的耳根子。 “抱歉抱歉哈哈哈哈……” 你把五条悟拉进被子盖盖好,把夜灯关掉, “现在入睡到明早8点还能再睡4个多小时,乖,该休息了。” “哎?好早!”五条悟惊到了,你们对“不用早起”的定义不一样, “明天才3月2日啊,上午就只有雏人偶展览看场子这点事吧?我去就好了。” 你算了算,拍板:“也行,咱们轮班好了。” “今晚的红薯泥,超好吃。”话题又转回来啦? “你很少在晚上做红薯泥,因为会肚子会胀气?” “红薯很健康的,提升心情,据说还可以抗癌——胀气这点小毛病洒洒水啦。” 五条悟凑过来,神情贱兮兮:“那我睡觉时放屁也ok?” 这种问题也就鸡掰猫能问得出口。 你捂脸:“别把气味留在被窝里,就不打你。” 你不再多言语,闭上眼却又想起下午在参集寮检查入住时,接待的那对韩国祖孙。 遇到外国人你总是很紧张,语言不通可能引起误会,导致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太令人沮丧。 客人用英语还好,好歹是学校的必修课,然而不少说东亚语言的访客也从来不少。 每次神社对外的大型活动前,你都要把中国语、韩国语里的简单寒暄,用罗马音拼出来,打印在方便携带的小卡上,从神职人员到后勤职工人手一份。 你在对着翻盖手机的小屏幕跟着发音视频再练习了一遍,才敢上前打招呼。 年迈的祖母面无表情,似乎对往来的人类漠不关心。 自我介绍叫孔时雨的孙子,倒是态度很和蔼,日语说得很溜: “抱歉,我家的奶奶到了服药的时间,想要杯温水……” 住宿费低廉的参集寮,没有在房间里提供饮水机,只有烧水壶,开水无法马上送服。 你招呼助勤巫女去厨房拿两瓶矿泉水,确认客人的其他需求:“您的祖母身体不舒服吗?” “啊,是癌症,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心里一沉,跟祖母最后的旅行…吗? 翻开入住笔记,祖孙俩订到的房间光线不好,晚上偏阴。癌症病人晚上的病痛值会增高吧? “三楼西首的房间,原本预定的客人第二天下午才会来,今晚空着;他隔壁的房间,客人参观结束明天就会退房—— 二位的房间改在这边,时间上衔接好,两晚都会住得舒服些。” 你比了个“噤声”:“要对其他住客保密啊。” 不知道老奶奶住得还舒服吗……你迷迷糊糊陷入昏沉。 深夜,神社内悄悄混入了诅咒的气味,作为警报,结界产生了裂痕。 42、伤心雏人偶(10) 挂念着第二天的日程,你本就睡不太沉,凌晨你房间的紧急传讯铃,响一声就足够把你俩都拎起来。 “出事了?”你下意识警觉。 五条悟在升级后似乎更敏锐了,开窗观察了片刻,权衡了下还是跟你说实话:“似乎有人闯过结界进来了。” 啊这…哪位大佬如此神通广大又如此神经病? 往社务所赶的路上,你们跟睡眼惺忪的弥生、雏和由孝会合。 “悟,在给谁打电话?”你注意到五条悟正拿着手机给谁连环call。 “杰,”五条悟手上接着重播,“不能我一个人加班。” “……我们才说过‘对杰君好点’吧?” “所以我愿意与他分享加班的机会啊,” 五条悟战术后仰,惊诧无辜茶香四溢, “不惜让出一半工作量也要让杰得到锻炼,谁都会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吧?” 不,至少杰君不会。 “呵,”弥生清醒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你们就这么五脸懵逼进了开会的茶室,撞上了十脸懵逼的夏油杰还有脸色铁青的一众长辈,连咒术高专的夜蛾老师也在。 有东西混过强大灵能加持的结界,成功进来了; 进来了还成功在你爹加五条悟的搜寻下隐匿踪迹,重伤权祢宜、普通神官两人。 负责搜查现场的神官前辈,把一块刻满咒文的垫石摆在众人面前的。 “这垫石被从内部安在参林边缘,造成了结界对杂质的暂时混淆,制造了诅咒混进来的机会......” 前辈顿了顿——绝大多数神社的参林,为了避免非神社内部人员进入,都设有小结界,无法入内,就是说…… “有内鬼呗。”五条悟总是乐于点破别人都不说破的东西。 这不是个好接受的结论。 这里上至祢宜*下至出仕*和本职巫女,皆是父亲或者叔父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至于神社的后勤家政,斋藤婆婆和千春阿姨打你出生就在神社工作了。 自己人里出叛徒,结局无论怎样都不会愉快。 六眼在涉及诅咒的时候总是很好用: “突破结界和袭击人的咒力,和我们之前干掉的那个妆妃,术式很像——感觉那家伙解构后,加入新能量进行了重组。” “咒灵重组么……” 你爹手指在膝盖上一敲一敲,最后拍板: “把住宿的游客集中在参笼馆保护,加强结界防卫,不能把普通人牵连进来!女儿节祭典......照常举办。” 有神官被不明生物重伤的消息,已经在部分游客间传开了。 倘若临时暂停祭典,鹭宫前期的投入成本打水漂、名声受损是小事;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集体怀疑、恐慌,孕育出新的咒灵,就麻烦了; 对于消解怨念和诅咒来说,形式和仪制是很重要的,取消流雏仪式,等于强留怨念和诅咒在黄泉门外,如此诞生出特级以上咒灵,或者更糟的灾厄,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具体情况,要不要跟神社内的圈外人通下气?” 神社不只有术师,还有家政职工这样的普通人,以及助勤巫女这种一般没啥战力、刚被神职学校派来帮忙的小姑娘。 骤然被大半夜这么一吓,他们多少都有点六神无主。 “照实说吧,情况紧急,让她们多个心眼儿别被突袭了。” “唐突冒犯,”你行真礼*请缨,“请由我去说明情况。” 情绪会传染,恐慌是,镇定也是。来者不善,你们不能自乱阵脚。 助勤巫女多数跟你年龄相仿,甚至比你稍稍年长,如果更熟悉内情且同样非战力的你尚能镇定自若,其他人也会平静下来。 散会后,众人分头行动,补全结界,磨刀霍霍,养精蓄锐。 早就认识的五条悟和新来的夏油杰,你爹倒都不客气地使唤起来。 夏油杰手下的咒灵和神官们的式神一起看守参笼馆,正主和五条一起成了祓除入侵者的主力。 你强自镇定,无奈记挂自家有同伴还重伤着,一时装不出底气。 五条悟送你先回房做准备,路上丫瞟了你好几眼,往你手里塞了盒补充能量的牛奶糖: “权祢宜他们有医疗术师照看,不会有事。” 明明他也连轴转好几天了。 你默默含了一块,进屋便踮脚揽上他的脖子,推着牛奶糖渡进他口里,两人分享着能够抚平大脑疲惫的甜味,疲惫却绷紧的神经微微平复。 你替他整了整前额碎发,食指隔着他的前襟,点点内侧你缝进去的平安御守: “对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窥视,昨天刚被你们打残,负伤的狼最凶狠,千万小心再小心。” “天下第一的五条大人出手,挑事的马上统统宰了。”五条悟蹭蹭你,开起无下限风风火火杀人去了。 凉水洗把脸,换回绯袴白衣,你对着镜子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遮瑕盖住黑眼圈,脸颊再薄薄刷上一层胭脂遮掩惨白的脸色,总算能见人了。 ———————————————— “文穗酱......这些是?”对着大包小包赶来参笼馆汇合的你,神社职员们一时语塞。 “必要的自保手段。”你哼哧哼哧运过的,全是五条悟这些年丢给你的护身咒具,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小学哪一年来着?五条悟曾参与围剿过一名挺危险的诅咒师。那家伙流窜的最后地点,距你常去的商场只隔了一条街。 反正人都挂掉了,你没当回事,但五条悟觉得不行。 任务完事的第二天,五条悟揣着报酬卡又从自己的信托基金里支取了一大笔,拽着你逃课。 “有入眼的,您尽管挑,” 财神爷驾到,咒具师米山满面春风, “一时没有合意的,我们也支持订制。” 五条悟目标明确:普通人也能使用且方便携带的护身咒具。 非术师的土豪们也需要防护咒术行刺,米山不愧是专业的,打开一间专门忌库: “铛铛——” 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像百元店首饰区一样,陈列了一墙。 长得像钥匙扣的、可以当手链颈环的、跟笔记本一样的; 转移伤害的、助力逃生的、抵御攻击的....... 五条悟小手一挥:“全要了。” “打住!”你慌忙试图拉住他,“平时风平浪静,这么多根本用不掉。” 里面最便宜的,也要差不多一条卡地亚项链的钱,有家底也不能让他这么败。 你随手捞起个长相诡异的黏土替身娃娃: “像这种恐怖片道具一样的娃娃,带在身上也会觉得别扭...” 五条悟点点头,看向咒具师: “你听到了——把这玩意儿的外表改得可爱些,三丽鸥那种风格就不错!” ......呵呵,根本拉不住。 当晚,整间专门忌库,护身咒具全来一份包圆了送到你家。 狠狠出了把血的五条悟心满意足,振振有词: “第一次选,当然要都试一遍,以后就只买用得顺手的。” 即使是普通人,随身携带一个手机挂件大小的三丽鸥风替身娃娃,对上准一级以下的诅咒,娃娃碎裂前,可以替主人承担30分钟左右的致命伤害,足以撑到救援来。 你全家每人的包上都挂一个,然而几年下来,除了喜欢干架的弥生,其他人的基本没换过。 虽然的确是个好东西......你指着已经能堆起来的娃娃: “悟,真的别再买了,用不过来的。” 笑死,根本不听。 —————————— 几年下来,时不时塞过来的替身娃娃,已经把半人高的登山包装满了。 你索性全扛过来,工作人员人手一个。 “小姑娘,相比防护,出击也是必要的哟。”赛门操着怪腔怪调的日语提醒你。 此次祭典,你请了赛门和丹尼斯来帮厨。 这两位俄罗斯人,来日本前隶属于俄罗斯的军火帮|派“武器商社”,目前金盆洗手,在池袋开了家露西亚寿司。 通过你母亲与他们相识,几次接触下来,你对这两位先生的印象相当好。 人高马大、温和友善的赛门先生,稳重靠谱守信用的丹尼斯先生,两人身手过硬,人品也靠得住。 这种时候,也放心雇他们当保镖。 33寸和22寸两个大号行李箱在地上摊开,你取出两幅眼镜咒具交给他们: “抱歉,这次我们的对手是怪物,需要带上眼镜才能看到,用这里面专门的武器才能消灭。” “因为这不是二位习惯对付的东西,我希望你们和普通游客们一起留在参笼馆,等待危险消除。 但是,万一怪物或者危险的人闯进了这里要害人,就拜托两位保护大伙了。” “原来如此,”丹尼斯接受很快, “交给我们吧。另外,你介意多个人手吗?” 赛门起身打开职员休息室的门——身穿酒保服的金发男人,看起来正欲敲门,骤然对上一屋子视线,微微尴尬。 “静雄先生?” 平和岛静雄有些不自在地跟你打招呼:“哦。” 他腰后探出个小脑袋,人偶般可爱的紫发小姑娘怯怯微笑着,向大伙招招手,乖得人心化作一滩。 10岁的粟楠茜,正是平和岛静雄出现在此的理由。 平和岛静雄有些心虚,躲开你“yo~”的八卦视线: “最近,这孩子偶尔会缠着我。” 比如,缠着憧憬的大哥哥陪她来女儿节祭玩儿...之类的...... 你超开心的。 你现在都记得,在池袋这个没什么正常人的地方,静雄先生周围,漫天飞人的惊艳。 你一点不怀疑,只要工具对了,平和岛静雄也能把高级咒灵扇出太阳系。 而且,平和岛静雄本质也是个温柔的好人。 粟楠茜这么黏着他,是因为平和岛静雄对她有救命之恩。当初还被粟楠会追杀着呢,也没影响静雄涉险救下仇家的孩子。 你指指行李箱,邀请他挑武器: “可以雇您暂时充当这里的护卫吗?同赛门先生他们一样,单日酬劳200万円,工伤另算,祭典平安落幕后立结。” 你相信即使无酬劳,这样的好人也会帮忙,但你不占好人的便宜。 在给你搞咒具上,五条悟砸钱就跟扫落叶一样。 高强度防护类占绝大多数,但偶尔他心血来潮,也会塞过来几件攻击性的武器。 币束薙刀太刀长鞭桧扇*草人......五花八门,这回分给神社有战力的术师,和有一定体术基础的人,正好不浪费。 平和岛静雄握着根质量不轻的咒具长棍: “......我们把武器都挑了,你怎么办?” 你晃了晃手中的贴纸,用它包在惯用的枪械上。 所有咒具里,这叠贴纸最贵——为普通的武器注入咒力,将它暂时性地变为咒具,对诅咒造成和常人一样的伤害。 讲真,有点点害怕打架的你,压根就不是体术那块料,但鉴于周围人仇家都不少,你还是替自己攒了些自卫筹码。 走关系弄了轻型步#木仓一支,zigana手#木仓一把,改装后,依据子弹不同,人类、咒灵和凶灵都能干掉。 自小学高年级,每个大小假期你都认认真真挤时间练过动点射击。 几年下来,只要对手别跟五条悟一样玩儿瞬移,速度再快,你最低也有七成把握射中。 敌人在远处就上步#木仓,欺到几十米内就换手#木仓,万不得已近身了就替身娃娃锁血+电|击器,完美。 有人轻拉了拉你的衣角。 鼻梁上架着你小学时用过的咒具眼镜,粟楠茜小妹妹从小挎包里摸出同款电|击器,笑得有些害羞。 该说不愧是黑#道千金吗......你在小姑娘的武器上裹了好几张贴纸。 防护类咒具在参笼馆的大门内挂了三层,只要没人作死从内部开门,整个建筑就是固若金汤的堡垒。 然而......后半夜直到上午都无事发生,你反倒起了一身“暴风雨前很宁静”的鸡皮疙瘩。 43、伤心雏人偶(11) 游客们熙熙攘攘,流连于一套套展柜中风格各异的雏人偶。 接近中午,流雏仪式的主力部队,和有渊源的术师势力陆续莅临。 加茂樱夫人和蔼地向你打招呼。 圈里都在传,明明樱夫人出身加茂分家,夫婿的侧室却先她一步诞下了继承赤血操术的孩子,有人同情她,有人因嫉妒而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你不喜欢背后说长道短,更反感加茂樱夫人因此被说闲话。 生下的孩子,又不是没了术式就没活路了,众人的议论简直就像在说,樱夫人的人生意义,只有生下能为家里所用的孩子一样。 好在樱夫人看起来不以为意——当下最优秀的赤血操术使用者,在地下摇滚圈里有上千粉丝的黑嗓唱将,这样的樱夫人,你私下里以为,比加茂家子嗣的嫡母这重身份更有意思。 一起来的妯娌莲都夫人,身边陪着亲爹七宫大人,在父亲身边的莲都夫人,看起来更自在些,自称也从拘谨高傲的“妾身”换回了“我”。 人情往来上,你有意无意地对七宫多上了点儿心。 不只是因为在雏人偶的事情上承了人家的情,更因为七宫是五条的分家,搞好关系总比闹僵强。 各位大佬安顿妥当,你做了下心理建设。 “千春阿姨,俊辅哥最近在学校还顺利吗?” 内鬼排查,嫌疑犯已减少到只剩一人。 你不相信千春阿姨是自愿帮诅咒混进来的。 在神社后厨寻了个只有两人的机会,你向她探口风。 千春阿姨手上的活计停了一下。 “......他很好,语言关过了以后,课业也渐渐跟上了。” “嗯...海德堡那边有爸的旧交,有什么地方需要搭把手的话,尽管告诉我或者爸,自己人不需要客气。” 倚靠自己人才是王道,别被外人挑唆了犯糊涂。 千春阿姨没有说话。 “千春阿姨,有什么难处的话,请务必让我知道,很多小的事情,因为没有及时沟通商谈,最后发展成无法挽回的事态。” “文穗桑,席次那边,能请去看下吗?”其他人叫你。 “这就来。” 你像儿时撒娇一般,晃晃千春阿姨的胳膊。言尽于此,于情于理,你都不信千春阿姨真狠得下心背刺家里,为此还要承担被报复追责的风险。 ————————————————— 观祭茶房修建于鹭宫视野最好的高台上。 从此处眺望,不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女儿节期间,也能观赏上百套女儿节雏人偶组成的一路花海。 诸位大佬在茶房坐定,商讨明晚流雏仪式的分工配合。 跟你爹通过气,作为陪侍,你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从一张张不算陌生的脸庞上扫过。 大半夜破结界伤人,算计到千春阿姨头上,想闹事的看来不只是咒灵啊。 所以,是谁? 高山家因为昨晚的调查丢了大脸,今天却因着七宫的面子从容坐在席间,仿佛强撑着不坠风度一样。 这是儿子直哉示爱弥生,被当众打飞丢尽脸面后,禅院直毘人第一次上门,与外人设想不同,直毘人先生完全没有发难的迹象。 五条家主显然不打算给面子捧场,倒是次子航叔很配合,早早来了。 在加茂这种“女”字烫嘴的发霉粽子窝,作为代表来的居然是当家主母樱夫人,她实力得多bug啊。 阴阳师这边...大家都是来吃瓜的。 法制频道(高山),非诚勿扰(禅院), 兄弟战争(五条),大奥内乱(加茂)。 虽然也知道开会得以干活为重...但那可是瓜田,怎么能不管瓜田! 本该只负责参集寮的千春阿姨,领着助勤巫女端上茶和相配的和菓子。 不是原定的,女儿节专属的“菱饼”,而是在这个季节同样不违和的“樱饼”。 “啊啦,居然是关西风的‘樱饼’吗?真是有心了。”京都来的樱夫人很开心。 对于春季最受欢迎的和菓子“樱饼”,关东和关西的概念是不一样的。 关东所谓的“樱饼”,由小麦粉质地的薄面皮包裹着红豆馅,外面再用盐渍樱叶包起来,状如卷起的小包袋; 关西的“樱饼”在关东叫“道明寺饼”,由糯米粉染成樱花色,做成大福团子形状。 助勤巫女为众人奉上“道明寺”风的樱饼,最后在莲都夫人的父亲、七宫家主面前,奉上的却是独一份的,关东樱饼。 “哎——只有我的特殊吗?” 七宫家主一向乐呵呵地充当氛围调节者,似乎想拿自己的特殊待遇做个新梗。 “实在抱歉,团子式的樱饼缺了一个,便拿袋子式的樱饼代替,请大人见谅。” 刚上大学的助勤巫女诚惶诚恐。 “大人的樱饼里装了满满的‘小豆’,比别人的更为甘甜。” 像替助勤巫女打圆场一般,又仿佛害怕七宫大人不满,千春阿姨多补了一句安抚。 “不愧是帅哥啊七宫,很招巫女姑娘的喜欢嘛!” 禅院家直毘人大人吊儿郎当的调笑里,众人随意将此篇揭过。 你心脏狂跳,听懂了。 “袋子式的关东樱饼”—— 千春阿姨在提到关东樱饼包含的红豆馅,用的说法是“小豆”,你想起前段时间播出的时代剧,估计着她想提醒你阿市和“小豆袋”的典故。 织田信长曾嫁妹妹阿市于浅井长政,浅井背弃与信长的盟约时,阿市曾派人送“小豆袋”给兄长。 “小豆袋”两头绑着绳子,中间包着豆子,暗喻织田军正受到朝仓家与浅井家的围攻。 围攻......所以七宫和咒灵在合作搞事? 千春阿姨急迫到无法等到会议结束,需要通过如此手段匆匆通知你......七宫动手的时间,近在眼前,就在会上! 再观察七宫家主,他杯子里的茶水总是很快见底,他也在紧张吧? 时间紧迫,虽然这一手你不太想用...... “这里风景果然不错!”茶房外侧的露台,天真骄纵的莲都夫人倚着扶手感叹。 你跟过去扶着她:“请小心些,探出身子太过当心摔下去。” 骤然被你叫来会场都没起疑心,莲都夫人如此心大真是太好了。 女儿现身的瞬间,七宫的脸色就变了。觉察到你藏在绯袴下、故意让他发现的zigana,七宫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 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七宫脑抽,身上绑炸|药拉在场所有人一起升天。 虎毒不食子,你七宫再怎么狠不至于让亲闺女陪葬吧? 对于一无所知,被你充作人质的莲都夫人,你肯定自己无法狠心下死手——但这点七宫不知道啊。 这手段脏归脏,但是管用。 在座的其他人都不傻,就算没参透千春阿姨的哑谜,眼见着莲都夫人被拉来,联系上下文也都回过味儿来了。 有几位大佬已经毫不避讳地拿出贴身家伙。 眼见可能被群殴,七宫表情上肉眼可见天人交战。 好在七宫的纠结没持续多久,会谈的氛围愈发诡异,一声巨响,本殿方向硝烟冲天。 内阵地下,封印着黄泉大门的本殿。 卧槽卧槽卧槽! 七宫看准时机,甩下一只玻璃瓶,拉起莲都夫人炸窗而逃。 对,是炸窗!你监督定制的花梨纸窗!你主持装修檀木露台! 窗外本身有七层楼那么高吧?一把年纪跳那么利索摔不死你个瓜皮。 但你马上顾不得看七宫死没死了。 丫留下的玻璃瓶,坠地瞬间,一声异常刺耳的破碎声。 透过咒具眼镜,你眼见着瓶子摔碎的同一秒,钻出一个......什么玩意儿? 不晓得它是什么物种,但它肯定不是妈妈生的——不然它母上的羊水,主要成分得是硫|酸。 见面即在天花板上开了个洞,这玩意儿判断了0.1秒,然后向你冲过来。 谁让在场其余人都是大佬呢,呵呵呵...... 没等你拔#木仓给这欺软怕硬的王八羔子来一下,一发斩击已经先于你揍到它了。 配合斩击,几乎同时,你被禅院直毘人抱着闪出一定距离。 “跑!”抛出斩击的五条航冲你喊,“这是特级!” “小丫头离场,大伙才能放开手脚。”直毘人话音未落,手上已将你抛向窗外。 不等你答“好”,自由落体到半途,骤然映入眼帘的,是飘逸风中,那奇怪又熟悉的刘海。 与乘着咒灵接住你的夏油杰,小眼瞪大眼了几秒,你抬手:“你好?” 好,(自己)很有精神。 “樱夫人,七宫就拜托…” 你爹话音未落,樱夫人掏出血包化出的40米血液大刀(字面意义上的)已经饥渴难耐地窜出去了。 “其余诸君请跟我去本殿御敌。” 声未尽,人先行。一群人下饺子一样往破窗外蹦。 目送着京都高专,那位走路都需要拄拐和尚爷爷,挂着电吉他跳上健在的屋顶(暂时),你诡异地安心了。 好,大家都很有精神。 牛顿您躺回去,完事了给您献花啊乖。 从夏油杰那得知,本殿巨响后,圈子里的大伙,就立马指引游客们回参笼馆避难,他目前也准备把你往那里送。 夏油边飞边焦虑:“诅咒的气息杂乱起来了,这片区域,被释放了不止一只高阶咒...” 话没说完,参林枝杈间剧烈抖动,一只比成年鹰大一圈的三眼怪鸟闪电般窜出,迎着你们冲过来,你已经能看清它大张铁喙内,密密麻麻的尖牙。 “是咒灵!” 夏油杰下意识要挡在你身前,还不忘安抚你这个普通人:“别怕,看起来最多是二...” “砰!” 夏油杰:“ji......” “砰!砰!” 夏油杰终于缓缓偏过头,幽幽盯着你举起的zigana。 眼见着三眼怪鸟化为一团黑渣,烟消云散,你松了口气: “呀~我还是第一次射中真正的咒灵呢!” 夏油杰乖巧地指指你手里的家伙:“......这算什么?” 想起五条说过,这孩子是满脑子普世道理,你有些心虚,毕竟手里这件是走关系私下搞来的: “能别告诉上面吗?我靠它防身的......” 夏油杰觉得你杞人忧天:“......大伙的咒具大都是传统兵器。” 你:“额...时代变了?” 夏油杰:“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准备这个的?” 夏油杰些微极端的脑内,对你的印象belike: 脑门子上写着“传统主内大和抚子”八个字儿,简单粗暴,金光闪闪还盖着钢戳。 没有术师天赋,也没点体术技能,跟zigana画风就不兼容啊? 你想想亲爹那写满十节卫生纸的仇家,再想想男友那写满十卷卫生纸的仇家: “......能氪金,绝不氪命?” 44、伤心雏人偶(12) “这可真是...乱七八糟啊。” 坐在夏油杰的“鬼蝠鲼”上,你们得以俯瞰神社当前的整体情况。 神社的年轻神职员们,包括祝部、巫女和出仕,合力在通往参笼馆的路上搭起结界,艰难辟出一条安全通道,争分夺秒地引领游客们避难。 安全通道之外,地面、参道、连各处摄社的外围,皆盘踞着不计其数,长相百家争鸣的咒灵。 今日恰巧在场的各级咒术师们全场奔波,手忙脚乱祓除这帮突然出现的精神污染...... 等会儿—— 砸场子的好像也不只有咒灵哎! 某处偏僻的角落,你遥遥目击到一对落单的游客母女,被个穿得跟tony老师一样挂着剪刀腰包的怪人逼到墙角。 “是诅咒师。”夏油杰脸色铁青,鬼蝠鲼急速俯冲过去。 剪刀怪人向那对母女捅过去了!距离太远,超出zigana射程了,你此刻无比后悔没把轻型步#枪随身背着。 “铮——”飞向游客的怪异剪刀,被苦无打偏方向。 你忍不住看向甩出苦无的夏油杰,惊为天人: 还真有人用啊?这种时代剧漫画里的传说道#具? 夏油杰已经借鬼蝠鲼的俯冲势能跳入战场,飞身护在游客身前。 剪刀怪人从腰包里抽出把同款,砍向他的小腹,少年微微俯身,灵巧避开,就着势头拗过他的手腕,卸下了怪人的武器。 “杰君小心!”你惊恐地目击到,最开始被苦无打偏的剪刀,在空中自动猝然转向,冲着夏油杰背后扎过来。 “砰!”糟糕! 事发突然,还乘着鬼蝠鲼的你,匆忙射向剪刀试图阻击,到底还是打偏了。 不幸中之万幸,突然的枪声让敌我双方都顿了1秒,让夏油抓住空当避开要害,剪刀只擦着肩膀,“刺啦”一声划烂了他卫衣。 血顺着卫衣破损的裂口,洇出一片。 夏油杰一副习惯了的亚子,动作半分没停,手里仍攥着怪人的手腕,狠狠一肘击把丫下巴打歪。 趁着对方来不及找回对剪刀的控制,上左下右连出n拳,就这么把诅咒师揍歇菜了。 嗯,字面意义上的晕了,撅着屁屁趴在地上,断线木偶一样不再动弹。 她们安全了。你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要紧的是夏油杰。 你抱着消毒湿巾冲过去:“肩伤给我看下!” 获救的母女俩已经被吓得有点迟钝,见你上手开扒救命恩人的卫衣,终于反应过来,凑近关心少年的伤势。 夏油杰受到了惊吓,死死抓着下摆,扭捏挣扎得像个被逼良为娼的贞洁烈男: “我真没事!这点小伤......” 你超凶:“得及时处理!”肩伤那片红,明明还在扩大。 看着就着急——见面第一天就气定神闲在你屋里换女装,现在装个屁的矜持? 于是夏油杰被三个女人联手按住了。 游客小丫头紧紧抱着夏油的腰,不让他跑路:“大哥哥,受伤,要看医生!” 夏油杰:“......” 萝莉少女人#妻同时对自己咸猪手,这是什么烂俗gal? 被三个女人贴上来扒衣服,正派好少年夏油法式军礼手举半空,不敢动不敢动: “......我自己来。”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第一次接客的纯洁少男夏油杰,颤颤巍巍脱衣就诊。 正把自己和游客的手帕撕开接起,用作绷带,年轻母亲出手压着相关动脉帮夏油止血。 “...绷带不够长......”你动手脱白衣,准备把内里的肌襦绊撕成条凑数。 “用我的吧。”游客母亲拉开外套,半句废话没有,脱下带弹性的打底衫,连同剪布条的修眉剪交给你。 夏油杰红着耳根,不敢抬头——少了打底,这位夫人外套下就只剩胸衣了。 夏油杰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以往的任务里,夏油杰也遇到过普通受害者—— 除了需要他保护,他们有的需要他安慰,有的对他表示感谢,羡慕他强到面对怪物能自保。 但反过来被受害者保护、担心、照顾,这是第一次。 游客小丫头围观临时绷带把他的肩部包起来,给他呼呼:“大哥哥不痛~痛痛飞~” 锄强扶弱,夏油杰想,术师要保护非术师——这些人就是理由。 游客母女很信任你们,被拉上他们眼中的“隐形飞船”,也没太大反应。 暂时尘埃落定,坐在鬼蝠鲼上,你后知后觉看向自己微颤的手。 袭击夏油那一剪稍稍再狠一些,也许就重伤了; 这对母女发现得稍稍再晚一些,也许就遇害了; 倘若你情急之中射击再偏一些,也许就误伤了。 这就是五条悟所处的世界啊...... 七宫那个二五仔丢下的高级怪把天花板炸塌了,见识过特级咒灵的破坏力,你也算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所有人都平安别搞出人命,房屋路桥啥的炸就炸吧......但这帮家伙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你肉疼地眼看着护卫较弱的社务所、神楽殿、员工宿舍blablabla挨个被掀了屋墙。 “有大约十几只一级和准一级,但好在过半是二级以下的杂鱼,” 夏油杰秀眉微蹙,越说越暴躁, “问题是太多了,咒术师来不及祓除干净的话,一定会有漏网之鱼袭击看不到的普通人。 还有诅咒师,这架势肯定不止来了一个...偏偏人手不够,集中避难的大伙没人护卫...” “有的哦。”你及时打断,“有的,给普通游客的保镖。” 夏油杰松了口气:看来你额外雇了咒术师留守在避难所。 等等...... 夏油杰的心又提起来了: 就咒术师那比自家老爹头发都稀疏的人力储备,你居然还能事先雇到人? 今天局面这么乱,明显是有人有预谋地搞事——所以你雇来做保镖的,不会是什么伪造身份混进来的可疑诅咒师吧? 然鹅,转念一想...... 夏油杰又松了口气: 你不熟悉这行,那不还有五条悟吗?虽然五条通常不怎么做人,但对你那是护得比眼珠子还紧。 但是,再转念一想...... 夏油杰的心又又提起来了: 自己那被迫牺牲的初吻还没过头七呢,五条悟偶尔掉链子被钻空子,也不是没可能哦。 错觉吗?打从跟五条悟这群人扯上关系,心态在几天内沧桑了不少。长此以往按亲爹的基因,没几年发际线都会跟着一起沧桑...... 才不要!他头发多着呢!青葱水嫩着呢! 夏油杰一个激灵:“......总之,负责守卫普通人的术师,能让我见见吗?” 你认真纠正:“他们不是术师。” “诶?”夏油杰猛看向你,神色陡然严肃起来,有点可怕。 你很淡定:“我找来给普通游客的保镖,不是术师,但他们可是很强的。必要的咒具也留给他们了。” 即使没有对你说重话,你也能看见他脸上大写的【胡闹】、【外行】: “术师和非术师的身|体强度都无法相提并论。” 你当然知道,毕竟一般人干架也不会砸毁建筑,之后还能站起来。 夏油杰铁青着脸召出速度更快的虹龙,丢下句“鬼蝠鲼会将你们平安送到”,就先你们一步架着虹龙冲向参笼馆。 ———————— 不应该怪文穗,夏油杰提醒自己。 习惯被保护的弱者,对严峻的境况没有概念,对强者和弱者间的力量差异毫不知情。 以此责怪她没有意义,对她也不公平。 可没有咒术师保护,让非术师面对咒灵,等于让弱者受死! 快龙加鞭,大众避难的参笼馆总算出现在视野内了。 夏油杰心情沉重。 诅咒会本能地攻击人类 ——看吧,容纳了几乎所有游客避难,聚集了最多人类的参笼馆,果然被四面八方的咒灵包围了,好几只级别还不低,甚至就趴在馆的外壁、屋顶和廊檐。 游客们还在陆陆续续经过安全通道进馆避难。 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仅仅是因为馆内的门窗都紧急贴上了咒具,通往馆入口的安全通道,还有神职员们守在路边撑起结界,一级咒灵暂时无法突入。 问题是,毕竟高阶神职员们全赶往本殿御敌了,由年轻神职员搭建的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 夏油杰想打自己的乌鸦嘴—— 就像印证他的担忧,一位支撑结界的出仕小哥,突然再无法顶住疲惫,他周围2米内的通道,刹那间失去了防卫。 糟糕!容不得夏油喊出声,一只早就在馆外虎视眈眈的咒灵,已经向出仕扑去。 要救他! 夏油的身体动起来前,一柄短刀咒具带着白光,飞刺进咒灵的眼中,溅起黑色血雾。 被袭击的咒灵动作一顿,短刀的主人已经弹出一楼窗外,闪电般欺到咒灵近前。 一手把第二柄刀捅进怪物的天灵盖,一手拔#出其眼中的咒具,双刀举起,再狠狠刺进天灵盖的伤口,双手一划拉,咒灵的头被利索切了下来,祓除成功。 整个过程不超过5秒。 夏油杰:“......” 他终于有空好好看清短刀的主人:一身寿司师傅打扮的白人大叔。 不是术师。 手中除了咒具短刀,另一把仅仅是普通的寿司刀而已。 如果夏油杰听过你介绍保镖,就能对上人。 丹尼斯,此次祭典你请来帮厨的寿司师傅,池袋露西亚寿司的老板; 前俄罗斯帮|派“武器商社”的干部,更之前,是苏#联特殊部队成员,白刃战专家。 丹尼斯干掉咒灵的同时,连着安全通道的馆正门,冲出来一名巫女,熟练替换掉无法坚持的出仕,结界重新补全。 身穿酒保服的金发帅哥,全程守护换岗。 丹尼斯腾不出手的几秒间,巨型黄蜂状的飞行咒灵向着换岗的二人俯冲,数根尾刺先行射向他们——这只至少准一级。 全被酒保服弹飞了——常人上臂粗的咒具长棍,在他手里转得跟电风扇一样,完美屏障。 “你长得很恶心啊啊啊——”吼得超大声,像打棒球一样,酒保服一棍子用巨型黄蜂击出一个高飞球。 保镖之二,平和岛静雄。 一般术师举不动的长棍,还是比他日常用作武器的路牌杆轻一些。 也是非术师,夏油杰想。如此怪力,居然不是天与咒缚。 不等夏油杰消化完毕,一阵劲风刮过,引以为豪的刘海,被风刃微微削到眉毛以上—— 一发总感觉很厉害的不明生物,擦着他鼻尖砸穿了馆前的围墙,驰向看不见的远方。 “抱歉抱歉,” 馆内,一脸淳朴憨厚的黑人大哥守在丹尼斯出入的窗子边,向夏油杰摆摆手, “你没事吧?我没有注意到你在那。” 大哥日语实在魔性,夏油杰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啥,又花了几秒找回被带偏的母语。 然后,情商还算及格的夏油杰悲伤地发现,这哥们儿居然真不是故意的,他连替发型报仇的理由都没有了。 套着咒具手套的黑哥也是非术师,看这身寿司师傅打扮,就知道跟白大叔估计是一伙的。 所以能站在窗边把咒灵团球,跟发球机一样打出去对吧,哈哈哈......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常识就像个无辜的路人,走在路上就突然被捅了那么一二三四五刀。 45、伤心雏人偶(13) 虱子多了不怕咬,就......震撼着震撼着,也就麻木了。 于是夏油一边警惕十米外盯着自己蠢蠢欲动、外表酷似史莱姆的一级咒灵,一边重新拿起社交用好学生微笑: “我叫夏油杰,是前来协助祓除咒灵的高专学生。” 情况很乐观,夏油杰想得很美好。 最棘手的一级和准一级咒灵,理所当然地一心跑来最多人类的参笼馆聚集。 那分散各处的咒术师,就只需祓除低级咒灵,并保护落单的普通人——出不了什么大事。 参笼馆强敌环伺,但守卫很强,那现在自己只需祓除掉聚在这里的高级咒灵,然后去跟五条会合祓除妆妃... “赛门,”黑哥指指自己,晃晃手机, “夏油——文穗来消息说你受了很重的肩伤。夏油是高中生,那就还是小孩,要进来避难。” 夏油杰:“不必...” 然后被赛门身边,筋肉强健的大叔大妈,拽住他完好那边的胳膊就往窗里拖: “都挂彩了,小孩子乱跑什么?” 夏油这才注意到,这些跟赛门一起守窗的游客们。 一水儿套着咒具眼镜,人手一根削尖的木棍,跟超市抢打折菜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咒灵敢靠近窗子,就地扎成洞洞鞋。 彼时,还没有横向进化成日后的双开门冰箱,努努力甚至能塞进你裙子里,称一句娇花不过分的国中生夏油杰,就这么被拽得双脚离地了。 夏油杰:“等下...” “流血了放任不管是不好的。” 打断夏油的解释,2米多高、铜墙铁壁的赛门拎着他后颈,随手压制他激烈的反抗,避开他的伤处,提溜小猫咪一样把丫往馆内拎, “小朋友打架也是不好的。” 夏油杰:“不是...你们分白人寿司大叔一个眼神啊!” 窗外院中,几秒前还跟夏油杰深情对视的史莱姆,正追着丹尼斯跑向院子另一头,区区胶冻一团,跑起来倒飞快。 守窗众:哦。 然后果断关窗。 夏油杰:!!! 双脚落地了,还眼见窗子关闭了,夏油杰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 夏油杰顾不上指责他们,冲向连着通道的正门:“混蛋!我得去...” 救他! “wewill——wewill——rockyou!!!” 夏油杰:??? 几十米外的走廊另一头,同样有一群守窗游客,骤然打开窗子放声摇滚。 一盒超难啃的罐罐,和一箱主动开门表示“我很好吃”的罐罐,正常人都会选第二个吧? 于是,追着丹尼斯的史莱姆果断抛下寿司老白,向着窗边一群细皮嫩肉的小黄冲去。 不超过2秒,大伙看准丹尼斯冲回赛门的窗前,立马开窗接他跃进来。 另一头,小黄们卡着咒灵碰到到窗下注连绳的瞬间,猛关上窗。 赛门窗重重合起的声音,被另一边咒灵狠狠撞在玻璃上的巨响盖过去了。 靠着调虎离山接回了丹尼斯,赛门终于有空回头了——夏油君刚才好像很生气的亚子: “夏油,你刚才说‘你得去’什么?” 走廊两头的两拨人,同时看向差一步就冲出门的少年。 夏油杰:“......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声音有点大。” 夏油紧急把话题转移到脱险大叔身上: “追着您的准一级咒灵,我去祓除掉。” 丹尼斯气定神闲: “少年啊,要多观察——那家伙的能力,是虚弱时就近吸收掉等级相近的同类。 它的上限也就那样,但同时对付好几个类似的家伙还是有些吃力。 所以性价比最高的做法,是像之前一样消耗它,迫使它做掉其它比较难缠的家伙。” 前苏#联特殊部队的丹尼斯,非常擅于分析战场形势,借力打力。 夏油杰:这种莫名输了的感觉emmm 夏油杰决定为了职业尊严挣扎一下: “现在外面不是咒灵就是诅咒师,处理这个我是专业的!” 赛门:“但你是小孩,这里有很强的大人,就不可以依靠受了伤的小孩子。新出——伤患来了!” 最后一句明显不是对夏油杰喊的。 “来了!”气质儒雅的眼睛帅哥风一样冲到楼梯口露出脑袋,“这孩子就是夏油君吧?” 夏油杰下意识后退半步:“......您好。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总觉得接下来会很麻烦——现在推开窗子跑路,来得及吗? 然鹅,塞门提前挡路薅人,新出智明风一样冲回去准备冰块和止痛药: “文穗桑来消息说只做了紧急止血,肩袖肌肉撕裂,不及时就诊会留下后遗症的。” 夏油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术师的身体恢复力远超普通人。” “但你也是人类,” 平和岛静雄走正门回来了,眼见夏油杰敏捷地绕开众人,还想往外跑,干脆一把扛起这小子,把人往医务室运, “我们这么多人,还没弱到要伤患小鬼去拼命。” 打从上小学后,就没被人扛肩上过的夏油杰:!!! 体术狂夏油杰,身|体先于理智行动,肘击袭向平和岛静雄的脊梁骨,同时膝击其前胸,成功......让平和岛静雄箍紧他下臂,一巴掌重重揍丫屁股上: “挂彩了就老实点!” 夏油杰:“......” 平和岛静雄在小学里漫天飞同学的时候,夏油杰小朋友才刚上幼稚园。 ———————————— 那边厢夏油杰被按着看医生,这边参笼馆终于远远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 被夏油救下的游客母女姓间宫,看不见你们所乘的鬼蝠鲼,只能紧紧靠着你——在她们们的视角中,你们在悬空飞行,感觉很不安吧? 好在你们马上就安q...... “我勒个去...”你紧急叫停了想在参笼馆外降落的鬼蝠鲼。 “文穗桑?”间宫夫人疑惑地看向你。 参笼馆内部无疑是安全的,但外部emmm 聚集了最多人类的参笼馆,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高级诅咒前来。 可人类不是在馆里就是在安全通道里,咒灵们看得见吃不着。 馆的外墙,快被几十只看起来等级不低、奇形怪状的咒灵盖满了; 结界包裹形成的安全通道外侧,也逐渐被咒灵的藤蔓铺得跟爬山虎一样。 连个落脚地都不给你们留,它们是贴着蛋糕店橱窗流哈喇子的小学生吗? 也就屋顶好一些,阁楼没住人,咒灵们八成没在屋顶感知到多少人气,仅有一两只三级赖在屋瓦上。 “梆梆梆!”三层有人从馆内敲窗户。 不知为何被静雄先生扛着路过的杰君,一看到窗外的你,那一脸生无可恋顿时惊慌失措起来。 形象全无地连踢带咬,挣脱静雄先生冲到窗前,拼命拍着玻璃,看口型是在说:“后面!” ———————————— 夏油杰惊出一身冷汗。 他当初怎么就不想想情况会发展成这样? 夏油杰放心让你们三人单独前来,就是因为鬼蝠鲼等级不低,战力也够用。 到了参笼馆还有自己接应,怎么都该安全的。 可现在!!! 一堆碰不到馆里人的咒灵中间,三个只有一只咒灵保护的人类突然出现,就像一只兔子被丢进狮子笼。 夏油杰眼看着,从你视线的死角突然冲出来的蝙蝠咒灵,目眦欲裂。 “砰!” “啪!” “嘭!” 几乎同时的三声巨响。 夏油杰脑中一片空白,像在看慢放电影: 收到他的警告,你猛回身压低间宫母女的上身,托起zigana射向蝙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 身边的平和岛先生,冲出窗户跳上鬼蝠鲼,又借着鬼蝠鲼起跳,狠狠踹翻蝙蝠前胸; 蝙蝠前胸凹陷,头顶和腹部被子弹穿透——一颗来自于你,另一颗来自于屋顶。 没事了...吗? 夏油杰提着一口气冲上阁楼。 是认识的人。从半开窗户探出轻型步#枪的助勤巫女,吉野小姐。 蝙蝠咒灵消散无踪,鬼蝠鲼上升屋顶齐平。 间宫妹妹欢欢喜喜向他招手:“夏油哥哥!” 夏油杰绷紧的肌肉猛卸了力道,几乎一屁股坐下。 太好了。接下来只要让她们通过屋顶进... 等下——屋顶上还有两只咒灵来着。 啊,注意这边窗户开着,两个杂鱼从屋顶另一侧冲过来了。 夏油杰钻出阁楼,踏上屋顶的功夫,身后的吉野小姐,隔空把步枪扔给你。 夏油杰:“稍等,我这就处理掉这两......” 抬枪,开保险+上膛,瞄准,然后一枪一个,纵享丝滑。 老肌肉记忆了,你超熟练的。 夏油杰:“......” 夏油杰感觉,今天全世界都不让他把话说完。 你后知后觉:“那个...杰君本想收服它们吗?抱歉啊...我下意识就......” 夏油杰:“......” 陡然露出一个五条悟同款笑容+大拇指。 好,他很有精神。 ———————— 医务室内,新出医生娴熟地缝合肌腱,重新包扎,语调积极: “处理及时,没有感染,注意保护患处就不会留后遗症。” 夏油杰并没有很高兴。 新出智明问平和岛:“夏油君有心事吗?” 不然为啥全程捂脸,一副心灰意冷嫁不出去的亚子? 并没有觉得揍同|性别小鬼屁屁有什么不对,平和岛静雄挠挠头:“逆反期吧?” 夏油杰:“......说闲话,好歹是不是该背着我?” “我只是发现,自己完全被当小孩子了。” 现在复盘起来,丹尼斯会对上史莱姆,未尝没有保护他这个未成年的意思; 保护咒术师夏油杰的普通人丹尼斯,被另一群更普通的人齐心合力救了下来。 干掉剪刀混蛋落下的这点伤,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很不得了,但对咒术师来说,跟切菜划到手没什么区别,京都高专那个仅能治轻伤的医疗术师都能完美搞定。 咒术师夏油杰挂了彩,这帮家伙居然就像对负伤普通中学生一样紧张、关爱和过度保护。 习惯照顾照顾弱者的夏油杰,被当成弱者一样照顾。 咒术师为保护非术师而存在,强者为保护弱者而存在。 呵呵...... 夏油杰觉得很讽刺。 哪一方是弱者,哪一方是强者,弱者和强者的界限,他已经搞不清楚了。 更讽刺的是...... 新出&平和岛莫名其妙: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吧?” 夏油杰:“......哦。” 虽然感觉有点伤自尊......但扪心自问,夏油杰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讨厌被如此对待。 自己在想什么,该怎么想,夏油杰已经搞不懂了。昨晚的俱乐部,今天的参笼馆,这两天尽是冲击三观的东西。 ———————————— 出来时,助勤人员已经心平气和地把平和岛先生手下报废的玻璃换新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熟练。 靠着窗子向外望。 自己看医生期间,史莱姆似乎又被丹尼斯和赛门联手抽了一顿,为了恢复元气,两只准一级、五只二级又被它吸收掉了。 我方武力压制+敌方自相残杀,总感觉顺其自然,也没什么需要他出手的空间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奶香——外面的咒灵不足为惧,馆内已经闲得在烤点心了。 总不能就耗在这里享受疼爱吧。 去找悟会合得了,如果妆妃已经干掉了,就把诅咒师清理干净,黄泉那边也许还需要帮忙。 如此打算着,夏油杰下楼往门口走,随时准备动身。 “啊啦,夏油君,肩膀还痛吗?” 参笼馆厨房的值勤大妈,一见夏油杰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新出炉的奶酪面包, “马上就是下午茶时间了,夏油君去餐厅等下,给你榨橙汁——伤口会好得快哟。” 夏油杰:微笑.jpg 被当小孩子也逐渐习惯了呢! 夏油杰试图讲道理:“......咒灵只能用咒具祓除,你们手里的木棍用处不大。” 所以赶快放我出去啊我用处很大的。 大叔大妈举起木矛:“这就是咒具。” 大叔大妈骄傲.jpg: “用现成的材料,我们自己做的。” 最初,逛个祭典突然就逃难了,骤然得知咒灵的存在,透过眼镜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普通游客们,是很惊恐的。 但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糟。 这些年,五条悟不要钱一样砸给你的防护咒具把参笼馆建成堡垒,保证了大伙的基本安全。 恐怖多源于未知。 陪游客避难的神社人员,顶着主办方的立场,让游客愿意听神职员讲解咒灵的产生和祓除,以及门窗上咒具的作用—— 了解到怪物有方法解决、有专业人士正在处理,游客们就基本情绪稳定了。 你安排的保镖也够给力。 亲眼见过这几人能搞定几乎所用靠过来的咒灵和坏人,游客们有了主心骨和靠山,再有官方人员组织下,就迅速团结起来,各尽所长。 夏油杰:“......普通人也能制作咒具?” 平和岛静雄: “之前有会给物品注入咒力的诅咒师,混在避难游客里进来了,正好绑来干活。” __________________ 喜好用人|体做咒具的诅咒师组屋鞣造,随着第一波前来避难的游客,混进了参笼馆。 组屋:好多人啊.jpg 这个老头能做个手包, 那对情侣做成茶几, 那边给酒保服混混当腰部挂件,见人就害羞的小丫头片子......做成软垫吧! 可惜五条悟的马子好像不在,少女做成抱枕最好了。 组屋鞣造发出想要的声音,伸手勒住粟楠茜的脖子,挥起斧头:“嘻嘻都不许动,否则小丫头啊啊啊啊啊——” 组屋终于明白,为毛这小丫头在室内还穿着橡胶雨衣了—— 斧头脱手,剧痛和麻木感霎时席卷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粟楠茜趁机挣开了他的挟制,转身向他裆#下狠狠一踢,趁组屋跪下,小跑着绕到他身后,再次用咒具化的电|击器狠狠袭来,声音软萌稚嫩又坚定:“去死吧!” 被粟楠茜电了脊椎,组屋鞣造晕倒了几秒,然后意识被揍回来了。 平和岛静雄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有什么遗言吗?” “咚——”正脸接了平和岛一拳,发出鼻梁颧骨碎裂的声音。 组屋:“我们谈谈...” “咚——” 组屋:“我只是拿钱办事。” “咚咣——” “我能打外面的怪!” “咣——咚——” 组屋吐血:“我会做咒具...噗...费用便宜算。” “咚咣咣咣——” “免费!” 平和岛静雄停手了。 组屋鞣造松了口气,趁机把内脏打出的血吐干净。 “梆——” 平和岛静雄想了想,还是揍下去了。 得知组屋鞣造被俘经过的夏油杰:“......” 平和岛静雄:“那家伙能给普通武器注入咒力,所以只把腿打断,留他干活。” 夏油杰:“那可是诅咒师,如果他在咒具上做手脚......” 平和岛静雄: “不怕,警视厅的审讯组,今天来祭典团建——都是微表情专家,两人一组,24小时全程轮流盯着那家伙,敢有歪念头就再揍一顿。” 夏油杰:“......” 老老小小一屋子普通人,行为不稳定但精神稳定。 夏油杰很放心。 夏油杰还有一丢丢担忧:“我找悟去了,参笼馆这边,苟到事件落幕没问题吧?” 但你有一大坨担忧:“别吧,你还养伤呢。一个杰上路太危险,带上这个赛门吧。” 夏油杰不用谢谢婉拒了哈.jpg: “抽走这边的战力,你们会有危险吧?” 你边换弹夹,边看看一屋子行为不稳定但精神稳定的战友: “杰,不要太小看普通人了。” 46、伤心雏人偶(14) 参林内。 “我家的那位啊,为了女儿节,整整一周没有睡好觉了。” 两个四肢具废的诅咒师,或瘫倒在地、或连滚带爬的早大俱乐部残党,不疾不徐、从容逼近的五条悟。 “你们靠着这种下三滥把戏,来砸她的摊子。” 五条悟晃晃空了的封印匣,狠狠砸向早大生,语气却仍旧轻佻, “我可是很生气的哟,因为昨晚没把蟑螂灭干净,害她陪我一起加班。” 时间上梳理一下—— 也不晓得那个妆妃跟哪家勾搭上了,前一晚,被五条悟揍得血条见底,妆妃都能让被威胁的千春管事,放她进结界。 今天上午满神社的百鬼日行,妥妥是有人混在游客里,把咒灵私运进来的——比方眼前人赃并获的俱乐部漏网之鱼。 能看到咒灵的渡边,是昨晚缺席的俱乐部骨干之一,收到“妆妃大人”递来的消息,伙同另几个同伴,赶在松田阵平他们上门拘人前逃了出来—— 并照着妆妃的命令、将装着上百咒灵的封印盒带进来放生。 被自己带进来的封印盒劈头盖脸砸过来,渡边却像要被火烧到一样抗拒碰它,话都说不利索: “我们也没想到......进来后...打开盒子...里面的怪物出来居然先杀我们......” “那还真是可怕~~~来嘛,说个这么做的理由?” 恶劣的少年蹲在狗腿子渡边面前,语气温柔,“看情况,我说不定会让你活到进橘子。” 生死之间,渡边涕泪横流选择卖了同伴:“俱乐部能有今天,全靠守护神妆妃大人,失去妆妃大人的加护,大家就都会被女生告发,人生就毁了!” “为了让妆妃大人恢复元气,需要向俱乐部一样为妆妃大人上供。 高山出事前,就看中了鹭宫神社的次女,说用她采补的话妆妃大人能受益,我们也能爽到!” “…能受益,我们也能爽到!” 赶过来会合的夏油杰有被惊到—— 这个叫渡边的,身子都被炸没了居然还能完整地说完后半句啊,何等的强迫症! 夏油杰从刘海上摞下一块碎肉:“你的速度是不是又升级了?” 渡边吐出“鹭宫神社的次女”,夏油杰甚至都没看清五条悟是怎么出手的—— 参林内的四个人,身子便齐齐炸裂,血肉横飞。周身下起鲜血和脂肪的倾盆大雨,溅了两人一身。 “......”夏油杰体贴地递过去一桶清洁湿巾: “至少暂时留个活口啊,问问咒灵是怎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现在躲在哪里了?” 五条悟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缓缓扫过一地狼藉...... 五条悟:“......” 五条悟摘掉墨镜,捧着婴儿肥还没消干净的脸颊,冲着搭档,一双大蓝眼眨巴眨巴眨巴...... 五条悟: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夏油杰:“......” 五条悟接着眨巴眨巴: “抱歉啦,其实从那家伙说看上了她,后面的话我就都没听到,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五条悟觉得这不能怪自己。 “上供”和“鹭宫的次女”,五条悟有些迟钝地把两者联系到一起的瞬间,脑子里的线就断了。 “豆沙了!”五条悟分不太清这是经过大脑处理得出的结论,还是本能的驱使,下意识就照着做了。 连无下限都忘了开。 夏油杰面无表情抽出张湿巾,擦了把脸。 五条悟积极补救: “但我多少猜到那个冒牌花魁藏在哪儿了。 她靠着x侵者的恶意,和受害者的羞辱恐惧这类诅咒为食吧? 女儿节期间,承载怨念的雏人偶全都堆过来了,不少女孩子还会来通过早晨的一番祈祷洗脱怨念——因此,海量的诅咒等着流雏仪式送走。 躲在雏人偶之间,她就饿不着。” 五条悟期待地看向搭档,等着挨夸。 小猫咪拆家,但小猫咪可聪明啦。 电光火石间,夏油杰认真考虑了一秒:要不还是回参笼馆吧? 当孩子,到底还是比带孩子舒服。 ———————— 参笼馆 咒灵消耗得就剩几只高等级和些许最弱的杂鱼了。安全通道解除,大伙全体撤入馆内,放丹尼斯和平和岛静雄出门乱杀。 你不是体术的料,但你枪#法好啊,正好上房顶,狙击咒灵+掩护丹尼斯他们。 偶尔有不开眼的咒灵爬上来...... “歌姬姐。” “好嘞!”长刀在庵歌姬手中划半圈,一刀两个低级小怪。 此前,负责各处咒灵的术师们,陆陆续续刷完怪收工,来没受什么损伤的参笼馆休整,与你们回合。 庵歌姬正好被你抓了壮丁,负责防止有咒灵上房顶靠近你。 歌姬与你们姐妹三人感情不错。 直到上高专前,家在京都的庵大人,几乎每年都会带着歌姬姐来巨蛋看球赛,顺便就在神社吃喝玩乐几天。 “辛苦了,歌姬姐刚才好帅!” 你松开步#枪,随手掏出zigana除掉顺着水管爬上来的一只。 五条悟逗歌姬的时候居然还笑她弱——这哪里弱了? 没有歌姬的体术保护,你心态才不会这么好。 庵歌姬有些羡慕地看你单手换夹、反手拉栓:“但在我看来,用枪比较拉风。” 上高专后,歌姬有好几年没空找你们玩儿了,咒术师不存在假期。 累就算了,还危险,哪个级别都是。 “等事件结束,我教歌姬用手#枪。” 你晃晃zigana,打定主意等完事了,把这个再搭上俩替身娃娃送给她。 zigana比较轻便,让她出任务带着,好歹多一层保险。 闲谈间,平和岛静雄一棍子把最后的一级咒灵,串成了糯米团子。 “请留步。”和歌姬收工下楼,你被人叫住了。 身形消瘦羸弱的高山家千金,有些胆怯地扬起小脸:“文穗桑...我有话跟您说。” —————————— 守在参笼馆接应大伙,你见了五条的航叔,见了禅院的直毘人家主,见了被几家大佬揍得看不出原脸的七宫,以及把七宫捆猪一样拎回来的加茂樱夫人...... 唯独没有见到高山的家主——前来避难途中,祖父跟高山小姐走散了,病弱的少女在参笼馆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已经快心梗了。 再恶心高山,对着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小姐姐,你也实在于心不忍;何况,高山家主真的在鹭宫的地盘有个三长两短,要善后也有点麻烦。 以参笼馆为中心,你叫上平和岛静雄陪同,乘着鬼蝠鲼从高处巡视全社,并搜寻高山家主的踪迹。 虽然大部分区域emmm需要灾后重建,但总算干净了——搞事的咒灵和诅咒师要么等出庭,要么已出殡。 可是...你莫名觉得,此刻干净得让人心慌。 暴风雨前的宁静again? 你给父亲发邮件: “本殿,奈落之门那边,情况还正常吗?” 你爹秒回,传来一张中老年间流行的玫瑰表情图:“没问题哟~” 有功夫秒回消息,那问题就不大。 接着给五条悟发邮件: “那只‘妆妃’的祓除,情况还顺利吗?” 五条悟同样秒回,传来一张中老年间流行的玫瑰表情图:“没问题哟~” 一毛一样。你估计是他从你爹那偷的。 五条悟接着追加: “让大伙离雏人偶展场这里远一些,那家伙躲在人偶中间恢复元气——安心啦我们有注意不搞坏展品哒(心心)” 你:“......”倒也是情理之中。 五条悟说,那是以恶意和羞辱恐惧为食的怪物。 虽然不是每个女孩都会遭受小林老师那样残酷的对待,但每个女孩的雏人偶,或多或少都承载着类似怨念。 谁没碰到过呢? 班上有人对着她们开恶心的荤笑话; 电车地铁上,总会至少经历那么一两次咸猪手; 有时候,连老师与她们的肢体接触也说不上让人舒服; 如果在意这些,会被责怪开不起玩笑; 如果不在意,稍微多谈几次恋爱,或者仅仅与男生亲近些,又会被谣传是放浪的碧池。 人艰不拆。这些不大不小的怨念集合起来,会成为咒灵的养料太正常了。 “总觉得...有点恶心啊。” “肯定啊!” 负责望风的平和岛静雄接话, “所有东西都在晃......” 他的话你没听完——毫无预兆的一阵地动山摇间,鬼蝠鲼受惊把你甩下去了。 最后也只看到,静雄先生跟着跳下鬼蝠鲼,惊慌失措向你伸手的神情。 四周景色突然扭曲,强大的冲力将你震得眼前一黑。 “疼疼疼……” 眼一闭一睁,你坐标就换出八百米了。 揉着膝盖爬起来,你认出此地,是靠近雏人偶展场的参林边缘。 手机先抓手里,你才发现亲爹刚刚发了条消息: “奈落之门有丢丢不稳,阴阳有丢丢越界。问题不大,让大伙随便在哪呆着等等(不二家萌混过关表情)” 你:呵。 远处的场景模糊,阴阳破界将神社内的空间打乱得支离破碎——emmm所以我怎么回去? 总之先联系静雄先生...... 你听到了。由远及近,绿植被拨开,有什么东西正急速向这里靠近。 五条悟专门提醒过这附近不易久留来着。你握紧zigana,开了保险。 一抹黑红色的人影从树丛里窜出,你心脏狂跳,抖着手,生平第一次,对不是咒灵的活物扣动了扳机。 打中了。 时代剧里看过的吉原花街女童,这是你看清对方的第一印象。 半被缝线封住的嘴角,被枪声吓了一跳,肋骨下方被子弹开了个口子。 黑黝黝的双眼内,属于人类的清明和诅咒的阴鸷,正在彼此厮杀。 是人类!人类的亡灵! 中了枪,女童瘦小的身子摇摇欲坠。 咒具弹威力不小,放着不管的话,一小时内必寄无疑。 “总之先疗伤……” 摸出修复灵体的慰灵符和能控制对方的定身形代,你一点点靠近。 “呜!!!” 妈蛋啊啊啊啊! 离被你打伤的小姑娘只有两步之遥了,冷不丁又一个“吉原女童”瞬移似的从树丛里窜出来...并把你当胸抓起来狠狠掼到树干上。 超——痛——的! 半化成凶灵的亡灵会保护同伴,这是你没想到的。 内脏估计受损了,万幸,女童2号只紧紧压制着你,暂无第二轮攻击。 腹部好痛,背上也好痛。 联想到五条悟提过的花魁咒灵,你调整气息,试探着搭话:“你们…是‘妆妃’那里跑出来的?” 头晕,感觉有点恶心,呼吸好费事...... 负伤女童定定望着你,似乎暂时无意补刀你,半缝的嘴艰难地吐出你听不懂的字眼:“shan——xiang——” “抱歉啊...我不太懂…....” 你喘着气对她笑了笑,内脏好痛,无法大声说话,当务之急是先哄这孩子把血条补回来, “你的伤...慰灵符...给你治疗。” 负伤女童迟疑着,缓缓靠近,宛如慢慢接近捕兽笼的小动物。 女童2号压着你的肌肉,在紧绷和平缓间纠结了几个来回—— 一声长啸,林间竟又窜出几十个打扮相似女童,裹挟着受伤的同伴,将你团团围住。 有点冷......不行了,真的好想吐...... 你张嘴想yue,倒先咳出了一捧鲜血。 负伤女童凑近你的脸。 “shanxiang”,这似乎是她唯一会说的字眼。像是人名,但不像日语。 你猜测眼前的女童是领头羊。 她在与怨念诅咒的天人交战里,占了上风,恢复了神智,剩下一众女孩儿便都得以维持平静。 趁着勉强还有意识,你抓着慰灵符,贴在女童胸前。 周围没有感觉到强力的诅咒,试图控制她们的花魁咒灵,应该至少不在你附近; 女童们没有完全被转化为凶灵,撞见她们的时候,一群小姑娘正穿过参林,向着神社外围疾行…… 就像在逃跑一样...... 眼前的世界黑下去前最后一瞬,你只来得及看到,某双拨开女童人墙伸向你的兽爪。 —————————————— “喂~能听到吗?”有凉凉的液体送进你嘴里。 啊,这种一睁眼一圈要哭不哭的人脸挤在跟前的感觉,咋看咋像遗体告别。 新雇来的大|胸男妈妈家政夫放下矿泉水,毫不掩饰犬耳兽爪和蓬松的大尾巴,如果换个场合,你说不定会被萌到。 “这是...狸冢先生您做的?” 你看看围在你身边的吉原女童们,人均被怼了张慰灵符。 慰灵符作用下,灵体的伤势飞快愈合,也净化了大部分缠着灵体的怨念和诅咒。 虽说还是一副吉原女童打扮,眼神逐渐清明的小姑娘们,看你醒过来,竟升起一阵小小欢呼。 “我的老天鹅!” 家政夫狸冢先生连连拍胸, “虽说有把握保你没事,但你刚才真的超吓人的!” “那个……”你举手,“我觉得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您哪位?” 狸冢先生受到了成吨伤害:“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居然认不出老顾客吗?” “日筱啊!我是日筱!” 你把还有点糊的脑浆搅合搅合,犄角旮旯里拎出条情报: 鹭宫几辈子前封印在书阁的狐妖,名唤日筱。 哦,就那个以五条悟作死为契机,把你当食堂混吃混喝快十年的日筱…… 啊不对,是你供奉了快十年的日筱大人啊。 神社内的空间打乱时你失踪了,平和岛静雄果断通过丹尼斯联系了本殿的鹭宫们和五条悟。 你吓尿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让诸位一线战力分心,黄泉和特级咒灵,哪个搞砸了你都担不起。 “想多了啊,” 日筱一挥爪子, “你总共就失联了不到十分钟,发现你的第一时间,我就通知其他人警报解除了——没露你咽气儿的事,这个得谢我。” 日筱大人,是弥生为了应对出现阵亡,而安排的后手。 狐妖扶着你站起来: “深呼吸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活动活动肩膀,摸摸胸腹,哪里都不疼了: “...十分感谢,这是您的技能?” 失去意识前,你的的确确感受到内脏被撞裂,骨头断开,生命从体内流走。 而后,你甚至隐约有蹚入黄泉的印象——到这种地步,居然能满血复活,怎么想都是这位爷的技能在起作用吧。 “哎~发现了吗?” 日筱得意地晃晃尾巴, “呀~~因此都有点感谢当年害我变成怨灵的渣滓们了,也算送了我一场机缘。” “不过,帮到这孩子的是你。”日筱拍了怕伤愈的女童1号。 表达感谢和接纳一般,女童将小脸凑近,终于贴上你的额头。 ———————— “我的善祥,没有教我认完《春晓》。” 这是...什么? 脑中像被倾入陌生的河流,万千思绪冲击得你灵魂震颤,慌乱中你只来得及抓到这一缕。 “饿,饿得心口在烧。弟弟要饿死了,爹说,给我在海外找了份当下人的新工,闷热呕臭的货船,漂洋过海,回过神来,我成了满洲公娼馆的女人。” “‘不错啊,以后你就走这个风格吧,女人的反抗就像调味。’ 拼上性命的抗拒,在高山管事看来只是玩笑,他匆匆进来,乱动一气便匆匆退场。 躺在地上,满洲的寒气,刺得骨头疼。原来做这种事…是这种感觉啊,我绝对不会喜欢上。” 哎?你拼命眨了眨眼睛,目之所及,是旧时大陆北地的冰天雪地。 这是...这孩子的记忆?刚才,是这孩子的第一次?草率、被粗暴强迫的第一次? 你想起国二时和五条悟的第一次,不熟练的两个人,你再喜欢他那也不是什么称得上舒服的经历。 “‘你们的身子和一切所属都是天皇的恩惠。’公娼馆里,军中来的大人物这么说着。 一天十几次,一次半包烟钱,我盯着鸨母指间渐渐烧完的香烟,盼望着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短暂。” “沈阳的飘雪里,善祥给了我一只烤红薯。” “善祥的日本话和中国话都像唱歌一样好听,善祥梳着两条小辫子,善祥笑起来红红的脸上有小酒窝,善祥总穿着厚厚的棉袄。” “善祥,为了跟你多说几句话,我抄了门口的牌子,请你教我识字。 还记得吗,你撕掉了我抄的‘公娼馆’,说:‘幸子是最好的女孩子’。” “你说:‘这里不叫满洲,叫东三省,等日本的军队走了,我们一起去南方读书。’” “所以,你还没有教完认我《春晓》,怎么不等等我呢?” “他们说,你犯了反叛天皇的大罪,被抓进了慰|安所,一样是军队开的,比娼馆还要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不信。” “你教我不用于揽客的中国话,像教其他小孩子一样,教我认《春晓》,一个字一个字的认。你这么好,怎么会是坏人呢?” “所以,你怎么不等等我呢?” “我去求高山,接了好多好多人,挣了好多好多钱,加上先前攒的赎身钱,马上就能把你救出来了!” “所以,说好了去南方读书,你怎么能抛下我?” “一头撞上墙,一抹鲜红,一捧白雪。连尸首都没留给我。”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是,好想你。” 眼前,你搂在怀里的亡灵,就是幸子吧。 明明冰天雪地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你却感到彻骨的冷。 陌生的词汇很多,不妨碍你明白她们经历了什么。 所以,剩下的孩子...... 另一名女童抓着幸子的衣袖,倒方便你贴上额头。 周身地狱般的闷热,配合耳边振聋发聩的吹奏,你一阵头晕目眩。 “‘进了这里就是丑业妇,出去了说你不愿意,谁信?’ 我是来南洋做女工的,管教我的公娼馆妈妈,却这样跟我说。” “他们说,帝国繁荣昌盛,我们却在这里给国家丢人。是罪过——要想赎罪的话,就要从外国人身上赚更多的钱交给国家!” 你几乎要吐了,一面吸着她们的血,一面践踏她们的尊严,这算什么? “‘花子,已经让家里蒙羞至此,不要无理取闹!’ 明明是爸爸你把我卖到南洋的; 明明哥哥你的房子是我寄钱盖的; 明明我只是想去做女工的。 为什么,连个容身之处都不留给我?” 你浑身血在烧,几乎无法思考,机械地凑近下一个,再下一个。 “汉城好冷...好痛...好可怕...我想妈妈,想回家。” “下班回家的路上,认识的前辈领着人把我拖进了巷子……既然只是找乐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 “被上司关在下班后的茶水间……明明我不愿意,大家为什么要说我‘枕营业’?妈妈,为什么你要劝我接受他呢?” “律师先生说,法律上如果那种事发生在两个认识的人中间,就不可能是强行的,该怎么办才好……” 一个个都是如此…… 你强行将意识从亡灵的记忆读取里抽离,冲到树下吐得停不住。 是不习惯咒具眼镜的缘故吗?眼睛酸胀得厉害。 你没有见过那个妆妃,但你相信她活得够久。 她役使的、摧残的,是几十上百年来,被践踏、被污蔑、被夺去尊严毁掉一生的女孩子们啊! 日筱只温和地拍拍你。 “接下来——” 狐妖大人伸个懒腰,转向不知所措的女童们,“这幅没品打扮,是咒灵的原因?” “......嗯,但这些孩子应该脱离了控制,” 你擦擦嘴, “悟他们之前去追击她了,她大概受了损伤。” “这样啊……”日筱低头思忖片刻, “文穗,雏人偶会场有什么人的灵魂寄托物件吗?头发或者指甲这样的?” 无论是希腊神话、西非文化还是中国日本印度这样的东方文化,头发和人的灵魂与生命关系紧密。 “……莲都夫人送来的南京云锦雏人偶,用的是真人头发。” 日筱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走向吉原女童们: “她们,我带走了。估计这会儿雏人偶展那儿正打得欢呢,我也去凑个热闹。” “啊,对了,这一路上基本局势算控制住了,你顺着这条道往下走,估计能很快和神社的人会合。” 你张张口,踌躇半晌,还是只留得下一句:“她们,就拜托您看顾了。” ———————— 一步步走下台阶,总感觉,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你停住了脚。 台阶末端的平台,躺着个人。 高山家主高山诚。一连在几个女孩儿记忆里见过这张脸,你不会忘掉。 高山诚胸口中弹。 会议上,旁人把他算成七宫一伙,估摸着是他趁乱逃跑时,被诅咒师的流弹打中了。 偶遇你,高山诚很激动。 “救我~”身体瘫在地上动惮不得,老者抬起干枯的手,颤巍巍向你求援。 你一步步走完台阶,缓缓蹲下。 弹孔在心脏的位置,既然还能勉强呼吸和说话,出血量也没预想的大,说明子弹离心脏,应该还稍有一点距离。 你清楚怎么止血,现在叫救护车,绝对还有的救。 你手伸进怀里,慢慢摸出一只圆珠笔。 “救护车…在等什么…” 面对你的凝视,高山渐渐觉察到异样,情绪波动带来进一步的说话困难。 你不怪他。从他眼瞳里看到的人影,你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呐…”你无声冲他笑了下, “对于幸子、善祥还有花子她们,您有过哪怕一丁点愧疚吗?” 高山诚浑浊的眼里,只流露明明白白的疑惑。 “啊,不记得她们了,是吗?” 你不惊讶,声音放得很慢, “抱歉,我换个问题: 有军部撑腰,在满…东三省、南洋还有朝鲜,家乡的女孩子,当地的女孩子,通通掳来做皮肉生意,夺走她们的人生—— 对此,你有过哪怕一丁点儿后悔吗?” 奄奄一息的高山诚竟然还有力气摆出一老脸的抗拒,似在指责你不知长幼: “无礼…” “哦。”你静静看了他几秒。 虽然不管他的回答如何,接下来要做的事都不会变,但你多少还是感激他卸去你最后一丝包袱。 圆珠笔头慢慢伸入弹孔,高山终于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激烈挣扎。 原来,把外物刺进血肉里是这种感觉啊,圆珠笔穿透组织和血管,越来越多的血淅淅沥沥顺着弹孔溢出。 新奇、恶心、罪恶、愉悦...... 以上你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你有点高兴,这说明你不会喜欢上这种事。 笔头碰到子弹了。 你呼出半口气,按着圆珠笔的尾端向下轻轻压深。 高山诚的呼吸愈发急促,你观察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加压。连呼喊出声都做不到,本质上也是无力的人类。 指尖最后的一阵震颤,高山诚再没了声息。他在地狱一定不会寂寞吧,毕竟客户还挺多的。 圆珠笔抽出来用手帕擦干净,走出参林,你深深呼吸。 附近冲出一只浑身血呼啦擦的五条悟。 对上视线的瞬间,便冲上来箍紧了你,未收住的力道,足足让两人团在一起向后退了两三米。 挺好,看这身#体素质,身上至少不是他自己的血。 粗重的呼吸,重重敲击你耳膜的心跳,连带着汗皂气息的血腥味,都在你心底升起一阵温热的安心感。 你有些迟缓地抬起前臂,环上他的背。算时间,特级咒灵大概干掉了吧。社内空间仍然乱七八糟,即使从日筱那里得知你没事,也拦不住他吓得满世界找你。 “悟,杀人了?”你轻轻拂过他的脊椎。 五条悟身体一僵,下意识松开你,有些狼狈局促地把手背到后面。 这你太熟了,小学时,这是他背着你惹了事,尤其是把你坑进去的定番。 拉起他的手,你取出湿巾,贴着指间细细擦拭:“不要紧哟,今天我也一样。” 无视他愣怔的表情,你抽出新一张,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和悟的相同点,多了一个呢。” 五条悟静默片刻。 “谁?” “高山的家主。” “在哪?” “参林石阶尽头。” 五条悟紧紧握了握你的手:“在这等我。” 短暂进入参林片刻,五条悟回来得很快。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你也大概清楚他会怎么做。 “所以,花魁咒灵,灰飞烟灭了?” 就这么回参笼馆会吓死人的。 参集寮的员工休息室,你找来一次性客用毛巾,沾了冷水,细细把五条悟发上,脸上,脖子上的血...和人类肉碎擦干净。 “啊,妆妃属于有分#身能力的咒灵。 最强大的分#身在俱乐部就已经没了,剩余的混进来,藏进雏人偶展,就是为了吸纳雏人偶携带的诅咒,休养生息。 被我们找到时,她放出的底牌,就是常年收集役使的凶灵。” 五条悟坐在洗手台前低着头,顺从地在你面前露出后颈,由着你像给母猫给幼猫清洁一样替他打理。 “结果,看起来怨念最强的领头凶灵突然反水了。 我们顺水推舟,帮她带着其他凶灵冲破妆妃的控制逃跑——妆妃因此受到了反噬,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就元气大伤了呐。” 领头凶灵......你想起了心心念念着“善祥”的幸子。 “虽然听起来很大快人心,凶灵会反叛的原因是?” 你握着细齿发梳,慢慢把黏在发丝上的血和人|体组织液捋下来。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 “南京云锦的雏人偶—— 领头的幸子桑,生前在海外公娼馆被磋磨至死。 妆妃对刺向幸子的恶意,估计没少推波助澜,毕竟从怨念重量上看,这是第一个被她控制的凶灵嘛。” “幸子桑死时,娼馆为了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剪下她的头发卖掉了。 几经辗转,幸子桑的头发带着她的残思,被做雏人偶的手艺人收走,安接在人偶头上。” 后面的事不用解释也懂了。 雏人偶被买下送给莲都夫人的祖母,几十年后经过莲都夫人的手在这里展出。 妆妃想要吸纳雏人偶携带的诅咒躲进了展场,接在人偶上面的真发终于得以和化为凶灵的主人重逢。 很多文化中,头发和灵魂的关系都格外微妙紧密。 寄托在头发中的残思和幸子桑的凶灵产生共鸣,反倒帮花魁控制下的幸子夺回了心智,带着同伴背刺花魁叛逃。 巧的离谱,冥冥之中,天道好轮回。 “所以,幸子桑他们呢?” “妆妃被干掉的时候,日筱带着凶灵们杀回来坟头蹦迪。 该说是因为施咒者死了,咒力消除;还是因为加害者死了,怨念解开呢......亡者们恢复了本来面貌,接着就被弥生送回黄泉了。” 这样啊......也算是个有点让人惆怅的好结局吧。 “那个......” 在五条悟颈间垫一条干毛巾,你换用小手巾一点点擦拭他脑后的发间, “高山家主……”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杀了人的事,五条悟半句不提,不曾多问,更不曾评判。从参林回来,两人之间就像是刻意绕开这个话题,你不知该作何反应。 “抱歉。” “哎?”五条悟突然道歉,你不知所措。 “……原本,你连鸡都没杀过吧。” 五条悟低着头,你看不到他的表情。 “因为我搞砸了,让你经历这种事。” 你方了,五条悟的嗓子沙哑,带着些微的鼻音。 “高山是我要杀,跟悟你没关系。” 你自己下意识加快语速,急急想要打掉五条悟莫名其妙的念头。 五条悟咧嘴一笑,抬起泛着血丝的双眸,几天连轴转辛苦了: “如果我及时对那家伙斩草除根,早早解放被她挟制的亡者,高山的那个老橘子才不会有机会舞到你跟前吧。所以说,大~失~败~” 这副熟悉的,五条悟逞强式插科打诨——至于皮下深入骨髓的沮丧,处久了也瞒不住你。 握着浸透偏冷水的毛巾,依次紧实地包起一缕缕白发轻轻揉一遍,你蹲下身,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 “你们救下了幸子她们,杀掉了首恶,保护今天来访的普通人毫发无伤,做得太棒了——不是大失败,而是大成功! 我既没有觉得遇到幸子她们是坏事,也一点不后悔杀了高山。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杀了那家伙,我既不害怕也不难过。” “……就是搞砸了。” 小孩子钻牛角尖吗, “明明我就在这里,你还是陷入险境,当时幸子桑她们,只要有一人彻底被怨念侵蚀,你就……” 你哑口无言。这个人,打心底里把每一分每一秒护着你平平安安当成理所当然。 你心里一软,伸手搂上后怕不已的五条悟: “归根结底,悟是人,人就不可能面面俱到。悟没有搞砸任何事,要求自己天衣无缝,就太傲慢了。” 推着他进里间的淋浴冲干净: “悟也有无法顾虑到的地方,我觉得这样的悟,可爱加倍!” “姆唔,”被关进淋浴间,五条悟显然还是难以被哄过去, “我对杀掉随便哪个渣滓已经没什么大感触了,但你怎么样?” 生怕你多想,五条悟又急急补充: “他死不死无所谓啦,但有些人杀了人自己就会很难受.......我,一直很犹豫该做什么反应,你才会更舒心……” “噗,”你被逗乐了,“你都不问问我杀了他的原因吗?”上来就支持。 “这个啊,”五条悟继续虚心认错,“放任有能耐让你起杀心的垃圾舞到你跟前,我有在反省了。” 啊这…重点好像不在这里。你感觉有很多地方需要吐槽,张张口,算了。 凡尔赛一把,你们就是如此默契,风风雨雨里无条件相信彼此的判断和决定。 “所以,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换了身员工备用运动服,五条悟握住你的手,问得小心翼翼, “回来的时候,你的手超冷的!" 你无言回握,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虎口。不得不说五条悟很了解你,会无条件理解你痛下杀手的决心,也不出意外地预料到你下手后的战栗。 “抱歉啊,我这么怂。”你深吸一口气, “我完全不后悔杀了他,但把一个活人生命夺走的不适感,我大概还需要消化下。后续的善后,想想也有点头疼啊。” “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回过神来你已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五条悟向你怀里塞了一只软软的抱枕, “那家伙原本的致命伤痕,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了。” 趁五条悟挨着你坐下,你调整了下重心,彼此相倚相靠着规划下一步: “原本心口的枪伤就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沿着弹孔把子弹推进心脏送他上路罢了。 不能直接把他的死推到造成枪伤的诅咒师头上吗?会留下疑点吗?” “会的咯,” 五条悟食指划着你的掌纹,引得你一阵痒痒, “子弹打入人体组织造成的冲击形状,和被缓慢推动通过肉块造成的痕迹是不一样的,法医那一关不好过。 不过安心,现在哪个都看不出来了。” “悟动了手脚的话,不会留下咒力痕迹吗?” “没用咒力,顺了个诅咒师的爆竹直接给丫胸炸烂了,除非法医有能耐把每一寸肌肉和血管拼起来,否则基本不会被注意到。” 你倒吸一口气:“这次溜进来的诅咒师,全员伏法了吧?回头审问的话不会对不上吗?” “安心,使用爆竹的那个已经死无对证了。”五条悟不会告诉你,用爆竹的那位和俱乐部那位一起被他炸碎了。 “至于用枪中伤高山的那位,刚刚入行就被抓了,没必要承认袭击了高山增加罪责。 倒是神社这边,高山家的人死在神社,对方可能会要求彻查。” “……总觉得,给爸他添麻烦了啊。” 你有点愧疚但并不慌,高山家主一死,高山家再无拿得出手的人,鹭宫和高山之间不该得罪哪一个,主持调查的人心里应该清楚。 “就怕高山找媒体施压。”神社的名誉可是很重要的。 “新闻协会的大石为人灵活,至于管记者俱乐部*的泽村,我有他的把柄,高山内部也可以具体分化,你不用操心。” 五条悟起身走向冰箱, “冰激凌加气泡水,要什么味道的?” “香蕉冰激凌加无糖碱性气泡水。” 你心里一暖,这类帮助保持冷静的甜点,你倒是常常在考前做给他,偶尔被反过来照顾的感觉,嘿,还挺不错哒。 “所以没什么好多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条悟开冰箱,五条悟震惊,五条悟弓背跃上桌子,五条悟“哈嘶”人……啊最后这个没有。 冰箱后的角落里,走出一只抱着大桶冰激凌的夏油杰。 “什么时候在的……”五条悟心有余悸。 “从你们进屋……”那不是一开始嘛啊喂! “完全没有发现……为什么一开始不出声啊?” 夏油杰:“……因为你们的走向比较奇怪。” 一般情侣进屋清洁场合不是应该包括换衣服露出身#体最后干柴烈火狂甩对方舌头吗?午间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夏油杰满心期待着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跳出来“surprise”报初吻的一箭之仇,把五条悟当场吓萎够他吹到毕业。 结果? “温暖的灯光下,你们靠在一起温柔地讨论毁尸灭迹杀人灭口栽赃陷害威逼利诱官|官|相护,气氛太好我插不进去。” 说到此处,夏油杰忧郁地又干下去两大勺冰激凌,自己不会被灭口吧?虽然他更想屈服于金钱的力量。 47、伤心雏人偶(终) 前脚干掉妆妃,后脚弥生赶去本殿增援,五条悟跑去找你,赛门回参笼馆护卫,行程暂无的夏油杰终于有空补一口午饭。 于是,因大伙集中避难,空无一人的参集寮内,夏油杰抱着香蕉冰激凌,吃得很开心。 你&五条悟:“......” 想想这对法外狂徒聊得正刑,夏油杰:“......” 默默把冰激凌桶,往你们的方向推了推。 然鹅,气泡水注定喝不上。 手机响了一声,你收到父亲的消息: “有点小情况:黄泉溃堤了(微笑)。这边准备开大,带大伙进入室内避避。” 你:“......” 夏油杰:“......‘开大’是指?” 你边联络歌姬他们,确保非阴阳术师全苟在屋里,回答夏油杰: “摇人。” “我俩去看看情况。” 五条悟知道你放心不下,一把拽过老父亲夏油, “杰比较快。” 这话莫名有哪里不对,但好人夏油杰还是任劳任怨当uber:“情况紧急的话,我们坐虹龙过去。” “但我也一起,” 你揉揉太阳穴, “本殿的6层结界,你们没人引导进不去的。” 明明这个点太阳应该还未完全下山,室外却暗淡如午夜。揣着满一盒替身形代和功用符咒,你们乘着咒灵,飞往本殿方向,你爹立起的银光防护帐。 本殿内外途径结界,碰到的阴阳师或多或少挂了彩,显然结界已经几次被黄泉冲击开裂,导致主人或多或少遭到反噬——有一两人已经伤得走不动了,这在你们意料之外。 委托夏油杰用虹龙和鬼蝠鲼把重伤号送去医疗组急诊,你领着五条悟,一路给大家分发着保命形代和符咒,赶到本殿内阵边缘。 终于见到了握着长币束,独自支撑第一道防护帐的父亲。 本殿的地下空间,已经被井底溢出的黄泉水淹了。 地狱里受刑多年的凶鬼,前赴后继从黄泉爬出,恨不能将整个人间拖入万劫不复,结果不是在你爹设的结界内碰了南墙,就是被日筱一爪子撕成碎块抛回去。 即使如此,黄泉仍旧一波波冲击着内阵,这样下去水漫金山是早晚的事,端靠着你爹的防护帐在延缓时间。 弥生和叔父在防护帐周围准备大型还魂阵,试图把黄泉引流回去。 “就这么跟黄泉僵持下去,挨到晚上丑时,阴气全盛,黄泉得势泛滥,大家都得玩完儿......” 你爹和叔父脸色都不太好。 “管不了排场了!”你爹下了决心。 猛然间,币束击地,宫司传音方圆300米,内阵周围的阴阳师得到信号,不隶属于神社的同行撤离,鹭宫门徒案兵行最敬礼*。 这个架势...... “内臣孝宏,叩请主君伊弉冉尊陛下!” 声若洪钟,掷地有声,余音在本殿内回荡,顺着堂风震荡四野。 “悟,藏起来!” 五条悟一脸懵逼地被你薅进内阵视线死角,主君驾临当跪行最敬礼,你不会逼着五条悟向谁放低姿态行大礼,但贼怕这憨批一激动把陛下得罪了。 一大家子行最敬礼,眼观鼻鼻观心面向地板大气儿不敢出。 日筱也化为原形,恭敬伏地,你回过味来了。 能够进黄泉捞你出来,生死相关的能力,这狐一定在冥界挂了号的。 大地微微晃动,汹涌的暗流似乎就跟你们隔着一层纸,激荡得你五脏六腑突突跳。 仪仗的鼓声自黄泉深处冲出,穿云裂石,振聋发聩。 厚重衣摆擦过地面的磨纱声,人群煊煊赫赫、越来越近的木屐声。 你不敢抬头看,屏着呼吸,听着防护帐内,来势汹汹的黄泉趋于平静,余光只来得及目睹,内阵黄泉自发排开一条宽广大道。 “参祭当前,黄泉失守......” 重重琉帘后的女音仿佛来自百尺大殿之上,平静,从容,却让听到的每个人,打心底里惊悸不已。 “被人暗算,一步慢步步慢,最后来向妾身求援……” 厚织赤地锦的袿服*衣摆缓缓从你跟前扫过,走向同样行大礼的你爹, “孝宏卿,何等失态!” “万分惭愧。”你这边听得提心吊胆,你爹的声音却格外镇定,甚至有那么一丝…习惯了的赶脚。 “……罢了。” 黄泉阴司的至高无上,像是突然失去了发火的兴趣,懒懒吩咐: “今日在妾身地界上动手脚的无状狂徒,查出来处理掉,月余给妾身个交待。” 你爹俯身领命,给人的感觉不是被立了军令状,而是被上司普通地要求跑个业务,实在拿不下还有公司兜底的那种。 你微妙地有点理解伊弉冉尊大人的脱力感了。 你爹当年凭着自灭半门闪亮出道,凶名在外,然而骨子里社畜本性不改。 别人都把你爹当狂战士,可他本质是个贼社畜的肉坦,虽说该老实干活不会偷工减料,真遇着事还是会及时报告(推给)领导。 漫溢的黄泉开始疾速退潮,倒流回“奈落之门”,伊弉冉尊大人到底还是替你爹收了场。 你暗自松了口气的间隙,层层华服再次动身,缓缓踱回你身前。 “抬起头来。” 这是…在跟你说话…吧?你犹豫着慢慢直起身子,好方好方好方…… 一柄桧扇挑起你的下颌。 不怒自威的凤眼,血一般的朱唇。对上视线的瞬间,小说里读到过的霸主女帝,从此都有了脸。 下一秒,伊弉冉尊大人抬起眼皮:“妾身还当是哪来的野猫呢。” 雾草!你估摸着是五条悟眼看伊弉冉尊大人找上你,就藏不住了。 冲出来的五条悟,显然也在犹豫下一步该作何反应。 你惶惶然护在他身前,不等告罪,伊弉冉尊大人先开口了。 “小子,”听起来没有生气,“妾身在和侍婢说话,退下候着。” 话音刚落,五条悟消失了。 “送他去殿外候着罢了,何至于如此担忧。” 伊弉冉尊大人轻笑,桧扇逗弄似的,拍了拍你瞬间惨白的脸颊。 你强撑着替五条悟道谢,没控制住声音发颤。 “怕什么,妾身又不吃人~” “孝宏卿,带着其他人下去吧,回头把奈落的门户重新修正下,” 伊弉冉尊大人的桧扇点了下你的额头, “你,陪妾身坐会儿。” “不胜惶恐。” 这什么情况,感觉老板对你的好感度有点高。 凭空出现的台阁内,女帝斜倚着靠枕: “你点在殿里的梅香,妾身不讨厌。” 啊,那太好了。 “你新年贡的巧克力馅儿梅子大福,配梅香倒也风雅。” 大福是限量款,您还挺时髦的。 “得您青眼,是它的荣幸。”你马屁拍得响,盘算着今晚就找店里定同款,明儿就供上。 有点儿明白过来了,大人您就是馋我的服务。 “日筱禀报上来说,你今儿死了一次?” 啊,不过十分钟后满血复活了。你超紧张:不会不合程序,又给你拽下去吧? 接下来的发展,顺利到超出你的期待。 “妾身的臣下行事失误,让妾身的侍婢受了牵连,作为补偿,准你未来向妾身求一件事,到时,有求必应。” ------------------ 3月3日,流雏仪式成功举行。 上百套雏人偶攒下的诅咒,前来参拜的人们洗脱的怨念,一切纷纷扰扰皆随着黄泉流水,放逐到了彼世远方。 “奶奶,出租车叫好了,我们走吧。” 孔时雨拖着行李箱,挽着名义上的“奶奶”准备离开。 你抱着文件袋,躲在角落暗中观察,努力深呼吸,平复紧张的情绪。 前一晚,善后人员抬出高山家主尸体的时候,你爹并不惊讶,只是有点惆怅: “也不知道,老太太对这样的结局,能否接受。” 尘埃落定,你爹跟你摊了牌。 入住参集寮的韩国老太太,从一开始就是来杀人的。 老太太,和幸子善祥她们遇到了一样的事。从地狱幸存,却背着屈辱的记忆活到现在,也不知是更幸运还是更不幸。 一月前,老太太确诊恶性肿瘤,憋屈忍耐了一辈子,最终选择放飞自我。 只要高山这个军部x生意的代理还活着,老太太就到死都无法走出过往。 不会说日语的老人,卖了容身的房子,孤身跑来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准备豁出最后一口气和高山一换一。 老太太没有亲属,那位孔时雨先生,是她误打误撞从网络上雇来的同胞,为她充当向导和协力者。 高山深居简出,鹭宫的女儿节祭是难得的行刺机会。熟悉术师圈子的黑#市掮客孔时雨准备动手前,事先和你爹打了商量。 眼瞅着孔时雨扶着老太太走下参道,不能再拖了,你硬着头皮追上去,将文件袋递出。 孔时雨护在老太太身前,拆出你送来的礼物。 圆珠笔,高山尸体的警方留照彩印,形代,银行卡,国立附属医院肿瘤大拿的引荐函。 孔时雨挑眉看着你。 “高山诚是被这支笔杀死的,死得非常非常痛苦。” 你指着照片上,高山胸前血肉模糊的大窟窿,慢慢向老奶奶说明。 “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会下地狱的。形代与高山的灵魂有感应,” 避免出错,你干脆用日语向孔时雨交代, “可以让奶奶扎着或者烧着玩儿,折磨形代,也会让他的灵魂痛苦异常。” 据说,报复加害者,能够帮被害者挣脱无助的记忆,获得力量感和控制感。 那样的话,和疾病拔河,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气,是不是也会增加一点点呢。 你抽出引荐函: “这位医生很厉害,跟神社交情不错,奶奶拿着这封信去找他,无论是看诊还是住院,都会有人帮您安排好。” 对于银行卡,你也想好了说辞: “很遗憾,因为神社的意外,高山没有死在您手里——这里的赔偿,请务必收下。” 老太太终于看向你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你的脸,将卡推了回来,收下了文件袋,向参道尽头的出口走去。 “老太太如果缺钱,我有法子让高山吐出来。” 孔时雨冲你咧咧嘴, “这次,算我私自欠你个人情。嘛...虽然也不太想象得出,大小姐有什么用得上我就是了。” 丢下莫名其妙的一句承诺,孔时雨提着箱子,紧跑几步追上老太太。男人有意配合着“奶奶”的步伐,偶尔低头凑近她说着什么,像真正的祖孙一样。 —————————— 执行了一晚的问讯调查,萩原研二伸着懒腰,从参笼馆出来。 你端着功能饮料和什锦饭团,前来打招呼。五条悟和夏油杰交口称赞的警官先生,你终于见到了啊。 女儿节的兵荒马乱持续了不到5小时,但闹得相当大。 黄泉危机解除,神职员弱化了结界,游客们得以离开神社的同时,早守在外面的各路公务猿,就来活了。 大小神社的各项活动,对于解决诅咒的意义,有关部门还是心里有数的。 将包括团建的警视厅警员在内的游客,困了近5小时,怎么看都算恐#怖袭击,加上涉及国家掌控度一般的诅咒界,于是公安来控场了。 整场事件追根溯源,绕不开早大超自由俱乐部的群体x侵案,这方面,松田和萩原最先发起调查,于是搜查一课来陪审讯组的同事加班。 一大票咒灵蝗虫过境,神社内不少有年头的老建筑挂了彩,最要命的宝物殿,居然也被不晓得哪个杀千刀的诅咒师整出了缺口。 都是文物好伐,走国家保险的。于是文部科学省来人清查损失了。 “被通知要紧急应对恐#怖袭击时,我还以为回归老本行了。” 萩原警官很随和健谈。 几年前初出茅庐时,萩原警官隶属于爆|炸物处理班,当年他的小组,险而又险地从一起爆|炸案中生还后,就跟着幼驯染松田调到搜查一课发光发热。 说来也巧,公安派来掌握局面的警官,竟然也是萩原警官的老相识。 跟你想象中酷炫高冷的公安不同,诸伏警官给人的感觉温润又可靠,他往那儿一杵,你安定感就哗哗拉满。 作为主要参与人之一,五条悟被两波警察叔叔轮流问话几个小时,居然基本有问必答,完全没尥蹶子。 “因为几个警察都是不错的人嘛,当然有话聊啦。” 五条悟跨在椅子上骑马玩儿, “涉案者有这——么多,他们光是问就要问很久吧?” 所以全力配合,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减少他们的工作量。 你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两颊。这家伙看起来目中无人,我行我素,实际上却会理所当然地替人考虑。 被你捏着两颊玩儿,五条悟口齿不清:“哈们也佷泥聊得八错啊。” 涉事人挤满一个参笼馆,到后期,两波警察叔叔干脆合作问询,笔录共享。 于是,轮到你时,长发狗狗眼、短发猫眼两位不同类型的帅哥往对面一坐,视觉效果1+1>2。 你们聊了不少。 嫌疑人七宫被咒术总监会扣下了,警察系统要不走人,他的动机只能等圈里人审。 宝物殿里没丢什么要紧的大件,唯一比较让你爹在意的,是某个心脏标本(据说来源于千年前术师)不见了。 咒术界把未成年人当消耗用,警官们对此咬牙切齿,无奈咒术界一贯几乎自治,即使警界高层想找机会介入,暂时也不是很容易。 说来也讽刺。本次事件只折了几个诅咒师和一个深陷丑闻的高山,这样幸运的结果,反倒让警察系统借此事的介入咒术界的可能变小了。 五条悟伸爪子在你眼前晃晃:“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你抱着胳膊凑近他: “我在想,萩原警官和诸伏警官坐在一起真的很养眼,毕竟都很帅嘛。” 五条:!!! 五条悟眼神犀利了起来:“和我比的话,谁比较帅?” 你秒答:“各有千秋。” 五条悟蹦起来; 五条悟紧急分析; 五条悟决定要纠正你的审美: “因为他们都是黑发吗?因为黑发吧!” “明明是白发更亮眼!” 顿了一秒,五条悟补充: “染了黑发,也是我更帅!” 你明白大人为什么喜欢逗小孩了,因为真的很好玩儿: “这个不好说吧?年龄段不同,也不好比。” 五条悟:!!!!!! “但是——”你拖长语调, “刚才我就明白了,论可爱,悟是第一名。” 让所有人忙到飞起的女儿节,结束了。 妆妃覆灭,超自由俱乐部受害者身上被放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作用消散,神智渐渐恢复。 某位幸存的受害者,在家人的支持下,率先向包括高山洋介在内,超自由俱乐部的残党提起控诉。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不再畏惧站出来,他人的眼光也好、残存的负面情绪也好,有彼此守望相助,一切都不那么难熬。 一周以内,共计三十二名受害者,联名向超自由俱乐部成员提起法律控诉。 拿到了伊弉冉尊大人的许可,经过两岸冥界的社畜们商议,幸子得以前往对岸的地府寻找善祥。 女儿节后的第二天,夏油杰把小林爱花、花濑薰和森之宫羊子带到了安魂馆。 男大姐花濑薰,哭着向好友保证: “我会时时去看望爱花的!” 小林爱花揽着妈妈送的超级战队megared,小林杏揽着女儿,同花濑一起,痛痛快快刷完了一整部《电磁战队》。 小林杏深深向远方姑祖母鞠了一躬: “爱花,就拜托您了。” “繁文缛节的招呼就免了。” 森之宫羊子,打断她: “我可不是同情你才收下这孩子的。也别指望我代替你做她的母亲—— 与其完全信任我,不如快点在那边找个随便什么式神还是鬼差,能有机会看望这孩子的工作!” 真是不坦率的老奶奶。夏油杰想。 毕竟是爱花的领养人,夏油杰有好好调查过一番。 这位森之宫学院的理事长,为了减少老师们的负担,在学园内为做父母的老师们设置了保育室。 早前,她已收养了一对孤儿兄弟,并把他们真正当做亲人疼爱。 夏油杰走出安魂馆,路的前方,此前救下的间宫母女正等在那里,向他致谢和道别。 夏油杰笑着迎过去: “我也该谢谢你们的。”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几天前,间宫母女这样再普通不过的非术师,夏油只会认定为“需要自己保护的弱者”,他看向她们的目光,饱含怜爱、担忧,以及居高临下。 现在,夏油发现,自己无法再以同样的眼光,去“俯视”非术师了。 强者和弱者,并不是恒定不变的。 “平视”,虽然还有些不习惯,夏油杰在学习这个课题。 ———————— 完结了一桩大事,之后的几天,大伙都有些咸鱼。 弥生晃晃果篮: “奶油花生还有剩吗?” 无视弥生讨饭,你挨着五条悟正坐在两人对面:“你和日筱大人的情况,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油杰surprise未遂这事原本在五条悟那儿记了账,为了逃脱迫害,夏油杰果断卖了日筱和弥生:“日筱的手机屏幕是两人的合影。” “……”弥生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咽了口唾沫:“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停。”你抬手,使唤五条悟:“柜子左边的药箱,[太田胃散]和[大正胃痛宁]随便拿一个。” 灌下胃散:“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怕。” 日筱思考着怎么委婉些:“……我和日筱,一开始是用运动交流感情的。” 你不奇怪:“哦,所以你找日筱大人挑衅干架了。” 弥生:“…更…激烈的交流,从肢体上来说。” 日筱:“更...轻简的交流,从装备上来说。” 五条悟配合地翻开杂志,秀出扭打在一起的相扑。 弥生&日筱:“不是!” 日筱决定跳过程快进到结果:“我们在交往。” 你和五条悟双双战术后仰:认真的?人|妖恋?人鬼情未了?阴阳意难忘? 弥生面无表情补充:“他算炮|友转正。” 你捂住心口,这下不简单是胃疼了。 “噗嗤——”五条悟没忍住。 你&弥生&日筱:“!!!你笑什么?” 五条悟蓝盈盈的眸子盛满了真诚的喜悦:“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无视你们三脸懵逼,五条悟紧紧握住日筱和弥生的手:“请让我用金钱表示感谢。” 对比产生美,全靠同行衬托。 倘若未来哪天需要跟你家长辈摊牌,和这两位一比,你俩至少算对阳间cp。 48、关于赶作业 四月初,晚11点30分。 夏油杰抱着抽纸,红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着电视机。五条悟手欠抓他丸子头:“这种狗血淋头情节泪的点在哪?” “爬!”情绪低落的夏油杰吸吸鼻子,“真冬的孩子掉了。” 你&五条悟:“……” 不是,这种全程女一女二女三跟两个男人她爱他爱她爱她爱他,怀孕流产怀孕流产怀孕撕x生娃撕x的狗血爱情剧看点在哪儿?值得夏油杰考试前夕抱着电视不撒手。 “这部剧原本我也没想看,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夏油杰接着为绝美n角恋落泪。 ……那个,杰君啊,找到新爱好是好事,可是你后天就要交春假作业了哎,一个字儿没写的那种,hello 归根结底还是国中生,女儿节后大家伙匆匆应付完期末考,五条悟和夏油杰立马被塞了大大小小各种任务,马不停蹄的加班生活间隙还要跟上层扯皮,见缝插针提审夜蛾老师那边好不容易争取了扣下来的七宫。 鸡飞狗跳的美好春假就这么匆匆来了又匆匆离开,仓促短暂得仿佛急急在汽车旅馆来了一炮,天都不亮就提裤子离开的秒x渣男。 被春假上完的二人组躺平缓缓,总归要面对一地鸡毛。垒起来一人高的作业还搁那儿嗷嗷待哺。 凭心而论,五条悟脑子转得是真得快,丫不是一般擅长理科,需要复杂计算的大题往往别人哼哧哼哧刚开始算,五条悟已经哗哗往外出答案了。 问题也就出在这,别人的作业写大题连分析带步骤又是图解又是计算流程哗啦哗啦几页纸,五条悟大笔一挥就写个答案,再复杂的附加题给出的答案从不超过三道算式。 老师不是没意见,循循善诱:“五条啊,解题过程你这么写没人能看懂的,切入点、应用的公式、算式的变化、详细的说明这不都完全没有嘛。” 五条悟:??? 五条悟真情实感地震惊:这还要详细算法?这还要说明?这不该是看一眼就会的玩意儿吗? 老师态度诚恳谆谆教导,五条悟也诚实地想啥说啥:“这个程度,看一眼就有答案是基本的吧?”话一出口在场全体师生拳头硬了。 “并不是哟。这个先不提,五条,能说明一下为什么国文作业没有写吗?” “那个…阅读题很奇怪不是吗?通过\''''''''蝶吉宛如下雨的早晨被雨水打湿的樱花,连眼睑都洇了红色\''''''''分析泉镜花当时的情感什么的,无论是蝶吉还是泉镜花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现在再去分析他们的情感有什么意义么?” 班导老师微笑如常。 啥叫非酋啊?国一到国三都能被抽到教五条悟所在的班。 啥叫佛系啊?国一到国三跟问题儿童五条悟斗智斗勇还能血压正常心脏健康睡眠良好吃嘛嘛香。 啥叫老油条啊?挥挥手示意五条悟有多远滚多远,老师转向班长:“去,把鹭宫叫来。”矛盾转移踢皮球,治不了熊孩子就忽悠绑架孩子妈。 “鹭宫啊,”饱经沧桑的双手拉着你,泛黄镜片后期待的目光,无怨无尤的博爱微笑,“你们就是老师的最后一届学生了,五条的出勤率…咳,你也知道,春假作业再审核不合格的话,学分就真的很危险了。退休前,看到学生留级,我会遗憾终生的吧。” 五条悟经常出任务,到校出勤率擦着边儿合格是很危险不假,但架不住他成绩好啊?老师这话也就吓唬吓唬老实人。 你就是老实人。 深夜近12点,规规矩矩做完春假作业的你照样坐在桌边守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赶作业。 “呐呐,这样应该能交待了吧?”五条悟献宝似的向你展示他耐着性子补完的“猴子也能看懂的”理科解题过程。 夏油杰“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地蹭过来,多少带点羡慕地翻着五条悟写得满满当当的习题册。文科系男夏油杰理科一般。 “话说回来,杰君今晚的进度是补完十篇英语小作文吧?”你点点夏油杰空空如也的作业本,认真的吗亲?这是放弃治疗了? “这个啊,我打算等看完真冬的宝宝出生,明天晚上动笔,一天搞定。” ??? “疯了吧你?”五条悟居然比你先吐槽,“明晚那不只剩最后一天吗!” 夏油杰的声音陡然坚定,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高亢:“试都不试怎么知道!奇迹需要人类去创造!” 圣光闪瞎你们的双眼,你只是不写作业!为什么这么励志! “别开玩笑了!”五条悟撕心裂肺,这个语气闭上眼睛你会以为五条悟正拦着夏油杰跳悬崖,“这点时间,我都是已经放弃了英语才有信心勉强结束的。”不要当着我的面承认打算逃掉英语作业啊喂! “老天哪啊啊啊啊——!”你攥着抱枕把脸深深埋进去,最后一天,这个进度怎么看都很悬。 “那个……”眼瞅着你炸了,熊孩子二人组战战兢兢。 “悟,你也没资格说杰吧,”你气若游丝,“今天一整个白天,总共30页物理你满打满算做了5页。” “我作证!”夏油杰很果断,举手告发,“悟大多数时间都在数榻榻米的色块!” 五条悟也很果断,跳起来打飞他脑阔:“我只是真的很在意上面的白色到底有多少块!” “我也真的很在意真冬会不会生下孩子跟男主在一起啊!”夏油杰一jio登上对手的脸。 反正补作业期间,看啥都有意思。 “都别闹,”你深吸一口气,孩子大了不能揍了,“杰,今晚老实把10篇英语小作文赶完然后给悟抄,类似的作业悟也有。”反正两人的学校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千叶,不至于穿帮。 拦住感动到想扑倒你的五条悟:“悟,关东的习题册一样,今晚把理科作业赶完给杰抄,他开学还有后几个单元的小测验吧?你完成那几个单元习题的时候写详细些,方便他复习。” 有了英语的铺垫,五条悟慷慨地同意帮夏油杰搞定理科。神爱众猴,阿门。 两人低眉顺眼蜷在桌子前下笔如飞,你去身走向厨房。 你补理科,他补英语,我当监工,我们都有猝死的未来。 今晚甭想睡多久了,给娃们弄点能量大保持体力的食物得了。 起锅烧开水期间,清酒、生抽、味淋混合姜粉蚝油做成腌制酱汁,几片五花肉叠着卷起来浸透酱汁,外面再依照卷一层五花浸一遍酱汁的顺序包两层,牙签固定着五花肉卷不散架放入微波炉加热,就做成了速成叉烧。 锅中水开下乌冬面。冰箱里早晨剩了大半盒豆乳,正好用掉,二成水八成豆乳小火烧热期间,你带着橡胶手套把山药去皮搓泥,再加入无菌蛋清过筛做成山药泥。 热热的豆乳加入酱油速食面的调料粉包调均匀,浇在沥干水的乌冬上,加一勺猪油就成了口味醇厚的豚骨拉面,铺上山药泥和无菌蛋黄,摆上切好的叉烧,夜宵准备完毕。 俩熊孩子呼噜噜低头吃面,你清点着还剩的作业发愁。 “由孝那边不要紧吗?他也很喜欢把作业推到最后赶吧?” 你呵呵:“deadline曾是他的第一生产力,直到被我爸的鸡毛掸子取代。” “聚酯胶装订的习题,从后面撕几页应该看不出来吧?”你自言自语盘算着。 “哎?行得通吗?会被发现吧?”杰是那种虽然拖拉但最后会老老实实完成的类型吗? “行不通啦,交寒假作业的时候,我试过这招,结果被青木揍了。” 你捂住脸,你踏马把主观题全撕了谁注意不到啊? “文科的客观题抄我的,主观题……”你看着开天窗的大把空白,脑阔疼! “说起来……参笼馆的铃原家,有带着宠物狗。”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你还没来得及跟上夏油的脑回路,五条悟已经垮起个小狗批脸:“不想欠人情啊。” 得知弘一君有公开的女朋友而且感情良好后,五条悟对人家的敌意少了一半,但还是忌讳你跟弘一君走太近。 夏油杰不死心:“那只狗我见过,肚子里共生了只什么都吃的咒灵。” 五条悟沉默片刻,问你:“那个铃原,有没有理科作业要写?” 春假开学第一天,班导老师办公室。 “所以,”班导老师展开铃原附上大金毛照片的道歉信,“所有的文科作业,全让狗吃了?” “我试图抢救过了,”五条悟万分委屈,极其悔恨,“可惜,作业…作业还是!” “青木老师,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五条悟悲痛欲绝。 在一旁帮着老师清点作业本的你默默翻了个白眼:兄弟,演过头了。 49、关于开始搞事 “抱歉文穗,等很久了吧。” 晚上十点,眼皮肿了半边的夏油杰扛着五条悟向你打招呼。 这是……俩熊孩子干起来了? “这次的委托人是糖果厂,硬塞了些巧克力当谢礼,悟好像对酒心巧克力不太适应。” 夏油杰奉上一整盒牛奶巧克力:“伴手礼。” “啊啦,有心了。” 你把巧克力存进冰箱,支使着夏油杰把宕机的五条悟放倒在桌边榻榻米上躺好,替他把领口松开。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但新年的甜米酒一般不算在内。 小学时哪一年的新年参拜来着?喝了米酒以后五条悟啥也没说,直接倒下睡了一天。 也就是那会儿,你们才发现五条悟对酒精没啥适应力。 话是这么说…… “醉成这样他到底是吃了多少?” 夏油杰比了个“3”。 “三粒吗……怪不得。” 三粒酒心所含的酒精确实应该抵得上一杯甜米酒了。 “再加一个0……”夏油杰声音小下去。 哦,再加一个0哈,30粒啊。 30粒!!! 你按按太阳穴,逆子一点儿不让人省心。 “悟对酒精没什么耐受力,一盒子酒心巧克力干下去,这是怎么想的啊!” 你觉得等丫酒醒了有必要好好说教下。 夏油杰移开了目光。多年养娃的经验雷达乌拉乌拉乌拉响,有问题! “杰,悟一盒巧克力全干下去的原因,说实话。” “啊这…一开始吃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带酒……” 从札幌回程的新干线上,两人拆开糖果厂送的名物什锦巧克力礼盒当点心。 “…结果啊,我被日向猛揍了,限我一周内把作业补齐,相比起来,你们青木很温柔了……悟你在听吗?” 夏油杰发觉半天没人捧哏。 听见有人叫,五条悟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啊……” “……悟,莫非…有点儿醉了?” 夏油杰问得关心。 “才没有~” 五条悟答得干脆,如果不是句尾破功就真糊弄过去了。 什锦礼盒最下面一排三块相同花色的巧克力空了两块,夏油杰尝了口最后剩下的那块,酒心可可酱流了出来。 “悟,这是几?”夏油杰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五条悟秒答,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和自豪。 夏油杰:好的,醉了。 但凡清醒点儿,被如此侮辱智商,第一反应绝逼是跳起来打爆提问者脑阔。 “最近跟''''''''三''''''''好有缘啊,青木因为我三门文科没写,揍了我三顿,接下来整整三天放学后都在补作业……” 醉后的五条悟废话多了一倍。 等会儿! “你不是说你在青木那儿一番唱念做打,忽悠得老爷子刀下留人了吗?” 五条悟一滞,陷入了思考怎么圆回去的缓慢修复状态。 夏油杰懵逼,夏油杰恍然大悟,夏油杰:“我好兴奋啊!” “来,吃点儿糖清醒一下。” 夏油杰满脸慈爱,递过去一整盒酒心巧克力, “你搁我这儿还装过其他什么逼,都说说。” “一般人吃了酒心巧克力不至于这样……”夏油杰现在也感觉良心好痛。 听说过“一杯倒”,没听说过“一粒倒”。 吃下第三粒后,五条悟强拉着夏油杰玩儿“五条悟喜欢的711包子123”山手线游戏; 吃下第四粒,五条悟竹筒倒豆子回忆从幼稚园一路到国中的社死时刻; 吃到第五粒,五条悟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站起来代替列车员开始检票——笑容和煦,流程标准,震惊正牌列车员一整年。 两人涉嫌未成年饮酒给拎到车长室,被关得无聊,五条悟接着把手伸向巧克力。 “我原本真的打算抢过巧克力收起来的,” 夏油杰很委屈, “结果他见我要抢,一整盒塞进嘴里吞下去了。” 嗯,整整30粒,倒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下去了……夏油杰怀疑五条悟嘴里装了个空间。 你捂脸,不让干的偏要干,可以,这很五条悟。 干下一整盒巧克力的五条悟cpu直接停摆,躺在榻榻米上,乖得像遗体告别。 “他还活着吧……” 夏油杰颤声,双手递出半路在松本清弄来的解酒药, “把这个塞他嘴里后,药丸被他猛弹出来,接下来他就没反应了……” “所以…你的眼睛是?” “无所谓啦……” 夏油杰摸摸眼皮,自觉玩儿脱了理亏。豌豆射手五条悟吃高了以后,自爆的种种秘密,夏油杰善良地决定烂在肚子里。 冰袋交给熊孩子二号敷眼睛上,你集中精力对付熊孩子一号。 “至少把外衣脱了,乖...…” 你托着他的肩,轻声哄他直起身子,把套在最外面的诘襟先薅下来。 “姆呜…” 五条悟眼睛都睁不开也不耽误哼哼唧唧,侧过身子,柔软的白发拱开你的胳膊挤到你膝头。 ??? 这算醒了还是没醒? “悟?”没反应。 “倒是先松手啊…” 你哭笑不得,被紧紧箍着腰,站也不成走更不成。五条悟脑袋在你怀里蹭蹭,咕哝着旁人听不懂猫经。 使唤熊孩子二号把他从你身上扒拉下来,你泡了浓蜂蜜水哄着醉猫喝下去解酒。 “来,是蜂蜜。” 让熊二帮着把人架起来,你把杯子递到熊一嘴边。 “蜂蜜……” “对啊,甜的。” “骗人~” 五条悟碎碎念, “把后院的蜂窝捅了,小蜜蜂没有家了,哪里还有蜂蜜…” ??? 熊二:“神社原来产过蜂蜜?” 不,并没有。 你呵呵:“悟,所以前年给我爸蛰进医院的马蜂窝是你……?” “……手滑,我等着小蜜蜂找我报仇……” 熊二:!!!这真不赖我啊,你自己招的。 你摸摸熊一后脑勺,满怀悲悯: 小蜜蜂会不会找你报仇我不知道,但我爸一定会。 感谢醉酒蝴蝶五条悟,正琢磨着怎么骗日筱开口的你获得了启发。 ———————— 你馋他的技能。 油豆腐泡水,去腻备用,蒜和生姜打成泥,配着盐、胡椒、蚝油、味淋、花椒油和鸡精调和进肉馅儿,和卷心菜馅儿拌匀。 油豆腐包切开,填进拌好的馅儿,封上口煎得外皮微黄,再加小半杯水,焖烧两首歌的时间,对半儿切成三角开口的稻荷饺子。 年代久到你爹自己都忘了的好酒,你替日筱斟满一杯: “我很惊喜——近十年来,我第一次见到您的人形。” “嘛,毕竟最近才刑满释放,” 日筱就着好酒,搛了一枚饺子送到嘴里, “能向原本看不见的人显形,算是高端技能,我也要封印完全失效的现在才用得出。” “技能啊……”你明知故问, “把几乎铁定前往阴间的我弄回来,黄泉那边不会追究吗?” “哈?”日筱毛茸茸的兽爪,往你脑袋上一盖: “怕啥,大爷我罩着你!现在爷好歹也算公务猿~” “弥生没跟你说哈——爷现在算荼吉尼天大人的兰博基尼!” “哇~”你配合地拍手,能竞聘成为荼吉尼天大人的坐骑,的确不是一般的牛x。 “先澄清一点,能把你捞回来算我的固有技能,可没靠黄泉那边的关系哈!” 日筱把技能和人脉分得清楚,b要分开装才爽。 你像是随口一问: “这样的技能,人类怎么才能掌握?” 日筱笑出声,呛到咳嗽: “人不行的吧! 被钉上四肢、承载着诅咒浸入黄泉,还要活着回来 ——这类刑罚一般人撑不过去哒!” “钉上四肢”、“承载诅咒浸入黄泉”,所以日筱当年,是受到这样的虐待才黑化的吗? 也难怪——世间万事,讲究个代价平衡,你不会贪心到,妄想什么代价都不付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求到【起死回生】这样的bug技能。 日筱因发狂被封印的记录,你在书阁里看到过。按记载说,当初封印狐妖大人,是为了堵黄泉。 其中,久世家是负责执行封印流程的中坚力量(记录甚至贴心附上了久世的家徽)。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尴尬了。 久世,是你的外婆家——你一直以为外婆是东北地区普通的地主乡绅啊! 就......突然发现,你跟狐妖大人算半个仇家。 日筱从不提,但你心里过意不去。 趁着气氛不错,你决定走点儿心: “日筱大人...你讨厌我妈妈的娘家吗?” “嘛……八辈子前的事了,何况参与整我的久世正支,我已经宰了。” 日筱打了个酒嗝, “我还不至于拿幸存的偏支出气,他们也很可怜啊…把孩子送去当刻女和镇女......现在佳穗又生了你和由孝……不会报复他们的啦。” [刻女],[镇女],你暗暗记下了这两个新词。 “而且还阴差阳错,获得了技能,” 你把饺子向他推了推, “当然这不是说,日筱大人不该怨恨的意思,本质上他们就是在迫害……” “我懂我懂,结果上还不错。” 日筱不以为意,又搛了一块饺子。 “这说明您福气深厚吧,最糟的事态,却带来了最厉害的技能。” 你奉承得很顺手, “起死回生哟,人类的话,遭遇这种事,获得这种技能,简直不可想象,大人在现世很少找到共同语言吧?” “有的。” 你心跳加快,努力把表情控制在[只是想听八卦]的程度。 喝上头的日筱,神神秘秘靠过来: “我之后,有一任刺青之女超强悍的…啊,说起来她姘头也是个术师。 因为姘头在最终仪式前夕被杀了,那女的凭自己跟黄泉的谈妥后,醒过来把姘头的命捞回来了哎。” [刺青之女],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 “那后来呢?”你尽心尽力充当热情的八卦听众。 “还是都翘了。”吃了太多咸的,日筱往嘴里送了块苹果漱口。 “哎~那算哪门子捞回来啊?” “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 日筱仿佛很不满你的评判,替传说中的刺青之女抱不平, “她男人都死透了,还能从黄泉返回,如果能得到及时救治,真的有可能活下来的! 光是能从黄泉捞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bingo!你没原地来个大托马斯回旋那真得归功于自己的克制。 “可日筱大人还把我的伤治好了,果然没有人比得上您。” 关键信息到手,你不介意多给日筱带几顶高帽。 “啊哈哈~毕竟我还是愣头青的时候揍过疫病神,好像也是因此在黄泉升级中,保留了治疗技能——刺青酱没这个优势啦。” “说起来…您刚才提到的最终仪式是什么?[钉上四肢]之类的?” 日筱定格片刻,迷迷瞪瞪的双眼强撑着警觉起来。 “kora~”大着舌头发不良音很喜感哟,日筱大人。 “你别打奇怪的主意!” “我只是好奇罢了。” 你想接着给他斟酒,却被挡开: “别去找你外婆打听奇怪的事!” “好好好~”你轻笑着敷衍,喝酒降智,诚不欺我,下一步怎么走,多谢提点。 50、关于冷战 书阁廊檐下,日筱四仰八叉倒在桌边彻底睡了过去。 四月初的黄昏还有些凉气,弥生又不在,虽然不确定妖怪…现在算神使,会不会着凉感冒,被其他术师瞧见,天还没黑透就在廊外挺尸,也不是个事儿。 以防万一,你还是决定去抱床毯子,捎带着招呼五条悟,把人高马大的狐妖大人拖回书阁内的休息室。 “……嗯嗯,所以后来呢?” 抱着毯子走向休息室,你在心里整合着今天得到的信息。 离门还有一截就听到日筱贼大的嗓门儿在撒酒疯碎碎念: “当时我真快尿了!她肋骨都断了好几根,还咯了血,我一探查—— 不仅脾脏被撞破了,肋骨错位刺进肺里还形成了血气胸,咒灵的咒力堵在心脏血管,我眼睁睁看她断气了呀!” 额……说的好像是女儿节你濒死的事。现在回想下,这事你到现在都没跟五条悟说起过...... 坏了!丫绝对有得闹。 你抱着毯子快走两步进屋,日筱瘫在沙发上接着絮絮叨叨,五条悟抬起头,你久违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千年玄冰。 五条悟站起身走出去,跟你擦身而过却什么都没说。 啊这…… 3勺面粉倒进马克杯,加进可可粉和砂糖各两勺,3勺玉米油再加不到一杯牛奶,搅拌均匀混入核桃仁放进微波炉叮一分钟半,简单的马克杯布朗尼质地厚实。 你戳戳坐在桌边盯着电视里无聊广告的五条悟,布朗尼插着小勺推过去。 “对不起啊,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受伤的事。” “受伤......”五条悟不看你,声音沉得滴墨,“没有那条狐狸你就死了!” “…啊,多亏日筱大人了。” 五条悟转过头来:“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你气短三分,声音愈发放柔: “女儿节那会儿,咒灵能公然蹬鼻子上脸,说明情况相当危急了。 你们要从外敌手中保护民众,我的事让你们知道,只会徒增担心吧,阵前分心是大忌,这点我还是懂的。” “普通民众和神社的非战力集中避难,人心已定,挨到事件结束就好。 可是,我是宫司的女儿,如果我尚且会受到袭击遇险,他们会怎么想呢? 一旦人心不稳,场面失控麻烦就大了。悟你心里也很清楚的吧。” “......结束后,你也从没有跟我说起差点死了的事。” 五条悟直视着你,陌生的语气下,不知藏了什么。 他果然很在意这个。 “那个…抱歉啊,之后大家都在忙着善后…你也在为后续调查奔走…七宫到现在也没松口不是吗? 总觉得大家都在忙,归根结底我最后没事,就感觉没什么必要……而且事后告诉别人,也没什么需要人做的了不是?” “嗤,”五条悟笑得你透心凉, “自己的事挨到过了保质期,不麻烦外人,反正其他一切都更优先,可真是好伟大啊~” 你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嘲讽。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妨碍你大公无私的高尚情操了真是对不起呐!” “哐!”五条悟猛站起来,动作太急,桌子无辜被掀,杯子里的布朗尼碎洒出来。 你俩皆是一怔。 就算在两人刚认识那会儿的破冰期,五条悟也绝少对你发大火,掀桌子更没遇见过,即使心知他毛手毛脚并非故意,你还是无意识被惊得一个哆嗦。 五条悟显然也有点儿意外,定格片刻,抿了抿嘴,起身离开,再没看你一眼。 无辜被浪费的布朗尼碎扫进了垃圾桶,你有点儿难过。 杯子里剩下的布朗尼……你嗓子像堵着一块儿,感觉没什么胃口。尝了一口,是可可加多了吗?有点苦。 马克杯布朗尼最终还是喂了由孝和雏,难得在饭前获准吃甜点的两人你一勺我一勺,欢天喜地。 “饭前布朗尼,饭后还有烤苹果,姐姐今天过年吗?” 你做了烤苹果佐鲜奶油,五条悟直却到晚饭都没再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来他也很少能赶上大伙的饭点儿,正常。你自我安慰,留了一份饭在房间的冰箱,等了一晚,却没见人影。 你心里有点儿慌,但学还是得上啊。你带着两人份的便当进了教室,嗯,那头白毛实在是很显眼。五条悟在和同学谈笑风生。 “哟,鹭宫。”跟五条悟聊天的男生随意地抬手打招呼。 你自认不算啥风云人物,但因着脾气好长相还行考前还会大方借笔记,在男女生间人缘都不坏。 “早啊。”你笑笑,眼见着五条悟淡淡扫了你一眼便回归闲聊,再没有任何反应。 跟朋友聊天,不太好意思跟你打招呼吧…… 下节课换教室,大部队转移到实验室,你逮着无人的间隙,把便当递过去。 “悟,便当忘拿了。” 五条悟肩膀动了下,到底没有回头。 “今天是唐扬鸡块三明治哟~第二层甜点是薄皮水果挞。” 没反应。 你戳戳他:“还在生气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起身往外走,好在多少交代了句:“我中午吃面包。” 这是暂时背叛了“便当派”啊,可是吃面包的话,营养跟不上的吧。 毕竟已经是升学校的毕业班了,午饭时间也有人边吃边复习。 “鹭、鹭宫,这道题能、能帮我看下吗?”前桌的大场转过身来。 腼腆又有点儿口吃的大场,你和他之间总是你找他搭话,主动转过来实在很难得。 大场数学很弱,你则属于老师讲过的大题会好好记住,附加题不太搞得定的中上那一挂。 大场问的加分题对你来说,是吃力到准备放弃的那类,两人趴在你的课桌上算到头秃。 五条悟叼着面包进来,独自坐在座位上准备开动。不少人觉得单独吃饭会难为情,这孩子显然不会顾虑这种无聊的事。 难得在午饭时见人,理科霸霸五条悟被应考生的大伙排着队问习题。 这样没你陪着上天台解决午饭,也不会寂寞,挺好。 你放心低头接着死磕大场的加分题。总感觉有目光往你身上扫,抬头还是只能见个雪白的后脑勺。 “…把辅助线做到立体外边,在带入算式…” 等会儿… 你抬头,五条悟正对着坐在他桌对面的小岛,温声讲解同一道。五条悟那张脸是真能打,和校花小岛同框,真就一幅画。 这不巧了吗! 你带着大场蹭到两人身边听课,安顿好大场,你重新把被退回来的便当摆上桌: “这种难度,讲的人听的人都会饿,做多的便当里,鸡块三明治切得是小块,直接上手拿着吃,也不碍事。” 总比你干嚼面包强,大伙儿一起吃你总归有台阶下了吧。 五条悟没有拒绝。大场很给面子,兴冲冲伸手拿了一块:“加了柠、柠檬汁吗?” “嗯,沾点这边的塔塔酱更好吃哟。” 厨子最高兴的就是自己的料理被人喜欢,你笑呵呵推荐吃法。 “咔哒。”五条悟之前还拿在手里转着玩儿的笔,断成两截。 你和五条悟是发小,走得很近班里不少人知道。人精小岛觉出气氛不对,麻溜儿拉着大场撤离,剩下你和五条悟静默无话。 冷战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无往不利的投食战略屡屡受挫。 傍晚,五条悟再次失踪不回,满打满算你们已经整整冷战了24小时。 “悟,出任务了?” “要给你留饭吗?” 几条手机邮件陆续发出,你等到困得要死,始终没有回应。 第二天的体育课,操场旁的水龙头,你和五条悟再次巧遇。 连着三天,反常的到校满勤,不容易啊孩子。 几次碰壁你已经不太敢主动招呼了,两人并排洗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便当……”哟呵,主动搭话了?虽然语气很别扭。 “…抱歉了。”五条悟口气僵硬尴尬。说的是昨天的事吗? “不要紧啦,我也有错。” 你的口气一如既往慢悠悠, “我有事找你商量。” “我们一起去高专,你觉得怎么样?”你开门见山。 这两天你认真思考,你们会吵架的源头,是要紧的事你没有跟五条悟商量,把他排斥在外,那接下来更及时的“报商联”,应该就能避免冲突吧。 五条悟秒拒:“别胡来!” 又来了,超凶的口气。 算了,一步一步磨合吧。 你叹气:“这个周末,我要去趟外婆家。” “……”五条悟半晌无话。 什么情况,这么普通的话头需要憋这么久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滋啦!”你手指堵住出水口,改了流向溅向四周的凉水,滋了五条悟一身。 你转身离开。踏马的熊孩子非要这么刺人吗? —————————— 东北,宫城县。 地主久世家宅,你与外婆相对而坐。 替老人揉捏肩膀,你引入正题: “外婆,您做刻女时的事,方便跟我讲讲吗?” 51、关于准备 “刻女的事,谁跟你说的?” 外婆这个语气……微妙。 “听来的。” “知道久世家几代前的事,包括刻女的细节…是日筱大人啊。”外婆喃喃。 “您与日筱大人认识?” 想来也不奇怪,毕竟被日筱视为仇家末裔。 “很久以前的事了,到我母亲那代,久世家地下的奈落之门已经被堵死,久世家不需要再做这种事了。” 你早就想问了,神社地下有奈落之门,日上山有奈落之门,加上现在外婆家地下的奈落之门,全日本哪儿哪儿都是奈落之门,你们是什么连锁景点吗? “从记事起,我就照着成为刻女培养。” 外婆被你挑起了童年回忆,口气悠悠: “小时候,我跟着师傅学用生者和死者的血液融合,制成‘紫之墨’,用它在刺青之女身上纹画蛇缠柊木。” “所以外婆您很擅长画画!” 你恍然大悟,你曾惊讶在东北经营农田的外婆,为什么会画一手精致的工笔画,合着打小当纹身师培养的。 “那是当然。” 外婆的语气里多少漏了一丝自得, “那可不是普通的纹身哟,每一个小细节都要一丝不苟,毕竟纹身里,承载着人们的怨念和痛苦。” 类似于由[刺青之女]承受所有人释放的诅咒,这样的? “那也是控制诅咒的一种形式吧? 加上跟黄泉打交道,您还有祖上,该说是咒术师还是阴阳师呢? 小辈们大概都以为,外婆您是非术师普通人。” “毕竟不必再进行仪式,也没必要向孩子们提起了。 奈落之门被封住前,黄泉会因现世人们对于亡者的怨念而澎湃,冲破奈落之门泛滥到阳间的话,大家都活不了,因此才要进行[刺魂之仪]。” 正题来了,让某任刺青之女获得接近【起死回生】能力的[刺魂之仪]。 “所谓的[刺魂之仪]是?” 外婆神神秘秘,讲鬼故事一般: “啊啦,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那是相当残忍的过程,要听吗?” 你撒娇一般靠在老人身上: “就当听怪谈了。” “对死者执念深重之人,会请我们家,用生者和死者血液融合为[紫之墨],在刺青之女身上纹身,由刺青之女来承受执念和诅咒。 当刺青之女上身被刻满纹身,便被下放至地下的奈落之门入口,由镇女一边唱镇魂歌,让她陷入沉眠,一边用石锥钉住她的四肢,将她彻底封印在奈落入口。” 说到此处,似乎外婆也有点不忍, “到了奈落之门洞开,黄泉开闸的时刻,便由刺青之女的身子,抵挡黄泉的泛滥,黄泉则带走她们身上的刺青,也带走她们承载的诅咒。” emmm这个仪式……挺费人啊。 人体整个上半|身的也没多少面积吧。 十里八乡来个人,就把人家的怨念往身上纹,没经过几个人,就得纹满一个刺青之女。 “除了家族里亲生的孩子,久世家曾经热衷于收养有悲惨过往的少女,作为刺青之女的人选。 只有本人经历过巨大的痛苦,才能承载别人的诅咒,那个时代不愁人手。” 外婆对你的质疑不以为然。 “所以久世家的地下……” “钉满了刺青之女。”老太太接话。 “嘶——”你倒吸一口凉气,那场面真是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现在没了!” 老太太立刻补充, “我八岁的时候,奈落之门被封住前,最后一次黄泉开闸,女孩儿们身上的诅咒被流向黄泉,历任刺青之女,全员干干净净下葬了哟。” 你保持着八卦口吻: “日筱大人说,有一任刺青之女在仪式时曾醒过来,让恋人起死回生?” “知道的不少嘛,” 外婆喝口茶润润喉咙, “刺青之女的本质,是以纹身的形式接纳世人的诅咒,在阴阳两界的交接处左右游离,来确保边界的安稳。 她的恋人据说也是术师——你听说过吧,常跟横跨两界的东西打交道,阴阳两界对于术师的包容度,远比普通人高,对越界术师的排斥,会减小不少。 拜此所赐,如果跟黄泉达成协议,真的有可能把踏入黄泉的人捞回来。” 你替老太太按压肩井穴,伸出试探的jiojio: “您说,起死回生…如果我想获得类似的技能,您愿意搭把手吗?” 外婆的肩膀陡然僵硬。 “日筱大人跟你说的?” “是我的自作主张。” 外婆沉默几秒,抓起茶碗猛砸过来,茶汤溅在你身上。 “刺青之女,要么历经家破人亡,要么忍受巨大的病痛,承受过大苦才受得来诅咒,你几斤几两?” “在地底的仪式执行期间,即使有镇女安抚,刺青之女需要忍耐的痛苦也非同寻常。 一旦忍耐不下去,退却逃离——仪式失败,身上寄托的诅咒反噬,死的不仅是你,为你进行仪式的刻女和镇女也跑不了!” “我放孙辈骨肉命悬一线,孝宏和佳穗怎么看我?” “我明白。” 你拾起茶碗,摆回小几, “无所倚仗的情况下,我说的只能是疯话。” 从包袱里取出只漆木描金卷盒: “请主君谕。” 这是伊弉冉尊大人应允给你的补偿: 为了能力涉险一搏的机会。 “外婆,咱家地下的奈落之门,并不像之前那样坚不可摧了吧?” 该摊牌就摊牌吧,正好我能帮您补窟窿不是? “上千刺青之女,经年累月才封印牢固的奈落之门,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不及时补缺未来几年内还会泛滥吧? 所以,您才急急把这件事提上术师监管会。” 相关文件已经发出来了,你在你爹的办公室见过。 “就算如此!在这个时代没有用活人献祭的道理!监管会必须想更好的办法!” 外婆的口气相当强硬。 “外婆,”你叹气, “久世的奈落之门形态凶险,没有鹭宫的千年阵法优势,监管会短期内不一定有主意。 或者说,在拿出新方案之前,您仍旧需要凭借仪式修补裂缝。” “刺青之女需要承受过巨大痛苦的人才有资格担任的话,今年三月,我曾死过一次,怎么都该算合格。” “仪式期间需要挨过的痛苦,我有心理准备;出岔子会反噬给执行人员,我也明白。 因此我请求伊弉冉尊大人,在仪式执行时派手下看顾,一旦仪式出现岔子便出面收场,怎么着都可保在场人员无恙。” 谁让伊弉冉尊大人看你顺眼呢,简在帝心,就是这么快落。 “如此倚仗,我和执行仪式的各位,都还称不上命悬一线。 一次稳保命的经历,换得奈落之门的稳固和我所求的能力,怎么想都是我们稳赚了。”你一口气禀报完,爽了。 “…给个说法,” 外婆口气缓和下来, “你这么渴求所谓[起死回生]的理由。 时间讲究代价平衡,如此破坏阴阳稳定的能力,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得到,条件限制也一定会很严格。” “我知道目前所谓的【起死回生】,只有对术师起作用的记录,仅是如此已经想当有意义了。” 你从久世的秘书阿姨手里接过干毛巾,试图吸掉浸入裙摆的茶汁,这条小裙子你还挺喜欢的: “咒术师随时会迎来不讲道理的死亡,阴阳师好一点,但在生死两界第一线的工作日常,也称不上安全。 如果我们能将这样犯规的能力掌握在手里,对术师圈的同仁都是一张有力的底牌,更别提对鹭宫和久世地位稳固的好处。” “而且,”你有点不好意思说起这个: “死亡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很痛,和挂念的人还没过够,有想做的事还没做完,未来的一切可能,都被不讲道理地剥夺。 我经历过的痛苦,不想再让别人去经历一遍。” 外婆:“……” 老太太从办公室里,拿出一本上百页的残旧经书: “奈落之门的封印还能撑一段。 《镇魂咒典》,所有刺青之女在心中默诵,用以镇定心智的咒文,能倒背如流的话,我就考虑安排仪式。” 倔强的老太太,这已经算松口了。 ——————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草莓牛奶卡在了自动贩售机里,五条悟面无表情上去就是一脚。 “喂喂,这台机子等你上高专也要用到的,稍稍爱护一点吧。”高专生日下部笃也相当不满。 虽说五条悟这小子性格原本就说不上好,但原本的评价也就“恶劣缺德”,本身的氛围还挺阳光。 最近也不知道谁惹他了,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眼眶都往外冒凉气儿。 五条悟捡起掉出来的草莓牛奶。 “抱歉,失礼了。”如果她在的话,一定会让自己这么说。 日下部一阵鸡皮疙瘩,五条悟向他老实道歉了? 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得是太阳炸了才有的待遇。 “…你需要去看看吗?”医生什么的。 “前辈,”五条悟一副[别闹]的疲惫脸,“今天我们无论如何得让七宫开口吧?” 上面逼着让高专明天放七宫转移到总监部走程序,到现在七宫却还没咬出背后的人。 明明都猜到了。五条悟想。 高专审讯室,七宫被五花大绑加以符纸限制行动。 十来名水准不低的诅咒师,在会议上释放的超特级咒灵,这不是七宫能调动起来的资源。 对于背后的人,七宫却意外忠心,无论高专方面怎么问,都一句“全是我干的,爱信不信”了事。 五条悟将一摞银行相关文件扔在桌上:“差不多得了,那家伙我了解,不值得你这么保他。” “汇给诅咒师的佣金,用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银行和账户,双方上百个假名,细查出这些还真蛮费功夫的。” “到头来,背后的十名真正汇款者背景不同,地域不同,但前前后后,或多或少都在这三家公司工作过。 三家公司背后共同的大股东之一,是现任五条家主。” 七宫脸色变了。 52、关于躺赢 七宫眼珠飞转,五条悟懒懒提醒: “最好别想着怎么把五条修摘出去。 你打算在会议上放出的超特级封印咒灵,杀伤力不小,当时在场可坐着不少人呢——你这一下,等于把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都得罪了一遍。 加上勾结诅咒师向普通人动手......不想活了也考虑一下家人,你被处刑,驱逐咒术界的话,莲都夫人在加茂家日子会很难过的吧。” “我不是你,”被戳穿了也不心虚,七宫望着五条悟的表情充满鄙夷, “你能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我不会背叛善待我的兄弟。” 五条悟:???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自己啥时候给垃圾男效过命?就没把那货当个人又谈何背叛?而且...... “你跟那家伙谈得上是兄弟吗?从曾祖父那辈儿就分家了吧?” “你这种对父亲毫无亲情孝道的小子当然不理解!” 七宫陡然激动起来, “我是自尽的侧室生的儿子,父亲在世时姐妹们便鄙薄我,修他却从来没给我脸色看。” 上一代七宫的八卦,五条悟听过些。 上一任七宫家主强抢民女,生下眼前这货。 被无辜强占的女人,在被以爱之名胁迫着生下孩子后,没几年便自尽了。孩子则作为家主唯一的男嗣继承了七宫家。 “那个生下我的女人,父亲用五年都没捂热她的心!哪怕父亲决定用一生去补偿她,让她做侧室,仅仅因为父亲娶她的手段不算光彩,毁了她和心上人的婚事,她甚至恨父亲强行让她怀上了我!她居然还想流掉我!父亲如此爱她,毫无感恩之心的女人!” 五条悟:......每句话都是槽点。不过能和垃圾爹玩儿到一块儿的人是这个脑回路,自己咋一点儿不奇怪呢? “虽说身世可怜,但这个三观还是砍掉重练算了,”樱夫人提着一只漆盒走了进来,“令堂生您不如生块叉烧。” 五条悟和日下部精神一振,外援来了。 樱夫人从盒子里取出一只雏人形,赫然就是鹭宫展出的公主人偶: “我听莲都说过——原本您的姐妹打算把这套雏人形随着前任家主的正室入葬,并非正室所出的您却托人斡旋,硬是为女儿把这套雏人偶要了过来。 您托的是谁?现任五条家主吗?” 七宫冷笑一声: “姐妹们看不起我,她们宁肯让这套雏人偶随着母亲大人进棺材都不肯让给我,修他却替我家莲都要来了。 莲都一定能在夫家过得幸福!将来,这套人偶还能伴着她的女儿长大。” 说着说着,七宫眼里亮起憧憬的华彩。 “关于这一点,” 五条悟阴阳怪气打断他, “莲都夫人生下的女儿在云锦人偶的陪伴下长大什么的,真遗憾呐,这不可能实现。” 不等七宫发作,五条悟手机开免提,让他直接听比较快。 “是绝嗣咒啊,”电话里,加茂四乃声音飘忽, “南京云锦的人偶服装上,每一件,都小心地在花纹里织了一部分绝嗣咒,合起来,便产生了巨大的效力。 莲都夫人只要还把那套雏人偶留在身边,便无法为加茂诞育子嗣。” 加茂是符咒的行家,七宫嘴唇颤抖。 “说什么蠢话!”七宫怒气冲冲,“母亲大人就算没有诞下男孩还是生下了两个女儿,绝嗣什么的……” “你果然不知道。” 樱夫人将雏人偶递给他, “已故七宫家的主母,实际上一生不曾生育,记在她名下的两个女儿,皆是丈夫玷污侍女的风流债。 因为是丑闻,从孩子生产到侍女离开,都被瞒得严实。我儿时是奶妈曾在七宫家做工,且恰好与您姐姐的生母交好,才让我知道了这个。” “女儿节那个时候我看到人偶就感觉不对,”五条悟懒散地趴在桌子上,“不过找专家核对过后才敢肯定。” “怎么可能……” 想起嫡母和姐妹的长相迥异,七宫已经信了一半,失魂落魄, “这可是带给家中幼女祝福的雏人偶呀,为什么…如此狠毒的手段……” “昭和13年,这是人偶的制作时间。”四乃语气平淡地分析, “战争是很残忍的,在海外的战场上,有很多人,做出了无法被称为人的事。 无数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制作人偶的匠人经历什么,谁知道呢?让所恨之人的后代断子绝孙,很符合逻辑吧?” “说起来,母亲大人的娘家跟军部关系很紧……” “您的姐妹应该是知情的哟。” 樱夫人落井下石, “价值五亿以上的孤品雏人偶居然要放他们跟着母亲陪葬,就是为了保全母亲的名誉,并且保守自己出身的秘密吧。” “五条修铁定知情啦。” 五条悟欣赏着七宫如遭雷击的模样, “资质不错的子弟,很早就会接受咒文的辨认和书写训练——绝嗣咒这类历史悠久的咒术,自大陆传过来后形态就没怎么变。 你继承了七宫家还只有一个独生女,把带有绝嗣咒的人偶送给你女儿,怎么看都没安好心吧?” “所以说赶快招供啦,不然接下来的剧情我都能想到了,” 五条悟夸张地展开双臂,开始比划, “七宫家主被处刑,只剩下天赋平平的出嫁女儿。 没多久女儿不幸出了意外,与七宫交好又是本家的五条家主忍痛接收了七宫家的所有资源,可喜可贺~全剧终~” ———————————— 回京的新干线上,你一页一页翻着《镇魂咒典》。 上百页,需要背得滚瓜烂熟,以促进越过生死界,送走身上寄托的诅咒,加强对黄泉的封印同时减轻剧痛。 你默默算算时间,还来得及。 到站了。在出租车上坐定,你抓紧时间把咒典前几页大略浏览了下。 “您好…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感觉到司机先生通过车内后视镜时不时扫你一眼,你不明所以地摸摸脸颊。 “没什么…抱歉。”司机收回视线,拐了个弯。 “请等等,路线是不是不太对?”这不是回神社的指定路线。 “前方交通堵塞,需要换一条道。”司机直视着前方,你透过后视镜,看得出他帽檐下眼神中的天人交战。 一股不安感从心底升起,你收起咒典,凝神观察出租车走过的路径。 继续拐过一个口儿,你终于确定:路线有问题,司机不正常。 普通的随机犯罪还是仇家搞事?摸出日筱给的眼镜戴上的瞬间,身旁座位上的咒灵那叫一个显眼。你勉强控制住自己没吓一个激灵。 替身形代捏手里,你空出心思分析当前的情况:司机也是术师,会找上你,要么是想修理你报复谁,要么是想绑架你要挟谁。 这两种都不太想接受——决定了,就前面那个路口,三、二、一跳车拜拜了您内! 跳车着陆的瞬间你不出意外崴了脚,所幸形代替你承受了伤痛,撒腿开跑! 哦擦,这里人流这么密集还有派出所司机先生你要不要这么执着弃车也要来追我? 几次被司机操控的咒灵抓住,咒灵又几次被你的净灵形代烫伤松手。 你们一前两后夕阳下奔跑至天涯,什么仇什么怨司机先生你这样都不放弃? 到头来,两人一灵,齐齐瘫在当事人也搞不清楚方位的小区公园。 “您跟…我家哪位…有过节吗?”你肠子快跑断了。 会找上你的,无非就是你爹和你家猫在外面的债。 你在心里给你爹的仇人一一排号,算了选项太多cpu要烧了;再试着给五条悟的仇人一一排号,好家伙cpu烧完了。 “都没有。”司机渐渐喘匀气,向你走来。 “等等等!”你不要过来啊! 没有超能力,就靠钞能力。 “那既然您受雇于人我们有的谈你老板出多少我是土豪出双倍!” “不必了。” “你等会儿你的人生还很长违法犯罪要不得……”司机过来了他过来了!他左膝着地了他右膝也着地了! 他跪下了,他!跪!下!了! 嗯???? “非常抱歉!”司机先生带着咒灵给你来了个十分标准的土下座。 蛤???? 你的手机很看场合地响起来,是五条悟。 哟呵?不冷战了? “莫西莫西?” 对面没有答腔,听筒里传来的只有粗重的喘息。 “莫~西莫~西?悟?” “……你,怎么样?”错觉吗?熊孩子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安全方面的话,目前来看,没问题哟。” 你看了眼头点地土下座状态的二位,这么答应该没问题吧, “遇到了有些古怪的司机先生,目前正准备了解情况。” “……手机给他。” 司机先生战战兢兢接过你的手机,电话那头,多少恢复了镇定的五条悟,声音恐怖得连你都带着一哆嗦: “三十分钟内把她毫发无伤地送回鹭宫神社,或者你可以和你老板埋一个坑。” “.....做不到的,” 司机先生发出不行的声音, “我们在八王子,单开车回去就得一个小时。” 想了想,司机又补充:“前提是我车还在,她跳车了,我出来追她的时候没顾上锁。” “……” __________________ “真的十分抱歉。” 出租车上,司机先生正式自我介绍: “鄙姓土间,木村你可能更熟吧——我是他引荐进五条本家的后辈。” “请多关照。” 你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现状, “所以,五条的家主今天凌晨,被包括我家在内的几方联合端了。 五条修事先留了一手,挟持了您的侄女藏在分宅,逼迫您挟制我,来要挟我父亲和五条悟让步,是这样吧?” 这啥?人质套娃? 土间苦涩一笑:“在追你的途中我收到侄女脱困的消息,接下来追你也只是为了告诉你不必再逃了。” “…真是辛苦您了。”你安抚地冲他笑笑。 那位五条家主…那点儿核桃仁大小的脑花儿都用来谈恋爱了是吧? 站在第三方角度,穷途末路之际绑架对手亲眷谋求谈判—— 甭管这招low不low,你既然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牌,就算找不着心腹办这事,你绑了属下亲人,拉一波仇恨再让人家冒着得罪你同等级对头的危险,争取你最后的砝码...... 这是嫌死的时候踩的人不够多吗?世间还有比这更傻x的操作吗? “您的侄女脱险,真是再好不过了。” 土间笑得意味深长:“果然,堡垒都是从内部突破的。” “救了我家八重的是瞳夫人。” 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瞳夫人是半月前新过门的,耕阳大人的侧室,婚前姓高山。” 哦,想起来了,高山瞳,高山诚的孙女,高山洋介的妹妹,女儿节时和你有一面之缘。 至于耕阳大人,那是五条修的左膀右臂。 ???这俩怎么凑一块儿的? 土间耐心解释: “之前女儿节事件中,孱弱的瞳小姐救了耕阳大人一命,因此受到了耕阳大人的倾慕。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五条修做主,为耕阳大人向高山家求娶了瞳小姐为侧室。” 你:“……” 天呐!更傻x的操作!还真有啊! 人姑娘救了你,你就要娶人家过门,那你咋不去娶救护车? 想报答救命之恩给钱不好吗?高山家一下死了主心骨和长孙,你出手帮衬下也行啊。 然后,你选择把妙龄女子嫁给有老婆的、大一轮儿往上的男人当!侧!室! 在现代没有法律保护、遭外人戳脊梁骨的侧室! hello?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得不恩将仇报? “所以,瞳夫人从分宅救走了我侄女,我没了顾忌,五条本家没了谈判资本,现在大概已经集体压往高专审讯了。” 你:“……” 这波啊,这波是你还在打野呢,对面内斗挂机已经让了两个塔。 53、关于求婚 “实际上,不仅贵社的宫司在,五条的航大人、御三家的禅院、还有咒术总监部这次也派了人,虽然家主大人实力不俗,但也抵挡不了多久。 他的心腹需要留下应敌,所以才会派我来……给您添麻烦了。” 土间向你解释当前的情况, “木村前辈要我保证,绝对不可伤害您,等尘埃落定,记得用侄女的事向您求得原谅……” 你把从三月到现在的情况前前后后捋了一遍。 怪不得,五条悟他们才刚刚端了高山洋介的俱乐部,咒灵和俱乐部残党能想到闯入神社休养生息的路子,合着是有人指了路; 千春阿姨被用儿子威胁做内应,能这么做的人,需要对鹭宫内部有一定了解; 有实力弄来一堆高等级咒灵运进你家放生,还有七宫预备在会议上放出的炸|药包级咒灵…… 这个能量的确是御三家级别了。 你再一次被五条家主的骚操作震惊到了。 不说别的,您指使七宫在流雏前的会议上自#爆共沉沦,干掉对手、恶心我家或者干脆就报复社会,甭管啥目的—— 当时场上那么多大佬呢,这一手直接把各家得罪透了,一旦事发,大家不同仇敌忾等什么呢? 你揉揉太阳穴: “所以他的目的是?” 策划了把普通人卷进来的恐#怖袭击,即使有七宫这个白手套,作这种大死,一旦东窗事发——呵,五条可不是您一个人的。 土间作为新晋二五仔,尽职尽责和你八卦一切小道消息: “鹭宫神社,在女儿节祭袭击中,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对哦,”你差点忘了, “一枚心脏标本——按我爸的说法,属于千年前某个术师的遗物。” “羂索,这个人您听说过吗?” “......不是阴阳师吧?至少不会很有名?” 土间哈哈一笑:“据说是个咒术师。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官方记载较少,但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 按七宫的说法,家主大人利用咒灵妆妃在神社祭典制造混乱,除了挑拨[六眼]和您的关系,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趁乱抢走这枚封印在黄泉周边的心脏。” 你:!!!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失物寻回了。 上司偷鸡摸狗,土间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 “家主这么做......咳......航大人和他只差了一岁吧,前家主会选择修大人继承家业,果然因为是长子继承制?” “大概吧。”你笑笑。 为什么?因为这个渣是六眼的亲爹呗。按五条的说法,六眼每隔几百年会降生在五条,拥有六眼的人,未来铁定是五条家主。 偏偏五条修作为术师能力还不错——这种级别的家族,经营早就程式化了,他肯安安稳稳在家主位子上呆到退休,本家权力就能平稳过度到五条悟手里,兄弟俩也不至于打出狗脑子。 老太太为了亲人和宗族也算殚精竭虑了。 铃声响起。 “莫西莫西,弥生?……” 你喉咙收紧了。 “土间先生前面路口请调头,去五条本家!” —————————————— 夕阳西下里,塌了一半的五条本宅,笼了层悲凄的晖黄。高专来的善后工作组和各家辅助人员进进出出,甚至偶尔抬出几具修派死忠的尸体。 你在人群里找到你爹和弥生了解情况。 五条修麾下的成员由本家子弟加上高薪收雇的独立咒术师组成,抵挡了40分钟左右——其亲卫实力总体还是不错的。 独立咒术师混工时,或者倒戈居多。总监会都下场了,五条家主擅自作死,凭啥要拉上自己——打工而已,玩儿什么命啊,散了散了。 五条族内不少子弟会选择站死家主派,那纯粹是因为以往斗争中把航叔得罪狠了,想投诚都没余地。 五条家主已被诛杀。 你:行啊,静江夫人比起离异,更喜欢丧偶。 这时,你和五条悟过去几年散出去的善意信号便派上了用场,进退两难的修派骨干们纷纷欢快地转投五条悟了——伏低做小个十来年,新主上任又是一条好汉。 于是天空一声巨响,“悟派”闪亮登场。 你:“……”从围殴五条修到悟派诞生比你坐新干线的时间都短,大家的效率都挺高的哈。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按你的了解,这兄弟俩的争端,在五条悟那儿就一句“关他屁事”。 除了他先父,五条悟跟其他亲人关系都还行。日后只要航叔不作死,大概就基本风平浪静。 眼见大势已去,真爱侧室做了狗血爱情小说女主会做的事:带着儿子为丈夫服毒殉情……然后被拉到医院洗胃…… 你:“……”行吧,这也算人设不倒,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哈。 五条修由五条悟亲手诛杀,目前五条悟状态不太好。 你:??? 你在五条悟幼时房间的廊檐下,找到了呆坐着的五条悟。 “……”不知该说什么,你捋下裙子,静静在他身边坐下。 你知道五条修不是啥好玩意儿,但亲手杀掉生父,五条悟心里也一定不是那么从容的。 之前还在冷战来着...但既然之前通电话了,就算翻篇儿了吧。 “对不起...之前。” ???五条悟第一句就给你整懵了。 “……不跟你说话。” 先说的是这个? 你有点想笑。 靠近贴着他,伸手环住看起来很疲惫的熊孩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微偏过头蹭蹭。 看似被宠坏的、唯我独尊的熊孩子,在说“谢谢”和“对不起”时,意外地坦率。 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也不会觉得难堪,心思纯正到想什么就说什么。 真的好可爱。 “那个我也有不对,”你笑起来,“抱歉啊,没有认真考虑悟的心情,重要的事情瞒着你,是我欠考虑了。” 跟这样的悟相处,也会忍不住变得更坦率。 “......”五条悟顿了片刻,抽抽鼻子: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啦……” “哎?”你有点意外。 “你会在这种事上,下意识顾虑着不告诉我,说明我并不很靠得住吧? 实际上,你差点死掉的时候我也不在...... 今天也一样,要被我杀了,那家伙才跟我说…他的手下去截你了,他注定会死,你也绝对活不了...什么的......” 你联想起之前电话里的哭腔,是这么回事啊。 ———————— 五条悟对于宰了亲爹其实没啥感觉。 原本关系就差,但五条悟好歹还是有人伦常识的,不至于起杀心,勉强相安无事。 可惜,他将你、将鹭宫、将无辜普通人卷入危险,每一条都狠狠踩了五条悟的底线。 “......眼睁睁看她断气了呀。”几日前,那只狐狸醉醺醺地说着。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曾死过一次。 五条悟记得,理解了狐狸在说什么的瞬间,他即刻一阵耳鸣。 被无力和恐惧淹没头顶,这样的感觉,即使亲眼看着你活生生抱着毯子走进来,居然也没有缓解多少。 五条悟:生气! 给你能的,咋不吓死老子算了? 没那臭狐狸,你就直接扔下老子不管了? 五条悟想象着原本的结局,手克制不住发抖——三眼不看就碰上这种事,现在去拥抱她,会忍不住将她拴在身上随身带吧? 用手#铐怎么样?有点显眼。 五条悟认真回忆了下,市面上方便绑定两人又不影响活动的咒具。 不对。 会发生这种事......根源上是因为,自己和杰没有及时控制住妆妃的手下。 淦!更生气了! 手抖得更厉害了,这回不是吓得,是气得。 垃圾爹临死放话要拉你陪葬,意外让五条悟破大防了。 好不容易花了几日压下去的心悸和恐惧,再次贯穿心脑,那一刻,只想听到你的声音, 知道你活着。 —————————— “又搞砸了…对你发火,只是在不爽自己的无能罢了。”来了!强者的罪恶感。 “嘣!”你伸出食指在他前额弹了一下,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脑阔。 五条悟动作迟钝地摸摸额头,神情呆呆的,有点萌。 “又钻牛角尖了。 即使是最强,也没办法拯救所有人,趁早认清楚这点,学会和同样靠得住的同伴,相互依靠,才能尽可能多地拯救大家吧? 我就是托这个的福,才活下来的呀。” “跟悟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你拍拍激斗在五条悟身上留下的土灰,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 在车上坐定,五条悟熟练地侧向你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沾膝头就睡着补觉。 新走马上任的五条家主,五条航自来熟地拉开车门,坐在你对面。 航叔准备一起回鹭宫神社,给五条修擦屁股,商议之前事件的赔偿: “抱歉啊,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混蛋大哥设计出这种事。 说来惭愧,关于那颗心脏——大哥到死没说在哪儿,等接下搜到它后,马上就物归原主。” 人家态度摆这了,你摆摆手: “航叔,成为家主真是恭喜。” “和这孩子各取所需的结果罢了,” 五条航指指你怀里睡得沉沉的五条悟, “别误会,我只是不服大哥,但并不讨厌悟。我退休后,肯定会由这小子担当下一任家主。” “…您说的各取所需是指?” “什么啊,他这不完全没跟你说起过嘛。 早以前,他就跟我订了契约: 当我和大哥在族内爆发冲突,他会协助我应对大哥发难; 投桃报李,在他做既定的事时,我要保证五条所有人管住他们的嘴,只管支持就好。” “既定的事?”你心里一紧,订了契约会产生束缚因果的吧?熊孩子又整了啥活? 五条航冲你眨眨眼:“他说,成年后,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娶没有咒力的女人为妻。” ———————————————— 五条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车内微黄的顶灯照得他眨了眨眼。 “我睡了多久?”五条悟靠在车椅背上,调整状态。 “时间不长,现在回去还赶得上晚饭。” 你活动活动有点发麻的手臂,等他醒来的这段时间足够你想清楚很多事。 对于你和五条悟的未来,你曾清醒地做过好几种不那么圆满的假设和应对方法,到头来,在五条悟的横冲直撞跟前溃不成军。 “呐,悟,”你理了理身上被五条悟睡乱的衣装,定了定神,抬起头, “如果悟成年后,还没有跟我提出分开,我们就入籍结婚吧。” “……”给点反应啊亲,这种提议我也很不好意思的。 五条悟呆呆盯着你,打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了?有那么意外?”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那模样莫名地像饿了三天的猫在供奉的鱼松前努力抵御诱惑。 “文穗,现在情绪不算稳定吧?” “如果是今天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想…现在,毕竟害你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这么草率地决定…” 喂喂喂,乱了方寸的是悟你吧? 你恶作剧心起:“那我嫁给别人,悟没问题吗…啊抱歉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哭——”问题话音还没落,你眼瞅着五条悟红了眼睛。 “…别开这种玩笑!光是想想就从容不起来。” “所以,成年后入籍,要做吗?” 沉默片刻,五条悟拉紧你的手:“提交往的是你,求婚的也是你,总觉得很不甘心啊。” 54、关于体贴 “有点羡慕水獭,看起来跟父母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晚间,你和五条悟窝在一起,靠着懒人沙发,有一搭没一搭看着动物纪录片聊天。 你对两人的未来曾有过种种犹豫,为了那种种“万一”,你替自己和五条悟都留了退路。 今天,五条悟却向你证明,他比你要勇敢和果断。对于这样的五条悟,你能做的便是奉陪到底,风雨同舟。 “要堂堂正正娶没有咒力的女人为妻。” 好吧。 你的求婚算不上一时冲动,在车内小憩时,你盯着怀中的睡脸,对照着内心深处的种种犹豫和胆怯,慢慢咀嚼。 你比自己想象的,还希望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 “悟,跟航叔的契约不要紧吗?” 五条悟身形一僵。 “多嘴的家伙......”耳根红了哟,悟。 “垃圾男死后,本家经不起进一步内耗争斗了。” 五条悟盯着电视上的水獭驮宝宝,慢吞吞解释, “现在的航叔比我更适合当家主,以他的双商,也会善待祖母和垃圾男留下的旧部。 现在的我,无论资历上还是精力上,都撑不起家主一职。” “不也挺好的吗。” 你剥着荔枝,自己嘴里塞了颗,又塞了颗进他嘴里。 航叔就算谈不上有多大公无私,基本人品还是及格的,他容得下倒戈的旧部,也很清楚六眼对五条的重要性。 自五条悟出生以来,整个五条就按着以六眼为核心的方向发展。航叔没理由跟五条悟产生龃龉。 “可惜,祖母当年,狠不下心带走长子,否则会省不少事。”五条悟含着荔枝核,含糊地感慨。 兄弟俩天赋咒术皆算上乘,无奈长子占了齿序和子嗣上的优势。 目前航叔有经验和资历做家主,之后五条悟接任,对各方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平心而论,五条悟会不会当家主你其实不太在意。 “……悟,我是想问…这么快就定了一根筋吊死在我这儿,没问题吗?” 你们是亲人、是密友,你有信心就算不说话,两人窝在一起不,管多久都不觉得尴尬。 越是如此,一旦想到未来,也许有个人能够给五条悟你给不了的心跳和热情,你心里就越是不好受。 “哎?”五条悟猛转过头,仿佛你问的是“你每天吃饭睡觉没问题吗?” 你低下头,冷战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你总感觉丫下一秒要掀桌子,虽然有点怂,但该问躲不掉,把问题埋入水面下后患无穷。 “……”五条悟显然没注意到,抱着臂认真思考了半晌。 “我跟别人交往的话,文穗会难过吗?” “会的,会有点寂寞吧。” 五条悟像在听什么没逻辑的荒唐事: “所以,我为什么会跟让文穗难过的女人混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你战术后仰:“好像有点道理哦!” 那…下一个问题? “悟,你跟航大人约定说,娶我的时候要他压住族内的其他声音……” 这契约定得有些强人所难,你自知天赋一般,能力领域不同,六眼和你的结合,也不一定符合五条的最优利益。 五条悟乖巧跪坐在你身前: “我现在果然还是太弱势了,要想让不相干的人,能在背后也闭上嘴,就只有靠航叔深耕本家多年的威信了。” 不,重点不在这…… 你叹口气:“没必要这么做。” 人嘴两张皮,浪费六眼的基因,你不能要求五条本家没有怨言。 为了实现五条悟改#革咒术界的理想,你实在不愿意,让他因为你把本家遗族得罪了。 “不要!”五条悟少有的正经, “由孝出生前,你和佳穗桑被说了不少闲话吧? 喜欢嘴碎别人的白痴哪里都有,就算不敢在当事人面前逼叨,你们还是被人在背后传了不少蠢话。” 你知道,他在为你抱不平: “没必要在意那些,因为很少传到我们耳朵里,就算偶然听到了,我和妈都不太会当回事。” “不要,”五条悟很执拗, “与其等有孩子后,无聊的家伙背后说三道四,然后被我把脑袋拧下来,提前立好规矩还比较人道。” 说到这儿,五条悟邀功一般猫目蹭亮:“先警告再动手,我很温柔吧?” 你抿嘴笑着,抬高手揉揉他的脑袋。 他重新窝回来,紧紧靠着你: “我知道这是自我满足啦——但一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被莫名其妙地说闲话,就感觉不揍对方一顿不能了事。索性提前教他们闭嘴。” 你不知该说什么,扣着他的五指轻轻摩挲。这个人想过那么远的事,他打心底里不愿意你受一点委屈。 你又何尝舍得委屈他呢。 “悟,如果说,我想向爸他们摊牌我们在交往,你会有什么不方便吗?” —————————— 没等你开诚布公地跟你爹谈谈心,你先被你爹拎过去喝茶了。 你爹面无表情把外婆发的传真拍在你跟前:“你闺女疯了,给她脑子里的水倒一倒!” 你:“…….” 你爹:“刺青之女?刺魂之仪?” 你:“…….” 你爹:“三月死过一次?” 你:“…….” “爸,术师的工作有多危险您是知道的。” 你替你爹倒杯茶顺顺气, “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伊弉冉尊大人作保,通过一次仪式就有希望获得能续命的技能,怎么想都是我们赚。” 你爹笑你幼稚: “伊弉冉尊大人保你能获得技能了? 几百年来那么多刺青之女,心性坚定的不在少数,受伊弉冉尊大人欣赏,得以在黄泉谋份官差的也不在少数,这也就出了一个异能。 这个比率,放网络上做成抽奖游戏是会被人骂诈骗的。” “的确是在赌,赌运气,赌机缘,” 你试着用换位思考把话题往价值上引, “但这有赌的价值不是吗?爸,做个不吉利的假设,如果您在工作过程中遭遇不测,命不久矣或者已初踏黄泉,您会怎么想?” 你爹不假思索: “极限一换一,就是同归于尽也得让对方先死。” ……行吧,是你爹的风格,社畜也是有血性的。 踏出你爹的办公室,时间已经不早了。 [上限加技能,下限守水晶]这类道理说尽了,剩下的需要你爹斟酌权衡。刺魂之仪瞒不过你爹,早点摊开也更方便行事。 —————————— 早晚要跟你爹谈关于五条悟的问题,你把时间定在了周末。 “那个…防弹衣,有必要吗?” 五条悟在外衣里套上你准备的软质隐形防弹衣,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你替他整理领口,悲悯爱怜:“给你穿的算灵具,我爸惯用的枪和长刀,应该都挨得住。” “孝宏桑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吧?”幻觉吗,感觉看到了五条悟的飞机耳,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三月黄泉就是例子。” 你关爱的笑容:傻孩子,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可以解决你。 去找你爹的路上,你们和从千叶赶来的夏油杰打了照面。 五条悟几乎跳上天花板:“杰为什么会来?” “背景板咯,你当我是为了谁啊!”夏油杰啃了口包子甩过来个“咋一点儿不懂事”的眼神。 “有客人在,我爸不至于下死手。”你厚道地解释。 把时间挑在今天也算你处心积虑。 五条事件后,你爹目前正处于[对女儿身边的盆栽充满怜爱]的阶段,你估摸着这段时间对小白菜五条悟的同情,能抵消一部分仇恨值; 更重要的是,有刺魂仪式这个更大的幺蛾子无限拉低了你爹的下限,跟咒力麻烦的小子有一腿……那都是小事。 55、关于摊牌 五条前任家主算计你家的动机,并没有影响到你爹对五条悟的观感,相反你爹最近对五条悟的好感正处于历史最高点。 再怎么说也是看着五条悟长大的,围观了五条家父亲不慈,小鬼被迫弑亲的惨剧加闹剧——这种事稍微一个处理不当就里外不是人,五条悟能和叔父协商好此事,还不落里外各方的埋怨也挺不容易。 这份好感便杂糅了长辈对小辈的怜惜和对五条悟处事靠谱的欣赏。 “悟君和夏油君都在啊。” 你爹笑呵呵冲你们仨打招呼, “文穗说有事找我,怎么,遇到什么难处了?” “有人要官宣。” 夏油杰向五条悟挑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 官宣,这个词一般是宣布恋情时用的吧?你爹目光在三人间乱瞟,谁跟谁? 你低下头,在你爹身边切水果,五条悟端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你爹,前所未有地郑重,带着你爹也忍不住直起身子。 “悟君…眼神有点吓人哦。” 你爹面上不显,笑呵呵提醒。 “……非常抱歉,有点儿紧张。” 五条悟态度诚恳。 紧张?夏油杰一口一个小番茄,斜眼看五条悟表演。与其说紧张,不如说是猫见兽医的,应激了。 紧张?什么情况?你爹脑子飞快地转起来。会紧张,说明五条悟是今天官宣的主角,官宣,不应该是面向亲友的仪式吗? 等会儿!这孩子的老家还有亲密的族人吗? ……好像没了哦…… 你爹心里瞬间升起万般柔情,父爱的大山重峦叠嶂呼啦啦起来一片儿。 这孩子的娘不在身边;这孩子的爹…不提也罢;至于其他需要五条悟庇护的五条们emmm五条悟好像不会在意他们反馈的亚子。 四舍五入,对这孩子来说,自己才更像他的亲爹! 你爹再想想这些年,五条悟虽然存在感还没自家的盆栽高,但没少吃你家住你家呼吸你家的空气,四舍五入,这孩子不基本你家养大的吗? 怪不得来我这儿官宣,你爹心满意足说服了自己,摆出长辈的风度站在五条悟的角度考虑起来:能向你介绍恋人那是孩子信任你,所以娃,你对象呢? 你爹现场扫了一圈。 你不可能,乖女儿答应不会越界,你爹把视线转向哼哧哼哧干果盘的夏油杰。 艰难地读条30秒,你爹一拍大腿,爽快接受了熊一熊二在一起的设定。 怪不得,跟我闺女这么久都没擦出火花,但到了青春期也没疏远,不喜欢女的,这不就说通了吗! 不是情侣而是姐妹!你爹自觉补足了世界观。 夏油杰背景板做得很开心。 有果汁水果干果和菓子,还有应激的五条悟供观赏,他现在舌头估计都冻住了吧?咀嚼咀嚼咀嚼。 宫司当着自己这个客人的面不会下死手,四舍五入,就是“五条悟欠自己一条命”,这么说起来还挺热血的嘞,不良少年电影会有这类台词吧。咕嘟咕嘟。 不过宫司心情不好的话自己看眼色读空气也不应该留下蹭饭,四舍五入,五条悟又欠自己一顿饭。嘎巴嘎巴,吞下。 “夏油君最近倒是常常来玩儿啊。”你爹笑眯眯向夏油杰搭话。 ???什么情况,我只是npc啊还是没分配台词的那种? 夏油杰赶忙咽下嘴里的点心礼貌回话:“是啊,因为和文穗还有悟都谈得来。” “别紧张,夏油君来神社,大家都欢迎。” 你爹笑得愈发和蔼,把新一份果盘往夏油杰身前推了推, “能跟悟成为朋友的人还是挺少的,从这点来说夏油君很了不起哟。” “您过奖了…”夏油杰彻底饱了。 错觉吗?鹭宫宫司对自己和蔼过头了,但看自己的目光又带着审视考察。夏油杰忍不住余光观察五条悟的反应,啊,脸色超难看? 五条悟的确很头大。 开什么玩笑,自己台词都想好了:“请把您的女儿交给我吧!” 八几年的求亲台词经典永流传,必能打动四十好几的你爹,用昭和打败昭和,完美! 结果呢?你爹明显对拉过来当背景板的夏油那——么亲热,难道他比起自己,更喜欢死狐狸这一款? 艹!(一种植物) 四舍五入,就是宫司比起五条悟,更愿意把女儿交给夏油这个类型,再四舍五入下,五条悟感觉自己绿油油的,从头到脸。 “孝宏桑,”五条悟决定宣誓主权,豁出去了,“我和文穗在交往。” “……” “你刚才说什么?” 你爹问五条悟,笑得风平浪静。 “...爸,悟说,他和我在交往。” 这一次换你回答得战战兢兢,和五条悟在你爹对面正襟危坐。 “谁和谁在交往?” “我和悟在交往。” 你硬着头皮重来了一遍。 “你和谁在交往?” “我,我啦。”五条悟指着自己。 一阵凉意窜上你心头,多年经验告诉你:不好,要干! 五条悟从沙发上窜起来,一支小臂粗的长刀冲破他臀下的沙发,直取菊花。 五条悟:???认真的?好歹也算一方巨擘,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偷袭捅屁屁是不是有点不太风度? 他差一点就和你做姐妹了耶! 你看着报废的沙发垫彻底石化,心一抽一抽的疼,半年前才订做的…… 你爹面无表情:“风太大,我听不清。” 话音未落,罡风袭来,旋涡状的空气流电锯一般把照着五条悟头上招呼,得亏熊孩子反应还算快,果断开无限抵挡,罡风反弹锯烂了一面墙,咔咔漏风。 老实讲,五条悟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很有诚意关掉无下限,准备老老实实挨你爹一顿锤。 挨锤跟受死是两回事。 “你、再、说、一、遍!”你爹一字一顿,眼睛瞪得像牛。 夭寿啦!盆栽造反啦! 你爹当下的心理活动不外乎如此。 你爹动作太快,你愣神儿的功夫你爹已经召唤此前埋伏在沙发里的式神刀,照着五条悟又劈了一刀。 总不能让你爹真宰了他,你拉着你爹劝阻:“爸,我和悟交往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吧,悟很尊敬您,总之先坐下听我们解释一下!” “就,就是啊爸爸,有话好说loveandp…” 话没说完你爹的刀头已经到了: “谁是你爸!当初在五条宅我就该把你跟你老子一并送走!” “您啊!” 五条悟拉过还停留在“我是谁我在哪”的夏油杰当挡箭牌,声情并茂: “在五条宅,我失去了一个父亲,但又得到了一位父亲!您可以把我当成您新来的孩子!” 你/夏油杰:“……” 人外有人,狗外有狗。你们又一次被五条悟的厚脸皮(划掉)机智惊艳到了。 你爹很感动,然后墙没了。 五条悟趁机逃脱,两人追追赶赶到八点档开播,夏油杰赶着回屋追月九剧,召出咒灵驮着你在十几里外的荒野找到了体力都有点跟不上的两人。 茂密的树植间,愣是烧出一路焦土,你琢磨着找个擅长滋养自然的术师抢救下。 “爸!” 你奔过去拦死了你爹,快哭出来了: “你们别打了,要打去练舞室打(bushi)提交往提求婚的都是我,但绝对不是为了跟爸对着干!” 你爹惊着了,这是打小情绪稳定冷静丫批的省心闺女啊。 “提求婚”…好像听到了奇怪的事,算了先不追究总之你先别哭我不揍他了。 之前忙于跟你爹的黄泉领域对峙,终于歇口气的五条悟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呀总算停下来了,不提是不是打得过,对着你爹总不能放开了动手吧?夏油杰上前架起他,低声赞叹你的演技。 天地良心,你还真不算演,一见这四周乌央乌央一大片焦土地,想到哗哗出去的罚款,你的眼泪便真情实感哗哗流下。 “所以,文穗她想通过刺魂之仪获得能力,也是你撺掇的吗?” 找个干净地方坐下,你爹严肃地审问五条悟。 坏了! 五条悟反应很快,术师圈的知识面也广,从一脸懵逼到福至心灵猜个八|九成,用不了几分钟。 “所以你才说要跟我去高专!” 五条悟感觉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你弄清醒, “别开玩笑了!把相关的想法忘掉!” 你低下头,五条悟:…我承认刚才说话的声音有点大.jpg。 不等丫后悔你爹的大耳刮子已经到了:“怎么跟她说话呢?” “爸,” 你按按眉心,转移话题, “比起五条本家,悟大概对于我们更有归属感,我打定了主意跟悟一直在一起,您总不至于因为悟喜欢我,亲近鹭宫把他赶出去吧? 现阶段他常驻五条本家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保证刚刚坐上家主之位的航大人和六眼不会生出嫌隙。” 五条悟配合地取下墨镜,一双纯净的蓝眸泪光盈盈,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沉默半晌,你爹长叹了口气。 闺女是亲的,闺女身边的盆栽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真把五条悟扔回五条本家,等于强行给他换了盆土,不一定还能长得这么生龙活虎。想想还是都怪他爹这个傻x…… 罢了罢了,闺女也大了,总不能真把这小子扔出去。 “爸……”你爹抹了把眼泪,你担忧地挽住他。 “孝宏桑……”五条悟递上纸巾,多少有些忐忑。 “没事,”你爹接过纸巾,拍怕他的肩: “就是你老子的骨灰飘眼睛里了。” 56、关于最终 你爹到底还是接受了五条悟,在刺魂之仪的事情上却死不松口。 “别做多余的冒险!” 五条悟同样对你严防死守,力求把你对于刺魂之仪的念想彻底摁死。 你笑笑,不说话。彼时你正在把洋葱擦成泥,碗和研磨器也不避着他。 “咳…咳你在听吗?”五条悟被熏出眼泪,还不忘问你要承诺。 “在听,”会不会遵守是另一回事就是了,“悟,把肥牛从冰箱里拿出来,在第二格。” “哦哦……我说啊,就算能够完整地撑下整场仪式,获得能力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白白受罪罢了,把尝试的念头去掉啦咳咳咳咳……” 你指指房间,悟,被洋葱呛到的话就老实去屋里呆着罢。 “别随便糊弄过去,把我当小孩子哄吗?话说切洋葱的是你,为什么你不会流泪啊?” 你在心里叹口气,递过杯子教他含一口水,挺好,这样既不会刺激泪腺也不用他叨叨了。 洋葱炒热加肥牛,酱油、蜂蜜、味淋、蚝油、黑胡椒依次加入再翻炒均匀,小煮片刻后浇在米饭上佐以水焯过的胡萝卜,今天的晚餐是牛肉饭。 “那是什么?你最近一直在边看边念念有词?”五条悟嚼着牛肉随口问道。 “民俗方面的选修课,悟没有上的。” 你在《镇魂咒典》外包了层普通书皮,翻到新一页,轻描淡写应付过去。 “哎——”五条悟没再深究,埋头干饭。 结业考试没几个月了,毕业生的时间相当宝贵,你即使陪着晚归的五条悟吃饭也得拿本书复习,已经是常态了。 抱歉,悟,我从没有死心也不打算死心。 作为执行仪式先决条件的咒典,自你拿到手已经过了大半年。 在亲人和五条悟没注意的间隙,你见缝插针地记完了六十多页,不至于倒背如流,但对每一页也算印象深刻烂熟于心。 “麻女的文科很厉害,将来你打算往这方面发展吗?” 晚间刷题,五条悟帮你画数学的重点,顺便问起你高中的打算。 为了不至于仪式完成拿不到能力,你多少还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选定了高专附近两所偏差值还不错,努力一把能够得到的私立。 一所女高,一所男女混校,五条悟哼哼唧唧,明里暗里撺掇着你选了麻布女高作为重点备考对象。 “看情况吧,我本身也熟悉民俗方面的东西。” 你随口一答,手上还在替他整理社会科目的复习材料。 跟私立高中大多采用国语、数学、英语三教科选拔不同,咒术高专再怎么也是待遇不错的都立,明面上也得老老实实用五教科选拔——除了国语、数学、英语还需要考理科和社会。 深夜十二点半,五条悟长长伸了个懒腰,凑过来咯吱你玩儿,闹着闹着困意袭来,索性洗洗睡。 早晨五点二十,你在五条悟怀里放了个替代抱枕,吻吻他的额头,照常换身运动服出去跑步,这是你打从外婆那里回来后养成的习惯。 运动能提高对疼痛的耐受能力,这半年你习惯了一口气跑到喉头充血,丝丝干渴剧痛的感觉。 刚开始不仅难受,一次性也跑不了多远,你只能靠着勤能补拙,一点点增加运动量,慢慢延长跑步时间,习惯忍耐干痛。 上学路上,木村大哥传来邮件:宫城的奈落,上面仍没找到其他办法补救。 果然……自打发现你疯狂计划的苗头,你爹这段时间严禁你进入办公室——反着推下,上头对久世家地下奈落的处理进度不难猜。 五条内乱之后,前家主麾下的部分精英选择离开五条另谋出路。 木村大哥选择上岸当公务员,凭着过硬的实力和多年统筹经验成功跨专业跳槽,主管阴阳师在东北的“窗”。 你则凭借着幼年时的那点交情从他口中套些久世家镇守的奈落近况,顺带借他的口把你愿意作为刺青之女的风声透给高层。 东北的奈落之门出现缺口,阴阳师高层没办法找到除了刺魂之仪以外的补救,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利好。 时间到了,找不到别的办法总得有人顶上执行人祭,比起到处搜罗没办法在仪式中保全性命的其他人,有你这个现成的身心皆有准备而且保底保命的志愿者,高层会怎么选猜都不用猜。 你爹和叔父都不是迂腐之人。 把和五条悟的关系摊牌后,叔父比你爹接受起来快得多,得亏叔父拦着,不然五条悟再别想私下里进你房间了。你打定主意做的事,只要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叔父支持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你爹,比起让你受刑本身,他更接受不了的点在于你接受仪式却无法获得能力,白白受罪;倘若仪式本身作为封印黄泉奈落保一方平安的手段不可替代,你作为五摄家和久世的后人站出来责无旁贷,你爹也不好开口阻止。 几分运气加几分小心思,事态在不声不响向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 —————————— “哎,在‘电|疗’啊。” 晚上十一点,五条悟回来了。据说高专的那位天元大人近几年状态不稳,濒临“进化”,带起了一连串连锁反应,最近的五条悟常常加班。 你买了台电休克治疗仪,这玩意儿好就好在,可以兼作刑具。 提高疼痛阈值的训练,不可能完全瞒着五条悟进行,你索性打着“刺激血液循环”的保健名头堂而皇之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用。 彼时你正把电休克治疗仪的接触端贴在手上,最近,强电流带来的疼痛你已经渐渐习惯。 “今天的任务,我碰到杰了哎,” 五条悟拿了瓶汽水挨着你坐下, “他们那边的课业也超紧的,完事后他就匆匆赶回去复习了,说明天有全县联考。” “没办法啊,离都立高中的集体考试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你停掉“电疗仪”,把替五条悟写在迷你活页卡上的社会知识点拿出来, “叮叮叮!抽查时间。” 五条悟垮起个小猫批脸,你觉得好笑,捏捏他的婴儿肥: “忍过一个月就好了,下面的二十题,全答对了有奖励。” 冰箱里你冻了巴斯克蛋糕。 不出意外,五条悟两眼放光。 “物体在日出时的影子朝向西南方,日落时朝向东南方,说明太阳…..?” “直射北半球。” “6月22日正午日影全年最长,该地在南半球,季节?” “冬季。”你没有注意五条悟向你靠得更紧。 “日本最古老的水田遗迹在…” “佐贺县唐津。”五条悟抚上你的腿。 “平城京时代,仿照唐的律令把全国分为?” “五畿七道。”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探进你的衣服。 “悟?”再无视下去丫只会得寸进尺。 “怎么?继续就好了?”五条悟一脸无辜,手已经绕到背后摸索着蹭开了胸衣扣。 “……至少把题答完。”这是你最后的坚持。 言语间五条悟已经啃上你的颈子,舌尖碰触到肩窝,惹得你一个激灵:“别闹……” “要考的点都记在脑子里啦,等下模拟卷随便你考。” 你总是很容易被五条悟带着跑,压在你身|上的人托着你的后脑垫在你榻榻米间,咬咬你的耳廓承诺。 “......”你叹了口气,放下活页卡,矮几下的抽屉里小方包装伸手就够得到:“明早上学前,记得把模拟卷做完。” 揽着他的背,你即使很克制还是在对方后肩上留了几道划痕。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多压力大的原因,最近五条悟下手愈发没轻重,你却总是忍不住纵着他来。 最多陪他到国中结业考试结束,你大概整个春假都将在旧陆奥地区外婆家度过,放养五条悟一个月还背着他搞大新闻,走以前多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不好吧。 ———————— “外婆,我没有辜负和您的约定。” 你一手支颐,看着对桌的外婆翻烂了《镇魂咒典》也考不住你,气急败坏。 花了近一年,你赶在国中毕业将整整一本书倒背如流,现在的你,有信心即使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也会本能地念出来安定神魂。 “外婆,趁着奈落还没有产生大缺口导致彻底决堤,我建议还是尽快举行刺魂仪式比较好吧。” 你旧事重提,并不担忧老太太会拒绝。 封印奈落事关整个旧陆奥地区的安全,现成的解决方法,现成的人选,上面即使不敢太逼迫外婆也一定会尽全力说服她按你期望的走; 老太太本身对于世代镇守的奈落也不乏使命感,外孙女受点罪和旧陆奥的安危之间,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说得轻松,你忍受不住仪式的话一切都是做白工。”外婆没有放弃挣扎。 “这个应该还好吧,我觉得我比您想得顶用哟。” 这样的反应倒还在你的预料之内。 你摘下薄薄的织花手套,笑嘻嘻向外婆展示。 抵达宫城,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把钳子,自己将左手五指的指甲生生拔掉。缠在伤口上渗血的纱布直接看得老太太斯巴达了。 “外婆,” 拔掉的指甲从你的指间落在桌上,口气空前郑重, “我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我选择这样做,就不打算回头反悔。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意志的证明。” 老太太妥协了。 外婆叫了附近的治疗术师治愈你的指甲,正式的刺魂仪式定在四月中旬,错过了麻女的开学典礼你有点遗憾。 上面到底没敢瞒着你爹暗度陈仓。 估计也被你那一把指甲吓得够呛——安抚你爹,让他保证在尘埃落定前,对最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五条悟守口如瓶,居然没花多少功夫。 几十年以来的第一次,附近熟悉久世传说的镇民带着死去亲族的血液上门,外婆久违地拿起幼时的技术制作‘紫之墨’。 墨水顺着银针,一寸寸细细密密地刺进你的皮肉,和着血顺着身|体稀稀拉拉地淌下来。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将怨念和诅咒纹在你身上时,担当刻女的外婆相当小心。 “还好,让您担心了。” 感谢电击疼痛阈值训练,这种程度撑下来还算不上勉强。 满打满算一个小时,你从来不知道这点时间竟如此漫长。 告一段落时,你观察着手臂上的盘着的长蛇——有生之年你也算体验了回花臂。 在宫城过春假和五条悟分开的日子里,这个人一如既往话痨到用邮件塞满你的手机。 “日筱和贞夫桑泡澡,毛把池子堵了,笑死~” “麻女的生徒手册寄来了,证件照你选了短发吗?” “阿部蒲鉾的鱼糕店在宫城很有名吧?你有吃到吗?” 你忍不住把电话拨过去: “回去的话,我打算带鱼糕和柚饼子做伴手礼,悟想要什么呢?” “……喜久福的赤豆年糕,两人一起分的那种。” 即使天天通电话,五条悟的声音此刻还是让你倍感亲切和温暖。 不断有人带着死者的血液和怨念上门,十几天后,纹身终于带着两界的诅咒和念想,爬满了你的上身。 刺魂之仪的当天,你爹带着叔父赶到外婆家替你护场子。 担当两位镇女的是外婆的发小,每次见到你都会慈祥地打招呼。 引着你躺在石地上,你感觉身下一片潮湿,黄泉已经透过奈落之门的裂缝淅淅沥沥漫溢出来。 “好孩子,放松听我们唱的镇魂歌,同时在心里过咒典,不知不觉就挨过去了。” 镇女婆婆和缓的声音,让你的眼皮不可思议地沉下去,你默念着咒典几乎陷入沉睡的瞬间,第一根石锥钉入手掌。 你分不清钻进灵魂的疼痛,和目击石器刺穿手掌哪个更有冲击力,有一瞬间你甚至萌生了退意。 耳边你爹的啜泣反倒让你冷静下来,心虚杂乱会坑死陪你仪式的刻女和镇女,你拼命默背咒典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终于适应了痛苦,第二根石锥接着刺了下来。 双倍的疼痛,你拼命深呼吸,镇魂歌入耳,你惚恍竟置身无边的河海中央。 黄泉。 脚下的小舟随着水流左摇右摆,载着你驶入高台大殿。 石岸上平整冰冷,玉石台阶绵延向上,重重琉帘,你抬起头眯着眼,也看不清高台之上的模样。 “鹭宫司承召——”高台之上发声,琉帘后不知多少道视线投在你身上。 你立刻反应过来。 伊弉冉尊千年以来,宫中还延续着平安时代对女官的称呼方式。父亲作为宫司,高台上的诸位神明,按规矩以你的家姓取一字+父亲的职位称呼你。 某任刺青之女获得能力后,历任刺青之女里受到伊弉冉尊大人青睐的不是没有,却再没人取得类似的能力,你估摸决定的核心在于高台上的这波大爷。 “想让现世之人起死回生?”典型的陷阱题。 你匍匐行礼,斟酌着每个字: “妾私心以为,诅咒本该流入黄泉,却能够伤到术师和普通人的性命,本身无法称为合理。 何况术师常与死亡相伴,使命本就跨越两界,对于现世人因诅咒和怨念产生的死亡,诸位是否能考虑网开一面呢?” “生死有命,现世和黄泉界限分明,为了一己之私妄图打破戒律,多少也请知耻!” 话说到着份儿上已经没有退路了,你只能据理力争: “身为术师,会迎来不讲道理的死亡;身为什么也没做的普通人,也会被不是由自己造成的诅咒杀害,妾不敢斗胆挑战生死戒律,可还请诸位大人,慎重考虑属于黄泉的诅咒带走现世之人,这样的情况。” 翻书的声音传来,下一个提问者声音尖锐:“此乃徇私?” “……妾有私心,同时,也无法积极看待目前对于诅咒死亡的戒律。”你实话实说。 同时想到很多人,心里却出奇平静,这种状态不知道算不算奇怪。 映美里的“问心无愧”,伊集院的“对不起”,鸟饲医生最后小小的缩在折叠椅里的一堆,年代久远没能帮到的幸子善祥还有花,还有某个沮丧的早晨,五条悟在你耳边飘过的那句不甘心。 “妾想获得能力,这样未来面对不讲理的死局,才不会痛恨自己的无力,妾有求于诸位,是从心而为。” 新的提问者,兴致缺缺:“就算获得了能力,你也救不了所有人,你终会悔恨自己的无能。” “妾明白,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以仅仅看做自我满足。只求:吾心吾行问心无愧,所作所为磊落光明。” 沉默,时间长到你怀疑自己已经出局。 身上的纹身一阵剧痛。 你愣怔间,水雾弥漫。 悠悠转醒,眼前是亲人和镇女婆婆担忧的脸。身下的地上干燥温暖,黄泉退回去了。 “你睡了六个时辰,”卸下石锥,你爹像小时候一样摸摸你的脸,“仪式成功了。” !!! 查看周身,再没有纹身的痕迹。 “就是说?” “奈落的封印成功加固。” 你定定看着你爹:“您说六个时辰是指?” 长叹一声,你爹平视着你的双眼:“你为你未来的同伴,挣得了12个小时的存活机会。” “……” 你看向外婆,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 “这样啊……哈哈。” “哈哈哈……” 你恨不得叉腰狂笑:还有谁! 57、关于入学 为了测试你的能力,你爹通过阿伊努*咒术联盟的关系弄来了一名今天凌晨被低级咒灵击杀的死者。 将手压在死者心室,你本能地照着从黄泉返归时自然习得的方式追索死者的生命。 曾刻有纹身的部位一阵灼烧疼痛,本已被黄泉带走的蛇形纹身重新在身上显现。 四周不再是熟悉的外婆家茶室,无边黄泉,你站在岸上,想要唤回趟入河中心的亡人。紫黑长蛇从你身上蜿蜒而下,化为实体潜入水中将亡者驮回。 回神,仍是熟悉的环境,躺在眼前的人躯|体残破,你贴在他胸口却听得到心脏缓缓跳动。 还活着,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但是还活着! 陪同来的阿依努治愈术师着手抢救伤患,你呆立在一旁,对于刚刚发生的事还没有实感。 “别太得意忘形了,说到底,你的能力只对被咒术和灵能害了性命的人管用,毕竟考虑到怨念来源,黄泉才准了网开一面。” 你爹适时泼冷水。 “我明白的,这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你基本从初得能力的喜悦中缓过来,冷静下来想想,啊,还是好爽啊。 术师们的死亡多由咒灵和凶灵或者诅咒师的袭击造成,害命的本体皆为怨念。 根据黄泉本次赋予你的规则,对于诅咒和恶灵,这类通常意义上超自然力所造成的死亡,规定时间内,你有将死者从黄泉拉回来的特权。 这波啊,这波是系统搁你这儿开了复活甲外挂,权限狗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可惜只有12个小时。” 你咂嘴,惹得你爹吹胡子瞪眼: “死亡12个小时内起死回生,还想咋滴,上天啊?” 按你爹的解释,仪式昏睡6个时辰正对应着术式起效的时限,你颇为遗憾: “我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知足吧,再多睡会儿指不定就回不来了。” 外婆照着你后脑一个爆栗, “你想去东京的咒术高专不是吗?在那之前学着适应术师的世界。” 出门溜一圈,你头一次不借助任何咒具灵具看到了咒灵。 “刺青之女的状态介于生死之间,理论上讲,现在的你半生半死,换句话说……” 濒死状态。你在心里接话。 行吧,定格在濒死状态,精神领域驻扎在生死边界好方便捞回越界的人,倒也说的通。 你摸了把脉搏,心跳正常。 看出你想问什么,外婆解释:“毕竟是现世的活人,活人的身体机能会基本保留。”这点之前日筱倒是提过一嘴。 两天后,东京都立咒术高专。 高专校长给人的印象是一脸“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喝茶老爷爷,负责面试你的夜蛾老师,倒贼像昭和电影里的□□大哥。 “别紧张,接下来的问题是校长坚持要求问的,走过场罢了。” 手上羊毛毡戳不停的□□大哥……反差萌让你不咋紧张了。 下一秒,口气和蔼的□□大哥神情一凛:“你为什么来高专?” “我是复活甲。” “来高专后,想干什么?” “当复活甲。” “……以高专为起点,你的梦想是什么?” “作为大家的复活甲。” “咱不提复活甲成不?” 夜蛾老师果断换了个问法: “你的情况我听鹭宫宫司说了,你为什么想当复活甲?” 不等你回答,门儿被踹开了,五条悟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让你怀疑他要炸东京。 也不跟你废话,向夜蛾老师敷衍地打个招呼,五条悟拉起你就往外走。 夜蛾老师手里,做了一半的羊毛毡“啪”一声掉在地上。 五条悟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打扰了老师,我跟这家伙有话说先走一步。” 言语间抓着你的手腕往外拖。 “五条你发什么疯!”那边厢夜蛾老师终于解除石化,这情况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悟,你弄疼我了。” 你声音不大,但话音未落,五条悟下意识松开了手。 “悟,我打算跟你一起上高专,具体的细节咱们等下在谈。” 你拉正被五条悟拽歪的开衫领子,“在那之前,向夜蛾老师道歉。” 五条悟瞪着你,被你反将一军,你估计他正犹豫该老实照你说的做还是不管不顾先拖你回去闹一场。 你缓和口气: “夜蛾老师正在和我谈话,我目前还不是高专的学生,也就是说,夜蛾老师在见客。别人见客途中,不经报告允许就闯进来,甚至不经双方同意拉起客人就走,无论被冒犯的是不是长辈,这都很失礼,这种情况,该对老师说什么?” “……抱歉。”五条悟别扭几秒,到底乖乖赔礼。 你跟着给夜蛾老师赔不是:“抱歉,悟他随性惯了,怪我来高专面试没和他打招呼,导致他反应有些激烈。” “夜蛾老师,关于刚才您关于复活甲的问题……” “合格!”夜蛾老师斩钉截铁。 你:“???” 五条悟:“???” 夜蛾老师紧紧拉住你,激动的手,微微颤抖:“欢迎加入高专!” “……感谢您的认可?”你迟疑着回应。 夜蛾老师望着你,张张嘴,最终好似咽下了千言万语:“你在高专,大有可为。” 夜蛾正道,35岁,同所有其他这个年龄段的中年人一样,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残酷的社畜生涯终究没有放过他,在35岁这一年,业务瓶颈、婚姻危机和五条悟同时向他袭来,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发量更是雪上加霜。 吊儿郎当的上司和闹离婚的前妻曾是夜蛾正道噩梦的主要内容,他本已渐渐适应,结果4月入学,踏马的五条悟带着夏油杰跳着四小天鹅,在夜蛾的梦里空降c位! 苍天呐大地呐!天无绝人之路啊!隔壁业界一个电话,给夜蛾送来了熊孩子家长。 居然有人能hold住问题ssr五条悟让他听话服软哎!以此类推,这人也绝对能替夜蛾管着不让五条悟炸塌天,此时夜蛾眼中的你正是高专不可多得的冤大……人才啊! 这个晚上,夜蛾正道睡得格外安稳。你的房间收拾出来,和五条悟两人挤在不大的床上絮絮叨叨说会儿话。 电话里日筱说漏了嘴,五条悟得知你通过刺魂之仪获得能力并准备入学高专时,脑子是懵的,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你问个清楚。 “悟闯进来的气势超级吓人。” 被五条悟从背后包进怀里,你玩儿着他的手轻声抱怨。 “没想吓你啦。”五条悟嘟嘟囔囔。 木已成舟,加上之前冷战留下的教训,五条悟本就不想向你发火;再联系你获取能力的动机,五条悟甚至感觉今天气势汹汹找你谈人生都有些过分。 背后的人轻轻摩挲你的臂膀,那是你的纹身曾显现的位置:“……超疼的吧?” “比我想象的好一点,”你转过身窝进他怀里,“值得。” 他小心翼翼轻抚你的后背,好像你是纱纸糊的一样,力度大些碰碰就碎。 “从今以后,你想保护的人,我和你一起保护。”你靠在他耳边呢喃。 久久没有回音。 “……嗯。”你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五条悟终于发声,沉稳又坚定。 “以后,文穗想做的事,我不会再阻拦,但这类危险的事绝对要跟我一起,说定了。” “……好啊。” 从眼睛到心里,热热的一片,熊孩子的心理成长吓了你一跳,你也要加油啊。 在高专的第一个晚上风平浪静,你竟多少有点想家。 出勤率比五条悟好不了多少的弥生,超常发挥顺利通过了校内考,今年4月入读明治大学文学部;雏升上了你和五条悟读过的初中;你们答应由孝周末会回家,日筱则在工作日代替你掌勺,照顾好家人的胃。 每个人都开始了新的一页,你稍稍有点寂寞。 —————————— “……”早晨5点,门口趴着死尸一般的睡美人…… 失眠,然后捡到醉醺醺的女高中生。 听五条悟讲过的同期情况,你很快对号入座。 “这些个混蛋!!!居然…想灌国…中女生酒!” “嗯嗯,家入桑是高中生。” 你边哄着神志不清的家入硝子搭话,边把人往你屋里拖。抱歉啊家入桑,我连你房间在哪儿都不晓得,你凑合下吧。 “不是我!他们想灌附近的国一生!”人一激动,捋不直的舌头也利索了。 “哦,所以家入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一路上家入硝子已经打了几个干呕,保险起见你把她扶进厕所。 “至少把他们喝懵了我再呕——” 家入硝子扶着马桶吐了两口酒水,呕不出来看着都难受。 啊这…… 洗手,你将两根手指伸进她嘴里: “抱歉了,凑合下别咬我哟。” 扣着硝子的嗓子眼,让她吐出卡在喉咙里的东西,折腾了半天吐出来的几乎全是酒,天呐这是喝了多少?这架势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好嘛? “至少把他们喝懵了我再死!” 家入桑,还惦记着把话说完这一点是很了不起。 清理干净手,你哄着硝子把漱口水嘴里过一圈:“不能咽下去…哎好乖好乖,吐到池子里就行。” “绝对会被夜蛾骂。” “躺在门口被发现的话的确会被骂呢。” 卸妆湿巾糊她脸上先把微尘擦干净,替硝子洁面期间,你止不住感叹这位真是长了副出尘五官好骨相。 你找着学生宿舍的厨房生火,姜黄熬粥,解酒护肝还能养养胃。末了来颗水果硬糖,摄入糖分防止宿醉。 吃下一小碗粥的硝子彻底消停了。 你肯定她这一觉睡得贼香,以至于下午清醒过来压根儿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从守在身边的你这了解经过,家入硝子陷入沉默。 “那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觉得有必要进行下迟来的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对面的美人握住你的手,“请问有兴趣跟我结婚吗?” “咯咔!”门把手被拧断了,你回头,五条悟终于赶上了一次正面修罗场。 “嘶!”你倒吸一口气:“悟,什么情况?” 败家玩意儿,随手搞破坏吗这是? “青梅竹马迎战天降。” 答话的是夏油杰,笑得见牙不见狐狸眼。 扫了眼脸黑的五条悟,夏油杰补充:“一般情况下,青梅竹马皆败犬。” 58、关于争宠 “哎~”五条悟笑得如沐春风,“硝子已经和我女朋友见过了啊?” “五条,玩笑开得过火了。”家入硝子平静异常。 “…那个,是真的…”你轻声肯定。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仍旧很平静的家入硝子抓起手机拨通了110。 “莫西莫西,我要举报绑架事件。” “喂!我们是两情相悦!”五条悟奔过去抢手机。 “嫌疑人有臆想迹象。”硝子灵活地避开,向电话那边补充。 “那个家入桑,悟说的是真话哟我们确实是交往关系。” “哦好的,”硝子接着向电话里说明,“嫌疑人涉及诱拐洗’脑,不排除搞传销的可能。” ———————————— “……居然是真的吗?”被你们费老鼻子劲儿安抚住的硝子咕嘟咕嘟喝着奶茶,感觉自己得缓缓。 夏油杰:“那个……我叫的奶茶……算了。”反正眼瞅着已经见底了。 “所以,五条真的有女朋友啊,”硝子扫了五条悟一眼,“我一直以为文穗是寂寞的思春期童贞男想象出来的虚拟老婆。” 寂寞的思春期童\''''''''贞男面无表情,一口一个迷你泡芙:“因为真正的童贞男不肯帮我作证。” 真正的童\''''''''贞男夏油杰:“我从便利店就带回了一盒……算了。”反正已经被五条悟吃得就剩最后一个了。 “因为看悟显摆有女朋友但是硝子和老师都不信,气得跳脚的样子超爽快。”夏油杰幸灾乐祸,他愿一生致力于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五条悟的抓狂之上。 五条悟狠狠给他一个肘击:“你只是不想被当成唯一没有交往对象的人吧。话说你干嘛笑得那么开心啊?”后半句是跟你说的。 你的确很开心,熊一熊二之前称呼家入桑“硝子”,说明三人混得挺熟,五条悟既有了能够直接称呼名字的朋友夏油杰之后,也许找到了第二个能称为朋友的同伴。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无妨,”硝子很有良心地拍拍夏油杰,“我现在也单着了。” “呀嚯?”熊一很惊讶:“你们昨天还出去约会了吧?” 熊二回忆了下有一面之缘的硝子ex:“那个谷口君很英俊吧?从国中开始的交情,作为开成高中的学生头脑也不错,放弃不会可惜吗?” “如果没撞到他昨天试图和同伴灌醉国一女生,甩了他确实可惜。”硝子很淡定。 “……” “……” “……” “他地址给我。”五条悟准备近期找对方谈谈人生。 “半残还是全残?”夏油杰算盘噼里啪啦响,“半残两盒白熊刨冰*,全残得再加一根papico咖啡冰棒。” “对方也是住校的吧,要费点事儿,再加根ガリガリ君*。”五条悟提价。 “你们咋不去抢呢?”硝子与熊一熊二就合计不到480日元的生意讨价还价,最终用两根西瓜冰棒加一盒白熊刨冰买了ex的第三条腿。 你笑呵呵搂上硝子的脖子:“让那种人离开自己的人生是好事呢,错的人离开了就说明对的人一定会来。” 夏油杰冲五条悟挑挑眉,无声地比口型:“赏心悦目。”最近的午间剧女三和女四的百合cp热度很高,夏油杰近朱者赤腐眼看人姬,冲着街口便利店小妹和女主管的互动,去购物的频率都升高了不少。 五条悟:“……” —————————————— 庆祝五条悟交到了新朋友加庆祝硝子摆脱渣前任,晚饭你做得格外丰盛。 西芹、洋葱和胡萝卜加蒜蓉切末翻炒出香气,肉馅入锅加味淋炒熟,倒入番茄罐头酱加大半杯水,调入浓汤宝和香叶黑胡椒粒,文火收汁做成肉酱。 小块黄油上锅化开加入小麦粉炒匀后一点一点倒入牛奶,边煮边搅做出浓稠的白酱,多撒些胡椒拌匀出锅。 超市里买的千层面片在加了盐的沸水中煮熟,在陶瓷烤盘里按着千层面、肉酱、白酱、芝士碎的顺序一层层均匀铺平,重复两次,最上层铺一层千层面和芝士碎,进烤箱烤半小时,千层面完工。 烤千层面期间,鸡腿肉切成一口大小加入蒜末、姜末和胡椒粉,两勺清酒调味再加勺酱油,用手揉着搅拌均匀确保鸡肉吸饱水分,边揉边一点点加入蛋液。 鸡肉块裹上薄薄一层土豆淀粉,锅中油加到刚没过肉,低温炸3分钟捞出来;等油温高到能让鸡块立刻浮起,鸡块二次入锅炸到酥脆焦黄,炸鸡块就上桌了。 “硝子说过最近在减肥吧?”端到硝子面前的炸鸡块分量比熊一熊二多了一倍,五条悟把筷子伸过去,被硝子挡开:“明天才开始。”言下之意:我现在狠狠吃一顿不过分吧? 鸡蛋切末,和洋葱碎、美乃滋、盐和胡椒搅拌均匀做成的炸鸡蘸料塔塔酱多淋了几滴柠檬汁,也是硝子偏爱的口味。 五条悟:“……” 五条悟遥想当年,和你一起坐在丸之内的街心公园看美女时你比他还兴致盎然。现在想想,你也没说过你不喜欢女的啊? 你自然地直呼硝子的名字,习以为常地跟同是女生的硝子亲亲抱抱举高高,现在好了,连晚饭都偏向她了! 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了?五条悟忧愁得帽子都绿了。 无视夏油杰“吃饱了撑的就出去揍揍人,有病就去看医生”的忠告,强烈危机感让五条悟不到就寝时间就扛着枕头来你房间报道。 “呐呐今晚要啊啊啊啊啊!!!”五条悟一推门,和敷着面膜的硝子打个照面。歌剧魅影一般的惨白泥状面膜糊一脸直接快进到全村吃饭纸人送上路。 “悟,现在是我和硝子的girl’stalk时间,等下再来好不好嘛。”你拉他出来,柔柔哄道。 “girl’stalk,我也可以参加吧?”五条悟实在不愿意放你和向你求婚的女人孤女寡女同处一室,“我在心理上是个jk!” 你关爱地揉揉好大儿那一头软软的白毛,然后带着人敲响夏油杰的房门:“杰,这孩子就拜托了,他不咬人,给部游戏机就能自high,实在精力旺盛不安分的话可能需要你费神跑一趟遛遛他。” ———————————— “k.o.!”五条悟面无表情再次30秒内击杀格斗游戏里的对手,机子摁得啪啪响。 像很多母胎单身的年轻人一样,夏油杰热衷于做现充的情感导师:“文穗和硝子差不多,不像我们总有任务出差,你总得放她交自己的朋友吧?多给她些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吧,控制欲占有欲太强的黏着系男友现在不流行了。” 看在硝子也是自己人的份儿上,五条悟心不甘情不愿地认可了你和硝子迅速亲密起来的关系,仿佛情非得已被迫接受官人纳妾的大房。 周末的超市采购,你和硝子负责挑选,熊一熊二任劳任怨当脚夫。遇到试吃小摊,五条悟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着你自然而然地用牙签叉起块蜜瓜喂到硝子嘴里。 三层的购物中心,硝子和夏油杰在自助饭票机前排队,你和五条悟靠在一起短暂歇憩。 “悟,”你挖了一勺甜品店时令限定的冰激凌喂给他,“最近总出任务呢,很辛苦吧。” 五条悟熟练地含进嘴里,向你确认:“这个硝子也有份吗?” 你乐了,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给悟专门留的。” 五条悟愣一秒。 五条悟狂喜。 五条悟一脸担忧。 “呐,呐,你给我留了这个,硝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你把硝子当什么了。”你哭笑不得,跟着尝了一口,嗯,太妃巧克力味比例对了就是神。 “感觉她知道你给我留独食会揍我啊,好可怕,毕竟她很亲近你嘛。”五条悟弱弱假设,“让她误会你就不好了,到时候我去解释吧,让你难过我会很心疼的。” “这种事硝子不会介意的啦。”你替硝子分辩道,熊孩子说的应该是体己话,但你怎么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呢? “……他最近跟你追的午间剧是这个类型的?”硝子问身边人,笑意不达眼底。早就回来的另外两人站在几米外看五条悟表演。 夏油杰把脸转开,自己这替人尴尬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五条悟,身为正宫,把自己活成了撬墙角的样子。 ——————————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第二十位纯情的高中男生红着脸从摊位离开,“夏油英子”淑女地坐在摊位后,笑得咬牙切齿。 五条悟的妒意尚未开出茶花就被反应过来的你训了一顿,又被硝子干脆利落锤了一顿,彻底消停了。 “当成我作妖的补偿,我们把关给硝子找个好男人当做道歉惊喜,有什么问题?”五条悟一撩假发,接着低头审核“二十号”的身世背景:“算是帅哥,看着没啥坏心,学校不错,大型财团的干部之子,留作候选应该没问题。” 东京名门东山男子高等学校,学霸云集,背景非富即贵。东山开放式学园祭当天,不少其他高中的社团也来捧场摆摊。其中,打着“超可爱!宗教高校女生男友募集中!!!”大型横幅的简易摊位前排起了长队。 一进摊子,来访男生先被看板娘夏油英子酱妩媚的笑容杀一遍,晕晕乎乎留下自己的姓名学校身高体重成绩家庭背景喜好联系方式,交由旁边高大的强气场美人五条悟子酱审核。据说过关者有机会被安排跟同样迷人神秘的宗教高校美女,传说中的“家入桑”约会! “你只是希望硝子找个顺眼的新男友转移精力,好让文穗空出更多时间和注意给你吧?”夏油杰不留情面,“背着硝子替她征男友,想好怎么跟她摊牌了吗?” “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跑快点就死不了,一旦撮合成功就是多赢哎,”五条悟在二十号的资料上打了个勾,向排在外面的长队招手:“下一个!” 59、关于避暑 “现在几点了?”夏油杰问得有气无力。 “……下午三点。”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上平平瘫着一条五条悟。 日子在打打闹闹出任务上课的平淡日常里一天天过去,高专一年级的盛夏格外炎热。 “好热啊,如果空调还能用就好了。”五条悟整个趴在桌上,两手无力地垂在桌子下晃着玩儿。 硝子笑得很冷:“这是谁的错啊?” 如果熊一熊二没一言不合打起来,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就不会触到教学楼的外接电线,咒灵没触到外接电线,老化的电路就不会歇菜,电路不歇菜,教学楼里那十几台比夜蛾老师年龄还大的空调就还能继续苟延残喘,空调能苟,在这里上课的4人就也能苟! 没有如果。 这年东京的夏天来得既突然且生猛,夜蛾老师等一众办公室设在教学楼的教职工在得知方圆百里最闲的空调安装维修公司日程也已经排到第二天傍晚,心态彻底崩了,追着二人组往死里抽不足平民愤。 接近40度的高温没法上课,夜蛾干脆给高专一年级停课两天。作为处罚,空调修好前,教学楼里的其他人移步其余空调正常的校园建筑消暑,但一切带有空调的建筑一律不允许一年级4人入内。 被硝子嘲讽了,熊一熊二破例乖乖闭嘴。这个天气,被二人牵连的女生组居然没掐死两个罪魁祸首,二人组换位思考下,眼中的你和硝子现在自带翅膀头顶光环,“哈利路亚”bgm起。 “好啦,越吵越热。”你梳理着硝子的碎发哄劝道。 从4月到6月底,硝子的短发也留长了不少,你摸出发绳把她脑后的头发拢成个小揪揪,无法绑到脑后的刘海则梳到一个方向,编成发辫用发夹别在耳后。 “清爽了不少啊。”硝子戳戳你,“该说不愧是你吗,会随身带发夹这类方便的物件。” 你指指领口:“一般会别在这上面。” “文穗往年在神社,需要面对来客时她不管多热都会规规矩矩穿好白衣和绯袴,这种细发夹能用来固定前襟让周身不走形,”五条悟补充,“三伏天里看着都热。” “这个窍门和服也可以用,”你用湿巾擦擦腿上的汗,“针形发夹别在和服上前襟和下前襟之间,穿的时候动作大了也不会走形。” 硝子倒吸一口气:“感觉很辛苦啊,夏天听着都热。” “也还好啦,夏天我会在后背肩胛骨之间还有股动脉一类血管丰富的地方贴冰凉贴,也不至于热得难受……空调没法用,冰凉贴这类东西我们是不是该备一点?” “……” “……” 猛然,五条悟和夏油杰眼中精光乍现,双双跃起,出手快如闪电。 “石头剪子布!” 五条悟出布,夏油杰出剪子。 五条悟果断:“三局两胜!” “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五条悟欣喜若狂,夏油杰捶胸顿足。 熊孩子组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放女生们出去顶着40度的午后日头买冰凉贴一类的消暑物件,要内部消化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杰,带把伞吧。”你摸出遮阳伞递过去,夏油杰战术后仰:“不了谢了。” 五条悟已经笑开了:“男人打遮阳伞噗哈哈哈哈!” “男人不能打伞,哪来的老套想法?”硝子一jio把熊一蹬下桌子,“冰凉贴雪糕电扇凉席还有西瓜,夏油一个人拿不了的,共犯去帮忙啦。” 你的伞到底给了夏油杰灵感,放出只微型云朵状的咒灵飘在头顶上方,比伞还是小了点,但能遮阳啊。 五条悟被丢出去一起购物,果断往夏油杰的遮阳云下凑。 “不要靠这么近啊悟,超热的。”夏油杰十二分嫌弃。 “矮~油~同处于跨过火龙的领地寻找宝藏的勇者团队,好好相处嘛。”把出去买个冰凉贴想象得如此热血的,五条悟是头一份儿。 脑洞大的只有一个人到底有点儿寂寞,再加一个人则足以螺旋升天。 夏油杰一秒接受了设定。 “前方便是火龙的最终领地,吾友啊,前进!”以扫把为剑,两人执剑劈砍,向前冲去。 “乒!”“咔嚓!”五条悟冲太猛了,校园里摆的茅圈当下折成了两段。 六月底,为了消除上半年的阴霾和晦气,祈求下半年的健康平安,各地皆有举办夏越祓楔*穿茅圈*的习俗,高专也不例外。 第一圈时左脚跨过茅圈,向左绕一圈,口中唱着“六月水无月,行夏季消灾解厄来此处之人,蒙神明庇护,延千年寿命”;第二圈用右脚跨过茅圈,往右绕一圈,念“愿心中烦恼,烟消云散,麻叶消愁,斩断过往,消灾解厄听天命”;最后一圈用左脚跨过茅圈,向左绕:“苏民将来,苏民将来,苏民将来!” 五条悟:“……” 夏油杰:“……” 为了明天的夏越祓楔,上好白茅扎成的茅圈,夜蛾老师弄过来花了不少功夫。 五条悟挠挠后脑:“可惜杰不是真的魔法师,不然可以把这玩意儿恢复的吧?” 夏油杰震惊:“所以我不是勇者吗?” 五条悟:“???一个队伍里只能有一个勇者。” “!!!所以凭什么你是勇者给我魔法师?好歹给个战士也行啊?” 五条悟很爽快:“打一架,勇者能者居之!” 刚刚被夜蛾揍了一顿,两人不敢动静太大,纯以体术拳拳到肉。 “……他们几岁?”硝子同你一起打来桶凉水降温,提回教室的路上正好从走廊里围观熊一熊二抢职业。 “三岁,不能再多了。”你斩钉截铁。 熊孩子组三眼不看就作妖,硝子干脆利落一桶凉水把两人浇开:“交给你们买的东西呢?” 酷暑之下一桶水透心凉,这给了你们新的避暑灵感。 —————————— “呼——”不大但也不算小的充气儿童泳池,夏油杰对着进气口吹到过呼吸。 长长的橡皮水管接通洗手间的水龙头,穿过窗户把凉水引入泳池,五条悟从学校食堂的后厨顺了两袋冰块往里倒。 “悟,刚才没分出胜负吧?” 五条悟抬头的瞬间,被夏油杰怼着橡皮管滋了一脸,两人顺理成章扭打在一起,抢夺水管的控制权。 “呀!” “啊!” 女生组被连累,双双被水管里的流水喷了个透,夏季制服衬衫湿淋淋贴在身上,里面基本透个彻底。 “……” “……” “硝子…蓝色…品味不错哈哈哈……”夏油杰非常识趣地恭维补救,如果夸奖内衣算补救的话。 “……多谢。”硝子面无表情,你估摸着她算放弃思考了。 夏油杰尴尬地试图把目光转向你:“那个文穗…卧槽你干什么!” 熊一两指直插熊二双目,几乎同时五条悟的制服外套包在你身上:“不准看!”这话是对夏油杰说的。 “那个…总之先遮一下……”五条悟利索扒下夏油杰的外套递给硝子,同时扭着头不去看走光的酷美人。 “哦,”硝子披上外套,下一秒电光火石间拎着两人的脑袋瓜子对撞,拖着昏过去的两人向夜蛾老师所在图书馆走去。 大多数姑娘,可以拧不开瓶盖,但一定拧得开熊孩子的天灵盖。 —————————— 高专图书馆,虎背熊腰的夜蛾老师在空调下吹成舒服的一滩,气也消了不少。 “夜蛾啊,放高一进来吹吹凉吧,这么热的天,别给孩子整中暑了。”老师中总有慈悲心肠的。 行吧。夜蛾走出图书馆准备招呼高一生避暑。被罚不准吹空调也没有死缠烂打静悄悄,得了教训这事儿就算了。明天还有夏越祓楔仪式,别给娃热得中暑了参加不了。 “……” 夜蛾:我圈儿呢? —————————— “所以,这样差不得能立住吧?”天彻底黑下来,闷热闷热,被硝子和夜蛾老师先后抽了个爽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靠着胶带和竹条终于算修好了明天众人要跨过的茅圈。 夜蛾在气头上,空调乘凉算泡汤了。 两人扛回来的西瓜,有几块被你榨汁,混着酸奶淋在刨冰上,四人围坐在廊檐下就着刨冰讲鬼故事打发时间。 手电筒光照射着硝子苍白的脸:“猛然间,翔子感到周围一阵冰冷,一双没有温度的手掐上她的脖子…” “卡!”五条悟打断,“好像不管在哪个恐怖故事里,总会描述‘当事人周身一凉,亡灵出现’?” “这么说来,小林老师那个时候也是,靠近凶灵会忍不住打颤。”夏油杰迅速跟上思路。 “文穗,”硝子转向你,“能跟家里打听下近来这四周的潜在任务吗?” 东京近郊,废弃的写字楼。 白衣女人在黑暗中睁开双眼,沾血的唇齿间兴奋地“呼呼”出气。 新的猎物进来了,新鲜的活人。白衣女人拖着破碎的骨骼开始移动,周身怨气四溢。 近了,近了,年轻英俊的新猎物啊。 女人伸出手。 “抓到了哎!”断裂的手腕被一把抓住,新猎物兴奋地提起她,向黑发长眼的同伴炫耀。 女人:??? 晚上十一点,被白天熊孩子组作妖搞怕了,夜蛾决定在夏越祓楔前夜突击查寝。 一进宿舍楼,夜蛾神情倏地一冷,召出只手’枪状的除灵咒骸准备作战。 越向里越气息不对,敌袭吗? 猛地拉开宿舍起居室,架枪瞄准的夜蛾第一眼认出夏油杰的安全线咒灵,一只怨灵畏畏缩缩困在架起安全线的小圈里出不得,被安放在房间中央,独属阴间的冷气均匀地向四周发散。 惬意地躺在安全线四周的高一组,五条悟最先跳起来:“别别别!老师别开枪!” 让夜蛾动手了,他上哪儿再找这么凉快一大宝贝儿去? 60、关于铲屎 “……所以说啊,我妹妹后来超生气的哈哈哈哈。”陌生的爽朗男声。 “借妹妹的书把扑克牌这样的违\''''''''禁品夹带着进学校换谁都会生气的啦。”你的声音带着笑意。 五条悟快步踱进宿舍起居室:“这谁?” “啊,悟,欢迎回来,这是明年预备入学的七海建人君和灰原雄君。” 混血面孔的冷峻帅哥规矩地行礼向前辈五条悟问好,满脸傻乐的蘑菇头挥起手臂问好:“前辈,请多关照~” “哎,入校前的参观吗?”五条悟有点惊讶,来年3月底入学,现在才10月就来入校参观是不是有些早? “本来只是路过,但是啊,碰到了这孩子,被咒灵附身伤得很重,所以忍不住过来求救啦。”灰原摆弄着桌上的纸盒,五条悟这才注意到桌上纸盒的毛巾里包着一只孱弱的新生猫仔。 “呜哇,眼睛还没睁开啊。”五条悟戳戳毛衣里的小猫,满脸新奇。 “之前伤得很严重,多亏了高专的校医,目前好歹身体机能正常。”七海建人雄相当头大。看起来有点冷酷的家伙,意外心软啊。 “虽然很担心,但我和灰原都没有养猫的经验,遑论这么小的猫仔了,鹭宫前辈据说有养狐狸的经历,所以家入前辈带我们来问问。” “哎,硝子带过来的吗,”五条悟不熟练地隔着毛衣试图把小猫捧起来,“大概连吃奶都不一定会吧?” “总归有办法的。”高专毕竟处于郊区,买东西不方便,你索性叫了当日达快递送来羊奶粉和幼猫奶瓶,兑着温水给小猫喂了顿饱的。 灰原伸出食指抚摸着小猫的头,爱不释手:“我去跟老妈说说,要是能松口养它就好了。” “这孩子跟着你未必能养活吧?”七海很有常识地泼冷水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自己没信心养活猫仔,也不好意思给前辈施加压力,大概是这样吧。你体贴地接茬:“这孩子先交给我们照顾好了,七海君和灰原君都还是考生吧?这个阶段集中精力学习比较好。” 奶猫没办法自我调节体温,遇热则热,遇冷则冷。已是秋天,天气微凉,你在裹着小猫的毛巾外面多包了一层,太冷或者太热都会要了这孩子的命。 晚上,奶猫自然而然跟着你在你房间过夜。与母亲分离的小家伙还有力气叫个不停,这倒是好事。 “悟,晚上你会睡不好的,今天没必要留我房里过夜。”奶猫每隔两三个小时要喂一次奶,你不打算拉着五条悟一起熬夜。 “你要一个人照顾这家伙也很费力吧?”五条悟更坚决地留了下来。 深夜,你定好的铃声想起,喂奶时间奶猫已经开始嗷嗷叫唤。 你迷迷糊糊打算起身,直接被五条悟摁回去:“躺着。” “放着我来。”需要他的时候,五条悟总是很靠谱。 “悟,保温壶里有现成的温水,对,用那个冲就好。” “会不会有些烫啊?” “悟你把冲好的羊奶滴一滴到手背上看看,比手背温度高一点点就行。” 五条悟依言照做:“这家伙相当娇弱啊。” “接下来等个十分钟,需要帮这孩子刺激排便。”你还是下床靠着五条悟观察奶猫的情况。 “到头来,你还是没法睡安稳啊。”五条悟有点懊恼。 “不要紧哟,两个人一起的话,有个意外也好商量。”戴上一次性手套,你托着奶猫的肚子将其抬起,让它尾巴对着你,再用沾了温水的湿巾擦拭奶猫的腹部和□□部位,刺激排便。 “啊,尿了。”说话的内容搭配五条悟惊喜的语气,怎么听怎么诡异。 奶猫排便完成,五条悟戴着手套拿湿巾帮小家伙清理,你在盒子底部铺上新一层纸尿垫。 ———————— “谁是最可爱的小猫咪啊~~”夏油杰摆弄着你们新养的奶猫,声音又嗲又黏,激起围观的三人一身鸡皮疙瘩。 “前辈很喜欢手鞠啊。”一会儿的功夫,跑来看奶猫的灰原已经跟夏油杰混熟了。 “‘手鞠’,是这孩子的名字?” “因为是三花色的小团子嘛,像线球一样漂亮。”灰原指指七海,“是他取的名。” 小猫已经睁开了眼睛,蓝膜还没褪。叫声奶奶,咬着夏油杰手指玩儿。 “哎~那么喜欢这家伙吗?既然如此今晚就交给你们照顾怎么样?这家伙晚上离不开人,不搭把手的话,以后这孩子就只会黏我和文穗咯。”五条悟趁势推荐。 “可以是可以啦,”夏油杰抱起小猫,“你们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完整觉了吧。” “轮流照看手鞠,五条前辈和鹭宫前辈也很辛苦啊,今晚我也来帮忙!”灰原举手。 “不是轮流哦,”五条悟的口气很自豪,“照顾这家伙一个人做不到的。” “哎?两位晚上……”灰原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七海手搭在他肩上:“有些事不要问太细。” 深夜。 “夏油前辈…它不会累吗?”灰原快哭了,抱着小猫摆着胳膊想哄它安静下来。 保姆从身上有青草香的少女和有些毛燥动作小心的少年,变成大嗓门乐天二傻子和像猎物一样总盯着自己审视的狐狸眼,手鞠明显不太买账。 “大概饿了吧?”夏油杰生无可恋,手上还是调了奶温,严格按着你叮嘱的做法抬高45°,把小猫的上半身抬起保持直立,头部向上,防止小猫呛奶。 “夏油前辈,做得好细心!”灰原意外地观察仔细,对夏油杰教科书一般的操作惊为天人。 手鞠吃饱了,接着嚎,嚎得灰原眼圈也红了,夏油杰想去死一死。 一墙之隔,你窝在五条悟怀里睡不着。 “要不,我去搭把手?”不用看你都能想象隔壁是如何人仰马翻。 “杰能搞定,太惯着对他们没好处。”五条悟替你把被子往上掖了掖,体贴地在你耳边开了无下限抽走空气,形成天然隔音,“睡觉。” 夏油杰换了几个姿\''''''''势,歪打正着,奶猫趴在自己肚子上时奇迹般安静了下来,下意识扭了扭屁股。 嗯??? 夏油杰福至心灵,随着奶猫扭屁股的节奏和缓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腹肌就是你的摇篮,加油睡过去吧祖宗! 奶猫安静了,半眯着眼,定定望着他。 “……不愧是夏油前辈!!!”灰原欢呼。 “这点小问题不足为……”夏油杰这个逼注定不能装完。 手鞠尿了。 夏油杰腹肌的鼓动正和你们平日里刺激排便频率相合。 “不愧是夏油前辈!”灰原的表情从单纯的高兴赞赏转为悲叹敬仰,“这就是所谓的以身饲虎吗?” 夏油杰很想和灰原的国文老师谈谈,笑中带泪:“这点牺牲,理所应当。” 自己选的b,跪着也要装完。 也许是被夏油杰的精诚所至,也许是在夏油杰身上留下尿液带来的安全感,手鞠在夏油杰的怀里沉沉睡去。 一夜之后,夏油杰和手鞠的关系一飞冲天,在夏油杰身上上蹿下跳如履平地。夏油杰乐得当猫爬架,时不时跟你和五条悟显摆。 “有了老公忘了爹娘。”五条悟很酸,明明是你们先来的。 夏油杰后知后觉:“这孩子是母的?” “据说公的三花猫很少见的。”你补充道,老实说,手鞠找夏油杰的频率甚至超过了找你,多少还是有点吃醋。 手鞠一点点长大,眼尾上挑,脸相偏尖,竟跟夏油杰越来越有夫妻相。 三月底,新生入学在即。虽然本届只有早跟旧高一混熟的两人,高专还是像模像样地准备了欢迎庆祝会。庆祝会现场的装饰墙,贴着高二到高四的前辈照片,周到地在下方附上姓名。 虽然告诉自己“照片而已,整不出幺蛾子”,夜蛾还是忍不住提前确认高一组提交的照片。 单人照里,硝子举着啤酒杯像拍照者“干杯”,夜蛾想都不想就给硝子退回去重选:“未成年饮酒,你想让高专上法制杂志吗?” 五条悟提交的照片意外地中规中矩,和你的合照里秋千上的两人笑得灿烂,下方规矩地写着“鹭宫文穗五条悟”。行吧,夜蛾满意,跟你的合照,兔崽子想撒狗粮就不敢太作妖。 夏油杰提交的照片上,少年笑容贱贱,脸颊贴着只酷似狐狸的猫。夜蛾盯着照片沉默半晌,缓缓在照片下标写的“夏油杰”旁边,补了个“(左一)”。 61、关于吃穿 为新一届高一生七海和灰原举办的欢迎庆祝会结束,高二全员私下里为早已混熟的新后辈准备了迎新续摊。 土豆煮熟捣成泥,拌入盐、胡椒和土豆淀粉,搓成长条,刷上一层油送进烤箱半小时,脆皮大薯条配着番茄酱正好。 主菜是方便的关东风寿喜烧。 支使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买来上好的梅花肉和无菌蛋,你留下和硝子一起清理干净魔芋丝、烧豆腐、白菜、香菇、洋葱、金针菇,切好; 半杯料酒和半杯味淋倒进小锅加热煮沸,等一分钟,再加入半杯酱油、两勺糖搅匀,就准备好了寿喜烧汁。 连上灰原和七海,六个人一起热热闹闹准备吃寿喜锅。 灰原轻车熟路搛起块牛脂在锅底化开准备煎肉,七海微微瞪大了犀利的深眼窝。 “七海,牛脂吃不习惯吗?还是说比较喜欢关东风格,一股脑把食材装进锅里,浇上寿喜汁煮的那种?” 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灰原,意外有眼力见。 寿喜锅在关东和关西的吃法不太一样。 关东人习惯将准备好的牛肉、蔬菜、豆腐之类的食材全放入锅中,淋入汤汁一起煎烧。 关西风寿喜烧更有仪式感,首先在锅中均匀的涂抹牛油,将薄切的牛肉烤至半熟后撒上一层砂糖再倒上酱油和调味酒;牛肉烤熟后再放入水分十足的蔬菜一起煎煮。 和关东相比,关西风寿喜烧的汤汁不是预先调好的,而是现场用酱油、砂糖和料理酒调味。 出身关东的七海,家里跟灰原一样,倒更习惯关西的吃法。 “还好......不过一般,我家吃寿喜锅的话,会在锅底浇植物油......当然牛脂也没什么不好,对我来说还算新鲜的体验。” 五条悟乐了:“七海海在以前的学校绝对有被说‘会看场合’之类的吧?” “七海海......”七海建人被自己的新称呼呛到了。 “悟,七海海应该说比较有常识,这点你倒是学习一下啊。” 牛脂化开,夏油杰搛起块带肥的梅花牛肉,在锅底铺开。 “姑且先试试,反正还有备用锅和电磁炉,七海海吃不惯牛脂煎肉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架起锅食用油打底的。”你指指厨台。 七海建人:“......”行吧,多听听也就脱敏了。 那边厢夏油杰把薄切的梅花牛肉煎到半生,浇上你调的寿喜汁煎熟。 五条悟绷紧的肌肉颓然松下来:“你的吃法算不伦不类吧?” 本打算如果夏油杰自行用酱油砂糖调味,浪费你做的寿喜汁,就抢他调好的肉吃,到嘴的肉没了,五条悟很懊恼。 夏油杰关西了,但没完全关西。 “家入前辈,蛋液消耗好快!”灰原惊呼,从刚才起就一直闷头煎肉蘸蛋液吃的硝子,碗里蛋液已经见底。 新鲜的无菌生鸡蛋液,五条悟、硝子和你会用来作为寿喜锅食材的蘸料; 灰原雄、七海建人和夏油杰则用来和酱油一起浇在米饭上。 你一手支倚,乐呵呵看着众人往锅里铺进剩余的食材和肉,用寿喜汁烹煮。 升上高二,熊孩子一号又长了一截,作为女生身高一米六出头不算矮的你,现在对着他要抬起头才行——五条悟最近的新爱好:握着你的腰将你举到与他平视对话。 打从上了高专,夏油杰在纵向与横向生长上同样进步巨大——身高几乎追上了熊一不提,国中时娇花一样的单薄衣架子最终出落成...双开门大冰箱。 就......从《花样男子》到《北斗神拳》,画风不一样了的赶脚。 自从二月以来,今天是灰原和七海同你的第一次见面。 两个月的时间,两个半大小子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码。 本就高挑的七海,脱掉外衣能隐隐看到里面隆起的胸肌;灰原长得高过你一头,挽起袖子能看到结实的线条。 “说起来,开春儿以后,你和杰都还没有购置过新衣服吧?趁着不忙,最近要去吗?” 饭桌上大家聊high了,你悄悄跟五条悟商量。 —————————— “呼呼哈哈哈这件超适合你。” 宽松的白t恤上印着只相当奇葩的马头,代表夏油杰的属相。 马脸的弯弯眼,微妙地猥琐,跟夏油杰腹黑又贱兮兮的狐狸本相,达成诡异的和谐,五条悟贼开心。 夏油杰指指套在五条悟身上的同款:“悟买下你身上的这件,我就把我穿的马头买下来。” 五条悟的同款上,印了条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龙。 两人穿着奇葩t恤对镜子摆造型的功夫,你正替硝子选裙子。衣服以深色为主的硝子运动装很多,你便挑了几条偏休闲的连衣裙做平衡。 打发硝子进了试衣间,你挑了几件轻夹克和长裤准备找俩熊孩子试试,找了一圈,在下一层的cosplay专区逮到了犹犹豫豫的两人。 夏油杰率先发现了你,惊恐地拽拽正对着女仆装发呆的五条悟。 你:“……” 五条悟:“……” “我在陪悟逛,满足他的兴趣。” 夏油杰毫不犹豫卖了同伴,自己没撒谎,所以良心并不痛。 你凑到五条悟跟前歪歪头:“悟,对女仆装感兴趣?” “也…也不是啦…就是想象了下。”少见哎,五条悟耳根全红了,心虚满满却还是克制不住在你身上扫了一遍。 经不住你上上下下的打量,五条悟不自觉喉头动了动。 夏油杰眼睛在你俩之间来回打转,恨不能捧桶爆米花。 “悟感兴趣的话,这套不合适的。”你接过女仆装,在五条悟身上比划了下,“店里最大的size悟都套不上吧?” 夏油杰拍着大腿,收获了今日份的快乐。 五条悟:“……” “不是我穿……”五条悟的声音小下去,眼睛直勾勾往你身上瞟。 “悟…想看我穿吗?” 五条悟低头抠手:“一瞬间的想法啦……” “可以哟。”你对着试衣镜比了下,“这套我估计穿上正好。维多利亚风格的长裙设计,不会显得轻薄,悟的品味不错嘛。” 五条悟眼睛刷刷亮起来。 “在此之前,” 你把选好的男装递给两人, “先试试这几件,特别是杰,昭和不良的灯笼裤是很拉风,但备上几条普通的锥形裤和直筒裤总不会错,高一的尺寸已经不能穿了吧。” 当众尝试女仆装总归有点害羞,你推着五条悟进试衣间的间隙悄声传话:“女仆装我叫店员包起来,回去穿给你看。” 一木板之隔的夏油杰耳力不错,收获了今日份的卧槽。 —————————— 同年,九月。 “所以,五条他们要护送国中生平安被天元大人夺舍,对吧?”硝子一贯懒散的口气里,少见地抑制不住嘲讽。 “......这是没办法的罪过,” 夜蛾老师的语气有些怪异, “天元大人无法同化的话,人类都很危险。再怎么说,受到悟他们保护的话,在同化前她都能安全活着,总比半路死在盘星教或者诅咒师手里强。” 你觉得有点难过。还是国中二年级的小姑娘...... 手机响了,不认识的号码。 对面没有自报家门,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星浆体的护卫有多个陷阱。” “诶?”你总觉得,对面的声音,在哪里听到过,你凭感觉点了录音。 “盘星教雇来的杀手,是个不太容易查到咒力、身手很厉害、脑子也很好用的老手。” 话筒里的男人仅仅在讲述现实,不含多余的情感, “那家伙的武器里有不少好东西。能够伤害的目标,可不止星浆体——六眼的小子最好心里有数。” 电话挂断了。 你:“......” “‘身手很厉害、脑子也很好用的老手’——哇哦,卡阔以~~” 五条悟耸耸肩, “好心的无名氏先生专门提醒——想给盘星教使绊子?或者说不想让小鬼死掉?总之多谢啦。” 夏油杰提出新角度: “匿名电话的目的,也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诱导,不过小心些总归没错。 ‘武器里有不少好东西’,并且提醒悟小心——是说杀手有对悟不利的咒具吗?” 你低着头为接任务的四人和护卫对象准备了足够的替身形代,莫名觉得心慌。 五条悟盯了你半晌,伸手掐着你的脸颊捏捏捏: “好啦——我们会超~小心的,我保证。” 高一和高二男生组出任务的第三天,在高专的结界内,护卫对象:天内理子被杀害并被掳走。 在上课的你们得知消息时,高专内已经乱作一团。 交换眼神,你和硝子齐齐向外冲。 zigana塞给歌姬防身了,你奔回宿舍,久违地握起m36左轮,权当替你和硝子防身。 宿舍楼外,硝子那台贼硬核的暴走摩托轰隆作响。 无需多言,接过硝子扔过来的头盔,你坐在摩托后座,跟着硝子一路飞檐走壁火花带闪电,赶往通知中的事发地。 在薨星宫入口附近的室外,你们找到半死不活,无法行动的星浆体看护人,黑井里美。 “替身形代,谢了。”里美苦笑,只在五条悟发来的照片上见过,真人黑井比你印象里还纤瘦。 “它替我挡了一记重击突袭,等我恢复意识,谁都不见了。” 硝子利索地替黑井疗伤:“不要紧,他们都会平安的。” 你估摸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追寻护卫对象的尸体去了,高专同时撒出去大量人马搜寻掳走天内理子的杀手。当天下午,确定了三人下落的你们直奔盘星教本部。 62、关于伏黑甚尔 硝子很忙。保持最高车速的同时,提前规划下一段如何抄小路最快。 小摩托一路踩着交警的血压,起飞迫降旋转跳跃,结果比高专大部队到得还早。 你也很忙。一边紧紧搂着硝子的腰祈祷命不该绝别甩出去别吐出来,一边腾出手日行一善。 五条悟他们执行护卫任务的几天来,你看着传回照片上,开朗笑着的小姑娘,几天都没有睡好。 找到黑井里美时,因失血过多意识都有些模糊的她,心心念念着“理子小姐”。 为了所谓全人类的安全,牺牲一个跟雏一般大的无辜小姑娘是应该的吗? 高专的确在她成为孤儿后供养她长大成人,但如果因此就有资格要求她奉献生命,那跟豢养家畜有区别吗? 她可是个人啊! “理子小姐”才十四岁,跟你家妹妹一样年纪,她不该是被豢养的同化工具,她是黑井小姐一手拉扯大的孩子。 ———————————— “杰!”在盘星教本部门口,你们追上了全仗一口气撑到目的地的夏油杰。 腹部中枪,被当胸划拉个叉都能追这么远,术师这帮血厚异常的金刚芭比大猩猩再次让你长见识了。 蹒跚前行的夏油杰迟疑转头,神情像死了一样。 “看到悟了吗?” “大概......在里面。” 夏油杰停下脚步,盯着眼前丑丑的、初生婴儿脸的咒灵。 附近有大规模暴力破坏的痕迹。 “哈......” 硝子受不了似的长叹一声,下车发泄一般,在夏油杰肚子膈肌上轻轻一拳,拎着夏油杰的后颈,把他拖到路边长椅上疗伤。 “黑井死了......还有理子酱...我得去把她带回来......” “啪。”你两手拍上他脸颊,“清醒点,还没有结束!黑井桑还活着。” 你干脆直接打电话给黑井里美,亲耳听到女仆桑还活着并正在赶来,失魂落魄的少年,眼里终于有了丝微光。 一恢复到重新能行动,夏油杰衣服都不换就往里冲。 满厅盘星教众,满厅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满厅行尸走肉、恐怖面具似的笑脸。 他们在鼓掌。 如雷掌声的中央,是天内理子的尸体。 推开大厅的门,映入你们眼帘的这番景象,比任何恐怖片场面都冷彻骨髓。 抱着少女尸体的五条悟,是这里唯一熟悉的东西。 夏油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咣——”大厅充作屋顶的玻璃天窗碎了个洞。 诶?思维已经停滞的夏油杰,顿住脚步,缓缓抬头。 特警打扮的人抓着绳索破窗而入: “警察!所有人把手举到头顶以上!” 夏油杰&五条悟&家入硝子:“......” 就...在你死我活的超自然战斗片场呆久了,他们好像听到了法治社会的声音。 “咣——” “咣——” “咣——” 几名同样全副武装的警察,紧随其后,齐心协力给天窗塞了个重装计划。 有人走窗,有人走门。 破碎的玻璃片砸下来,人群的惊叫声中,大厅的门再一次被狠狠撞开了。 国家暴#力机关来势汹汹,显然不是什么温柔的警民问询环节。 毕竟,天内理子的尸首可还没凉透呢,现成的物证。 先前还万众一心不干人事的教众们,此起彼伏地恐慌起来。 硬碰硬的、脚底抹油的、原地“啊啊啊”的,有一个算一个被突入的警察们摁地上了。 “所有人老实点!” “手举起来!” “17点22分,聚众骚#乱,以及群体现场助势现行犯逮捕!” 仍有头铁的:“警察也不能侵...” “梆!” 撂倒他的警察小姐姐面无表情: “加上妨碍公务,逮捕。” 呼啦啦冲进来的警察人群中,挤出来一头熟悉的海带:“你们没事吧?” 夏油杰/五条悟:“松田警官/小阵平?” 家入硝子:糟糕,被两个人渣荼毒久了,看见帅哥都硬不起来了。 你抬手打招呼:“搜查一课来得好快!” 日行一善之[警察叔叔我送业绩来啦],人证物证齐全的故意伤害和买凶杀人,动作快点的话松田他们甚至可以按时下班。 理子应该逃离同化还是顺从同化,普通人也许有不同的价值判断。 但唯独,她不应该被这样杀害。 杀人犯们杀害一个无辜的孩子,还能逃脱惩罚的可能性,更不可接受。 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夏油杰:“在这儿的是普通教众,真正的主犯...” “松手...你们这帮税金小偷...” 没等夏油问完,更不干人事的盘星头领,追杀天内的幕后黑手,园田茂,骂骂咧咧被两名特警驾了出来。 你指挥五条悟将怀中的少女尸体平放在地上:“对方杀害理子酱的方法是?” 升入高专一年,你的能力夏油杰没见过但听过。 小小的眼睛微微张大,夏油杰声音很轻,莫名升起一丝希冀:“被咒具一刀捅进头。” 是自己的错,夏油杰想。 “因为我输给猴子,理子酱才会......” 他满心懊悔,满嘴苦涩,替五条悟开脱似的补充: “悟没有错,他始终没有解开无下限。” [猴子]是什么鬼? 但此时你顾不上他:“是咒具,就有的救。” 家入硝子指挥五条悟善用能力弄出个紧急手术室。 配合了近一年,两个奶妈间的默契,你觉得不会输于熊孩子组。 五条悟咧出一口大白牙,麻溜用能力辟出块无菌空间。 他盯着松田阵平,听起来像挑衅,又像暗含期待: “虽说跟这些家伙相性很差,但在自己的领域丢了丑,老橘子们可不会无动于衷。” 接茬的是你:“所以我不只叫了搜查一课...” 门外刺耳的警笛打断了你的讲解。呼啦啦又冲进来一波西装警徽。 有业绩大家蹭,赶来的路上,你除了摇搜查一课,还摇了能量更大的公安—— 不咋鸟公共监#察机关,但撅个屁股都能威胁国家安全的咒术界,诸位大佬不削一下? 夜蛾老师对理子抱有同情和罪恶感; 五条悟告诉你,如果这孩子不想同化,他和夏油杰会保护她。 可仅仅几个人,是无法反抗整个咒术界的吧? 另一边,不让理子同化的前提下,如何维护天元大人的结界稳定,保护人类安全?也得有解决办法。 把关乎人类安全的责任,全压在国中生、高中生和宗教学校头上才叫不讲理。 于是你报警了。 如果介入此事的警方高层,是认可牺牲个人幸福大家的功利主义者,也许会对理子的同化视而不见。 幸好,你凑巧认识几位温柔正义且有一定权限的警察。 这两天,你和公安的诸伏警官,对接了不少星浆体同化的相关信息。 对着领公安冲进来的诸伏景光,五条悟吹了声打招呼的口哨:“好慢啊~” 松田很讲义气地替朋友解释: “我们能来这么快,是因为有人在鹭宫之前就报警了。” 运动视力很好的夏油杰,终于想起,警方冲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护着混在人群里的某人离场了: “能让我见见第一位报案人吗?我想跟那个人说谢谢。” ———————————— 黄泉的水流推着自己向前,天内理子不喜欢潮湿粘稠的触感,却只能和其他随水向前的亡灵一起,一步步走向不熟悉的世界。 “理子酱!” 有人在喊自己,天内理子试图回头,转身之际被水流冲得身形不稳,一条紫黑巨蟒缠住自己的腰身,驼着自己,向呼喊者所在的岸边游去。 “我死了吗?”天内理子望向站在岸边向自己伸手的少女。 “没死透,所以回来吧你!” “......吧你!”余音犹在,天内理子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围观警察[你醒了.jpg]:“哦哦哦哦哦!!!” 天内理子:“啊啊啊啊啊!” 理子呆滞,理子惊恐,理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拼命后退至贴墙。 谁让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你呢: “黑#道!黑#道的女人吗?女若头*?” 你挠挠脸颊,好吧,露在外面的肌肤,从手臂到脖颈,通通浮起紫黑蛇纹,帮#派图腾,有那味儿了。 五条悟这个戏精,戴好墨镜,长腿一伸给她来了个[壁咚]:“没规矩的丫头——对着老夫的女人大呼小叫什么呢kora——!!!” 天内理子:“......” 这人是哪里来的昭和老电影版黑#道总长? 好怪,再看一眼——衣服血呼啦擦,残破不堪,与其说是总长,不如说是冲在一线的炮灰小弟,大嫂的小白脸。 天内理子:嫌弃.jpg 五条悟:“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吧,丑——爆——了——” 大量血迹沾着脑浆,糊得长发一绺一绺,发带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稚嫩的小脸上满脸粘稠的血污。 夏油杰怔怔望着活生生的、跳起来跟五条悟打作一团的少女,下意识摸出手帕递了过去。 “杰,哭了吗?”五条悟胳膊肘戳戳他。 “没。” 几分钟前,夏油杰见到了在警车里等着做笔录的首位报案人。 夏油杰哑口无言。 “......夏油君?”自细辨认半晌,间宫夫人终于把记忆里的娇花少年对上号,“又见面了。” 是自己国中时救下,又尽全力保护过自己的人。 夏油杰只能干巴巴地蹦出一句:“您...也参加了盘星教?” 间宫夫人羞赧一笑:“以后大概不是了。” 以往盘星教没这么刑过。间宫夫人自幼随父母入教,作为资深教众,长大后理所当然地成了一名教内义工。 因此,在园田向教众展现前,早一步见到了天内理子的尸体。 间宫夫人看着夏油杰:“那孩子,跟你救下我们的时候差不多大。” 间宫夫人本职是护士,加上经历过命悬一线,太明白生命的珍贵脆弱了。 做着救人的工作,曾被和死去少女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救下,自己也有个女儿——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洗#脑自己,教会干的是人事。 于是,抱着跟以往人生决裂的心理准备,间宫夫人打了110。 夏油杰:“您...以后打算怎么办?”她很可能被视为叛徒围剿。 间宫夫人耸耸肩:“别担心——大部分教众,特别是年轻人,都做着普通的日常工作。 其实大伙心里也都明白教主的做法是犯罪,只不过没有勇气冒险成为异类,举报揭发罢了,只好随大流装作认可的样子。” 你掏出湿巾和梳子,招呼头发蓬乱的小姑娘在你身前坐下: “毕竟是伤到头部了,多亏了硝子——我把理子酱拉回来的同时,马上着手修复你的头部患处,稍稍衔接不好,努力就白费了呢。” 硝子疲惫地松了口气,撕开你特制的戒烟棒棒糖含入嘴里。钱包,放哪来着? 从绝望到希望再到无比庆幸,十多分钟内情绪坐了趟过山车,此刻的夏油杰,出乎意料地空虚。 猴子。 大厅里掌声回荡时,夏油杰脑中,突兀响起了这个词。 恶心的笑脸,冷漠、盲从、残忍,就像杀死理子酱的那个混蛋一样。 被这些人包围着,就像被关进了猴子笼,夏油杰甚至真真切切闻到了臭味,几乎窒息。 猴子。 夏油杰依稀记得,那个人一边如此自称,一边踩在自己脸上。 这些人,是那个人的同类,甚至比那个人还糟糕。 无法使用咒力和咒术,却会盲目抱团默许罪恶,制造咒灵,到头来仍是咒术师擦屁股,甚至为此堵上性命。 不可理喻、不讲道义、愚昧野蛮的猴子,夏油杰简直不想承认和他们一个物种。 不对。 夏油杰的脑中,闪出一件粉色胸衣。 国中时,与悟他们相识的那次任务。 为了帮他的伤口止血,间宫夫人爽快脱掉打底,露出的那件。 外边包着蕾丝——当时太过惊诧害羞,少年的印象反倒格外深刻。 几次提供援手的警官们,受伤后把他当小孩子保护的大叔大妈,打了他屁股、押着他看医生的金发酒保...... 他们都不是术师,但夏油杰绝不愿意称他们为猴子。 所以,不要动摇。夏油杰想。 我眼前的只是人尽皆知的丑恶,我是在知晓这些存在的基础上,选择成为解救众生的咒术师——即使众生里有丑恶,也应当一并背负。 可是,可是......理子酱呢?就这样咽下理子酱的死吗?坚守正论就要容忍害死她的恶意吗? 夏油杰抬头盯着天窗上的大洞。 一刻钟前,在这间猴子笼里,被灵魂的臭味薰到窒息,被情感和正论间的矛盾纠缠、拉扯,灵魂撕裂般地痛。 然后,猴子笼突然被打破了,新鲜的空气和光一起倾泻而入。 然后,他的灵魂纠结,诡异地就在他眼前解开了: 日本有一部完整的刑法。 所以,他仍可以毫不彷徨地保护、解救众人...... 不对。 事到如今,夏油杰必须强迫自己正视,他并非一直是救人的保护方。 无论是曾经的任务,还是此次,他不止一次被保护,被拯救。 “......要不要沿着耳后编起来?”你正跟理子商量着,怎么处理被刀砍断后的尴尬半长发。 还说要学会“平视”来着,夏油杰望着你们自嘲。 术师和非术师,保护者和被保护者,强者和弱者,并不是恒定不变的。 间宫夫人,警察们......连救下理子酱的文穗,严格来说都不是咒术师。 想通了这些,心里陡然畅快了不少,然后——莫名的空虚和怅然涌上心头。 夏油杰捂住脸:“哈哈…哈哈哈…”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软弱的自... 一张【樋口一叶】怼脸上,家入硝子:“要朝日生啤。” 夏油杰:“......” 我还在伤感迷茫好不好?不给找朵花揪揪也尊重一下ok? 整好发型,被警察姐姐拉着做笔录的天内理子兴冲冲插话:“我要宝矿力,好渴!” 你:“乌龙茶。” 五条悟:“波子汽水,要新出的葡萄味。” 夏油杰觉得该反抗一下:“你确定要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点啤酒?” 搜查一课&公安:盯—— 高中生家入硝子:“...那就可乐。” 夏油杰:“......哦。” “既然夏油君要跑一趟,”一脸老实相新人警察怯怯戳了戳他,递过来一张【福泽谕吉】,“可以...也帮这边我们带些吗?” 省得他跑腿了。 [高木涉],夏油杰扫了眼新人的名牌,微笑着记在小本本上:“当然没问题。” “哦哦,这边也要可乐!” “咖啡,牌子随便。” “拿铁,三得利最好。” “......” “矿泉水就好。”松田最后一个举手。 诸伏景光看向好友,微微蹙眉:“不要太过分了,夏油君一个人拿不了这么...” “萌呆奶!”五条悟举起搭档的爪子,无比自豪,“他可以操纵咒灵运输哒!再多一车人也不会累!” 夏油杰:“......啊哈哈......那公安的各位...?” “那就有劳了,”诸伏笑容腼腆,“全员黑咖啡就行。” 不知何时,丢下高专大部队,钻进盘星教本部与天内理子抱头痛哭后终于冷静下来的黑井里美:“...乳酸菌苏打,麻烦了。” --------------- 挑出只有对术师隐形功效的咒灵,夏油杰揣着大伙的点单飞出盘星教本部——绕开围在外面的高专来车。 警方正和外面赶来的总监会代表,形成微妙对峙。 警察们不可能让天内理子在眼皮子底下被带走活祭掉,但也不能明面上跟咒术界撕破脸。 几方条子上面的大佬一合计:拖! 以“取证问讯”、“尸检记录”为理由, 警方把盘星教本部围得如铁桶——没错,天内理子目前对外仍是死亡状态。 “搜查保密”、“国家安全”大帽子扣下来,总监会也得掂量掂量。 你摸着微微灼痛、渐渐消退的纹身,长舒了一口气。 总监会派来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五条悟看过外部的特设帐——你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活着的理子瞒天过海,送出去远走高飞。 那么,只要拖过了既定的同化时间,天内理子的同化价值失效,她就能光明正大避免早夭的命运。 虽然不知可靠的成年人们背后做了哪些运作,你们到底成功挨到了天亮。 毕竟曾伤及头部,由硝子接起来的脑神经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协调,黑井扶着理子上了高专的车。 “…说到底,反转术式的本质就是负的能量进行相乘哎,我成功用出来了耶!” 回到高专的五条悟仍旧很兴奋。 “嗯,悟今天真是很厉害。” 你在浴缸里放满洗澡水。 三天的护卫,五条悟全程开着无下限; 盘星教一夜,担心总监会狗急跳墙强行突入抢人,五条悟又一夜没睡。 “悟,准备洗澡了。” “昨天太high了,感觉洗了也睡不着。”小孩子吗你? “总之先泡个澡舒缓下神经,这段时间一直神经紧绷吧?” “还好啦,最后天内她们也好,我也好,结局都是坏事变好事。” “嗯,那就去泡个澡庆祝下好了,我在水里加了箱根柚子浴盐。” 你将浴巾和换洗衣服递给他。 五条悟意犹未尽,无心洗香香:“再多听我说说嘛!” “哦。”你在浴巾上面,放了只橡皮小黄鸭。 五条悟:“......” 五条悟泡在浴缸里,枕着浴缸边缘,拿起小鸭子捏了捏,放它浮在水面。 他也不想的被当小鬼哄啊,但那可是小黄鸭! “悟是我的英雄哟。”你在他发间轻轻揉搓,指间柚子味的洗发水打起泡。 拂着他额上的刀痕,你心疼得不行。 “......接下来,体术也得加时间了。” 五条悟嘟嘟囔囔。 即使开着无下限,察觉到了袭来的攻击,他还是被揍得死了一回——五条悟不会把对手的胜利归于[天逆鉾]这类客观条件,那家伙体术的确比自己强。 “这个结局,也不错啊。” 五条悟温驯地盘腿坐在床边,任你坐在床上用厚厚的吸水毛巾替他揩干头发。 莫名幻视浅色缅因,几乎听到他“咕噜噜”着猫经。 “虽然过程相当凶险。” 一缕缕捋干水,你整块毛巾盖在大猫头上轻轻揉。听他们的叙述你都很后怕。 “……抱歉啦。” 五条悟拉着你的手腕,抬头用蓝莹莹的双眼凝视着你,这是他惯用的无声撒娇。 败给他了,你俯身想吻吻他的额头,被先发制人啃上下唇。 “咕噜噜......” 你笑出声,原来不是幻听啊。 用蛋壳把鸡蛋的蛋黄和蛋清分离,蛋黄加糖、牛奶和植物油搅拌均匀。 你从冰箱里取出做曲奇剩下的香草精:“悟,左面第一个柜子里没拆封的低筋面粉拿一下。” 接过面粉过筛加进蛋黄糊,你同时支使着五条悟把蛋清打发,糖分三次加进去。 打成软软白云的蛋清依次拌入蛋黄糊,你一勺勺挖出来倒在化了层薄薄黄油的平底锅上小火双面煎熟,软软的松饼装入盘,搭配燕麦粥,不难消化也管饱。 淋一茶匙上周做的树莓酱,你额外挖了两勺鲜奶冰激凌盖在上面。 “嚯,”五条悟往粥里加蜂蜜,“不过松饼是不是做太多了?” “那是杰和硝子的份。” 你对另外两盘做同样的加工,今天不止五条悟栽了跟头,夏油杰也被揍得半死,你可是顶顶护犊子的。 硝子回来后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进沙发打游戏,倒是夏油杰的反应,让你放心不下。 阳台上,夏油杰犹豫了下,拨下了父亲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们最近应该在苏丹,信号不好吧。”隔壁阳台,你们突然乱入让夏油杰吓了一跳。 “嘛,老头子联系不上,这种事也习惯了。” 你们在起居室窝下,夏油杰在自己的松饼上加了份甜辣酱,五条悟直呼异端。 “杰,有心事?”你开门见山。 几本青春期育儿书都提到过,夏油这种表面乖宝宝,心里其实贼能装事儿的闷骚,有事儿趁早话疗,否则他指不定什么时候给你搞个大新闻。 夏油杰暧昧地苦笑,低头吃饼。 五条悟干脆利落抢过松饼交给硝子,长腿一盘卡在夏油杰脖子上,准备逼供。 他比房梁粗的神经不足以判断夏油杰心理如何,但你说夏油杰有事,他便深信不疑。 “咳…咳…你们正常点儿!” 要论平时,夏油这个双开门冰箱近战法师,跟五条悟单靠肉#搏是断不会落下风的,偶尔状态爆表的一两次,大猫咪打成哈基米也不是梦。 然鹅五条悟此时攻其不备,夏油杰猝不及防,只能拼命拍着五条悟的腿。 “……我家老头子是医生,在战乱和瘟疫地区打拼,”夏油杰揉着脖子, “他是为了困境中的病患而行动; 我妈是警察,为了从罪犯手中保护民众而行动。我只是想问他们,有没有明明事态发展不错,但就是感觉空虚的时候。” “令尊令堂都很了不起啊。” 硝子吃完自己的份,轻车熟路和五条悟瓜分掉夏油杰的松饼。也只得了苦主无语的一瞥。 换做往日,丫早就眼疾手快上手反击了。 夏油杰不正常。 “不管做哪份工作,职业生涯中都有动摇的时候吧?” 硝子往往是你们中心态最稳的人, “因为再喜欢的工作,也不可能都是开心的事。你的父母现在都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就说明,即使有过动摇,这份工作他们还是愿意做下去。” “这样啊……” 夏油杰像在说服自己, “我会持续做下去,因为这是正确的路。” “?”硝子懵逼,话题说的不是你爹妈吗? “......” 总觉得有些在意,你忍不住多问了句, “杰所说的,‘正确的道路’...是指什么?” “嗨~嗨~~” 先回答的是五条悟,十二分嫌弃, “是杰的‘正论’啦。” 这家伙突然一脸郑重,将夏油杰的口吻,模仿得惟妙惟肖: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啊,找到了——违和感。 你不动声色打量着贱兮兮的五条悟,以及被惹毛,一拳揍过去的夏油杰。 他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 “说到父母,”五条悟一拍大腿,“今天被我干掉的家伙说的话让我有些在意。” “被你干掉的……那个伏黑甚尔?” “哦哦,他似乎把儿子卖到了禅院家。” “嘶——”剩下三人齐齐倒吸口气,这还是个卖儿子的渣爹啊。 “对吧?完全莫名其妙。”五条悟两手一摊,“但…多少有点在意他说的小鬼啊,其他信息他完全没留下就翘了。” “那…找他多问问?”你举手建议。 周末,同期的三人随你一同回到了鹭宫神社。 “杰君好久不见,长高了不少呢。” 两周不见,入秋以来你爹圆润了一圈,背着手过来打招呼。 “硝子姑娘剪头发了啊,新年时见你,还能扎辫子。” “那是九个月前啦,我还是高一。” 硝子跟你爹摆摆手。 “爸,气色很好嘛。”你拉拉你爹的袖子。 “对啊爸,很有福相。”五条悟无比自然地衔接拍马屁。 以五条悟名义,针对伏黑甚尔的招魂定在晚上丑时。 晚饭桌上,作为饭后点心的干果酸奶,发到五条悟时少了一份,你爹把自己面前的盐炒花生推给他。 五条悟受宠若惊。 你爹皮笑肉不笑:“但凡有一粒花生米,你也不至于管我叫爸。” “……” 丑时,接引巫女弥生全副武装,铃声起落,烟雾弥漫。 “停停停,别打头再打就傻了!” 烟雾散去,出现在本殿人群中央的伏黑甚尔鼻青脸肿,买一赠一,身上还骑着个短发女人,举着菜板对着丫往死里抽。 五条悟:“……” 伏黑甚尔:“……” 四目相对,双方都有点尴尬。 “……爸,你感觉这算什么情况?”你低声求问在场唯一的成年人。 “哦,这货遭报应了,”你爹下巴指指地上的伏黑,“有妻徒刑。” 63、关于理子的新目标 伏黑甚尔死了。 今天真不走运啊。意识陷入黑暗前,男人如此自嘲。 全神贯注的五条悟是毫无破绽的,三天的任务期限内,为了干掉星浆体,伏黑甚尔也算处心积虑。 q、盘星教的凡人、冲赏金来的诅咒师,虚假的悬赏期限,伏黑甚尔设立了一个又一个假目标和假终点,来削弱五条悟的感官反应和警惕性。 等到进入高专结界内,自以为安全的五条解除无下限,就是伏黑甚尔动手的时刻。 为了在偷袭他时不被察觉,术师杀手甚至准备了普通的刀刃。 结果呢?这个五条明明超强却过分慎重,从、头、到、尾就没解除过无下限! 原定的偷袭作废了,逼得他只好拎着天逆鉾硬上。 得亏伏黑体术过硬,得亏这小子连轴转了3天,足够疲惫,反应也迟钝——终于还是顺利把人做掉了。 耽搁的时间长了些,足够夏油杰提升警戒等级,用咒灵给星浆体小鬼多做了层防护壳——出其不意一枪崩了小鬼的计划,也作废了。 到头来,为避免咒具被提前察觉而准备的普通手#枪,被夏油杰耗光了弹药,星浆体露出破绽时,伏黑干脆用趁手的咒刀了事。 跑一趟高专,结果尽是计划外的情况,伏黑都没来得及发牢骚,五条悟居然诈尸了! 他、诈、尸、了! 诈尸完还把伏黑送走了! 也罢,反正他的人生就是一坨狗屎,原本就和幸运无缘——与亡妻一起的那几年,已经把一生的好运耗尽了。 就这样接受了现实的伏黑甚尔,嘲弄一笑,随大流地同其他亡者一起,一步步蹚入看似无边的黄泉。 有地狱的话,到岸后,八成有狱卒来送自己滚进去?伏黑甚尔随意想着。 彼岸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熙熙攘攘的堤岸,欢呼着前来接应亲友的彼世居民。 “爷爷!” “老公!” “孩子他妈!” 下摆已湿透,亡者的步伐却急迫起来,跌跌跄跄冲向人生里先走一步的羁绊们。 好蠢。伏黑甚尔想,脚步却无意识迈得飞快,抓着堤石向岸上攀爬。 如果......那个人也...... “阿娜达~”头发有些乱翘的女人,向伏黑甚尔伸出了手。 伏黑甚尔抬起头,愣愣盯着她。那是跟记忆里,生下儿子惠后,如出一辙的笑容。 小心翼翼碰触,握到了——伏黑紧紧抓着那只手,被女人拉上岸来。 伏黑甚尔舍不得移开目光,紧紧盯着她。 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现在看看,那个小鬼和她长得还真像。久违地,男人眼底一片潮湿。 然后,模糊的泪眼里,女人亮出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挥着实木菜板,向着伏黑甚尔的天灵盖袭来。 ———————————— “哟!”社会人..灵伏黑甚尔自来熟地冲五条悟打了招呼,反手接住劈向他面门的菜板,却不敢用大力: “老...老婆,总之先停一下你应该也打累了吧。” 短发女子不跟他废话,抬腿干脆利落往他裆间就是一jio,直捣黄龙,人高马大的肌肉男迸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听得在场所有男士胯|下一凉。 “那个…这位太太…虽然这家伙是个渣渣,但也别打废了吧……” 伏黑甚尔捂着裆在伏地不起,你爹心有戚戚焉,战战兢兢劝女人停手。 “啊啦,看打扮,您是神社的大人吧?”伏黑的亡妻整了整微翘的短发,笑眯眯向你爹打招呼,泰然自若,仿佛社区里买菜归来跟邻居寒暄的普通主妇。 “啊啊…鄙姓鹭宫。”你爹是真的不擅长应付主妇。 “我婚后姓禅院,介于这个混蛋,” 女人一脚踩上伏黑甚尔的头, “他已经入赘了别人家,我们的婚姻应该算解除了,您可以喊我旧姓久保,叫我本名美代也行。” “等下老婆你噗……”听到亡妻宣称婚姻解除就已经不淡定伏黑努力抬头,认为自己还能在抢救一下,被美代夫人踩着头狠狠一jio摁进地板。 “禅…久…美代夫人消消气,这家伙死得全尸都么得,都翘辫子了也不必让他变太监……” 眼看美代夫人接着把人掀翻了打算在丫命根子上补一脚,你爹胆战心惊把人拉住,男人的同理心发作了,看着都痛。 “哈……您有女儿吗?”美代夫人问你爹,语重心长。 突然被cue,你犹豫着要不要举个手。 “请想象一下,您的女儿与外面某个干危险营生,仇家一堆,辗转在女人中间吃软饭的小子相爱了,不顾亲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和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的男人入籍成婚。” 你爹:“……” “您的女儿跟着他没少受罪,千辛万苦生下和他的孩子,没多久就病逝了。” 你爹:“……”硬了,拳头硬了。 “您的女儿去世没多久,他自暴自弃重新开始勾三搭四,带着您女儿的孩子干起杀|人买卖,住在不同女人家里。” 你爹:“……”啊,这抑制不住的青筋。 “最后,在孩子上幼稚园的年纪一死了之!您打算……” 你爹动如脱兔,反手重重抽上一旁五条悟的脑阔:“我打不死你个宰种!!!” 人们在一件事上跟哪一方共情,往往要看他屁股坐在哪。 五条悟:嗯?????!!!!! 五条悟:你大爷的伏黑甚尔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平白无故挨了揍,五条悟致力于对伏黑落井下石。 “伏黑桑,你儿子……是叫惠吧,你把他卖给禅院,拿了多少钱?”五条悟开口即绝杀。 “你等会……”伏黑甚尔来不及让他闭嘴,美代夫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愈发狰狞。 伏黑甚尔:……累了,毁灭吧。 —————————— 琦玉川越,某小型幼稚园外。 “提到川越,有名的就是红薯。” 100日元一盒的炸红薯条小摊前排起了长队,夏油杰领着理子等在队伍里,剩余三人排排坐在路边等幼稚园放学。 “约在这里见面是不是不太明智?”幼稚园放学铃声响起,一波一波的小土豆鱼贯而出,吵闹程度堪比几百万只鸭子。 “是伏黑女士的意见,她只有接孩子的空隙有时间…啊,过来了。” 伏黑甚尔的再婚对象,清子桑跟美代夫人完全是两个类型。栗色卷发艳丽红唇,带着些娇憨的昭和美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厚厚的眼影遮瑕掩盖黑眼圈,昭和美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大一些的女孩子紧紧拉着妈妈,冲你们露出有些害羞的友善微笑; 另一边,与伏黑甚尔八分相似的男孩顶着头乱扎扎的海胆黑发,面无表情与你们对视。 “哎~甚尔死了啊。” 在附近的咖啡桌坐定,得知塑料老公的死讯,清子桑拨拉着指甲玩儿,不见悲色, “做那种危险营生,早晚会不得善终啦。” 坐在一旁的两个小豆丁拿着叉子,对付眼前的舒芙蕾。 你们中年纪最小的理子试着和他们沟通,暗暗向他们做鬼脸,海胆头豆丁亲切回以“你大概有什么大病”的表情。 “下一步,对这小子,您打算怎么做?”五条悟大拇指怼怼伏黑惠的方向。 “会好好养哟,直到被那个禅院带走。” 清子桑的答案让你们意外, “我已经快半年没见过甚尔了,但他走以前的确给足了抚养费。” 五条悟跟清子桑交涉期间,你留神观察两个孩子。 天蓝色的幼稚园校服干净整洁,鞋袜质量也不错,两张圆嘟嘟的小脸气色不错,身量健康,至少吃穿上清子桑没亏待过这对姐弟。 “清子虽然散漫又头脑简单,关注自己多过孩子,享受恋爱和那种事到停不下来,但答应过的事情,给足好处的话,她会完成到十分能打七分。” 提起清子桑,伏黑甚尔的口气比起谈论妻子,更像谈论熟络的酒肉老朋友, “那小子放在她身边,比跟着我要舒服。” 你现在多少有点理解。 “你们打算带走这孩子吗?可以自己去问问他。”清子桑悠悠点燃一支香烟。 虽说是露天卡座,但这里到底不是吸烟区,在一群大大小小的未成年面前点烟……前烟民硝子秀眉微蹙。 “小鬼,”五条悟蹲在伏黑惠面前,这小子应该清楚自己与眼前的母女没有血缘关系,“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津美纪会一起去吗?” 小男孩黑黑的瞳仁盯着眼前的可疑年轻人,想都不想先问这个。 “哎?”五条悟歪头,相当为难,“津美纪没有咒力吧?那就不行呐。而且也把津美纪带离妈妈身边也不太讲道理吧?” “悟……”夏油杰想提醒他“说得太绝情了”,转念一想,不说清楚,含糊骗小孩儿好像更糟糕。 “我不去。”伏黑惠声音稚嫩,斩钉截铁。 “嗤~”清子桑衔着香烟笑出来,难掩得色。 你们终究达成了一个几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两年后,清子桑将伏黑惠交给禅院前,会联系五条悟介入,在此之前,伏黑惠能够和姐姐津美纪呆在一起,由清子桑照料生活。 “这个结果…还不坏吧。”回到高专已是晚上,一行人窝在起居室分食新炸出来的洋芋片。 “能和最重要的姐姐在一起,对惠君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吧?我现在还能和黑井在一起,就是很幸福。” 理子相当理解伏黑惠的选择。彼时黑井正在替她按摩腿部,毕竟曾伤到脑神经,理子腿部行动不协调的后遗症,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夏油杰开始替小姑娘考虑出路: “理子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高专在星浆体的事情上emmm主打一个薛定谔的伦理道德。 说厚道吧,丫能派高中生护送国中生搞活人夺舍; 说缺德吧,在理子失去作为星浆体价值的当下,能默许理子和黑井暂时借住在高专,以避免盘星教余孽迫害,连成年前的基础生活费也一并包了。 “申请高专的担保资金如何?具有咒力的话,将来也可以入读高专。” 五条悟的提议其实挺现实。 “那其实还是在依靠高专吧?”理子意外地死心眼,“总之,我想找到不依赖高专,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这不是什么坏事,能不依赖高专活下去的话,这孩子将来的路会更宽。还这么年幼,多得是时间找寻新活计。 —————————— 东京jr从御徒町站到上野站的轨道沿线,有条极具烟火气的平民商店街,阿美横町。 五花八门的小铺挤挤挨挨,看起来有些杂乱。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三教九流各色人等,走进这条街,便如鱼入海,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黑#市中介孔时雨,就很习惯这里——尤其是华灯初上的此刻,很适合回办公室补觉。 拐进药妆店后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内,孔时雨在走廊口停下。 你拎着和菓子礼盒,站在他的事务所门外,笑盈盈冲他摆手:“好久不见,我们是来致谢的。” 身后百无聊赖靠墙玩手机的五条悟,跟着随意招呼:“哟。” 孔时雨:“......” 打从警方把盘星教掀了,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孔时雨的办公室,看起来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放#贷事务所——如果不看天花板角落里的红外线武器,和办公桌下藏着的枪。 “呀~~真是吓了一跳,” 五条悟口气吊儿郎当,手肘下意识不着痕迹地向你微微撑起,由着你挽上去, “给伏黑甚尔介绍了星浆体工作的中间商,居然会同时给我们报信儿。” 察觉到有潜在的危险,即刻把你护死在安全范围再无下限on,老肌肉记忆了,五条悟超熟练的。 中介先生苦笑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两罐焙茶待客: “总不能让大小姐稀里糊涂死了男人吧?” 哦~呼~这个大叔超会说话。 五条悟开心了,好感度大方地涨了两成。 —————————— 当初那通匿名电话,单凭声音你还不至于认出孔时雨。 但他在诅咒师网站上贴过星浆体的悬赏啊。 五条悟把网站主人吊在高楼窗外吹冷风,准备顺着网线来打人,结果发现皮下人名emmm有点儿耳熟。 你纠结了好几天匿名者哪位,听电话里五条悟报出“孔时雨”,福至心灵把声音跟人对上了号,爽了。 孔时雨:“......就知道我干不来这种事。”洗白弱三分,恶人良心发现等于下线在即。 他也不想的撒—— 好死不死,护卫星浆体的是五条悟; 好死不死,你看起来没有换男人的打算; 好死不死,他多年前就死透的良心,鬼使神差秽土转生了一下下,逼他知恩图报。 孔时雨只是想还你人情,倒没成心想搞砸任务。 伏黑甚尔外号“术师杀手”,孔时雨想赚钱也不能真把五条悟折进去,便听天由命地打出了那通电话,至少让六眼小子多个心眼,把命保住。 你打开和菓子礼盒,露出谢礼500万円,微微欠身:“在悟他们启程前发来警告,帮大忙了。” 倘若熊一熊二在高专结界内放松警惕,结果可能会更糟糕。 孔时雨:“呵呵。” 接洽星浆体的活儿时,孔时雨特意小心避开了其他教众,单独对接雇主园田茂。 小心驶得万年船,孔时雨到现在还没作为从犯进橘子,凭的就是主犯一个死无对证,一个死不松口。 孔时雨幽幽看过来:“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盘星教法人园田茂,是天内理子被害案的幕后黑手,天内的尸体在盘星教内被发现还围了一群教众当气氛组,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问题是,拜你所赐,天内理子现在活蹦乱跳着呢。 相对于现实的魔幻,法律永远有它的滞后性。 人没被杀死,哪儿来的杀人案? 园田:程序正义万岁! 要细说星浆体被害的内情,就得扯出咒术高层的同化计划——都是杀人,谁比谁高贵? 真闹上法庭,等于把非科学侧这堆破事儿放明面上,盘星教经不住八,咒术界也经不住。 反正同化已经给搅黄了。 事情闹大=全社会范围内的伦理危机,so谁承认谁煞笔,总监会同盘星教再水火不容,此次也得异口同声,当星浆体始末没发生过。 得亏这类可疑教团本身也干净不到哪儿去,经济活动主打一个在法律底线上跳芭蕾,警方才能把人扣到现在。 园田想咬死了不存在雇#凶#杀人,就不可能供出孔时雨。 现在搁大小姐这儿掉马了,那进入警方视野是迟早的事。 你还是之前那副盈盈笑靥:“除致谢外,此次前来,还想请您提供盘星教买#凶#杀人的证据。” 孔时雨:我就知道。 前警察孔时雨是懂行的,警视厅+警察厅走了一遭,利索拿证据换了污点证人身份保护+不起诉处理——他才不想陪盘星教进橘子,拜拜了您内。 孔时雨专业就专业在能屈能伸。 大小姐在各种意义上,都可以说是好人。 但,打从这姑娘拿圆珠笔宰了高山又毁尸灭迹,还能理所当然地把凶器当礼物安慰苦主老太太,孔时雨就明白,当她不想做个善茬的时候,最好顺着她些。 离开警局后,你在孔时雨的车,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接下来,是我的私人委托——当然,价钱另算。” 理子的凶杀案,高专的大伙和警方都不打算就这么放凶手混过去。 伏黑甚尔已经付出了代价,园田茂也得进去。 主犯按正常走流程是逃不掉的,你反倒格外在意警方和检方对盘星教众的处理。 对着未成年的尸体,鼓掌起哄emmm那场面你们谁也忘不了,精神污染啊! 但很可惜,这群人没有直接参与凶杀计划加上[法不责众]buff,加上检方精力有限——他们最有可能在取证后,就被轻轻放过,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地作鸟兽散。 你可是日行一善的热心市民啊。 去接理子时,骤然面对满大厅的掌声, 五条悟在冷静考虑[豆沙了吧], 夏油杰在拼命坚守理智和正论, 家入硝子在伤感和担忧, 你在盯着干部模样,或者掌声最真诚的十来名领头羊,用手机一个、一个拍下他们的脸。 想查谁的脏事,让干脏事的业内人来最高效——孔时雨就挺能干的。 抱着刑法典咨询了律师,你预备着必要的话,走警方的关系,给东京地方检察厅多送点业绩。至于回礼—— 默许犯罪、甚至为之喝彩的盘星教众,典型的[多众聚集实施暴行]、[伤害他人身#体时在现场助势]——骚乱罪和伤害罪(现场助势),一年橘子or钱包大出血,走你! —————————— “理子酱,还不睡吗?” 你窝在图书室,整理孔时雨发来的黑料,偶然抬头才发现已是晚上11点了。 照理说应该还算闲的理子,从晚饭后到深夜,也一直蹲在图书室里没动静,你有点不放心。 理子从漫画里抬起头,脸热得像蒸过的大虾。 “啊……”理子手里的书你认得,之前和硝子去c72漫展扫回来的同人本…… 不是很健康的那种。 社死的不是理子,而是你。 “你还不到15岁吧?看这些还太早了!”你慌慌张张想抢回本|子避免荼毒青少年,被灵巧避过。 “文穗,这个好厉害!”硝子向你展示双男主美轮美奂的鱼水之欢大横页,满怀憧憬,“好色!好厉害!” 好的好的我明白!这一页线条自然,活色生香单从欣赏的角度也足够点赞万转我都明白!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文穗,我想干这个!”理子逼近到你眼前,大大的眼睛亮晶晶,“我想画这样的画本,这个也可以赚钱吧?” 你猝不及防,下意识老实回答:“如果在圈子里人气很高的话,一次漫展赚几百万问题不大。” “看吧!”理子快乐地举着你的本子转圈圈。 “理子酱……这个需要一定的绘画功底哟。” “晓得啦,别看我这样,在学校我是美术部的,认真画的话问题不大。” 理子老师,横空出世。你心甚慰,海豹鼓掌。 围观你在又一张照片上稳稳打了个血红的圈,天内理子:“...这些......是那是在场的盘星教众?” 对应每一份黑料的照片上,要么血红的圈,要么血红的叉,理子表示实在太像死神笔记,看着后背冷。 “嘛嘛...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你不必这样费心的...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理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相比惩罚教众替自己报仇,她更怕你因为对他们紧追不放,而遭受报复。 你将每个人的大料用回形针分理好:“这不只是为了理子酱,铲除恶意,也是为了守护善良。” 理子能从盘星教的恶意中活下来,靠得是大伙的善意。 恶意侥幸没有造成残酷后果,不代表恶意无害。对恶行和恶意轻轻放过,等于认可恶意存在的合理性,到头来会酝酿更大的恶果。 毕竟,如果恶意被允许存在,拼命从恶意中拯救他人的善意,又情何以堪呢? 就像祓除诅咒一样,让恶行得到惩处,祓除恶意,才能保护人的善不受践踏。 ———————————— “文穗,左腿再往后一点…对对对!腰再向前一点!” 找到就业方向的理子,最近几个月热衷于找人做绘画模特练习。 五条悟进你房间时,穿校服的你正摆着女仆馆招牌海报一般的pose任理子描绘。 微微凸显的胸和腰……五条悟感觉有点渴。 “理子…好了吗?”你凹得有点累。 “马上马上!”理子干劲满满,下笔如飞。 五条悟凑近围观理子的作品,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你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趁着理子正画得入神挤过来查看。 “!!!为什么没有衣服啊!!!” 绘画本上的你摆着同样的姿势却不着寸缕,发网上都会被404的程度。 “啊,我试着想象不穿的样子画出来了!”为什么你这么自豪啊喂! “好歹给我穿件衣服吧!”你羞耻到想去死一死。 “哎?那就……”理子从善如流,利索地为你的裸肖加上绳子般细的内’衣,堪堪盖住三点。 更不妙了啊喂! “这幅,多少钱?”一直没说话的五条悟夺过绘画本,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天内理子的眼神犀利起来,这位买家,人傻钱多! “五万!”总之先把自己和黑井这个月的伙食费解决掉。 “成交!”好嘞,老板敞亮人! 五条悟掏出张卡塞给理子:“来日方长,类似的货,你画我就买。”这一刻,五条悟是所有穷画手都想要的财大气粗甲方爸爸。 理子“谢”字还没出口,便被五条悟请出门:“玩儿得愉快,想买什么就刷卡!” 看到理子艺术作品的第一眼,他就硬得发疼,急需和你解决一下。 64、关于新年 “七海海,脸再侧一点。”天内理子对模特很严谨。 有混血基因,轮廓层次鲜明的七海建人是理子最近为了新人设选定的原型模特。 大人般稳重的七海,拿国中生理子没办法,僵硬地按着她的指使摆姿势。 灰原采了支狗尾巴草,趁着七海不方便动弹的功夫把毛茸茸的狗尾巴伸到丫鼻子底下挠痒痒。 七海在被骚扰得打喷嚏前果断破功,拉过灰原给了他一个过肩摔:“你几岁?” 夏油杰靠在椅子上,看着打打闹闹的后辈们,嗤嗤傻笑出声。 你稍微放心了些。 夏秋之交,你们等来了针对盘星教众神经病的公诉。 到头来,这帮家伙还是没有以伤害罪和买#凶#杀人被提起公诉,连园田茂的起诉罪名,都全是经济相关,加几起非法拘#禁。 对接的检察官们也十分懊恼,专门找上你们拼命道歉: “理子酱的案件,上面坚持要冷处理——但不会让这帮人渣无罪释放的!盘星教内部不合法的操作一大堆,绝对会让他们进去的。” 理子心大地[哈哈哈]:“反正检察官姐姐会让他们进监狱,名义什么的不重要啦,以后他们无法害人就够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总监会显然不打算面对公众的伦理责难,更不打算让公共权#力机关借此把手伸进咒术界——星浆体事件,必须当做不存在。 警方和检方的大伙,其实都尽力了。你估计,当初警方高层很可能用[将星浆体真相按在水面下],来换取总监会放过理子。 从救下理子、维持公众情绪稳定到暂时维护各方势力平衡,几方高层的做法其实很合理,你明白的。 你瞄了眼夏油杰——还是有些担心他。 即使理子和黑井都平安无事,盘星教之行后,夏油杰最近还是安静了不少。 这家伙,情感细腻又理想主义,内耗严重,偏偏还认死理。 是最让人提心吊胆的那类倒霉孩子。 盘星教对无辜者丑陋的恶意,估计把他冲击得不清。 你本想着,如果将这份恶意在阳光下撕开,堂堂正正地进行惩处、祓除,夏油杰会不会因此,稍稍释怀些呢? —————————— “七海海,今天辛苦了呢。”被理子拉去做模特的折腾劲你太懂了,晚饭你做了七海喜欢的唐扬鸡块加腌菜三明治。 “哪里,能派上用场,我不讨厌。”七海在傍晚才获得解放,胃口大开。 “对嘛,我可是把七海海画得超级帅哟,虽然七海海本身也很帅气就是了。” 理子丝毫不见疲态,接着转向你, “文穗,晚上有空的话,能做我的模特嘛?拜托拜托~” 当日晚间,你的房间。 “哎…一定要穿这个吗?” 上半年应五条悟的期望买下的维多利亚风女仆装重见天日,过了半年上身,腰部那里比原来稍稍紧,你怀疑自己是不是胖了点。 “才没有不合适!”理子绕着你打圈,“绝赞啊文穗,这条长裙超适合你!” 黑色绸子面料的裙摆长及脚踝,柔顺下垂。你犹犹豫豫套上白色荷叶边围裙,在背后打个蝴蝶结。 “果然,围裙才是女仆装的灵魂啊。”理子兴致高昂,将配套的白色荷叶边发箍递给你,“这样的发饰,好像叫喀秋莎吧?” “啊,不少宅似乎会把这个当萌点。”你将长发梳向一边松松在耳垂下绑成一束,套上发箍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总感觉,灵感喷发汩汩不绝,你就是我的缪斯!”理子眼睛亮得你发憷,笔下不停。 ———————————— 日子一天天过去,成为最强的五条悟和同样在变强的夏油杰习惯了各自单独出任务,留你和硝子守在高专接待伤员和死者。 十月中旬。 钉崎一郎恍恍惚惚顺着黄泉水流向前,被一声“野蔷薇喊你回家吃饭”叫回神,紫色巨蟒向自己游来,视线所及一片光亮。 场景变换,回神扫视四周—— 自己正仰躺在高专的抢救室,眼前年轻的女孩似曾相识,大脑动起来前,胸口先一阵剧痛。 “硝子!” “了解~” 剧痛减缓,钉崎感觉生机一点点回到了自己体内,伤口在愈合。 钉崎尝试着自己坐起来,长发少女舒展笑容,短发少女彻底放松,瘫在椅子上。 “好久不见啊,钉崎大叔。”你笑吟吟打招呼。 “哦豁,文穗酱长高了啊。” 送走伤患,你在自动贩卖机里挑了饮料,和硝子坐在校园享受秋日。 “硝子很喜欢牛奶咖啡啊。” “没什么不好吧,很提精神啊。”同伴接过你递过来的饮料放在一边。 “……上高专前,我曾被训练解剖处理术师的尸体。” 硝子拆开一支你用绿茶和薄荷特制的戒烟棒棒糖,含在嘴里——打从上了高专你们熟起来,硝子稀里糊涂被哄着抛弃了香烟。 “啊,因为术师有可能尸变成为诅咒?” 硝子点头,顿了顿:“平安地让事件尘埃落定,不留痕迹地送走死掉的同伴,我是最后一道防线。” “……”你心里止不住难过。留下的人,未必比离开的人幸运。 “但是,打从来到高专,我一具尸体都没有处理过。” 嘛,毕竟术师们会拼尽全力,把新阵亡的同伴在12小时内送过来啊,你和硝子衔接好,鬼门关抢人问题不大。 硝子低头打开饮料:“你能来高专,真是太好了。” “赞成~”某人贴着你们的耳后,幽幽传来一声附和。 女生组双双汗毛倒竖,你猛跳起来,硝子则头也不回,一个肘击怼过去。 长椅背后缓缓升起一枚丸子头,接着一枝独秀的刘海,然后是贱兮兮眯起的狐狸眼。 硝子的一击,夏油杰稳稳接住。 “嚯,回来得挺早?”硝子记得,夏油此次任务地还挺远的。 夏油杰耸耸肩:“比预期的早完事,就提前回来,说不定灰原他们有高难度任务需要支援呢?” “以及——”夏油将一只他新收服的咒灵球递给硝子, “这家伙的构造有点意思,咱们解剖来看看?” 你:盯—— 硝子:盯—— 夏油杰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了。 硝子盯着夏油杰的黑眼圈:“你上一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夏油杰:......哎嘿~ 你:“...杰,在外面时有好好吃饭吗?今天的午饭,有吃吗?” 夏油杰:......哎嘿嘿~ 甚至不需要交换眼色,硝子随手抓了一只路过的灰原雄。 夏油杰:诶? 心有灵犀的两人+满眼“宝不明白,但宝听话”的狗狗学弟,扛着夏油杰冲向宿舍。 给熬夜星人特质的香蕉坚果燕麦粥,夏油杰吃得很慢很有规律。 你撑着脸颊,看着夏油杰坚持每一勺都凑齐一粒核桃仁+一粒麦圈,才就着香蕉泥燕麦粥底送进嘴里,莫名想起五条悟对搭档“龟毛”的评价。 盘星教事件后,你眼看着夏油杰这小半年,瘦了一些。 夏油杰心里藏着事儿。你猜还是跟盘星教的经历有关。 不过,你判断情况暂时并不严重。 像所有这个年纪细腻敏感的青少年一样,夏油杰迷茫emo,钻牛角尖,但这并没占满他生活的全部。 十六七岁的夏油杰,独处时也许会间歇性自我怀疑人间失格,但大多数时间像所有高中生一样打打闹闹恶作剧的夏油杰,仍是七海流泪,夜蛾沉默的小兔崽子一枚吖~ 这孩子心思重,骨子里很骄傲,又偏偏习惯将自己当作保护者。同期都看得出来他受了打击,却无法逼他开□□心。 硝子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抬起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 你们现下努力做的,也只是给他创造一个舒服宽裕的环境,等他慢慢恢复,愿意敞开心扉。 但是...架不住这倒霉玩意儿自己逼自己啊! 特级的活儿本来就多,这段日子,夏油杰来者不拒就算了,还主动给自己揽有挑战的任务。 你估计,五条悟的成长,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心理上的压力和失落。 你揉揉太阳穴,语重心长: “再怎么样也得按时吃饭,一天尽量睡够7小时。 杰过劳倒下的话,我们绝对都会担心得要死,悟因此跟上面翻脸罢工也说不定; 再说,特级大佬病倒了,需要你支援的同行,需要你保护的非术师,需要你收服的咒灵,不都坐蜡了? 即使出任务,附一般都有家庭餐馆,普通地荤素均衡......” 你也不想跟老妈似的絮絮叨叨啊,但...... 你看看坐他身边沉默是金,主打一个陪伴的家入硝子; 再想想订个骨灰坛子plus送你当中元节礼物、向你爹庄严承诺“死后要和她的骨灰混一起”的五条悟emmm 谁懂啊家人们,三个同期,长嘴、且有效长嘴的就你一个。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夏油杰因被搭档超出一截而不开心,他的压力最可能来源于被抛下的焦虑,以及自我价值的怀疑。 所以,你干脆挑明了[夏油杰于公于私都极其重要]这一事实。 无论是对于同期友人、还是对于业内同伴都不可或缺,你夏油杰就是有这样的价值。 夏油杰:ovo 那是什么表情啊喂? 夏油杰嚼巴嚼巴把粥咽下:“就......突然被这样直截了当地夸,还怪不好意思的。” 哦,然而你只是一台莫得感情的直球机:“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硝子和悟他们,跟我的感想一样。” 硝子很给力,比个“ok”默认;你掏出手机准备让五条悟表演一个[他超爱]... 夏油杰超罕见地耳根通红,急急转移话题: “停!打住好的我知道了!总之再来一碗。” 你意犹未尽地起身。 能产生羟色胺的香蕉、含锌很高的坚果、增加血清素的燕麦,辅助减少抑郁情绪的食物大礼包——目前你能做的,除了这碗粥和夸夸群主,就只能祈祷丫早日撬开嘴了。 夏油杰被你们赶着去补觉。当天下午,硝子招呼你过去一趟。 “这只咒灵的肌理是模仿人长的,估计这就是夏油带给我看的原因,” 硝子握着夏油交来的咒灵球给你看,又指了指蹲墙角那只无精打采的灰原雄, “但这不是重点。我要解剖这玩意儿,叫灰原替我打下手,结果这孩子突发奇想,舔了一下......” 你:“......”不要什么都往嘴里放啊!好歹先闻一闻。 灰原抬起水汪汪的下垂眼,抽抽鼻子,硝子像博物馆讲解员一样: “然后他就吐了。” 灰原雄:“就...这个球有一股呕吐物的味道,超恶心的。” 你默默递上滴眼液——所以这孩子眼眶红红,是吐得伤元气了哈...... 你接过黑不溜秋的一团,这玩意儿一直这么难吃吗? 硝子欲言又止:“夏油的咒灵操术...想要收服一只咒灵,就需要吞一团这个,如果灰原的味觉没出问题......” 卧槽...... 就像恐怖片炮灰,越是禁地越想确认,你握着黑球球就往嘴里塞。 硝子及时拦在你:“确认这种事,交给小白鼠吧。” 第二天清晨,你们等来了出差回归的五条悟:“喏,尝尝这个。” —————————— 天气渐凉,任务却并没有比夏日减下多少。 “灰原啊,只在校服里套衬衣是不是穿太少了?”高一组出差归来,望着灰原因为流鼻涕擦得红红的鼻头,你忍不住出言提醒。 “哎~走的时候还没这么冷,前辈你们穿的好厚!” “是你穿得太单薄了。”七海进屋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的羊绒衫。 “连七海海也……”灰原感觉被背叛了,强行挽尊,“我穿少也无所谓,笨蛋不会感冒!” 你/硝子/五条悟/七海:“……” 太有自知之明,反倒陷入了逻辑悖论。 理子在12月的cm漫展申请了摊位,誓要让作品赶上在漫展现售,最近也常常熬夜。 领熊孩子们添置秋冬衣物之余,你重拾针织的旧爱好。买来粗毛线,边追剧边织东西,3小时织一条中号围巾是你的绝活。 灰原的浅灰围巾你用了两个傍晚完成。 在围巾末端加了口袋充作手套,粗枝大叶的后辈,无比中意这样方便的设计,裹上围巾没多久,口袋里便装满了钥匙零食手机之类的随身杂物。 理子深夜赶画稿,有时jio冷得打颤,你索性替她织了条半长睡袋式样、能塞暖水袋的包腿神器,jiojio凉不到,身子就凉不到。 五条悟眼巴巴打量你的进度,什么也没说,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悟~”十一月的早晨,你冲夜班归来的五条悟勾勾手。 “哎,今年是暗格子织花?这个纹路比灰原他们的要花时间吧。” 长长的围巾在五条悟颈上围了一圈,五条悟一个爆冲,打算向先拿到你成品的两人显摆,被你抓着围巾一头牵住。 “说起来,我的这条意外地长啊?”五条悟发现了盲点,长长的围巾足够包住两个人。 “嗯,悟不介意偶尔跟我分享同一条吧?” 五条悟眼睛亮起来。 十二月底,东京大街上挤挤挨挨来来往往出的人群里,裹着同一条围巾相互挽着的你们并不突兀。倒是冲着五条悟高过头的颜值,你们偶尔会收获些探寻的窥视。 新年将至,出来采购物资,你们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悟,这家的草莓大福……”没等你说完,五条悟的神情陡然严肃,长臂一揽把你圈进怀里,冷冷盯着你身后方向。 又炸毛了?你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两个标准宅男打扮的路人正被冰锥似的目光钉在原地,走不得留不得。 你了然。看来,从刚才开始,一直感觉到的、落在你身上似有若无的视线并不是错觉。 “悟,可能是误会,别发火。” 你轻声安抚,转身走到两人面前笑笑:“不好意思啊,请问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被你当面询问,两人涨红了脸。 “非、非常抱歉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您真的神似萌乃酱!” “萌乃酱……是指?” 谈起这个,宅男a君显然很羞耻:“是……最近圈子里很火的同人本女主角……虽然二三次元混为一谈是不好的,但您的眼睛实在很像她。” 眼睛? “我们不是变态,”宅男b君急吼吼解释,“但是…母鹿一般温柔湿润的双眸,瓷白脸庞,整体五官外形虽说终归很不同,氛围上简直就是萌乃酱活起来一样。” 距离新年没几天了,冬季cm漫展,人高马大的五条悟夹在人山人海间,一览众山小。传说中的萌乃酱,你没往心里去,五条悟却相当在意。 作为新人,天内理子的摊位前异常火爆。 “下一位,谢谢惠顾……” 理子抬头,理子石化,理子心虚爆炸。 “《女仆萌乃的娇羞》?” 五条悟打量着同人本封面上的女主角。网络上盛赞作者打造的五官完美,身材更是看一眼就能冲,五条悟却只觉得那双眼睛异常动人。 理子实在是很高产,两个多月肝出来的五六本每册一摞摆得满满当当,包罗各类取向。 五条悟拿起左下一本:“《我的混血同班不可能这么可爱》?” 封面上正经到古板的金发高挑欧风妹子和她身后傻乐的娃娃头少女,原型五条悟甚至省略了猜的时间。这也是整个摊子上唯一一本全年龄向。 其余几本少儿不宜的“萌乃系列”,看封面主要讲述了女主同白发不良小狼狗、狐狸眼年上大叔酒保、之前出现过的金发混血御姐还有颓丧医学生帅哥不可言说酱酱酿酿的工作经历。 好,好极了。五条悟笑容灿烂,咬牙切齿。 一瞬间,天内理子脑内无数诸如[虽然女主原型是文穗但总归是虚拟人物外表完全不同]、[本漫画从情节到人物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私自从大伙身上找灵感真是十分抱歉我错了大佬不要杀我]此类的辩护理由和求生方略。 “喂。” “是!”理子汗毛倒竖,能感觉到五条悟极其不爽。 “为毛女主和无聊金发妞还有睡不醒医科男的本子会卖得比这本好?” 五条悟举着萌乃酱和白发小狼狗的本子,痛心疾首。明明他才是正宫! ————————— “所以,萌乃酱和以悟为男主原型的本子,他几乎全买走了?就为了压其他册一头?” “萌乃系列”,五条悟和理子是共犯,心照不宣,千算万算漏了个去漫展扫货的百合厨夏油杰。 “理子酱没发现我,我也没有亲眼看到那家伙冲销量,但是以悟为男主原型的本子没剩几本……你懂。” 夏油杰无需多言,你信。这神经病一样的胜负欲,是你家的无疑了。 五条悟哼哧哼哧运回的本子还没藏好就被你逮个正着。 “当时有点不甘心啦……”五条悟低头抠手,自知理亏。 本子的人设形象和故事情节和你本人没多大关系,你对此接受良好。 随手拿起一本观摩,你有心逗他:“我身材可没这么好。”本子上的萌乃酱胸至少比你丰满两个杯。 “你是抱起来舒服的最棒类型!”这点五条悟不许你反驳。 你笑摸猫头。 “呐呐,明天回家需要带……”当晚,被你叫来房间的五条悟进门便忘了自己的语言。 “有什么不对吗,”你提起女仆长裙的裙摆,“主人?” 五条悟下意识反手锁门。久违的正统维多利亚风女仆,五条悟第一次有了过年的实感。 “我最近做了什么好事吗?”五条悟兴奋到羞愧,“何德何能?” 你眨眨眼,一点点把裙摆提起来:“当作新年礼物?” 裙摆缓缓揭起,一点点露出紧紧裹着白色长袜的脚踝,小腿,高过膝盖,是微微勒着肉的绝对领域和吊袜带。 裙摆堪堪停在腿根,五条悟呼吸发紧,大概猜到却不敢确定:“……没穿?” “自己确认咯?”你颇有余裕的微笑此刻在血气方刚的混小子眼中极其恼人,身体先于思考,五条悟抓过你照着脖子啃上去。 呵,你太了解怎么逗他上头了。 新年前的夜晚,每个人都是忙碌的。 你在刹不住闸的冲击里搂紧身上的男孩,警惕隔壁听到; 硝子从一年前熊一熊二推过来的“优质股”里挑了个顺眼的,看新上映的恐怖电影; 七海被灰原教着玩大富翁,新手运气连赢灰原六把; 三天的漫展,理子赚得盆满钵满,拉着黑井数钱到深夜; 熬夜冠军夏油杰成功把漫展上买来的女性向gal打出了隐藏支线,望着泛白的天空,露出圆满的微笑:“我真是个天才。” 65、关于生活 “悟,选个人去拿橘子水……”被炉里,夏油杰口气迟疑。 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双双神色一凛,瞬间出手。 “石头剪子布!” 五条悟不服:“三局两胜!” “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夏油杰兴高采烈,五条悟捶胸顿足。毕竟,这个温度,谁脱离被炉谁傻x。 新年回神社,你们顺带着把父母双忙的夏油杰、连带他的小情人手鞠给一起薅了回来。 “悟,愿赌服输啦。”夏油杰撸着怀中的猫头,幸灾乐祸。 五条悟不情不愿爬出被炉,去厨房端来新榨的橘子水,来做客的硝子和夏油杰窝在被炉里重温新年的红白歌会,桌子底下俩人你蹬我一jio我回你一jio抢地盘。 “那是什么?贺年片?”从你爹那回来,硝子看着你手里一叠厚厚的明信片头皮发麻。 “神社故交寄来的。”你晃晃手里的明信片,准备挑出没回过信的拜个年,“啊,这封是杰的妈妈寄来的。” 夏油杰一顿,接过母亲寄来的贺年片,对着上面以“杰”的称呼打头的“谨贺新年”发呆。 “你#妈在北海道出差吧,她很挂念你啊。”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转向你,“杰那个透明老爸有发来明信片吗?” “今天早上收到了他的邮件。”夏油杰替你回答,掏出手机展示。 你们快速扫了一眼,夏油的父亲在邮件里大概解释了自己推掉年假无法回家的原因。 崇高的无国界医生,对着自己儿子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理所当然地将手中病患的优先级放在了与妻儿团圆之前。 认定一项[正论]就像信徒一般,倾尽全力遵守执行,并理所当然地牺牲优先级靠后的事项,大公无私的理想主义者。 “……嘛,反正真由阿姨也快回来了,到时候母子俩一起去搓一顿也挺好。” “晚上阿姨也可以借助在宿舍,反正有空房,问题不大。” 你和硝子一唱一和打圆场。 有信念可坚持是好事吧,但...你莫名地,隐隐不希望夏油杰完全遗传父母的取舍观。 夏油杰剥了瓣橘子送到嘴里,太过习惯了,反倒没什么感触。 元旦之后,人总是试图拼命抓住寒假的尾巴,回到宿舍,熊孩子二人组带上一个硝子,以不熬夜就亏了的心态开始当夜猫子。 鉴于孩儿们平时实在太忙,你这两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红豆泡水隔夜,加水烧开后用小火煮两次,家入冰糖和一点点盐,熬成细细的豆沙;期间年糕切小块,进烤箱烤到年糕鼓得胖胖的,加入豆沙,就成了大伙的夜宵。 端着年糕红豆汤进入起居室,硝子正聚精会神看《德州电锯杀人狂》,陪她一刷的熊一熊二在关键点上剧透,被硝子一顿爆锤,上蹿下跳。 “前辈?”探亲归来的灰原和七海大早上回来不见人,原本估摸着大伙在房间里睡觉,却在起居室的被炉里发现了高二全员。 深夜温度低,没人愿意冒着冷风回到冰凉凉的房间,索性挤在被炉里,和着电锯割肉的背景音沉沉入睡。 “夏油前辈,就算这样看也很帅。”灰原蹲在夏油杰跟前,帮他撩开盖在脸上的头发。 夏油杰半个身子被五条悟挤在外面,看着都冷,灰原相当贴心地替他盖上自己的外套。 “又生了个球。”夏油杰的梦话突如其来,几苦恼几幽怨。 灰原/七海:“……” “不要就送我解剖。”熟睡在旁边的家入硝子乱入,言毕,一阵魔性的“嘿嘿嘿嘿嘿”低笑。高一组头皮发麻,夏油杰无意识一抖。 灰原/七海:所以你们的梦是联动的吗? 另一边,五条悟就算睡熟了也本能地把你揽得紧紧的,两人缩在被炉里,露出一黑一白两个脑袋。 灰原托着脸颊蹲在你们头顶:“突然觉得,和人交往也不错啊。” “杰生的孩子是球……”缩在五条悟怀里的你轻声喃喃,如泣如诉,“球的爸爸,该埋到山里还是海里……” “…道上通缉了,别担心,一定让他横着回来。”睡梦里的五条悟口气沉着,安慰起人来格外可靠。 灰原:“……” 七海拍拍他:“找个脑回路一样的,并不是容易的事。” —————————— 高二最后一个学期,大家伙过得无功无过。一定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大概就是夏油杰的生日了。 星浆体事件后,夏油杰对于狗血午间剧的兴趣更上一层楼,美其名曰:“想看看人类愚蠢的底线。” 在理论上除自己以外,所有人出任务或者回家探亲的晚上,夏油杰独自重温了《我和老师的妻子的恋爱情#事》,一个人为剧中全员的智商默默垂泪。 一阵诡异的响动,夏油杰召出咒灵准备迎战,开门,跟捧蛋糕撒彩带说着“生日快乐”的大伙撞个正着。 “所以,女三就剩一口气了,为毛不直接跟男一透底?” 被人谋害,硬撑着等来主角,宁肯花十分钟磨磨唧唧诉衷肠愣是不说凶手是谁,看得五条悟十分迷惑。 “她现在说了,男一女一还怎么走误会——虐恋情深——和好的路线?” 硝子啃一口烤牛舌,颇感无聊,算了,扫一眼正因女三身死而擦眼泪的夏油杰,他的生日,陪寿星看他喜欢的也不过分, “倒是夏油,拆礼物了。” 生日会的压轴惊喜,桌边一圈儿捧着下巴、眼盯着他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期待脸,搞得夏油杰拆得还有点小激动。 一盒装在玻璃罐里水果糖。 “你驯服的咒灵,要吞下去不是会很恶心?” 五条悟大大咧咧挑明,这段时间憋死他了, “居然是硝子他们最先注意到,上周我才发现你吞那玩意儿居然还要躲起来! 这么久竟然完~全~没听你抱怨过,我们是挚友[重音]吧?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夏油杰:......yue。 虽然有点感动,但是yue。五条悟突然这么肉麻,有种看夜蛾朗诵偶像剧名台词的感觉。 你很欣慰,随着年龄增长,五条悟对于除你以外的人,撒娇也越来越熟练。 五条悟这人吧,看起来吵吵闹闹聊猫逗狗,但能找个同频道的挚友不容易。 夏油杰,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親友)。 在五条悟心里,你估计夜蛾老师、七海海和灰原基本都属于[只要他们需要就愿意豁出性命保护、可以信任的朋友(友達)和同伴],连同期硝子,都仍在[极其亲密重要的朋友]的范围内。 但夏油杰这个挚友,和五条悟是神交的级别。相似强大的实力,让他们看待事物时能站在同一视角,对事物有同样的理解,最终在处事上心意相投。 跟夏油交流,五条是畅快又舒服的。 相应的,两人同频度太高,让你担忧的点也相似。因为太过强大和骄傲,他们都太过习惯于保护和逞强。 即使像耍赖一样,五条悟学会了撒娇——你希望,夏油杰也可以。 你希望,除了惯常挂在嘴边的“我们是最强的”、“交给我吧”, 熊孩子二人组能随时毫无顾虑地向身边人坦露“你很重要”,“我需要你”,“来帮我吧”还有“谢谢”,“我累了”...... 然后,永远、永远都不必孤单一人。 硝子把话题拐回来:“你口袋里装着没吞的咒灵吧——来颗糖含在嘴里10秒,然后吞了球试试?” 夏油杰:......!!! 不会吧?这罐糖不会是专门针对... 硝子:“别磨蹭——我们鼓捣了好久的。” 有幸尝过咒灵球的五条悟深表赞同,鼓捣出这一罐让嗅觉和味觉下线一分钟左右的水果糖,废了五六个诅咒师。 新产品总要试验的,试验就要吞球,五条悟凭着搭档爱顽强地当了两次小白鼠,就秉承着“不能我一人yue”,把高一的后辈拖下水。 就这么又将就了两回,赶在七海海递交转学申请前,五条悟灵机一动一动动,连夜绑回通缉中的诅咒师们做替代,险险保住了高专的就学率。 夏油杰深吸气,将饱含同伴心意和诅咒师血泪的水果糖送进口里,按流程吞下了咒灵球。 凉凉的,巨大的甜味,像粗点心店里附赠的廉价硬糖。 但...没有怪味,比擦过呕吐物的烂抹布强太多了。 ———————————— 新的学年,五月。 家入硝子陷入了人生危机。 三分钟前,和五条悟在起居室的墙上,目击到一只黑色蹭亮的身影,蛇皮走位触及灵魂。 两人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合力把靠墙柜子搬开的一瞬间,传说中的异形飞了出来,三指宽的脑袋,油光锃亮,翅膀的摩擦声挑动神经,绕过石化的两人,在墙上停了下来。 家入硝子:“……” 五条悟:“……” 五条悟:“你说,这间屋少一面墙,问题不大吧?” 家入硝子:“不,夜蛾老师会宰了你。” 两人无言,齐齐快步走出房间,锁上门,坐在门外,一时无话。 “……那是蟑螂吧?”家入硝子打破沉默。 “……嗯。”五条悟低低应和。 “……有点儿大。” “……” 两人在门外坐了十分钟,硝子摸着身上找烟,啊,对了,被盯着戒掉了。硝子改含棒棒糖。 “不是有句老话说,屋里发现一只蟑螂,就代表有无数只?”五条悟正视问题。 硝子:“......” 冷美人“咔、咔咔”机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平视同期,眼角频率稳定地渗出几滴液体。 五条悟:!!!!!! “你冷静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找灭虫公司!” 五条悟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硝子鄙视:“是男人的话,就进去先把屋里那只结果掉。” 五条悟抬头,那表情让硝子产生自己要把良家妇女送窑子的错觉:“你想让我死吗?”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三楼图书室传来你一声尖叫。 屋里发现一只蟑螂,就代表有无数只,所以你大概……两人一怔,五条悟身体比思考快,转身向楼上奔去。 “你不是怕那玩意儿吗?去了顶个屁用?”奔去现场的路上,硝子毫不留情开嘲讽。 “敢吓她,全都宰了!”五条悟不回头,杀气腾腾。 “文穗……”五条悟冲进图书室,正赶上半个手掌大的黑色异形迎面飞来,趴在距自己仅一个手掌宽的墙壁上。 五条悟全身的血液凝固了。现在用“苍”吗?你和硝子都在,会误伤。 五条悟天人交战,那边厢你挥着手中的杂志,电光火石间拍在“异形”上,稳、准、狠。 五条悟:“……” 被拍扁的蟑螂掉在地上,你用纸巾包着连杂志扔进了垃圾桶。 五条悟:“…你之前,在尖叫。” “额,”你挠挠脸,“一开始那玩意儿突然出现,是有被意外到,不过冷静下来,处理掉问题不大…悟你还好吗?” 不要睁着大蓝眼睛无声流泪啊,超吓人的。 你一脸迷茫,熊孩子走近你,把头埋进你肩窝:“那东西,超可怕……” 行吧,猫应激了,你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要紧的,处理掉就不怕不怕。” “啧。”围观的家入硝子低头拨通除虫公司电话,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66、关于坦白局 2007年高三7月 “下一个是我。”走廊里,灰原乖乖坐上高脚凳,任你裹上围布准备理发。 “把后脑勺剃短,脑袋上半边只削薄,刘海剪短,对吧?”你用喷壶打湿后辈的头发,用剃刀配合着牙剪把灰原浓密的头发往下削。 天气渐热,出任务前懒得跑到市区找理发店的高专生索性在你这里把头发打理清爽。 “前辈听我说啊~之前去京都,气候超热的,七海海能做到穿着长袖也完全不流汗,简直是超能力啊。” “我在流汗!”一旁的七海很头大,嫌麻烦一般地反驳, “是你闹腾得太厉害了,出汗也比别人多才觉得别人没反应罢了。” “嘛嘛,京都是盆地,会比咱们这里热很正常啊。” 灰原的头发在脚边落了不少,你绕到前方替他剪刘海,随口打圆场。 “明明超级热,七海海还限制我买果实冰球,关西的便利店里,格力高冰球卖的口味比关东要多哎,居然还有期间限定的奇异果黄油味!” “你在店里买太多了,等回到东京会全化掉的。”七海累觉不爱。 灰原跟同级贫嘴的间隙,头发基本剪出型,一粒碎发混入眼睛里,让灰原别扭得拼命眨眼,拽着七海去水龙头下冲出来。 “他们是小学女生吗?上厕所还要手拉手。”夏油杰调侃着坐上高脚凳。 “杰,发型打算留什么样?”你帮他松开挽在脑后的发团。 “……剪掉也没什么不好吧?”夏油杰沉吟片刻,“我想轻松一些。” 这年4月,天内理子升入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五条悟对此表示惊讶:“之前的漫展,赚的钱还不够上普通高中吗?” 明明他记得卖了很多本的。 五条悟对此表示愤怒:开什么玩笑?全高专集体卖身了耶?总监会一起上都没这个面子! 漫展死宅真是没品! 五条悟哪里受过这个气?大手一挥:下一场不是在八月?天内现在就去订位子,场地最核心、人流最大的那排爷给你包了! 天内理子拒绝三连:不用没必要你误会了! “我想有不依靠高专也能生存下去的能力,”天内理子很正经, “但并不是说要完全跟咒术界割裂。” 理子不想同化,却对天元大人没有同化而可能带来的后果抱有惶恐和负罪感。明明不是她的责任。 即使大人和前辈们在想办法,理子仍想留在距离咒术界较近的地方,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毕竟,光是能够看见咒灵的人就很稀少了。 盘星教带来的冲击已过去了一年,理子迈出了新一步,夏油杰却仍没有完全走出那一天。 夏日来临,人的精神会更容易疲惫,咒灵便也愈发活跃,反过来刺激人们的情绪状态,恶性循环。 咒术师也是人,夏天的情绪也会产生波动。尤其是夏油杰这种细腻心重的闷葫芦。 “……杰,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入夏以来,对上夏油杰,你总忍不住更仔细留意,小心关照。 夏油杰否认三联:没事我还好你想多了! “因为太热了?”五条悟挤过来, “气色看着还好,昨晚的叉烧,你都没抢我的吃……不过也没见瘦啊,果然还是因为吃多了?” 夏油杰:......那不是因为你护食,抢你块花生派就狙我任务吗......hello? 某种程度上,你们算把家里的习惯带了过来。 007的连轴转日常里,只要饭点时间能对上,大家一起吃晚餐,而且要吃得营养均衡,就成了你们最后的倔强。 夏油杰转移话题:“我想剪个轻松的发型,有推荐吗?” “短发啊……”你掰着手指, “最简单的寸头,经典的学生短发,这两种算最普遍的,杰的刘海想接着留吗?那可以试试偏分。” “每一个都放到脑袋上看看好了,” 围观的理子拿出素描本利索地用签字笔临摹出夏油杰的正、侧面,展示给当事人看, “用铅笔把发型画上去,挑个最合适的不就行了?对吧伊地知?” “哦...哦...”伊地知犹犹豫豫指指素描本,“左边的经典短发感觉更不错…个人观点。” 作为本届唯二的高一新生,天内理子理所当然地想同伊地知洁高搞好关系,无奈就围观的其余人看来,伊地知对于性格太过元气的小姑奶奶,实在有些耗子见了猫的赶脚。 该说好还是不好呢,理子不太会看人脸色。 兴高采烈拉着唯一的弱气同期逃课涂鸦上方揭瓦,再双双被老师处罚,日子久了倒也发展出大姐头和狗头军师小弟的诡异相处模式。 “那就试试经典短发好了,”夏油杰好脾气地顺着伊地知的意思说,“刘海,去掉也行。” “……行,”你喷湿他的头发,心里静不下来,忍不住叮嘱, “有心事的话,我们随时等你开口。” 你下巴指指凑到跟前撩起夏油杰刘海,试图提前习惯的五条悟: “虽然这家伙缺根弦,硝子也放浪不羁,但需要的时候,大家都是很可靠的。不想让老师和后辈担心的话,依靠同期很正常吧?” “这算是夸奖?”被你评价为缺根筋也不恼,五条悟手欠地玩儿你发尾, “我们是最强的,没什么问题解决不掉,对吧?让女生们太担心很逊哎。” 夏油杰:呵。 夏油杰:“哦。” 那边厢理子已经从前辈们没头没尾的谈话里抽离,兴奋地跟伊地知讨论周末的夏日祭: “据说附近的社区都会来,一起去嘛去嘛!呆在高专快长毛了。” ———————————— “夏日祭,会有金鱼吗?”伏黑津美纪表达能力已经很利索了。 “金鱼……”拉着她衣角,跟在姐姐身后的伏黑惠低下头,喃喃应和。 估摸着再过两年这孩子得你们带了,借着夏日祭花火大会的机会,你们索性把孩子接过来多熟悉一下。 “是说捞金鱼的屋台*吗?” 夏油杰俯下身子把小团子伏黑惠扛在肩上,“应该会有吧,这可是大热门啊疼疼疼疼!” 剪了短发的夏油杰头上不好找固定点,伏黑惠下意识抓紧他头顶最茂盛的区域可劲儿薅。 同样高大的七海不声不响把姐姐津美纪扛在一边肩头,两个孩子伸出手就彼此拉得到。 “文穗,先左边还是先右边?”理子提着浴衣前襟不知所措,彼时你正帮着硝子把刘海编入鬓边,露出额头。 “右襟领贴身,左边盖在右边上哟。” 你回答的功夫黑井已收拾妥当,过去帮忙:“请让我来。” 从没去过祭典的理子干劲满满,浴衣盘发团扇装备齐全,发现祭典上的女生大多像你和硝子一样普通地穿夏装,似乎小小地被打击了一下。 祭典的鼓点,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间听不真切,夏油杰眼见着理子和灰原架着冤大头七海,在射击夺宝摊位前浪费宝贵的任务薪水。 高一小学弟捧着炒面,想一个人静静,夏油杰有些恶趣味地勾住丫后领,把人捞回来,围观其他三人撺掇伊地知和幼稚园团子姐弟端起枪玩儿两把。 得,后辈和小鬼们都支走了。夏油杰买了份章鱼丸子,一屁股坐长椅上嚼巴嚼巴,边观察过往行人,边安静地等。 “不去玩儿?”硝子一屁股坐在身边,打断夏油杰的贤者时间。 夏油杰斜瞅了眼她。哦,第一个来了。 夏油杰:“我在等。” 家入硝子:“?” 夏油杰:“坦白局。” 家入硝子:“......怎么突然想聊了?”虽然大伙盼你倒苦水很久了。 夏油杰:“为了爱与和平,伦理与道德。” 家入硝子:“...哈?” 夏油杰:“为了友情与羁绊。” 家入硝子:“......谁跟谁的?” 夏油杰幽幽看了她一眼:“为了我的名誉,悟的未来。” 夏油杰的确怀有些许迷茫和心结,问题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大多中二病还没好利索。 对于习惯站在保护者的立场,所有人眼中的强者夏油杰来说,向别人敞开心扉,有些丢脸地表露疑惑和动摇,实在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然而......你在外面「猛狮总是踽踽独行」,耽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吗? 夏油杰五感敏锐,几次在迷茫中纠结ing,总能很快察觉,身上拂过一道关切的目光,然后就发现你微蹙着眉,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岁月给母亲忧愁,但未使她的爱减去半分。」 对上你的目光,夏油杰突兀地想起这句谚语,是谁说的来着? 夏油杰发现,你不会逼他开口,你只是温柔地注视。 就像母鹿注视着颤颤巍巍无法站立的小鹿; 就像主妇注视着心灵受创不肯上学的家里蹲; 就像食堂阿妈注视着没钱打饭就偷了后厨面包啃的失足不良。 虽然他啥也没干,但......被这么看着,莫名就感觉深夜醒来都想抽自己嘴巴子啊淦! 入夏以来,夏油杰情绪多少有些提不起劲,四成是心结,六成是累的。 然后夏油发现,你对他更加舐犊情深了。 吃小灶尽挑他喜欢的做;拉扯起来麻烦的任务报告,你管代交还帮着和稀泥;他思考人生期间,你跟他搭话都格外轻声慢语。 对状态低潮的夏油,你主打一个易碎物品,轻拿轻放。 啥叫“苦夏”呢?就是所有人都被当牲口使。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努力刷怪攒经验,展望升级,并且加班连轴转; 五条悟把已习得的术式玩儿出花,开发新的课题,并且加班连轴转; 家入硝子挤时间准备春季的医师资格考试,并且加班连轴转...... 这代表啥?夏油杰心结依旧+工作压力增大+独自内耗的时间变多了! 然而他仍没找人进行一场走心的交流。 你觉得不行。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倘若没作妖,那就预备要作妖。 你报了专门护理学校的通信制项目,但6月中旬就结束了。虽说和硝子一起连轴转,相对其他人,你总归更空闲些。 于是,当夏油杰呆在高专,即使他并不想与别人有什么深入交流,你也总要去刷个脸,提醒他身边还有同伴。 一瓶特调冰饮,例行公事先怼过去,他不想开口,你就陪着他一起安静放空。 夏油杰:“......” 就...被三春晖逮着晒到中暑的感动,掺杂着心虚发憷,似曾相识——家长会后见老娘,特别是近期表现堪忧的情况下。 夏油杰:我有人陪着盯着,但我就不开口,哎嘿~ 你:比耐心,姐还没怕过谁。 你们暂且陷入僵持。 夏油杰和他最后的倔强并没坚持多久。 某次晚饭,五条悟盯着作为甜点的楽花生派,沉默半晌。 千叶名店[荷兰屋]的招牌,蜜糖花生熬出的甜腻口感,外层的派皮奶香浓郁,一般而言,甜党五条悟接受良好。 可他记得当天上午,夏油才随口说了句“想念老家的楽花生派”——就是说,他张张口,你就急吼吼托人大老远把东西搞来了。 瓦片荞麦面,意式肉丸,担担面,枇杷果冻,花生饼干...... 五条悟后知后觉,最近能记起来的时间范围内,你的菜单完全是挚友的取向狙击。 看五条半天没下嘴,夏油杰发出乐于助人的声音:“悟吃不惯的话,你那份我能帮忙消耗掉。” 虽然不讨厌近期的伙食...五条悟扔下叉子,活动了下肩膀,冲同期咧开嘴:“杰,出去和我玩玩儿吧。” 夏油杰:“...哈?” 夏油杰还在坚持。 然后灰原雄拉着七海建人找上门了。 对于灰原,夏油杰脑内一贯belike[笨蛋小狗,被摸摸头就开始喜欢人类],谁不喜欢笑容阳光的精神抚慰大金毛呢? 此时,灰原严肃郑重,跟搜查机场的缉毒德牧有一拼:“我很尊敬夏油前辈,所以不想看前辈走上歪路!” 夏油杰:“...哈?” 灰原:“夏油前辈,对鹭宫前辈出手了吧?” 夏油杰:“......哈?” 灰原一把拉住想跑路的七海,坚定共沉沦: “鹭宫前辈幽怨的眼神,我都看到了!即使是夏油前辈,玩弄女孩子也是不对的!” 夏油杰:“...玩弄她?我啊?” 灰原痛心得就像偶像开房上了文春,还垂死挣扎自我欺骗的受伤阿宅: “夏油前辈不是随便的人!工作压力一大总会做错事,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夏油杰[打住.jpg],槽点太多整理不过来,干脆点点豆豆随手挑个: “你都了解[我不是随便的人],为啥认定是[我对文穗出手],不是[她勾引我]。” 灰原惊恐地望着他:“夏油前辈太差劲了!明明鹭宫前辈对你那么慈爱!” 夏油杰:“你说了是「慈爱」吧?” 灰原:“鹭宫前辈目送夏油前辈出任务时,一副很操心的样子!” 夏油杰对此早就麻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儿行千里母担忧」?” 灰原:“我还看到夏油前辈给她留信封!那是情书吧绝对是情书吧?” 夏油杰:“那是捶肩劵!各方面受了她不少关照,作为小回报请她随时找我留下的咒灵按摩。文穗的身#体可没有咒力强化,比我们更容易疲惫。” 夏油杰揉揉鼻梁: “「慈爱」「操心」「捶肩劵」,哪个跟「女朋友」扯得上关系?” 七海建人一脸[我就知道有误会]的木然: “不如说是「老妈」吧。” 夏油杰欣慰地望着他,这个后辈有种脑回路正常的美: “再怎么没节操,谁会对「老妈」出手?” 灰原:“五条前辈就会!” 夏油杰:“......所以我为什么会对悟的女人心怀不轨?” 夏油杰被自己说得惊恐起来。 [夏油杰]、[老妈]、[出手]、[悟的女人],随便哪几个词排列组合放一起,都是出恐怖故事。 夏油杰继续坚持! 然后恐怖故事快照进现实了。 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倾尽全力阻止自己和文穗独处。 除开同期女生组这样工作性质特殊的,咒术师一旦连轴转起来,天南海北四处跑,出国公干也正常,常回家看看是不可能的。 五条悟表示根本难不倒他。 这一年正赶上触屏手机兴起,五条悟就差住视频电话里了,这边女友的镜头里夏油露面,那边五条正在打咒灵也要冒个泡:“带我一个?” 肉#身回了高专就更没阻碍,但凡自己跟文穗孤男非寡女同处一室,3秒内一定挤进个猫头。 夏油杰:“......” 夏油杰还想挣扎下,直到祭典前的夜里。 回到高专的夏油杰暂无困意,溜达去自动贩售机。 这款可可补货了啊,lucky...啊啊啊啊! 夏油杰受到了惊吓,条件反射一蹦3米远——黑暗里闪出一双蓝莹莹的兽眼,像两团幽幽鬼火。 五条悟走入灯光下:“请我喝这个!” 快一个月的无休加班,两人终于再次放松地坐一起。 “杰,有心事要跟我说哦。” 五条悟盯着手里的草莓可可,出奇地正经, “我们是挚友,有老橘子刁难啦,钱的问题啦,或者家里的问题都让我搭把手嘛。” 夏油杰十动然拒:他跟父母关系不错;咒术师人均土豪;有五条悟这个对照组在,上面看其他人belike[你是哪里来的小天使]。 五条悟:“烦恼啦想法啦工作生活啦,我也都会和杰分享。” 夏油杰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五条悟转过头,直直盯着他,些微不太妙的情感泄出眼底,又立刻被压制, “她,不行。” 夏油杰:??? 终于理解他在说啥的夏油杰:“......” 夏油杰:“明天夏日祭,咱几个聊聊。” 放过我吧求求了,比起试图绿化挚友的黄毛,就让我安静地做一个迷茫的中二病吧。 —————— 家入硝子试图接话:“你的心结,跟五条有关?” 夏油杰下意识否认三连:“不是没有我们很清白!” 家入硝子:???...不是,所以说话题为什么会跑偏到桃色关系上去? 好不容易洗脱三角恋污名,夏油杰拒绝卷入另一个伦理黑洞。 喧闹掩盖下,心底的疑惑更容易探头,夏油杰感觉开口不是那么困难: “我只是在考虑,我作为咒术师的意义是什么?” “嘶——”硝子倒吸一口气,这个闷骚在想这么麻烦的事情吗?太沉重了,烟,我烟呢? 家入硝子摸出手袋,打算来一根冷静一下,斜睨着欲言又止的夏油杰: “在她面前多嘴的话就爆你菊花。” “不是……”夏油杰试图指指她身后,算了埋了吧: “我不是共犯!我不知道她还有存货!” 死道友不死贫道,夏油杰历来识时务。 “晓得了,”从石化的硝子指间捻起香烟,扔给五条悟物理消灭,你笑眯眯揽上当事人脖子,“申辩?” “……没,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沾香烟了......总之非常抱歉!” 硝子滑跪,捎带往幸灾乐祸的夏油杰脚上狠狠一踩。 “说到刚才的问题,” 五条悟单手一撑,跃过椅背在夏油杰身边坐稳,抄起筷子就来抢夏油的丸子, “[意义]这玩意儿,很重要吗?” 夏油杰扦了章鱼丸子送进嘴里:“很重要啊,否则很难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吧。” 夏油的思考方式,你大概理解了。 你曾看到过一个比喻,大概可以套到这两人间:五条悟吃东西是因为大爷饿了想吃,而夏油杰吃东西是因为要补充能量。 夏油杰的行动,需要意义支撑。 你想起救下理子那晚,五条悟提过的[杰的正论]: “「咒术师的使命是保护普通人」,杰现在,不想再保护普通人了吗?” “不是的。”夏油杰秒答,接着却露出一副迟疑的神情,抬头看向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些人,很普通吧?看到你会普通地打招呼,问路会普通地帮你指出来,走在街上也不会突然掏出炸#弹...... 去年,助纣为虐,围着理子酱的尸体拍手庆贺的,也是这样的普通人。” 不远处的射击摊位,天内理子接过七海赢下的玩具兔子,兴奋地举起来,遥遥向你们展示。 夏油微笑着向她摆手示意: “结果,间宫夫人说那些家伙中,很多人其实并不真的认可杀害理子是应该的,只是没勇气指出罢了 ——搞什么,还以为这帮猴子被盘星教洗坏脑子了,到头来只是随波逐流吗?比单纯的三观坏掉还恶心。” 五条悟嬉笑着赞同: “所以人类超麻烦的,被价值观啊气氛啊利益关系啊之类的东西引导,同一个人会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你的关注点不一样:“杰说的[猴子]是指?” 夏油杰:“那天满厅掌声,我觉得盘星教的那群家伙和猴子一样野蛮残忍。” 五条悟/你/硝子:理解谅解。 夏油杰:“有一瞬间,我觉得所有非术师...都是猴子。” 五条悟/你/硝子:嗯????? 三个同期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夏油杰立马澄清三连: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想!当年上学谁还没考虑过炸学校了,也就发疯一秒罢了——有那么多不是术师但很棒的人,我没资格到把他们都否定掉。” 夏油杰看向自己的手心,握拳又松开: “我相信「强者应该保护弱者」,所以我曾认为「术师应该保护非术师」,这样我心里会比较舒服。” 左邻右舍见到夏油杰,总夸他是别人家的孩子。 温柔靠谱,生活自立,除了打扮不良了些,偶尔声称能看到奇怪的东西,完全不用父母操心。 夏油杰只回以微笑。 孩子总会看着父母的背影成长。 当无国界医生的父亲,当刑警的母亲,两人都为了他人的福祉无私奉献自身,锄强扶弱,将工作视为使命——作为“私”的夏油杰,分到的时间实在不算多。 夏油杰并无怨言。即使觉得寂寞,这样的父母让夏油杰自豪,憧憬,并下意识模仿。 样貌俊秀,头脑聪颖,身形偏细瘦但比同龄人高,加上父母赋予的端正品德,孩子堆里有威信有实力的夏油杰,习惯了担当强者,或者说,被依靠的保护者。 幼年时,能看到咒灵这码事,着实让骄傲的强者夏油杰吃了些苦头。 对上目光就会被缠上,让他举止怪异社死了好几回,小伙伴却认定他撒谎。如果不是他拳头够硬,已经被欺负排挤好几轮了。 与人打架,父母会在请家长时坚定地护犊子,但对于他说“看到怪物”,也仅认定为儿子想象力丰富。 夏油杰曾很委屈,为什么让自己看见,为什么只有自己看见——直到别人被咒灵祸害,即使会被视为怪人,他仍伸出援手,觉醒技能,祓除咒灵,保护了受害者。 当了宝可梦大师+强体术,刚上国中就被咒术界招揽,夏油杰一路哈皮地打怪升级,再次回到强者的立场,也不为能看到咒灵烦恼了。 灰原雄要带伏黑姐弟去玩儿剥糖,中途捞来的一红一白两条小金鱼,也送来交给你们保管。 夏油杰盯着水袋中的金鱼,自嘲一笑: “我作为咒术师,甚至隐隐产生了相对于非术师的优越感——挺蠢的吧?” 相信着「强者应该保护弱者」,自己相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强者,于是夏油杰理所当然地将「术师应该保护非术师」作为职业信条。 在你卡bug变成复活甲之前,咒术师谁没死过几个业内熟人? 残酷的工作环境,无可替代的职业使命,远超普通人的身#体能力和心理压力,加上拿命换钱人均土豪,确实挺容易恃才傲物。 “术师跟非术师,世界就不一样嘛,” 五条悟伸脖子接住你喂过来的烤年糕, “不过,非术师里,头脑上精神上挺强的家伙也不少吧,偶尔还有身手很厉害的。” “所以才说我[挺蠢]啊,” 天色暗了下来,夏油杰看向小摊上一盏盏亮起来的灯,神色柔和而怅然, “明明因为强才被叫来护卫理子酱,结果被完全没咒力的猴子揍得吐血; 我曾想保护、拯救普通人,结果不止一次被反过来保护和救赎,到底哪一方比较强,都说不好了。” 身为强者被击败,身为保护者被保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无法保护所有人,甚至需要别人保护。 骄傲又死心眼的少年,被强势地挫伤了自尊,被温柔地扭转了认知,一直以来认定的信条动摇后,陷入不知所措。 67、关于夏油的心结 总体来说,现在的夏油杰,对自我认知和定位产生了困惑。 夏油杰看向挚友,失笑出声: “是悟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吧?悟是最强的嘛。” “哈——?”五条悟感觉哪哪都是槽点,但理科霸霸清晰的逻辑帮他逐个击破: “首先,不是「我是最强」,而是「我们是最强」吧? 其次,虽然非常不甘心啦——即使是最强,我们也没办法救下所有人。” 五条悟的口气像是打不赢游戏一样轻佻,你却看着他眼底暗了暗。 你看着各自黯然的两人,心里愈发柔软起来。 从盘星教回来后,五条悟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理子死了一次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你看到的是,那天以后,五条悟即使在007,也要挤时间开发自己的能力,他让自己可以近乎无休止的使用无下限,还开始练习远距离移动。 你这可不是「孩子看着自家的好」,而是「自家的孩子自己了解」——五条悟打心底里,是个温柔的人。 从小被期待并要求成为最强,他还真就一路照做了,连轴转出任务,嘴上再骂骂咧咧,结果还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因为有人需要他。 「真麻烦啊,但又不想你们这帮弱鸡真的挂了——所以天下最强的老子来救人啦!」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笑) 五条悟的责任感和拯救心,跟他的骄纵高傲成正比。 抱着理子的尸体,他对你们说“是我把一切搞砸了”——将责任完全归结于自己不够强,所以才拼命升级吗? 你忍不住伸手rua了把他的后脑勺。 物以类聚,因为五条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会跟夏油杰成为挚友,认可了夏油杰的一切,所以能放心不带脑子地把夏油杰当作善恶指针。 五条悟扫了你一眼,撇了撇嘴。 对于理子的遭遇,五条悟并不甘心。 他认真思考:如果自己变得真正强无敌,是不是就能保护好所有人了呢? 思维理性的五条,一边提升能力,一边不断复盘当日的发展,再推演今后的各种情况,然后悲哀地发现,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在所有情况下,将所有人保护万全——长野时期的无力感,再度来袭。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五条悟坚持「我们是最强」,夏油杰只温和地笑笑,似乎并未将此当真。 你觉得该当下翻译:“悟是在说,他一直一直都需要你,离不开你。” 五条悟当场做出【咦——】之嫌弃表情,虽然他也会撒娇,但这个说法多少有丢丢肉麻了。 你语气淡淡:“我说错了吗?” 五条悟:“那倒没!” 夏油杰小小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 这孩子...在该有自信的地方偏偏妄自菲薄。 你看着他,温和了眉眼: “不只是悟,大伙也一样离不开你——这不是因为夏油杰很强,而是因为夏油杰是个很棒很棒的人。” “杰一直自认为是强者吧?” 夏油杰捂脸:“虽然是这么想的......听别人这么说,突然好羞耻。” 五条悟适时接过你的话头: “有些家伙,秉承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生存,一旦认定自己是强者,会理所当然地欺压、倾轧弱势的一方; 好一些的家伙,因为很强,看待比他们弱的人会比较无所谓,不会欺负也不会关心。” 对于后者,五条悟的态度也很无所谓;类似前者的杂碎,当年无论是鸟饲医生那时,还是小林老师那时,你们都见得够够的了。 “但是,”你接过夏油手中的金鱼, “杰选择了「保护比自己弱的人」,所以杰非常厉害。” “没错!夏油前辈是好人!” 四个人挤挤挨挨的长椅背后猛窜出一个院脑袋,灰原雄对着哭笑不得的夏油比了个大拇指, “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硝子:“...小鬼们呢?” 灰原没心没肺:“伊地知带着做[切糖],喏,夏油前辈的份。” 递到夏油手里的,是淀粉制的粉红色糖片,上面一朵小花花。 这孩子真的很喜欢夏油啊。 “......”夏油杰嗤笑一声,继续钻牛角, “「咒术师的使命是保护非术师」,我一边对此产生了动摇,一边又唾弃着动摇了的自己——这也算好人?” 五条和灰原齐齐点头:“所以说,会这么挣扎的,就是有原则的好人嘛。” 也许女孩子在体察微妙情感上更有天赋?硝子只又拆了一根棒棒糖,你决定稍微尖锐些: “「因为蔑视非术师里的人渣,而无法继续像少年主角一样毫无怨言地保护非术师」——杰,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夏油杰的脸色刹那泛白,看来说中了啊。 地主家傻儿子五条悟&阳光开朗大金毛灰原雄:惊、掉、下、巴! 问:为什么要当咒术师? 五条悟:爷想救人,不是因为谁要求,单纯爷想and诅咒因为爷的出生集体升级,所以人类方爷罩了。 灰原雄:能竭尽全力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感觉超棒哒。 夏油杰:给自己背上「咒术师的使命是保护非术师」的沉重责任,因为对“责任”产生负面情感而否定自我,陷入苦夏。 倾听的众人:这人好喜欢自|虐啊。 硝子言简意赅:“完美主义?” “或者说,完美主义导致的走极端。” 夏油杰悟性很好,一旦开始冷静地自我剖析,比你们都犀利, “倘若我还保留着几年前[俯视]非术师的心境,经历过理子的事,我甚至有可能仇视所有非术师,内心挣扎会更痛苦吧。” “觉得背负责任很烦的话,不也挺好的?”五条悟莫名其妙,仿佛夏油不接受的是[人要拉屎], “讨厌杂碎,想到需要保护的人里有杂碎就不爽,谁都会这么想吧?毕竟大伙都是人类嘛。 现在想起早大和盘星教的事,我还是想干脆把人全杀了。” 夏油杰:!!! 夏油杰的老父亲之魂,紧急仰卧起坐: “杀了普通人就回不了头了! 说到底非术师和术师都是一样的,有杂碎但更多是善人或者至少是正常人! 总之术师也能寻求非术师支援和保护! 日本有一部完整的刑法,普通人就交给警官们和检察官们惩处好了......” 夏油杰眼看着,龟儿子五条咧出一个夸大到耳根的笑容。 夏油杰:“......” 五条悟:“这不是挺清醒的嘛,我不讨厌这样的[正论]。” 被捉弄的夏油杰,闹别扭似的别过脸去。 灰原挤在长椅边边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五条边调戏夏油,边把腿并起来拼成椅子给你坐,刚好给后辈腾出座位。 “对人渣感到愤怒,所以没办法再伟大坚定地遵守[正论],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你没自信几句话让夏油杰不钻牛角,但至少,你希望他明白,同伴认可、接受他的全部, “「原谅一切」——做不了那么伟大的人也无所谓吧,这正说明杰在替人渣手下的受害者撑腰啊。” “咻——嘭!” 夜空一声巨响,明丽的火花照耀着每一张年轻的脸。 瑰丽的光华,照在夏油的脸上,你们看着他露出个伤脑筋但真实的笑容,说: “好啊。” 夏油杰撑着下巴,一副大爷坐姿,看着逛了个尽兴的后辈们,背着小团子远远走来,向你们招手。 术师和非术师,说到底都是人类,会有人满怀恶意,也会有人彼此支撑和保护。 人类夏油杰,不打算再解救众生了。对人的丑恶,不打算背负和原谅;对人的善良,也不会辜负,选择拯救到底。 这样大概,就会更认可自己一些吧? 夏油杰这样想。 放弃了咒术师“解救众生”的定位,夏油杰心里有些放松,也有些空虚。 非术师和术师,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杰,烤年糕...啊抱歉。”五条试图投喂,烤年糕怼偏了,夏油杰的t恤上蹭了油渍。 夏油杰:“......” 熊孩子二号一把圈过熊孩子一号的脖子,逮着头一通乱rua。 五条悟试图抢救发型: “啊啊啊!好麻烦啊你,衣服上沾了油点就没办法放弃不管,你就是这类人吧?所谓的强迫症?” 你撑着胳膊,围观硝子趁熊孩子二人组打打闹闹,搜刮走了仅剩的丸子,嗤嗤笑着。 理子活动着脚腕,嚷嚷着“脚好痛”跳到伊地知背上让他驮一程。 黑井正提着一袋冰棍往这边走来。 美好的地方都一样,夏油杰想。非术师和术师,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丑恶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夏油杰陡然想起,被咒术界上层压下去的星浆体真相,以及因此逃脱了相应罪责的杀人犯们。 “前辈!伊地知超厉害的!”一年级的伊地知,意外擅长精细的操作,在切糖摊子上用牙签完整切出一枚hellokitty,灰原激动得大呼小叫。 丑恶的东西,就先别想了吧。 夏油杰重新把头发扎好,抬脚想切糖摊子走去。 全员嘻嘻哈哈回到高专,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伏黑姐弟困得睁不开眼,还是强撑着看你们用饮用水填满大半塑料盆,将两条捞来的金鱼,连同运回来的一塑料袋水灌进去,等到水温相同再一点点融合。 “早知道是不是该买过滤器啊?”夏油杰托着下巴观察。 七海的家里人开了宠物店,问家里要了废弃不用的鱼缸,在第二天送了过来。 你们下山买了蜈蚣水草、鹅卵石和过滤器,在姐弟俩眼巴巴的围观下,装点起了金鱼的新家。 送小团子们回家时,两人犹犹豫豫,一面舍不得金鱼,一面又担心着金鱼被自己带回去会养不活。 “那就随时回来看它们好啦,” 五条悟在哄孩子上,意外学得很快, “大家会照顾好它们的,你们不常来看望这些家伙的话,它们也会寂寞的。” 来玩儿的话,这里有‘切糖’用的糖片,不会让你们无聊的。” 夏油杰变戏法一般,秀出幼稚园老师和夜市摊贩才有的常用装备。 五条悟:好了这家伙也很怕寂寞。 ———————————— 淀粉制的粉红色糖片上,微微凹陷的线条勾勒出类似小狗一样的图案。 夏油杰小心翼翼拿着牙签把凹陷的线条加深,让图案和多余的外围部分连接薄弱,再轻轻把多余的外围部分剥离,以留下完整的“小狗”。 快了,就剩肚子下的一片了。夏油杰屏住呼吸,不理会偷偷接近的五条悟。 “哇!”耳边一声恶作剧的叫喊,夏油杰手一抖,“小狗”碎成两半。 半秒不到,夏油杰反手一掏,稳准狠地戳进搅屎棍的双眼。 “眼睛!眼睛啊!”夏油杰冷冷盯着五条悟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儿,随手把碎掉的小狗糖片丢进嘴里。 “你最近相当痴迷这玩意儿啊。”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五条悟再次凑上来, “游戏的最高成就不过就是把易碎的糖片剥出完整的图案,这种东西有那么好玩儿吗?” “悟果然不懂,没品。”夏油杰晃晃手指, “那种裁出完整图案的,边缘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舒爽,悟这样的单细胞不会察觉到的。” “整齐完满的舒爽感?”五条悟眨眨眼,斟酌半晌,“这就是强迫症的福#利吗?” 强迫症福#利?夏油杰之前没在意,现在认真想想…… 高专一年级,刚刚搬入宿舍的熊孩子二人组大热天从便利店拎回食材调料一类的厨房用品。 “你很周到嘛。”五条悟看着夏油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四方小瓶,将大颗黑胡椒粒顺着漏斗灌进去,正正好好满到与瓶口齐平。 “这是基本的。”夏油杰不以为意,给瓶子贴上标签,拉开柜子,让瓶子按规矩排入总计三排,按照渐变色摆放、一模一样的小瓶大军。 “……这些都是?” “调料,是同类就要齐齐整整。”夏油杰,爽了。 高专二年级,同期四人聚在五条悟房里赶文化课作业。 “所以这部分的图片杰来负责…杰?” 夏油杰充耳不闻,蹲在书架前八手翻飞,等到他终于停下,五条悟屋里乱七八糟的各色书刊已经按门类+首字母的顺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多谢?”五条悟半天只憋出一句。 “这样才合理。”夏油杰,爽了。 高专三年级,出任务的地方路途遥远。 你担心熊孩子二人组顾不上吃午饭,临走塞给他们两份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吃完了把包装扔到附近便利店的垃圾箱就行。” 三明治是在新干线上解决的。 五条悟把锡纸撕得毫无规则,再粗暴地团成一团。夏油杰看得满脸嫌弃,把锡纸借着小桌板抹平,折手帕一样折成四方小块。 五条悟:“反正等下就扔掉了......” 夏油杰,爽了。 这么一大串回忆下来……夏油杰震惊地发现,自己,莫非很龟毛? “所以,这就是他全神贯注完全听不进话的原因吗?” 2007年8月,硝子嚼着薯片,格吧格吧围观夏油杰致力于把灰原的下半身拼得毫厘不差。 “夏油前辈……”寄宿在玩偶兔子里的灰原感动地捂住嘴,前辈为了自己竭尽全力,就算唧唧拼不上,自己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撒由那拉,我的唧唧。 灰原很讲义气地私底下做好了最坏打算,招呼夏油杰:“前辈,一直摆弄我的肉和脂肪太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至少先吃掉午饭。” “无妨,”夏油杰发出他还能苟的声音,眼睛紧盯着手里镊子上,将将拼到大腿骨上的股直肌, “灰原你灵魂归体后,少掉哪块肌肉都不太舒服吧?” 五条悟拍拍巨型兔子的肩:“don’tmind,他也有作为强迫症的尊严。” 一天前,电话里的七海声音颤抖。 “前辈…灰原他半边身子被土地神炸没了……” 高专三年全员破天荒集体行动赶赴任务当地。 “窗”的停尸间外,瘫坐在门口的七海,看到你们便支持着站起来:“前辈……”素来稳重的男孩,饱含希冀和恐惧。 你上前紧紧搂了搂无助的后辈,平稳心态,和硝子进屋查看。 灰原的上半#身完好,nice,下半#身被炸成肉块…... 夏油杰愣愣盯着后辈只剩半截的尸身,手心掐出了血。 派发文件上的所谓二级任务,实际上是一级。测定任务等级的“窗”,派发任务的高层,居然没有一人发觉问题,或者说即使发觉也并不在意。 灰原雄,是被咒术界官#僚体系和咒灵共同害死的。 迎着你的目光,硝子活动下手腕:“如果能拼好,我能试着修复神经和骨肉联系,不保证能修复到什么程度,但要害器官都在的话,保命问题不大。” 你握住她的手,高专之宝,千金不换。 直升机飞来,轰隆声响胀得你们耳膜疼。 “不要担心嘛,灵肉适配度这边,硝子姑娘搞不定的部分由我来补充。” 被你请来当外援的铃原大人,宽慰着略显紧张的硝子。 论灵魂跟寄宿身体的协调关系,没有谁比阴阳师里的铃原家更强。 距灰原死亡已经过了3小时,想要找回灰原被炸飞的肉块、拼成原样再加上从黄泉捞人,9小时实在太勉强。 铃原大人提供的巨型兔子玩偶,足以暂时收容你从黄泉捞回的生灵36小时,所有人打好配合,灰原能勉强捡回一条命。 产土神被祓除的山地,你们带着人手尽全力搜寻灰原遗失的肉块,天色渐晚,你们的中奖效率却不高。 你紧张到几乎过呼吸;五条悟黑着脸,靠着六眼不放过一丝一毫咒力残秽,却只搜寻到了灰原的膀胱和边角料;夏油杰能用的咒灵全拉出来上场,搜到了两条带肉的腿骨。 “喂!唧唧找到了!”山间一声呼喊,你们抬头,附近山村的村长,正向着这边拼命招手。 疲惫的夏油杰最先反应过来,暗下来的山间,能看到村长一口爽朗的大白牙。 精壮的中年男人打开强光手电发出信号,夏油杰迟钝地四望,凌乱的脚步,嘈杂的人声渐渐靠近,打着手电的村民们循光而至。 “我告诉村长,之前替大家祓除怪物的少年需要大家帮忙找回断裂的身#体组织,他们就全村出动来帮忙了。” 铃原大人很得意。 “办了件好事嘛,老爷子。”五条悟跟铃原大人碰了碰拳,决定原谅对方当年,试图把孙子塞给你的旧怨。 搜寻、修复人体组织都需要专业人员的指导,所属县警局的法医、当地医院的外科医生,抱着[要给少年凑个全尸]的心理前来帮忙。 群体的力量是强大的,到后半夜,灰原下半#身的肉块便收集到差不多。 把身#体组织拼起来仍是个大工程。 这种活除了需要专业,需要手稳,几家医院的外科医生带上硝子两班轮倒,才梳理清楚身#体组织的顺序。 高专生负责将部件复位,真正负责把皮肉组织用羊肠线,衔接到硝子能用反转术式程度的,是前来帮忙的外科医生。 出生入死了这么久,但亲历把人的尸块拼起来,还是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硝子老熟练了,五条和夏油干呕了两次,飞快适应,你直接自我催眠“这是肉铺这是肉铺”,倒也不耽误在护士位打下手。 同学爱到底稳住了你们的节操,大家伙兢兢业业接着搞人肉拼图,夏油杰尤其干劲满满。 五条悟处理左小腿,夏油杰在医生指导下拼肌肉; 硝子领着七海整右大腿,夏油杰在做皮肤拼图; 所有人筋疲力尽,灰原顶着兔子限定皮肤试图帮忙,因为抓不稳镊子+给手术室增添细菌被薅回去,夏油杰在给医生当助手修复断裂神经。 医生们都在夸,夏油杰手稳体力好还龟毛,天生干外科的料。 “阴外部动脉,是安在这里吧?” 硝子点头认可,夏油杰安好灰原腿内的动脉,郑重地把灰原的繁殖#器官接了上去。 “恭喜,那个保住了。”七海拍拍兔子的肩,“能复原到如此完整,灰原你要感谢不少人。” 夏油杰,爽了。 68、关于国王游戏 “好耶!!!”抽到“王签”的灰原振臂高呼。 初秋的夜晚格外闷热,不太想睡觉的大家索性找了几根筷子抽签,玩儿国王游戏。抽到“王签”升任国王的灰原有资格命令在场的任何人服从他的指令。 “6号。”灰原点名,眼见七海举起了手。 “6号,陪我训练新能力!”灰原王签一指,七海脸绿了。 —————————— 产土神事件后,灰原幸运地活下来,被大家拼凑起来的下半身行动问题不大,但在协调性能上仍不算多好,偶尔会抽筋解锁平地摔成就。 你当年用来做疼痛耐受性训练的电休克治疗仪,也翻出来贡献给了灰原的复建大业,通过电流刺激神经,辅助运动和膳食,促进肌肉完善。 “前辈,我从早上起就吃得这么奢侈真的可以吗?”灰原的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亮瞎你的狗眼睛。 “只是促进肌肉生长的维生素e食物拼盘,要早日完全康复哟~”你托着下巴看后辈就着加满核桃杏仁的希腊酸奶和蔬菜三文鱼沙拉,一口一个蛋黄火鸡肉寿司。 维生素e也有助于维持生殖功能,灰原君的那玩意儿也要早日康复哟。你在心里补充道。9月初,能跑能跳的灰原冲进医务室,慌慌张张向值班的硝子和你求救说“立不了旗”的时候,大家多少都有些慌。 “七海海,希腊酸奶要吗?” “啊,我不客气了。”七海规规接过你递来的饮品,“我要几片全麦吐司就够了,清早摄入太多动物蛋白总觉得……而且今天的计划大半是陪灰原做能力训练。” 所以要摄入易于消化或者至少吐出来不算难受的食物。你自动替七海补足心里话。产土神事件后,该说是后遗症还是因祸得福的新能力呢,灰原能够短暂地控制灵魂附身庇护过他的巨型玩偶兔,被铃原大人评价为“它跟灰原君有缘”,打个对折3亿日元卖给了高专。灰原最近正热衷于练习用巨型兔子的身体做一切事,同期的七海成了最好的试验同伴(迫害对象)。 ———————————— “现在是晚间休息时间…闹出太大动静会打扰扰扰——”七海试图挣扎一下,国王灰原已经扔下王签,一屁股陷入沙发不动了。七海惊恐地眼睁睁看着角落的兔子冲过来,轻轻巧巧把自己扛上肩膀:“我们去跑操~”最后一个字砸到屋里,连兔带人已没影了。 “……继续?”硝子把筷子重新收回签筒里。 “国王呢?” “不好意思,是我……”伊地知弱弱举起手,不忘敬语。 “呐呐,伊地知,pockygame!pockygame!”理子搂着他脖子薅进角落。 “唔……”伊地知低下头,天人交战。pockygame,两人分别从两头开始吃同一根pocky,先松口或先咬断pocky的人就算输。闹不好就是意外之吻,有些羞耻暧昧的游戏。 “命令pockygame嘛!玩儿些刺激些的!心脏dokidoki的那种!”理子超期待。 无法直视理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伊地知心一横,闭眼点号:“1号和6号,pockygame!” “…1号是我。”夏油杰举手,“6号是?” “是我……”你犹豫着举起了手。 伊地知:“……” 夏油杰:“……” 你:“……” 五条悟笑容核善。夏油杰沉默片刻,转向伊地知:“这是在向我报夏日祭的一箭之仇吗?很有骨气嘛,伊地知。” 伊地知全身毛都炸起来了:“十分抱歉是天内指使我做的!” 天内理子在你举手的瞬间已经跑了。 “嘛,国王游戏也可以替补的吧,指定一个人代替被叫到号的人完成,这样的?”求生本能让夏油杰大脑飞速旋转,“硝子,一盒巧克力pocky,替我做任务。” “成......” “绝对不行!”不等硝子答应,五条悟青筋先起来了,指指你,“能替补的话,我来替她。” “悟等一下……” “想都别想!”你试图插入话题,刚开个头被五条悟急吼吼堵回去,龇牙咧嘴。 开玩笑,你和硝子的交情是五条悟自觉离被绿最近的一次,他就算牺牲自己的贞节也不会给情敌“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的机会。 五条悟是行动派,话音未落已经含着pocky一端怼过来。那一刻,夏油杰终于回想起了,国中任务时被牺牲初吻的恐惧,还有自己被玷污的屈辱。 一拳正冲面门却被五条悟的无下限阻断,打不过就跑,夏油杰翻过沙发,果断躲到硝子身后。 “可以替补的话,让悟替掉杰不就行了?”你终于找到插话时机,可喜可贺。你和五条悟之间的pockygame,总归没问题了吧。 五条悟:“……” “悟,要做吗?”耳根红了哟亲,你戳戳他。 “那种事,在大家面前吗?”五条悟抓抓耳朵,不敢看你。 硝子和夏油杰饶有兴致地开了袋薯片围观,眼睛在你俩之间滴溜溜转。哦豁,那个五条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五条悟垂着眼帘,和你各咬起pocky一端。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你几乎数的清五条悟长长的睫毛。 pocky还没有断,两人的鼻子轻轻互相擦着。 “我们回来啦!”门被扛着七海的巨型兔子贼生猛地推开。 “咔!”清脆的饼干断裂声,五条悟重心不稳向你倒过来,唇珠擦过你的嘴角。 “呕……”从兔子身上滑下来,被迫陪跑多少圈的七海赶在吐出来前捂着嘴冲向厕所。 “七海海一楼厕所在杀菌,楼上厕所还空着哟。”夏油杰不放心后辈,拿起纸巾追了过去。 硝子扫了眼羞耻到把头埋进你肩窝的五条悟,晃晃悠悠追着夏油杰的脚步走了出去。 你揽着五条悟,一下一下撸猫似的抚着他的后脑勺,咬了咬他发红的耳尖,忍不住嗤嗤笑。五条悟羞耻的点其实挺可爱的。 “别笑我啊。”五条悟闷声闷气,鼻子喷出的热热气息挠得你脖子痒痒。 “这次是我。”大伙重新坐定后没多久,新一轮抽到国王的成了硝子。 “5号。” 五条悟举起了手。 “明天,替我清理学校的游泳池。”硝子语气懒懒,抓住机会把自己的值日任务丢给了难得的冤大头。 “哎~~~”五条悟倒在你膝头。 两天后。 “啊嗤!”发着烧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口鼻间沾了清鼻涕,被纸巾擦得生疼。 “呜哇,”硝子靠在墙边,“感觉有点对不起你了。” “无妨,”五条悟瓮声瓮气,“要怪谁也是杰先来。” 9月的气候已不算稳定,五条悟出任务归来已是夜晚,气温骤降。五条悟是个言而有信的好熊孩子,决定遵守和硝子的约定,趁着夜晚把早上睡过头忘在脑后的游泳池打扫干净。 好死不死,五条悟卷起裤腿光着脚,在干涸的泳池撞上原本跟硝子搭班值日的夏油杰;好死不死,夏油杰要手欠去探索注水口水管;好死不死,水管炸了,两人浑身湿透抢修到半夜。 风寒感冒,其实挺容易的。 山药和苹果去皮切成薄片,隔水蒸半小时在加入少量温水打成泥,添两勺蜂蜜就成了温和健康好消化的病号甜品。 “吃完后,该擦汗了哟。”你用毛巾在热水里过一下,拧干。身旁的五条悟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小口吞咽着山药苹果泥,勉强打起点精神。 替五条悟擦一轮身上的汗,干爽些的熊孩子精神上再次退化了不止一岁。一米九的幼稚园儿童缩在被子里不让你走:“呐呐,给我读故事嘛。” “好啊,”哄着熊孩子不情不愿地先松开手,你走到书架前,“要哪一本?” “右下第一排,对,斯蒂芬.金的《宠物公墓》。”五条悟裹着被子,眼睛亮起来。 69、关于叛逃 “烧退下来了。” 傍晚,体温计上36.8摄氏度,你凑过去亲身确认,额头相抵,五条悟长长的睫毛刮得你痒痒。 “现在想要亲,但会传染所以算了。” 五条悟窝回你膝头,还在鼻塞,说话都闷声闷气,委委屈屈,颇感遗憾。他对自己的欲#望一向很诚实。 “快好了快好了。” 看着他把热水一饮而尽,你悠悠拍着怀中大猫的背,随意在屋里扫了一圈,盘算着等哄他睡回去了,简单收拾下到处乱摊的文件。 床头手边就能够到的文件显然是他最近在查阅的,你随手拿来翻了翻,是产土神事件的相关报告。 “七海海他们栽跟头的产土神案,果然还是很在意。” 五条悟在你怀里翻了个身,点点文件里[窗]前期的探查报告, “超奇怪,[窗]那边前期报上来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普通的二级事件吧?从[窗]的报告到灰原他们出任务,仅仅过了三天啊?” “目标对象级别与上报的不符,或者说,短期内目标升级了。”你心里一沉。 “这样的情况,不觉得很熟悉吗?” 五条悟抬头望着你,勾起丝狡黠的笑。 “……禅院勇作?”你联想到禅院勇作被暗算,导致鸟饲映美里殉职的现场。 五条悟眨眨眼,玩儿弄着你垂在前胸的发尾:“藏了几年,对面终于又露出尾巴了。” “能够在短期内强化咒灵,快过“窗”情报更新的速度……” 即使在夏季诅咒容易升级,但...类似的手段真的可以吗? “我有点想法……” 五条悟有些困倦,重新安顿回枕头里,迷迷糊糊抓着不让你走,含糊喃喃。 “灰原,最近是不是胖了?” 第二天的宿舍食堂,再次活蹦乱跳的五条悟在早起干饭的灰原对面坐下。错觉吗?产土神案以后,这小子养伤期间,脸圆了一圈。 “哎,很明显吗?” 灰原搛起一片鹅肝送进嘴里, “我坚信吃得多才有力气复健,最近感觉胃口很好。” “那是鹅肝盖饭吗?”五条悟蹭到灶台后,拉拉你,“我也要。” “早晨吃动物肝脏多少会有些腻的,感冒才刚好,不要吃对胃的负担过重的食物比较好哟。” 你盛出一碗鸡丝粥递给他。 “哎,只有灰原吃的是小灶吗?” 鸡丝粥满满一锅,明显不是给自己单独准备的,五条悟捧着粥,被打击到褪色。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 这点作妖你一句话就平下去:“适合感冒患者的鸡丝粥,做起来比鹅肝盖饭费工夫。” 你没忽悠他,鹅肝正反面撒盐和胡椒,热锅大火,自身就能出油煎熟,切成块铺在米饭上,加些葱花就算完工; 煮鸡丝粥汤底用的鸡脯肉,需要事先用盐和白胡椒腌制再焯一次水,准备好的汤底把大米煮开花,还要把鸡脯和香菇切丝作为浇头,工序时间上都更精细。 “那……我要加跟灰原一样的温泉蛋。”这是五条悟最后的倔强。 无菌蛋在开水里泡不到十分钟,放入冷水冷却,你把温泉蛋磕在稠稠的粥面上,附在他耳边叮嘱:“不要捉弄灰原啊,肝脏有助于……咳咳。” 五条悟想起来了,前不久灰原拽着七海风风火火来求助自己和夏油杰: “前辈,无论怎么样都升不了旗,该怎么办啊?” “?”五条悟跳起来,“你等会儿……有了有了。” 去年冬天,五条悟漫展上杀了理子个措手不及,捎带在其他摊子搜罗的经典本子重见天日。 “灰原,这些妹子里,有让你有冲动的吗?”御姐萝莉,巨#乳平胸,东放西方,人类人外拉拉杂杂十来本在灰原面前摊开。 七海:“……”这些存货,鹭宫前辈知道吗? 灰原认认真真对着十来本风格各异的妹子都感受了下,快哭出来了:“怎么办,下边完全没反应!” “先别慌,”夏油杰拍拍后辈的肩,“本子说到底是二次元,也许只是你癖好不在此呢?” “现在试试三次元好了。” 夏油杰从自己房里拿出了最近大热的百合动画女主手办,递了过去, “可换衣式的,上手要小心点。” 七海:“……”三次元,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灰原恭恭敬敬接过手办,酝酿片刻:“还是不行,果然我出问题了吧?” 这下连五条都千年等一回地拿出前辈风范,安慰鼓励升不了旗忧心未来桃花的学弟。 五条悟大公无私地贡献展出来的所有本:“你先留着,等下面恢复了第一时间就能拿它们测出来。” “前辈……!”灰原感动得眼泪汪汪。 后辈扛着本子心满意足回去了,夏油杰转向五条悟:“还以为你会拿出理子的萌乃专题。” 他才不信五条悟没对着那一本冲过。 “开什么玩笑?”五条悟看傻子一般,“那一本是我的!绝对不要跟人分享!!!” 啊这,萌乃系列,如果没记错的话理子三天卖出了几百本吧?夏油杰腹诽。搞不懂他的标准在哪。 ---------------------------- “前辈,要试试我的鹅肝吗?”灰原搛起块鹅肝送了过来。 “不用了,”五条悟把自己的温泉蛋让给了后辈,“……不要放弃啊。” 动物肝脏,保护修复生殖功能;蛋白质,促进新肌肉增长。 产土神任务的异常在你们心里挂了号,没等五条悟进一步探究,那一年最大的突发事件打乱原有的计划。 9月中旬的晚上,你窝在沙发上看凶杀特辑,顺便等到了出任务归来的五条悟。 “辛苦了。”你泡了杯柑橘茶,连着两块软曲奇递给他。 “好累……”五条悟靠着你陷进沙发,头拱进你怀里,不想说话。你也不问,吻吻他的额头,把披在身上的薄毯分他一半。 “杰这次的任务在深山里,昼夜温差大,还有虫子。”人的幸福感来源于比惨,你轻车熟路把夏油杰拉出来。 正说着,你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夏油杰,看来真的不能背后说人。 “那个……文穗?” 电话里夏油杰微妙的态度让你想起了在你们屋里拉屎,东窗事发前心虚得丫批的手鞠。 “感觉你会比悟还生气,所以先跟你通气……我大概,捅娄子了。” 你坐起身子。注意到你神色不对,五条悟拉紧了你的手。 “杰,慢慢说,悟也在。”你开了免提。 “那个……术师杀死残害别人的坏人,道德舆论上应该不至于落下峰吧?” “我家老头子高中时的同期里,有刑事辩护很厉害的律师,在我回来前,能帮忙联系他下吗? 即使接受审判,我也不想被总监部指手画脚,相比咒术界的老橘子,我还是愿意走公共法庭审判。” “杰,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呼吸发紧,五条悟少有地严肃。 “我事出有因!杀了几个不把孩子当人的恶人。”夏油杰快速辩驳。 “是普通人?”五条悟很敏锐。 “……果然,有点糟糕?” 这是“糟糕”能概括的事吗弟弟?你快不能呼吸了: “具体方位呢?我和硝子现在就赶过去。” “没用的,”夏油杰很从容,“渣滓死过12小时了,文穗你们就算坐直升机也来不及。” !!!这家伙绝逼是故意的,所以才先通知我! “……具体多少人?”五条悟比你更快镇定。 “…sh。”夏油杰碎碎念。 “多少?”听筒那端很模糊,但耳力不错的五条悟多少猜到了,血压开始升高。 “总共10人,”夏油杰很委屈,“凑个整。” 星浆体和灰原的事情后,夏油杰现在对总监会和咒术机关这个自治小政#府怎么看怎么不信任。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故意杀人,10个人都不冤—— 与其让高层以[不想跟地方势力产生冲突]的理由大事化小装无事发生,夏油杰决定搞个大新闻。 —————————————— “在这里等他吗?” 目标村落的邻近村镇,山下田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旧公路,你们等在唯一地标公交站等候亭,快被太阳烤化了。 阿宅硝子瘫在等候亭凳子上,拉拉你:“冰棒还有吗?” “杰留的消息说在这里汇合。” 在地图上都没有画出来的封闭村庄,咒术师家庭出身的双胞胎小姑娘,父母被迫害致死,小姑娘经受着恶人的虐待。 所属区域的[窗]既然能收集到村中诅咒的情报,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这小姑娘们的存在。 无论是咒术师幼儿遭到虐待,还有其父母被村民杀害,[窗]的视而不见让夏油杰无法原谅。 越是封闭的地区,越不能招惹当地愚昧的宗族,他们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不放心抛下两个小姑娘自首,也不愿意让当地的[窗]告黑状,夏油杰选择带着孩子先撒丫子溜回来再说。被村里人满山追杀,被“窗”追捕,夏油杰需要增援接应。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机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五条悟起身,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油杰,你潜逃的样子很狼狈,但你在缓缓驶来的拖拉机上大鹏展翅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多谢了,田川爷爷!!!” 夏油杰带着两只小萝莉向着驶去的拖拉机招手告别,向你们解释, “为了逃开村里的追捕只能抄小路,使用咒力会留下残秽,只好先逃出村子的势力圈。 绕到山外附近的镇上后,多亏遇到老爷子,告诉他我们在躲避暴力的亲戚,马上就载着我们逃出来了。” 你们低头看向紧紧依偎着夏油杰的两个小姑娘,刚上小学的年纪,脸上身上就没一块光整的,怪不得老爷子立马就信了。 —————————— “所以,杰直接逃回来了,你们在咒术界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们带回来了?” 接任校长没多久的夜蛾,脸上的肌肉绷紧,你带着五条悟和硝子眼观鼻鼻观心,老师戴着墨镜也不妨碍你们被目光扫射。 “那个……杰目前的公开状态是“叛逃”,超不妙的不是吗?所以……”五条悟声音小了下去。 你们需要师长们支援,所以大家才推举平日最乖巧省心的你来打头阵。现在看来,萌混过关,希望不大。 老师,想揍就揍吧。五条悟做好了心理准备,撤掉无下限,转身,然后缓缓撅起了屁股。 一墙之隔,并不知道五条悟为自己献出屁股的夏油杰,正带着小姑娘们干下回家后的第一顿饱饭。 菜菜子和美美子被硝子治好了伤,由女孩们领着洗了个澡,气色都好了不少。你焖在锅里的丹波栗子秋刀鱼饭挺合她们的胃口。 夏油杰划拉着手机上的《少年法》—— 自己还未满18岁,按照一般社会的少年法庭规则,并不适用死刑和无期徒刑。 怎么着都比被总监会稀里糊涂打成诅咒师然后干掉强。 问题是怎么让总监部肯放人给公共法庭审啊,想想都头大。夏油杰往嘴里送了块奶油土豆。 走少年法庭的话,即使不算见义勇为,怎么也能算事出有因,叠加未成年buff,那最好的结果就是在少年刑务所,靠社区矫正服刑。 少年刑务所那个制服丑爆了,好像还要剃平头?别呀衣服丑就算了发型拉就真没救了。夏油杰灌了口碱性苏打水。 等下夜蛾老师来,会不会被揍到吐出来啊?那不多吃两口就亏了。夏油杰盘算着,忧伤地又干了两口饭。 70、关于庭审 村里参与虐待女童的10人皆是被夏油杰咒灵一击毙命,伤口利索整齐。 夏油杰为了逃跑,曾放出相关咒灵干扰“窗”的判断,当地工作人员分析他在行凶前就查看好了撤退路线。 夏油杰有意切断村内外联系,拖延超过12小时,在超出文穗能力的补救时间范围后才报告。 查阅完当地发来的通缉犯夏油杰犯案逃跑始末,夜蛾好不容易平复下想把夏油杰吊起来打的心,翻看了两眼你们提交的情况说明,又开始止不住地爆青筋。 很好,好极了,杀人手法冷静利索,完事后的逃亡有条不紊,妥妥的故意杀人,想帮他往“一时冲动”、激#情杀人的方向洗都找不到着力点。 夜蛾盯着墙边头顶厚厚的《日本语辞典》,挺胸抬头撅屁股正坐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整整30秒,心律渐渐平复,有力气翻开夏油杰本人提交的自陈报告。 相对正经的夏油杰,提交的报告字迹工整,从心理演变、事件始末到行事动机都很清晰,夏油杰对于意图杀掉虐待孩子、杀害其咒术师父母的主犯,并不掩饰。 “我的咒力是为了保护人类而存在。术师和非术师,不论强弱都有权平等地好好生活下去,才是人类社会该有的样子。 在这其中,无辜且没有反抗能力的弱者,我尤其应该保护。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虽是咒术师,长远看相对于非术师具有优势,但身为儿童无法反抗成年人的欺压,这毫无疑问是不公平且残忍的。 我想保护弱小的幼儿,并在法律牵涉咒术师而暧昧不清,无法生效时给恶人以惩处——因此引发了本次事件。” “……”夜蛾放下夏油杰的自陈报告,久久未说话。半晌,起身走向角落正接受体罚的二人。 “杰,头顶的书可以拿下来了。”夜蛾校长心平气和,夏油杰胆战心惊。这莫非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油杰缓缓取下头顶的辞海,闭上眼睛。要揍就揍吧,别打后脑会打傻的。 一只温厚的大手摩上头顶,夏油杰微怔。 “起来吧,放宽心,在高专手底下,他们别想杀你。”夜蛾粗狂的声音此刻格外温柔。 夏油杰垂下眼帘,吸吸鼻子。 “杰,通关了!”五条悟拿下头顶上的书揉着膝盖站起来,眉飞色舞。 夜蛾斜扫了眼混不吝,颠颠手里的辞海顺手照着白毛脑袋就是一大耳刮子:“让你站起来了吗?” 五条悟:嗯?????? —————————————————— “要吃吗?”家入硝子掏出水果味棒棒糖,递到紧紧相依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跟前。 两人脸几乎埋到胸前,美美子抱着破旧的兔子娃娃,紧紧挽着菜菜子的胳膊,稍外向些的菜菜子,对着硝子微微摇头。 “完全不说话啊。”硝子头大,“之前给她们洗澡的时候,神经也绷得很紧。” 夜蛾老师火力集中在熊孩子二人组那里的功夫,你们带着两个小姑娘躲回房间。 小小年纪受了不少苛待,两个孩子几乎哑巴一样,对夏油杰以外的人也很警惕。 把苹果切成兔子的形状,你托着果盘放在孩子们身前的小桌上,打开电视调到儿童动画,遥控器放在菜菜子身前: “放轻松,想看其他的就摁这个键。” “交给时间吧,她们吃了不少苦。”你拉着硝子进洗衣房,给小萝莉们空出些余地。 洗衣机停下来,你取出小姑娘们穿回来的裙子,搭在窗外: “之前给美美子洗澡,碰到她身体的瞬间,那孩子就不住地发抖。” 那边厢,电视机前的小姑娘们完全被《海螺小姐*》吸引住,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菜菜子甚至偶尔会随着情节“咯咯”笑出来。 “喜欢看吗,《海螺小姐》?” 气氛不错,你们坐回小姑娘们身边,顺其自然地搭话。 美美子摇摇头,菜菜子开口补充:“没有看过,爸爸妈妈走后,其他人不让我们进门。” 啊这……一群大人欺负小孤女,缺德玩意。 你注意到跟你们说话时,相对内向的美美子,会下意识搂紧怀里已经开线的兔子玩偶。 “美美子很喜欢兔子?” “……兔子先生……走以前,妈妈给的。”美美子声音很小。 “这样啊,兔子先生的耳朵受伤了,可以让我帮他治疗吗?”你声音很轻。 犹豫片刻,黑发小姑娘抱着兔子跟你站起来。 棉布兔子的耳朵根部,车缝线已经开了大半,眼睛也有一只快掉了。 你从针线盒里挑出跟兔子皮肤颜色相近的细线,把破损处的棉花塞回去拍匀,由硝子配合着固定接口,一点点把开线的地方缝好。 菜菜子陪着美美子当监工,两个孩子屏住呼吸看着你们讲兔子先生的耳朵、眼睛缝回原位。 硝子拿出大富翁教小姑娘们玩儿,到你将兔子浸在水盆里清洗干净,晾在衣架上,两个孩子已经会主动开口搭话。 “明天,弥生会把我们小时候的衣服送过来一部分,美美子她们总要有替换的。” 晚上,你在亚马逊上搜罗儿童用品,絮叨着之后的安排。 之前被夜蛾老师一通削,委委屈屈抱着桶冰激凌往嘴里送的五条悟抬起头看你:“你刚上小学的那条浅黄连衣裙也会来吗?” ?你认真回忆了下:“是后面有绑带的那件?” “正解~那条超适合你的,二年级以后你就没再穿过了,残念。”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一的9月,你曾把一条浅明黄连衣裙穿到学校。开合方式不是纽扣或者拉链,而是在后背穿了条同色绑带,束身衣一般,在那个时候算很有设计感了。 同班的五条悟在你身上扫了两眼:“在扮演家禽幼崽?” 你耸耸肩,穿这个颜色的小萝卜头,确实有点像小黄鸭。 手工课,坐在你后排的男生也是手欠,看着绳结就想剪。你只感觉身后一松,一遍的肩带已经滑落下来,往背后一探,只能摸到裸露的背。 你短暂石化,啊这,先找体操服换上吧,就是抓紧后边,蹭到更衣室这段路有点羞耻。 “……我没有错!是鹭宫衣服的不好!” 眼见你陷入呆滞状态,反应过来自己八成闯祸的后桌君忍不住心虚,倒先冲你发脾气了。 后桌君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全班注意。走光的公开处刑,我谢谢你啊! “咔啦!” 五条悟的夹克扔你头上,不等你反应过来,后桌君被连人带桌子拽倒在地,五条悟无视惊叫起来的老师,面无表情拽着罪魁祸首的领子往外走。 “后来被老师骂得超惨的。”五条悟顺着回忆,心有余悸地又往嘴里送了口冰激凌。 “那是因为你把后桌君揍得一边脸肿起来了。”无视幽怨的目光,你没收了冰激凌桶,大晚上吃太多凉的会拉肚子的。 窝进被子里,五条悟顺理成章凑过来,淡淡的薄荷冰激凌甜味,顺着相缠的舌尖传递而来。 “等下,要重新刷牙哟。”你抚摸着柔软的白发。 “了解。”猫爪子已经探进睡裙下摆。 “dong,dong。”克制的敲门声。 “可以进来吗?”因心虚刻意提高的菜菜子的声音,孩子鼓足了勇气。 捏捏五条悟幽怨的脸,你打开房门,两个孩子都在。 “可以…一起睡吗?”美美子低着头拉着你的裙子,菜菜子抬头直视着你开门见山。 在新的地方不敢单独过夜啊,还是小孩子呢。 硝子晚上有约会,她们更熟悉的夏油杰连夜向警方自首后,有不少材料要递交。 —————————— 被迫回屋自己解决的五条悟很空虚,打算去厨房找点夜宵。 “杰,还没睡吗?”起居室的阳台上,夏油杰盘腿望月,五条悟怀疑他在等着变狼人。 “在多愁善感。”夏油杰无奈笑笑,“悟呢?也一样?” “在考虑丁克的可能性。”五条悟笑意不达眼底,在同伴身边坐下。 “......我只是,有些有点不真实感。” 夏日祭彻底社死一回后,夏油杰的话匣子比以往要松了不少, “那10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完全不后悔杀了他们——我已经决定,对人的丑恶不打算背负和原谅,但...杀掉普通人,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们在小鬼们的事情上先不当人,” 五条悟勾住挚友的脖子rua脑袋, “救了小姑娘们的咸蛋超人,没做错任何事。” 咸蛋超人? 夏油杰摸摸刘海,一个激灵:咸蛋超人也是平头!他死也不要! 夏油杰挣脱熊一的禁锢,接着自我剖析: “盘星教的事情后,我先是空虚,之后就莫名一直无法摆脱某种愤懑感。” “咒术师不是神也不万能,即使明白了这点......”丸子头少年长吁了口气, “无论是理子和黑井受到的迫害,还是灰原的事情,就这么暧昧地不了了之,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哎?前辈在说什么「无法接受」?” 从之前的事件捡回条命,灰原最近致力于让自己的小兄弟重新站起来,晚练归来路过起居室,果断乱入。 熊孩子双人组对傻乐学弟投以怜爱的目光。 灰原雄的生命体征稳定后,最强二人回到高专的第一件事,就是闯去总监部,试图对负责的高层和[窗]发起问责。 “在夏季,诅咒升级是很平常的事,灰原雄事件涉及的产土神诅咒升级异常属于不可抗力,请不要带着情绪看待此事,没人会为咒术师的个人情绪负责。” 得来的只有以上寥寥数语,夏油杰严重怀疑如果不是两个特级死缠不放,有关部门连这点应付都欠奉。 夏油杰将《咒术规定》中的「任务正式执行前24小时应再次审核任务等级」怼到对方眼前,得到的是“人手不够,不要无理取闹”的指责。 五条悟气得几乎跳上天花板,准备套相关人员麻袋—— 负责观测产土神任务的[窗]事务员,得知灰原回东京后,第一时间就找上门土下座: 咒术界人手严重不足,他个小事务员没啥背景,就被塞了更多工作量,灰原七海执行任务那几天他已经累病了,导致诅咒升级压根儿没人跟进,才造成了事故。 灰原/七海:......这位朋友貌似还发烧着呢,算了,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至于本该监察全程的高层,出身老牌政#治世家,听说特级打上门了直接被送出国躲风头,没几天被运作到了咒术界以外的某个机关。 五条悟炸了他家祖宅出气,夏油杰却仍无法摆脱心里的空虚和焦躁。 不做点什么的话,理子和灰原的事会一再重演——夏油杰无法想象,如果天内理子和灰原雄死在任务中,曾经迷茫的自己,该如何面别这份无力。 他认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找不到突破口。 即使是特级咒术师,既无法让迫害理子她们的人光明正大地受到惩处,也无法提前发现派给学弟的任务预判有误。 明明是特级,还是什么也做不到,保护不了想保护的。 在村子里发现了枷场小姐妹,联想到咒术机关和总监会可能仍打算将此事糊弄过去,夏油杰的理智便断了线。 夏油杰无奈笑笑: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最好的做法,但...我不想让这样的不公接着被掩盖,粉饰太平——所以让面向一般社会的法律机关介入进来,果然还是正确的吧。” 一辆警车开进高专,走下来两名公安特派人员,充当庭审前夏油杰的看守。 夏油杰已向警方自首,总监会即使没底气撕破脸跟警方抢人,还是坚持“能关住咒术师的只有高专”,将夏油杰的拘押地点定在了咒术界的势力范围内。 “我是不觉得杰做得有什么不对啦,但你既然在纠结这个,那干脆就交给法庭判断好啦。” 五条悟很有信心。这两天认认真真把《刑法典》和《少年法》过了一遍,他确信把夏油杰交给公共法庭保护引导,比留给咒术界处置强一万倍。 ———————————— 2007年十月咒术界就夏油杰xx村杀人案庭审当天 早晨,食堂。 “小姑娘们的验伤报告。”夜蛾就着早饭的空当清点所有上庭材料。 “有。”硝子举手。 “高专两校的声援签名。” “有。” “当事人夏油杰。” “有。”五条悟反手指指一旁带着女儿们干饭的夏油杰。 认真思考后,打算把自己应当受到怎样的处理交予法庭的夏油杰,卸下了精神负担,庭审前的日子里该吃吃该睡睡。 不纠结的人生是如此爽快,夏油杰心宽体胖,脸都圆了些。 夜蛾:“……” “老师没必要太紧张吧,时间还早。”夏油杰夹起块猪排,格吧格吧。 猪排饭寓意“胜利”,今天的日子你打算把一切好彩头全用上。 夜蛾:“……” 菜菜子&美美子:“……” 菜菜子和美美子自来到高专,前所未有地紧张。 今天是决定夏油先生命运的日子,本来已经紧张到吃不下,食堂里还坐了一个类似昭和社团干部一般的大叔。 夜蛾透过漆黑的墨镜与小姑娘们对视。 比同龄人瘦弱矮小的身子骨,偏正式的儿童制服,两双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又有些虚张声势地瞪着自己。 啊,是叫菜菜子吧,嘴角向下垮了。 “……哇——!!!”看起来更强势的菜菜子率先哭出声。 “呜呜呜呜……”美美子紧随其后。 夜蛾:“……” “嘛,好了好了,这个大叔他是好人啊。”夏油杰啃猪排哄闺女两不误。 女孩儿们哭起来的瞬间,尖利的哭声穿透夜蛾的耳膜,外在冷静的大叔,神经碎成一段一段。 “杰,”夜蛾压着火,“时间不……” “前辈!”灰原冲进来,跃过夜蛾校长抱起你转圈圈, “站起来了!唧唧他站起来了!” “哎?怎么做到的?” “今天是夏油前辈的大日子!我想着为了前辈在法庭上也要好好表现,太激动了,唧唧他就有反应了。” 是的,不只是情#欲,亢奋备战状态下,雄性也会boki。十月的早晨,灰原雄因为夏油杰,迎来了伤愈后的第一次升旗。 小女孩们在尖叫,高二生抱起高三生转圈圈庆祝boki,夜蛾的太阳穴在爆炸的临界点,耳边再次传来夏油杰不疾不徐的“再来一碗。” “……” 回到办公室,夜蛾深深呼吸,往嘴里送了颗心脑保健丸。 思想挣扎片刻,夜蛾拨通了富婆前妻的电话: “久疏问候,达令,我不想努力了。” 71、关于辩护和跟踪狂 我是夏油杰,因杀了10个非术师被告上法庭的未成年犯夏油杰。 在过去的魔幻一小时里,我依次被判处死刑、终身监#禁和社会化服刑当庭保释,人生寂寞如雪。 ———————————— 夏油杰xx村杀人案的庭审当天,羁押于高专的嫌犯夏油杰,在高专师生的押送下进入日本法院下设的少年法庭接受审判。 咒术师的工作想对公众保密,媒体的配合必不可少。这些年不止[窗],有点资历的咒术师高层,多多少少都攒了点媒体人脉。 夜蛾正道也是豁出去了,找媒体的熟人,尽量隐去咒术相关细节,将《正义少年为救幼儿免遭虐待,顶着地方势力施压,击杀虐童者和杀人者》的社会大料向公众爆出来。 联合九十九由基,让这事上了海外媒体,即使少年法庭的庭审现场和当事人真名真容都无法公开,还是赚足了舆论关注。 咒术总监部也挺厉害,在确定无法再咒术圈内处置夏油杰后,硬生生在大陆法系的日本法院系统,撕来了英美法系权限级别的陪审身份。 xx村所属县的[窗]派遣的证人、嫌犯夏油杰的关系者到庭。 “把心放回肚子里,” 五条悟向你们拍胸脯, “金牌律师五条悟不会让他们对杰为所欲为。” 夜蛾正道扫了他一眼,算了这个b让给他装了。 “放宽心,”一同来听审的你爹拍拍夏油杰的肩,“审判团太离谱的话,叔叔会下场的。” 夏油杰抿嘴笑笑,他不太擅长接受长者的好意。 开庭前,夏油杰在听审席见到了父亲。 “…今天有手术的吧?” 本以为对方至少会缺席上半场,夏油杰愣了半晌才想起来问。 “交给同事了,儿子的事情一直悬在心里不利于手术台上的稳定。”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但是……夏油杰观察着跟记忆里不太一样的父亲,突然斑白的两鬓,深深的疲倦眼袋和川字纹,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变得如此苍老呢? “杰……”昔日英姿飒爽的警花母亲脸色同样憔悴,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孩子的脸,到底还是作罢, “不管是怎样的结果,妈妈这次会一直在。” “啊……”夏油杰低下头,上高专后,父母第一次稀有地将大块的时间和百分百的注意投给自己,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夏油,哭了吗?”在位子上坐定,硝子问得多少有点调侃。 “并没有,”低着头的夏油看不出表情,“有点儿意外。”大概...也有丢丢开心吧。 —————————————— “……孩子永远失去了爸爸,罪犯对小柳一家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力主对夏油杰执行死刑的证人,慷慨激昂地陈述着夏油杰杀死村长小柳一郎造成的伤害。 同样作为证人的夜蛾冷静反驳:“小柳家的孩子在上中学吧?这么年轻就失去父亲的确很可怜,但是——” 夜蛾指向听审席上不住发抖,却强撑着直视村民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死者小柳一郎尽情凌|虐的女童,比他自己的孩子还要幼小,他却带领着村民对她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毒打、监#禁甚至侵#犯,仅仅因为这两个孩子具有咒力!” 对方用孩子打感情牌,试图激发法官对死者的同情,那己方自然也能以牙还牙,小女孩们好歹有验伤报告——由东京高专和xx县地方联合出具,完美背书。 咒术总监部组成的陪审团成员大多是咒术师,小孩子因为咒力而受到排挤和虐待,很容易引起他们的共情。 “看到年幼的孩子被如此虐待,没有谁能无动于衷吧? 被告夏油杰杀死的10位村民,每一个都亲手不止一次对两个孩子施以严重的暴力,被告袭击他们,更多是出于公义的制裁……” “被告愤怒已经越界了,” 证人反驳, “即使是出于正义的制裁,被告的做法也严重触犯了法律,如果一切罪行都能用看似光明伟大的动机开脱,法律的尊严何在?” “哈,”夏油杰轻笑出来,“那种村子,什么时候把法律当回事了?” 夏油杰发现菜菜子和美美子时,她们被关在装野兽的笼子里,这样的状态不止一天了。 驻守地方的[窗]会掌握当地咒术者的情况,菜菜子和美美子却并没有得到营救,当地的[窗]十有八|九是碍于人情和地方势力,对她们的困境视而不见。 咒术界是个封闭的小社会,牵涉咒术的事,大多没办法拿到台面上,连作为行政枢纽的[窗]都无视虐童事件,那菜菜子和美美子等于孤立无援。 [窗]派遣的证人唾沫横飞,听审席的高专组在翻白眼——东京派来的夏油杰不读空气救出了小姑娘们,等于打了当地[窗]的脸,恼羞成怒的地方人员自然会力图置他于死地。 “哇哦,”五条悟很擅长阴阳怪气, “两个小鬼被村里不当人的这些年,村子讲宗族、讲人情,未成年保护法跟没有一样,现在被伤害的对象变成原先的加害者,村子突然讲起法来了?” “五条悟,注意你的态度!” 陪审团中坐镇了某位总监部老橘子,尖细的声音拉得老长, “虽然死者对女童的态度有不当之处,被告夏油杰的凶行手段残忍,骇人听闻,不死刑不足以平民愤!” 陪审团的态度很不利,但你们相信金牌律师五条悟会用诚意跟审判团讲通道理。 休庭期间,发言的老橘子被五条悟堵厕所了,一脚把丫蹬在马桶上:“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五条悟的诚意让陪审团重新考虑态度。 “毕竟是10条人命……我方建议对被告采取终身监#禁,不能再轻了。” “?”这是确定五条不敢在法院打死他们,陪审团才这么头铁吗?五条悟觉得需要更有诚意地跟剩下的陪审员讲讲道理。 “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黑井陡然想起从一名陪审员老橘子的帮佣那里,听来的幺蛾子, “死了10个有头有脸的领军人,再加上媒体爆出封闭山村愚民害死儿童父母并虐待儿童的丑闻,xx村现在是过街老鼠,自然想把夏油君弄上绞刑架来找场子。 再过几个月就是xx村所属县的县议员选举,如果现任县议员能成功地活动通过庭审杀死激起民愤的怪物杀手,讨好了xx村,下次的选举,他在当地会有更牢靠的民众基础。” “所以,现任县议员跟陪审团通过气了?” 破案了。 这可是首次撬开咒术界这个特权世界的一角,公共机关对庭审法官的挑选是很慎重的,不可能轻易被收买。 县议员想疏通关系,就只能盯着咒术总监部的陪审团使劲儿——即使夏油杰行凶事出有因,为了迎合盲目的民意,县议员铁定对陪审团进行了利益输。 “哦豁,怪不得。”你爹一拍大腿,慢悠悠站起来, “早说啊,不就是个‘利’字嘛!” 你眼前一亮,老油条的操作,有些年没领教了。 你爹手指动动,[窗]派来的证人当庭莫名昏倒,法官被迫休庭; 休庭期间,陪审团中为首的几个老橘子尿频,被你爹堵厕所了。 老橘子们有些凌乱,五条悟的物理辩护他们已经承受不来,再加一个近战律师实在有点超出老家伙们的底线。 “我说啊,”你爹笑容核蔼, “我看大的娃娃我知道,夏油杰这小子破坏力可观,碰到一个敌手糟蹋一个,走到哪儿霍霍到哪儿。” 你爹反手指指身后黑#道小弟一样吹胡子瞪眼,给他壮声势的五条悟: “他要再搭上我家这小子,那杀伤力还得翻一番,所到之处,从诅咒师到咒灵没有谁能全身而退,时不时还得克着一俩自己人咒术师。” 五条悟:“……” 你爹比出个[钱]的手势: “卖保险,干不干?” “留着夏油杰出去霍霍,提前搁你们这儿投保的咒术师、诅咒师或者特级咒灵万一对上这俩灾星,有望得到赔偿。”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凶名在外的特级咒术师,诅咒师和咒灵撞上他们,基本讨不着好,就算为了在灾星手底下留个本儿,大多数人和灵,也铁定会掏这笔银子。 全国的诅咒师和咒灵,加上有望被这俩迫害的咒术师……真要干这买卖,赚得可比县议员给的那仨瓜俩枣肥多了! “你…….吾等不会跟诅咒师沆瀣一气,咒灵更是休想!”老橘子们眼见着心动了,仍试图挽尊。 你爹很给面子地不戳穿,体贴挽尊:“正好,还可以借着保险业务,普查下诅咒师和咒灵的人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 “……” 里子面子都给了现成的,你爹见好就收。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用魔法打败魔法。 陪审团氛围变了,再看一旁石化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心态大不同:什么灾星少年犯?那是摇钱树大宝贝儿! “所以,我算...自由了?”坐在校园里,夏油杰有些恍惚。 “一半一半……大概。”你指指他左脚上的电子镣铐,自由行动问题不大,反正内置gps,走到哪司法机关和高专都门儿清。 少年法庭的几名法官,显然也对夏油和小姑娘们怀有同情,6人死亡的案件,这个处罚几乎属于自罚三杯了。 “二十年的社会化服刑嘛……”硝子撕开一盒pocky,“除了要戴这玩意儿,其他影响都不大。” 灯笼裤一遮,没人会注意到,夏油杰起身,打算先去附近的家庭餐馆,久违地和父母聚个餐。 —————————— 十月下旬的芋艿质量不错,双休日的上午,你绕到商店街的蔬菜店准备挑些新鲜的。 视线,第三次了,不是错觉。你不情愿地确定有人在跟踪自己。 甩也甩不掉,最好的情况是普通跟踪狂,往糟糕些考虑就不能排除诅咒师和咒灵。摸出口袋里的镜子偷看,你锁定了身后一名上班族模样的清秀男子。 形代附在他身上没反应,对方不具有咒力或灵能,你估摸着对方还在你能应付的范围。 “哟,这位小哥。”你直接迎上去,转守为攻,开门见山,“跟了我几条街,有何贵干?” 面前的高大男子脸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对硝子一见钟情?”商店街的咖啡馆里,你捏着男子递来的名片,哦豁,名门大学附属医院的实习医生啊。 “……嗯。”坐在对面的良二君几乎把头埋在桌子里。 “上个月的外科交流会,家入小姐的演讲给了我很深的印象。”怀春男子扭扭捏捏递来一本笔记:“现在的我正向着家入小姐的理想型努力。” “哦……加油…”你说不下去了,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你就被自己的大幅侧颜闪瞎眼,这是偷拍吧?这位小哥? 翻下一页:9月25日,x点x分,鹭宫桑在超市买了打折小熊饼干和榛子酱,绕路去试吃了香肠,还喂了家入桑一口。“香肠”被着重画了圈。x点x分,鹭宫桑…… 再翻:9月28日,x点x分,鹭宫桑在影像店租了《重案夜现场》,似乎在掩盖兴奋。x点x分,绕路去商店街买了…… 再翻:10月4日,x点x分,鹭宫桑一脸淡然地在便利店买了避y…… “啪!”猛合上笔记本,你陷入对人生的怀疑。 这人是谁派来整你的吧? 72、关于滤镜 “家入桑,即使因为年龄被前辈质疑,也毫不在意,把别人的怀疑和怠慢踩在脚上,她就是传说中的、孤高的逸才!”一谈起家入硝子,平野良二君周身自带kirakira的星星几乎蹦到你脸上。 “嘛,‘神秘美少女’就是这种感觉吧?”你还是挺乐意和人一起夸一夸硝子的。 “对吧对吧?”有人附和,平野君愈发兴奋。 “所以,跟踪我的理由是?” “这事出有因,”既然同为硝子吹,良二君神经上稍稍放开了些,“家入桑总是不苟言笑,在会上面对其他医学者的质疑和围攻,她也面无表情,不动如山,那个时候的家入桑正是‘the冷酷的智慧女神’本尊!” 啊这,那个时候的硝子大概什么也没想,正处于放空状态吧......你猜。 “但是,在池袋的百货广场,鹭宫桑仅仅说了一句话,家入桑便开怀大笑。” 去池袋百货是上月初的事了,这位小哥你的跟踪史是不是有点长? “能让那个优雅冷酷的家入桑笑出来,说出如此风趣智慧的玩笑,不愧是鹭宫桑!” 你认真回忆了下上个月的池袋之行。啊,夏油杰和灰原顺道带着手鞠去百货广场的宠物美容院洗澡,被歇斯底里的手鞠拉掉裤子,露出漫展上多本购入获赠的同款裤衩周边当场社死,你好像仅仅是把这个告诉了硝子吧? “那个冰雕一般的家入桑,居然笑得那么开心!我推断,为了顺利与家入桑展开以入籍为终点的交往,给她幸福,就需要研究透彻鹭宫桑你本人!” emmm……从思考过程到结论,平野君诡异地自成一派,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个……姑且问一下,平野君你目前有跟硝子说过话吗?” 对面人白皙的脸颊再次涨出红晕:“那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难度还太高了!” 啊这…… “可是,你的目标是硝子吧?总围着我跟踪观察,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我难道要去跟踪家入桑吗?”平野君惊恐地看着你,“那怎么想都是跟踪狂犯罪吧?” “……”你现在也是跟踪狂好吧?是什么给了你目前不在犯罪边缘反复横跳的错觉? 算了,有其他让你在意的细节。 “说起来,真亏你能跟了我这么久还不被发现啊?”这位跟了我不短时间,不少情况下我不是独行,他居然没被其他人发现,光这一点就很厉害了。 “这个啊,”平野君很是得意,“算我的术式,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不是咒术而是灵能。咒术高专的大家很敏锐,我努努力,不含恶意的话能勉强蒙混过去。” 啊这……是同行吗?等会儿,平野良二,平野良二…… “我家的良二夏天就回国了哟。”喝高了的铃原大人从你久远的记忆力里爬出来。 擦! “平野君,你和铃原家……” “啊,鹭宫桑好像跟我爷爷那边有交情啊,因为妈妈是独女,我作为次子被过继给了妈妈的娘家改了姓。” “哦哦……说回硝子的话题,喜欢她的话,主动跟她搭话加深了解才比较好吧?”眼前的平野君条件其实不错,硝子目前没有男友,真的能和这位看对眼呢? “……我也明白这才是正道,”平野君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郑重递出一张银行卡,“如果鹭宫桑能助我一臂之力,感激不尽。” 喂…… 你摆摆手:“好处还是勉了,平野君加油吧,虽说不论结果如何,我都站在硝子那边。” ———————— 周末,在夏油杰的庭审和任务之间连轴转了好一段儿的五条悟,跟着你回鹭宫神社过双休,兼向映美里桑打听当年突然升级的咒灵。 “海鲜意面~土豆猪肉浓汤~”系着围裙的日筱端上来的晚饭有模有样,“我现在的手艺可不比文穗差,对吧,孝宏?” “啊啊,日筱大人学东西很快啊。”你爹笑呵呵应和,“弥生跟着他享口福啊。” 叔父一把搂住日筱脖子,三个老爷们啤酒碰杯,笑得豪放。 五条悟很酸。你家长辈在日筱跟前笑得辣~么~开心,都是来拱白菜的,凭什么自己跟他的待遇差辣~么~多? “没办法嘛,这几年咱们在高专住校,多亏了日筱,由孝他们在营养均衡地健康成长。”进了高专后,日筱在你住校的日子接替你掌勺,配合斋藤婆婆看顾弟妹,你对此相当感激。 “我知道的啦,就是有点羡慕。”五条悟摆着手形方便你借他的小臂整理毛线,嘟嘟囔囔。 嘛,熊孩子委屈了,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呢?你放下毛线把他拉进怀里,手蹭到他咯吱窝下挠痒痒。 一阵闹腾,你们躺在榻榻米上,五条悟枕上你的肚子,就这么静静地不说话,惬意地享受无所事事的安宁状态。 丑时,弥生接引着鸟饲映美里前来相会。烟云聚散,阵法间中央,除了鸟饲映美里还有另一位老熟人。 “噗~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歇斯底里,迅速拿出手机对着被映美里抓着领带的伏黑甚尔一通拍,转手就通过邮件发给了夏油杰、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前两人在几秒内回过来一串丧心病狂的“草草草ww”,回以“…”的黑井算相对善良的了。 伏黑甚尔端着带订单的托盘,一袭执事马甲,你们估摸着他正在哪个类似女仆咖啡厅的主题餐吧打工。平心而论,伏黑甚尔体格健美,相貌英俊,套上执事马甲理论上还挺帅气……如果没有头上那对兔耳朵的话。 “好~久~不~见呐。”伏黑甚尔笑得咬牙切齿。 “哟!兔耳男。”五条悟放得很开,一旁的你转过头去,试图替兔男郎伏黑甚尔挽尊:“其实,挺适合您的哟……反差萌噗……” 伏黑甚尔一把扯下卡在头顶的兔耳朵,转向映美里桑:“看吧,我就说行不通的,狗屁的心动效果,喜剧效果倒是拉满了!” 映美里桑也不废话,一jio踹上了伏黑甚尔的裆部:“甚尔亲,最好不要反抗老板的既定方针哟。” 哦豁,五条悟拉着你坐下,变戏法似的摸出袋薯片准备看戏,这俩居然凑一起了,这两年阴界发生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啊。 “弥生要吃吗?”五条悟把薯片伸向了弥生。 弥生不接,笑容和善:“敢把残渣撒到地板上就爆你菊花。” 这里毕竟是本殿嘛,带零食进来虽说不违规但也不合适。五条悟心怀愧疚地吃了一片又一片。 伏黑甚尔捂着裆趴在地上,他得缓缓。映美里桑倒是很热络地跟你们叙旧。 “所以,惠君的妈妈和爸爸现在都是映美里桑的员工了啊。”你有点恍惚。 黄泉房价涨得厉害,伊集院桑在跟秃头抠门上司大闹一场后软磨硬泡调到了身处城郊的不喜处地狱,跟鸟饲一家卖了没还清房贷的房子搬到了几十里外的城乡结合部,遵从映美里的心愿开了家女仆执事咖啡厅。 “生意还不错哟,虽然不是在秋叶原那样热闹的商区,来过的客人都说好。”映美里比了个v。 “哈,点个蛋包饭就能让上菜的女仆摆着猫爪唱首‘踩到猫了’,来杯咖啡男执事的胸就随便摸还陪’聊,做到这份儿上再不留个好评想上天吗?”还活着啊,伏黑先生。 映美里桑头也不回,一个肘击怼在伏黑甚尔脸上,借着兔男郎捂鼻子打滚的空当接着解说:“甚尔亲的老婆也就是美代姐,是我们店最早的女仆。甚尔亲跟美代姐重逢以后死缠烂打要来店里工作,但他来黄泉以后,因为杀孽太重被抓到地狱劳改,我只好花钱把他赎出来。” “所以,”映美里桑说得口干,在躺平的伏黑甚尔背上坐下当椅子,“现在甚尔亲是我的部下了。” “原来如此,有服从契约,这家伙才打不过你啊。”五条悟幸灾乐祸,傍晚在大胸男妈妈那边遭的不爽,这会儿在另一个大胸男妈妈身上爽快了。 “言归正传,”五条悟拿出一枚封印盒递过去,“灵体应该对这些更敏感,这个气息你见过吗?” 映美里桑接触盒子的瞬间就打了个哆嗦:“是杀死我的咒灵,这个感觉,不会有错!” 五条悟愣怔片刻,旋即苦笑:“麻烦了啊。” “这里面,是宿傩的手指。”见众人还在发愣,五条悟补充,“映美里桑当年碰上的,是短时间内被宿傩手指加强至特级的咒灵。” “……所以,灰原他们碰上的产土神…” “一样。”五条悟收好盒子,“有人在用宿傩手指加强咒灵。” 你搓了搓胳膊,心底一阵凉意,某个人或者某群人,几年来在暗处草线蛇灰地做局,且目的不明。 确认了想知道的,弥生准备送客。映美里桑先行一步,伏黑甚尔却选择多留一会儿。 “符合标准的亡灵,经过手续契约能在有限的次数内作为生者的式神。”伏黑甚尔开门见山,“反正你们也摊上了麻烦事,合作吧,我需要钱。” “不要,感觉好麻烦,死都死了还掉钱眼里吗。”五条悟报以看垃圾一样眼神。 夫唱妇随,你捡起兔耳朵递上去:“很可爱啊,戴着这个是主题活动吗?” “万圣节装饰。”伏黑甚尔面无表情,“没钱带着我老婆脱离那个女人的话,下个情人节,她会让我扮丘比特。” “……长着翅膀,一边裸’奔一边拿箭乱射的那个?” 伏黑甚尔冲五条悟咧了咧嘴:“不雇我,下个情人节,不管你们在家里学校还是情人旅馆,你就和扮作丘比特的我梦里见。” “……” 73、关于学园祭 “学园祭,真好啊~~”关东大部分高中和大学的学园祭集中在10月下旬到11月,参加国中朋友所在学校的学园祭归来,天内理子趴在桌子上感叹,“这类华丽的活动,在高专完~全~不存在。” “没办法嘛,毕竟四个年级加起来只有10个人。”灰原在几张拼起来的桌子上“轱辘轱辘”滚来滚去,“我国中班里的学园祭,演了灰姑娘的舞台剧,观众很多咧。” “哎~灰原演的什么角色?王子吗?” “灰姑娘打扫的柜子。”灰原做起来,爬到七海背上,“如果七海在的话,一定会被推举演王子吧,毕竟是帅哥嘛。” “很重啊灰原,”在位子上看书的七海直起身子,“我们班那时开了咖啡馆。” “听起来不错啊,很培养动手能力。”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做沙画的夏油杰插了一嘴,也许是带娃的影响,最近夏油杰的言谈举止无限向奶爸靠拢。 “夏油前辈国中时的学院祭干了什么?” “哎?”夏油杰认真回忆了下,“咒术师国中时已经开始接任务了吧,除了国一学园祭中途被叫走出任务,国二国三都没空参加。” “一样,”五条悟和同期击掌,“咒术师人少,任务可是做不完的,国三的动物咖啡厅本以为能参加,到头来还是有工作。不过由孝替我拍下了猫耳文穗的限定照片,也不算亏啦。” 灰原&七海:“……” 理子:“……” “万圣节快到了,”天内理子一拍桌子:“来做吧,万圣节版学园祭。” ———————————— “所以,涉及到任务派发的系统里,有人在有意用宿傩手指加强咒灵啊。”万圣节学园祭将近,大伙一边做祭典装饰一边聊起最近高三忙于调查的宿傩咒灵加强连环案。 “我们完全没想到产土神是一级哦,我只来得及提醒七海海小心,接下来身子被炸掉就出局了。”回忆八月的产土神事件,灰原忙着掩护七海保下一条命,对咒灵本身并没有精力探究,“七海海,后来咒灵是你祓除的吧,对那玩意儿有什么感到违和的吗?” 七海专注于把皮卡丘耳朵和帽子用珠针固定,头也不抬:“……当时太震惊了,杀红了眼,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产土神会升级。” “‘太震惊了’,是说我死了七海海你很难过吗?”灰原嘻嘻哈哈用胳膊肘戳戳七海,吸吸鼻子,“糟糕,我有点感动。” “很啰嗦啊,你,”七海不理他,把帽子展示给你看,“前辈,这样别住就好了吗?” “七海海手很巧嘛,”你接过帽子把耳朵边缘压在缝纫机上车缝,“不过,升上二年级没多久就干掉了一级咒灵,真的很厉害啊。” “不……运气的成分大一些,”七海整理填入皮卡丘耳朵所需要的棉花,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听五条前辈说了产土神很可能是被紧急加强的,自细回忆一些,我对上那家伙时,它的确似乎还不能很好地运用自身强大的能力……而且,虽然根据‘帐’的反应来看那家伙消失了,但并不是在我眼前被祓除,我只能确认我重创了它,其他不敢居功。” “能力突然加强和咒灵来不及融合适应导致的不兼容,原来这种情况也是有的啊?”夏油杰将塑胶蜘蛛黏上麻绳织成的蛛网,一旁的伊地知已经麻利地把新发现添加在了线索白板上。宿傩手指、禅院、五条、加茂、总监会、窗之类的关键词配合着嫌疑人们的照片和假说把大大的白板挤得满满当当。 “七海海可以更骄傲一些,把被宿傩手指加强的一级打废很了不起哟。”五条悟走了进来,怀里抱着津美纪小萝莉,肩上还扛了个伏黑惠。 “欢迎回来,见到禅院勇作了?”你迎上去接过小姑娘时,津美纪便紧紧揽住你的脖子。 “啊,完事后顺路把他们接过来玩儿了。”五条悟弯下腰把伏黑惠送回地上。 禅院勇作当年被套路了,幕后人选择将他的目标咒灵突然升级,五条悟专程去打听了跟他有过节的人和组织。 菜菜子和美美子对于跟自己年龄相仿的津美纪并不认生,三个小姑娘在一起就着仙贝挤在电视机前看《光之美少女*》,被夏油杰叮嘱“至少要离电视三米远啊。” “双重极光波动!!!”三个小姑娘眼睛闪闪发光,伸出小粉拳跟着屏幕上的主人公喊出变身台词,伏黑惠绷着小脸坐在一边,犹犹豫豫伸出拳头,踌躇着是否该随大流,又担心被当成跟屁虫。 “交叉对比下几年前禅院勇作接的任务和产土神任务所牵涉的人员,这几个人嫌疑最大。”五条悟在“禅院扇”、“加茂宪治”等几名御三家骨干和总监会人员名字上画了圈。 “接下来排查能渠道收集运用宿傩手指,也有实力进行回收的人,范围会进一步缩小吧。”夏油杰忙着跟硝子抢最后一块蔬菜什锦天妇罗,抽空回话。 “或者直接找来试探,”五条悟笑得一肚子坏水,“学园祭还是热闹点好吧?” 闪电状的皮卡丘耳朵填入棉花支棱起来,帽子连缝在连体睡衣上,套着皮卡丘连体外套的伏黑惠小团子困倦地揉揉眼睛。 “今晚在这边过夜吧,”你抱起皮卡丘惠颠了颠,“很适合惠哟。” 不知是因为困还是难为情,伏黑惠垮起个小脸伏着你的肩膀把头埋进去脖颈间。 “好歹很符合小孩子啊,皮卡丘,”夏油杰看向身穿天蓝色小裙子、喜滋滋盯着他等着被夸的菜菜子和美美子,“《闪灵》的双胞胎,也不是不好……” 恐怖电影里的双胞胎,现在的小女孩口味这么重吗?夏油杰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万圣节的话,越恐怖越好吧。”七海替双胞胎帮腔,接着回头安抚套着小红帽披肩的津美纪:“当然,现在万圣节打扮成可爱人物也是另一种潮流。” “硝子和理子扮成女鬼,是不是有点浪费?”你打量着穿好経帷子*,互相给彼此都是戴好天冠*的女孩儿们。 “无妨,学园祭当天我们都要留在‘鬼屋’吧,正好省得费心装扮。”硝子摆手。 校园祭要办就办得热热闹闹,你们向整个术师界发出了邀请。 “请问家入桑的万圣节装扮是?我想配合装扮,创作搭话契机。”交换联络方式之后,平野君时不时会发来消息打听硝子的近况和喜好。 哦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女鬼,”你回复邮件,“学园祭的鬼屋缺人手,现在来帮忙有望跟硝子共处一整天哟。”没骗他,和硝子一起在鬼屋吓人,但凡没有社交障碍总能搭上一两句话。 —————————— “悟,很兴奋?”万圣节校园祭的前一晚,五条悟哼着小曲儿清点着第二天的道具。 用旧隔光窗帘做成的斗篷、水晶球外表的咒具,明天的五条悟将扮作占卜师,借着存入宿傩咒力信息的水晶球探查出私底下运用宿傩手指的嫌疑人。 “嘛,毕竟是第一次。”五条悟枕上你膝头,任你掏耳朵,“不过,学园祭和揍人,明天会很忙吧。” “等搞定麻烦事,要去日下部他们的咖啡店买曲奇吗?那个日下部做出的曲奇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啊。”一只耳朵清理干净,五条悟扭着肩膀换另一边,拨弄着你前襟的纽扣玩儿,话匣子不停,兴奋地像春游前夜的小学生。 “悟是第一次参加学园祭呢。”你揉揉他的头顶,怀中男孩放松地把侧脸枕在你臂弯里。 学园祭当天清早,负责鬼屋管理的你替一身素白的硝子和理子装饰脸上的血迹,扮作独腿妖怪的平野君负责帮你打下手。 送女鬼们各就各位,身后的独腿妖怪紧紧拉着你的衣角:“我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化妆时,我们之前只隔了20厘米!” “我刚才一直在想,活着真是太好了!”不是吧小哥,现充的硬件家里蹲的心态,注孤生在向你招手了。 “这世上有很多值得活着的事,”你打着哈哈,向他介绍同样来帮忙的伏黑甚尔。 “这位先生……不是活人吧?”伏黑甚尔穿着皮裤,赤裸的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相对纤细的平野有些局促。 “让死人来干鬼屋,的确挺讽刺。”蒙着铆钉面具,伏黑甚尔皮笑肉不笑,“那小子雇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还要打杂。” “有什么不好嘛~”披着斗篷的占卜师五条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鬼屋的肌肉面具杀’人狂,围捕幕后真凶的时候也能出其不意。” 既然雇了惠君的爹协助围捕私藏宿傩手指的真凶,五条悟力求让自己的五千万花得值,推着伏黑甚尔在鬼屋暗室的椅子坐下,一圈圈绑上绳子:“有客人来,在门外点燃蜡烛,屋里亮起来的瞬间,杀’人狂先生就猛地挣开绳子追杀他们,前术师杀手这点事做得到吧?” 好歹可以刁难下讨厌的咒术师们,伏黑甚尔看在钱的份儿上闭上了嘴。 上午九点,学园祭开场了。高专空前熙熙攘攘,术师圈三教九流各家各户很给面子地来凑难得的热闹。灰原的炒面摊、七海的香蕉巧克力摊、五条占卜小屋乃至夏油杰的历年午间剧品鉴馆都迎来了不小的客流。 鬼屋也不例外,你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忙忙碌碌维持秩序,不知不觉已到中午。 “哟!”撩开斗篷的五条悟吃着炒面找你来了。 鬼屋交给玩儿尽兴后自告奋勇帮忙看场子的歌姬前辈,你拉着神秘感全无的占卜师到僻静处喘口气。 “怎么样,私藏宿傩手指的人找到了吗?”拿出纸巾,替腮帮子一嚼一嚼的五条悟擦掉嘴角的油渍,递过去矿泉水。 五条悟三下两下干完炒面,口气笃定:“加茂宪治的心腹身上有明显的咒力反应。” 加茂宪治,加茂家家主,樱夫人的丈夫。你心底一沉。 “总之,先把心腹先生控制住,不要引起大骚动比较好啊。”五条悟挠挠头,“那个伏黑能派上用场了。” 动身回鬼屋,你们准备叫伏黑甚尔起来干正事。 “……这,什么情况?”鬼屋门前,各路少女熟女排起了长队。鬼屋有这么受欢迎吗? “鹭宫桑!”等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独腿妖怪看到你便慌慌张张冲过来,“出了些岔子。” “肌肉面具杀’人狂吓走前一批客人后归位,是那位歌姬小姐帮忙绑的绳子……” “绳子大概绑得有点紧,杀’人狂先生在下一次客人进来时没有挣开,连人带椅子摔倒了,”独腿妖怪平野君声音小下去:“客人在暗室点燃蜡烛,就只看到了被捆在椅子上栽倒的半’裸先生……” 你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暗室门口写着:请点燃蜡烛……”平野君转过头,不敢看你们,“…‘点燃’和‘滴’,写法上是一样的……” 这次连五条悟也倒抽了口冷气。 “所以……客人把蜡烛滴在……”你说不下去了。 “‘学园祭肌肉男仆的s&m小屋’现在已经传开了。” 74、关于失踪 五条悟:“......” 你:“......” 伏黑甚尓:“......” “那个......”面对被玩儿’坏的伏黑甚尓,五条悟多少也有点过意不去,“钱...打到账户上了哦。” 提到“钱”,伏黑甚尓黑掉的瞳孔里重新有了一丝光。 “......五千万?” “不少一毫,”你指指被符纸和注连绳束缚、脸被揍变形的加茂家心腹,“在不引起咒力骚动的情况下活捉了这家伙,伏黑先生很厉害啊。” “......不愧是天与咒缚,行动起来完美隐形。”五条悟打死没想到自己有吹伏黑甚尓彩虹屁的一天,算了,这个男人今天已经承受够多了,让一步也没什么吧?今天的五条悟也感觉自己又成熟了一点呢~ ———————— 一小时前,你们在s&m鬼屋现场从拿着蜡烛的九十九由基手里救下几乎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伏黑甚尓,撞上了一无所知赶来会合的夏油杰......和坐在他肩上的皮卡丘伏黑惠。 “啊...我们是不是先出去比较好?”夏油杰试图蒙上伏黑小鬼的眼睛往出走,高兴见天与暴君吃瘪是一回事,夏油杰的良心不允许他带着小孩子围观长辈的少儿不宜现场。 “为什么?”伏黑惠稚嫩的声音冷淡又认真。 “?” 伏黑惠指指半’身蜡渍刚刚松绑的伏黑甚尓:“这个人,为什么?” 是在问“伏黑甚尓为什么被捆着滴’蜡”吗?这个口吻......这孩子完全没认出来对方是爸爸啊。 伏黑甚尔扶了扶面具,你猜他一定空前庆幸自己蒙了脸。 骨肉血亲相见不相识,伏黑甚尔这混蛋一定很久没见孩子了吧。夏油杰心里酸楚,摸摸伏黑惠的脑袋,满怀慈爱地借此给孩子上重要的一课:“不努力,就会成为女人的玩物。” 也不知算不算被夏油杰激励到了,伏黑甚尓到底努力了一把,在摆脱鬼屋后的十分钟内波澜不惊地将你们要的人活捉,没有走漏一丝风声。带回来的目标塌了一半脸,你们估计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精神创伤。 “另外,鬼屋的收益也有你一份哈。”五条悟展开天与暴君的手掌,善解人意地将4枚500元硬币放在里面。 20个替自己解锁新世界的疯女人换来的2000日元,折合一次100元,伏黑甚尓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便宜过。 网络了加茂心腹这条鱼,有不当人的熊孩子二人组在,学园祭结束当晚高专就拿到了口供。 “......”夜蛾翻着审讯记录,这个世界神经病不少啊。 学园祭结束当晚,反应过来心腹被抓的加茂家通过总监会向高专提出抗议,面对高专“加茂私下运用宿傩手指加强咒灵妄图寻找容器复活两面宿傩”的指控,加茂本家一面拒不承认,一面加固京都本宅的防卫,冲突一触即发。 深夜,京都。 加茂樱走进丈夫侧室栖身的小院。 家主加茂宪治的侧室毕恭毕敬地接待夫君的嫡妻,加茂内眷的顶点此时正扶上幼童熟睡的脸,侧室阿菊低着头为她斟茶,大气不敢出。 “宪纪比上个月长胖了。”樱夫人声音柔和。 “托您的福。”阿菊附和,口气恭谨,倒是不含惧意。 樱夫人笑笑,这位宪纪的生母是丈夫的一众莺莺燕燕里数得上的老实人,从未给自己找过麻烦。可惜,即使生下了继承加茂术式的孩子,阿菊出身寒微性格内向,在本家的处境地位也谈不上好。 “你和奶妈都很尽心啊。”樱夫人夸赞得很顺口。与闲人八卦设想的不同,樱夫人身为主母,对宪纪母子还算照顾,在从上到下拜高踩低的加茂家,樱夫人拨给宪纪的奶妈经验丰富、心思正派,至少在主母这里,阿菊和儿子不曾受过苛待。 “我打从心底感谢您。”阿菊说的是真心话,却止不住酸楚。樱大人不曾诞下有咒力的孩子,按照本家内部的风声,自己生养的孩子不久便会被夺走,以嫡子的身份见于世人。樱大人是个好人,这些天独处的时候,阿菊尚能如此宽慰自己,但眼见着樱夫人真的和儿子同处,身为生母,阿菊发现自己仍无法承受。 “宪纪明年就上小学了吧。”樱夫人口气悠然,阿菊却心里一紧。 “宪纪爸很久没过问过你的事了。”樱夫人仿佛只是在陈述相当普通的一件事。 阿菊苦笑,她不算受宠,正是加茂的家主、宪纪的父亲做主要把儿子从自己身边夺走。 “呐,宪纪妈,”樱夫人转过身,红唇勾起笑如刀,“我们把他弄死吧?” —————— 第二天,11月的傍晚。 加茂家主,加茂宪治为首的“宿傩复活派”在短时间内被以最小的代价一锅端,五条悟和夏油杰被高专调去善后,留下的大伙终于有空收拾学园祭留下的摊子。 “五条君他们果然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平复了加茂的叛乱。”来帮忙收拾杂物顺带在硝子面前进一步刷脸的平野君由衷称赞,兴致勃勃向你打听,“据说,加茂本家这么轻易束手就擒是因为他老婆和高专里应外合,是不是真的?” 平野君意外的八卦啊。你不否认:“樱夫人深明大义。” “不愧是那个‘清正美’的樱夫人啊。” 你抿嘴笑笑,清正美啊……根据五条悟发来的邮件八卦,樱夫人比那更有意思。 高专审讯室。 加茂宪治瞪着和高专一同料理自己,正悠然坐在一边的妻子,恨不得生啖其肉:“吃里扒外的下’贱女人!” “真难看,”樱夫人眼皮都不抬,“前家主大人,你应该感谢我保下加茂的基本盘。” 六眼出世后,御三家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五条修在时,加茂和五条曾经结盟,五条悟就算与父亲不睦,出了六眼的五条家在利益分配过程中天然占据优势,为了确保和盟友平起平坐,也为了在六眼不受两家控制时有制衡的底牌,加茂动了寻找容器复活诅咒之王的心思,有五条修一派的帮助,顺利搜罗了3根宿傩手指,造成了三年前鸟饲映美里的殉职以及今年的产土神事件。 有最强赤血操术使用者兼当家主母樱夫人的协助,高专顺利控制了加茂的领地,将“宿傩复活派”逼到死角;有加茂家主侧室的口供,高专顺利缴获宿傩手指取得物证。 “放任你们干下去免不了生灵涂炭,你活够了就找个地方吊死,别拉着加茂不知情的老老小小陪葬。”对着将被处刑的丈夫,樱夫人相当不客气。两面宿傩哎!能跟五条悟扳一扳腕子的存在,谁给你的自信控制得了他?算计到诅咒之王头上,谁能保证人家不拉你一家老小祭旗?拿着手指到处加强咒灵找容器也有风险,牵扯无辜人命结仇怨不说,被六眼发现加茂处心积虑找敌手对付自己,但凡这人脾气爆一点加茂也讨不到好。 “说得好听,你算计我还不是为了篡权!为了家主之位!”妻子堂而皇之占据大义,加茂宪治气得破口大骂。 加茂樱终于抬眼正视丈夫,坦然又高傲:“我也出身加茂,家主之位能者居之,论实力用赤血操术我是最强,论智力这些年家中产业是我在打理,胜你千万,凭什么仅仅因为我是女人,就只能被嫁给你,当不得家主?” 加茂宪治难以理解:“你是家主的正妻还有什么不满足?你的肚子没生下继承咒术的子嗣我也宽恕了你,甚至还安排侧室的孩子过继给你,全你的面子……” “噗哈哈哈!”樱夫人被逗笑,“那真踏马谢谢你了。”引得加茂宪治愈发惊慌:“你到底为什要背叛我?” “因为我也喜欢权力,也想把握高位,享回天之势!” 樱夫人站了起来:“就像你为了权力和我成婚,转首就一房一房娶侧室外室;为了权力在我父亲助你上位后倒打一耙,污蔑打击他的旧部一样。你把权力放在第一,我也一样,权力斗争你死我活,你不如我,就请愿赌服输。” ———————————— 已是晚饭时间,留下来吃饭的平野君帮你摆碗筷,盯着硝子的樱花瓷汤匙发怔。 “别对汤匙做奇怪的事啊。”你忍不住出声提醒,有点儿出息成么小少爷?学园祭从昨天到今天你跟硝子搭上的话有十句吗? “当我是变态吗?”平野君感觉被看扁了。自己只是在等硝子洗完澡下来吃饭,尽早占据她身旁的位子罢了。 “加茂家主,会被处刑吗?”平野君替你切了一块布朗尼摆如甜品盘。 “嘛……”你不确定。 “已经被处刑了。”人未到,声已至,五条悟迈进宿舍食堂,隔开平野君在你身边坐下,顺手给自己盘里加了勺炖菜,“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樱夫人继任加茂新一任家主,养子加茂宪纪作为下任家主,由其生母和樱夫人共同担当监护人。” “尘埃落定了啊。”你耸耸肩。 饭后,大伙接着清理学院祭留下的摊子,把椅子摆回教室,平野君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对吗?” “呃……”平野君犹犹豫豫掏出张传单:“学校前辈家新开的vip冰场,圣诞节,我想约家入桑一起滑冰。” “不是挺健康的嘛。”支持,滑冰算阿宅硝子少数不讨厌的运动。 “我其实……是新手,换了几个教练的那种,”平野君声音小下去,“鹭宫桑你很会教人吧?” 喂…… “拜托了,我想给家入桑留下帅气的印象!冰场教练都好可怕,请鹭宫桑帮帮我!”都说了不要鞠躬啊啊啊啊也不要土下座我受不起! 你到底耳根子软:“…下周末,一个双休下来能匀速冰上行就是胜利,接下来我管不了哟。” “鹭宫桑……”不要眼泪汪汪看着我闪瞎狗眼啊。 11月第一个周六,运动神经实在不怎么样的平野君终于能够在冰上站稳了。 “明天,至少做到慢速向前滑。”分别前你是这么说的。 周日,平野君在冰场等到中午也不见人,你的手机无人接听。你爽约了。 “哈?她倒是在食堂留下字条,家中有事先请假了。”托你的福,平野君能额外跟硝子做以上交流。 两天后,夜蛾校长发给你的邮件石沉大海,众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周末根本没有回家!”连夜赶到鹭宫,高专生们只找到焦急的弥生。 “……所以,找我干嘛?”被大半夜从黄泉提溜上来的伏黑甚尔起床气浓重。 “你很擅长追踪吧,亡灵的活动范围比活人大,”黑着眼圈的夏油杰按按鼻梁,“开个价,天亮前把人翻出来。” “死人找活人啊,不要抱太大指望。”伏黑甚尔面无表情,毕竟他现在只值100日元。 75、关于黑屋 目前只值100日元的伏黑甚尔打着哈欠走入阴影,几秒后出来了:“她至少不在这附近。” 这踏马用你说? “术师杀手不过如此。”夏油杰冷笑。谁能对曾把自己揍到怀疑人生的老冤家心无芥蒂? 伏黑甚尔皮笑肉不笑:“你行你上。”为了钱跟五条家的小子签了短期式神协议,没有他的允许,自己行动的范围有限。 等会儿,说到五条悟…… “我说啊,”伏黑甚尔厌烦似的挠挠头,“你们要找的鹭宫家的丫头,是五条悟的马子吧?” “她没影了,让五条悟去搜搜看效率更高吧?” “所以他人呢?” 夏油杰:“……北海道出差?” 硝子:“那个昨天已经结束了吧。” 出差回来不见人,也没蹦哒着找她…… 高专生集体战术后仰:你发现了华点! ————————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你发软的手臂推推身前压制着你的臂膀,几乎提不起半丝力气。 最后冲撞了几下,五条悟抵着你深处放飞自我,也不退出来,餍足地俯在你耳边长出一口气,搂紧了你,惬意地半眯着眼,静待你的呼吸缓下来。 涣散的瞳孔缓缓重新聚焦,你前臂无力地环上伏在你身上的大猫,食指小幅度划着他的肩胛。 “嘶......”颈子侧边一痛,大猫的虎牙正嵌进你的皮肤里。 “别闹,会留下印子的。”被你拼尽全力推开,他也只是倒在你身侧嗤嗤发笑,缓了好一会儿,你积攒力气撑起身子挨到洗手间,几步路清浊混合的温热液体从失去堵塞的泉眼顺着腿流下。 “闹过头了。”你有点恼火。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这点绝对ng,五条悟之前一直很守规矩的。 总之先把身上弄清爽。淋浴开启,五条悟帮你把替换的衣服放在门外,若无其事地靠在门边围观。 “……”你叹口气,两天了,只要五条悟在公寓,他执着于尾随着你到屋子任何一个角落,由孝上小学后都不这样了,五条悟你几岁? “没什么不好吧。”五条悟嬉皮笑脸凑过来,被花洒浇透半边衣服。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你从冰箱里拿出草莓牛奶,递了一瓶给冲个澡后神清气爽的五条悟,四仰八叉陷进沙发的五条悟。 “哎~~比起这个,上个月租的《跳跃大搜查线》,一起来来看嘛。”又被混过去了。 周六晚上,和平野君道别走出冰场,坐在路边围栏上的五条悟跳下来,笑容灿烂。 “真巧啊,悟在这边出任务?”你惊喜着“巧遇”,上前拉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搓了搓,已是初冬,你早上才盯着他戴上的手套又不知道去哪了。 “周一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商场?”菜菜子和美美子走你爹的关系插班进了你们当年的小学,你准备带着小姑娘们补充下文具和冬装,外勤人员的便利手套也得捎带着多备几副。 “要不要呢~”五条悟不置可否,抓着你的手插进自个儿的校服口袋。即使经过掩盖式的克制,力度还是比平时要大不少,那时你便应该有所察觉的。 出租车驶入不熟悉的地区,你有点意外但也没深究,五条悟又不会害自己。现在想想,那是第二个警示信号。 五条悟在中野区的这间公寓你是第一次来,去年他购置这间安全屋时倒是跟你商量过,记得这是“任务所需”吧……你打量着没什么人气的房间,柜子里只放了几套简单的换洗衣物,厨房里刀架上空空如也,整个屋子可以被用来做凶器和工具的东西通通没有。 “相当简化的避难所啊。”你吐槽,基础的急救箱也没有。 “以后会准备的。”身后人紧紧环上来,胡乱啃咬着你的脖颈耳鬓,带着凉意的指间已经探入针织衫下摆一路向上,轻车熟路解开胸衣前扣,发狠揉抓了几下。 “等等等下没戴保险嘶……”个倒霉孩子就这么莽莽撞撞直接冲进来,下手没轻没重,你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挣脱不得,你狠狠咬上他的肩膀:最近没在吃短效药,周六晚上到周日就没几个产妇人科诊所*开门,紧急药都没得买。以往五条悟这方面还算有分寸,今天实在有些反常。 想让五条悟停下的唯一方法就是放他折腾个够,等他依依不舍亲亲你的背脊,从你身上爬起来,你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抱歉抱歉,好像做过头了。”五条悟解开扎紧你手腕的毛巾,轻揉留下的红痕,完事儿才会做个人,五条悟一直就这德行。你没力气磨叨他,意识昏沉前叮嘱他帮你清理干净顺带祈祷别搞出人命算你最后的坚持。 周日的上午,你和随着你转动的摄像头大眼瞪小眼。醒来后手机和五条悟都不见了,今天和平野君有约,试图出门时你惊恐地发现所有门窗被上了一层“帐”,从人到声音皆无法出公寓一步。加上紧盯着你的摄像头,你终于察觉出有事情偏轨了。 ———————————— 周日中午五条悟带着午饭回来了,小狗一般欢天喜地黏上来,若无其事。你拿不到手机无法跟外部联系,但并没有被禁止看电视,也许是怕你无聊,五条悟还捎回了几本新出的杂志,靠在你身上一起看午间综艺。 “悟,我的手机……” “这个女主持被小报爆过跟台长不伦哎。”五条悟把话题岔到节目上。 “杰和硝子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呜啊,嘉宾的做法有点糟糕啊~” “悟,周日我原本和平野君有约,昨天我出不去,你帮我通知到他了吗?” “……是昨天的冰场吧,我今天路过没看到他哎。”五条悟盯着电视,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对。 “也许等不到我回去了,有点对不起他啊,果然我还是给他发邮件解释下好了。我的手机?” “那个啊,昨天你睡着后被和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里,进水坏掉送修了。”五条悟给的理由合情合理,“硝子和杰那边留了字条,不过应该很快会找来吧,大概。” ———————— 夏油杰放出去探查五条悟咒力残秽的咒灵回来了,一无所获。 “悟他应该是想办法把栖身地的痕迹藏起来了吧,毕竟被发现行踪就会被追问文穗的下落,或者干脆顺着咒力痕迹就能找到人。”夏油杰按按眉心,头疼地看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平野良二。 伏黑甚尔在阳间受限指望不上,高专生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结果顺着五条的咒力残秽找到了逃命的平野良二。 “我联系不上鹭宫桑…很担心…所以打算来高专看看,结果半路被找来的五条君莫名其妙一路追杀到琦玉呜呜呜……”平野良二心有余悸,万分委屈。 “真亏你能从五条手底下活着逃出来啊。”硝子头一次认真注视学园祭期间好心来帮忙的志愿者君,由衷佩服。 “没…过奖了……”平野良二的脸几乎埋到领子里,从耳根到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凭着长期跟踪狂练出来的收敛气息和隐蔽技能从五条悟手底下逃出生天,平野良二能吹一辈子。 平野先生真的很好懂啊,不过现在鹭宫前辈的事最要紧。权衡片刻,七海建人起身:“夏油前辈,手鞠借我一下。” 拿着五条悟和你的围巾裹着肥肥的三花母猫咕哝片刻,七海起身把手鞠放出窗外。迎着众人看马戏的目光简单说明:“有些人的狗或者猫丢了,通过喂食拜托街上的流浪狗动物,运气好的话能让他们成功把自家的找回来。城市动物的交际范围比我们想得要广,一个接一个联络起来,会收集到比我们想象的要广得多的信息,手鞠一直是放养的,让她去打听说不定有新收获……死马当活马医吧。” “七海海,好可爱!”灰原惊到了,超正经有常识的七海建人居然会有这么童话少女的想法啊! “……只是因为这招曾经奏效罢了,我家曾借着这个方法找回店里的猫。”七海移开目光。 “啊,”灰原想起来了,七海的母亲是开宠物美容院的,自己第一次见到七海时,他正在店里帮忙洗狗。 猜测到你失踪是五条悟整的幺蛾子,大伙儿的神经松了大半,也能心态从容地等候七海式搜查法的效果。一小时后,手鞠带着一只罗圈腿奶牛猫回来了。 七海迎上去,两只猫蹭着他的脸颊咕哝着念猫经。 “呜咕噜……” “这样啊。” “喵~~~咪……” “那真是不容易呢,辛苦你了。”七海与两只喵星人沟通无阻,一脸正经得好像职场寒暄。 整理下收到的信息,七海指指奶牛猫,向众人汇报:“运气不错,这孩子的主人家原本在高专附近的自然农场工作,来找手鞠玩时记得鹭宫前辈的脸,最近它随亲人搬到了中野,在附近社区一间气息不太合它感觉的公寓见过跟前辈很像的人。” 众高专生:“……” “那个……”硝子艰难地确认,“莫非七海你听得懂他们说话?” 七海建人偏过头拒绝和众人对视:“......小时候的咒力影响吧,懂一点点。” 灰原夏油杰惊为天人:“你是哪里来的白雪公主?” 76、小剧场四 小学四年级夏b班教室 10岁左右的小学生正处于青春期前夕,刚刚萌发对异性的兴趣阶段,同时,这个阶段的小男生毛躁又皮到狗都嫌。最近,班里的诞生了以趁女生不备掀裙子使其露出内’裤为乐的男生团体。 “鹭宫,窗外是什么?”你后桌的男生趴在窗前问。 “哪里?”从座位上站起身,你走向窗边,同一时间前桌男生猛抓住你的裙摆向上一拉:“成功……什么啊?!!” 裙子掀起,露出来的不是男生憧憬的花边内裤,而是标准的小学泳衣。 “萎了。”前桌君和后桌君同时垮起个小狗批脸。 你无语:“我说啊,下午是体育课会游泳吧?在里面换泳衣是当然的。” “就是这种态度!完全不合格!”后桌君气势汹汹指着你,“掀内裤,比起内’裤本身,内’裤主人害羞恼怒的反应才更让人心动!鹭宫你是女人吗?在裙子下面穿泳衣这点扣10分,反应这么平淡毫无波澜扣100分!!!” “……喂,你们这算性’骚扰吧?”所以说男生才很讨厌啊。 “那算什么?你跟a班的五条很熟吧?五条,她的内’裤就可以给你随便看吧?”前桌君急吼吼向门口喊道,你回头,视线跟来b班找你吃午饭的五条悟对上了,突然被cue和你的内’裤连在一起,五条悟陷入宕机状态。 “哈……”你们的脑子除了内裤就没点其他东西了吗?这个年纪的孩子,对待类似这种色’色的话题要么幼稚地亢奋,要么因为害羞导致愤怒型回避,你判断五条悟属于后者。 无视前桌君和后桌君莫名其妙的亢奋,你拿出便当拉着五条悟找地方吃午餐。 “刚才,那算什么?”人际稀少的楼梯口,你们坐下来打开便当时,回过神的五条悟张嘴接下你筷子喂过来的玉子烧。 “恶作剧罢了。”你权当笑话似的讲了俩同班被泳衣反杀的经过,毕竟这两人实在很喜感。 “被掀裙子了啊……”五条悟往嘴里送了块寿司,慢慢咀嚼。你想起低年级时因为剪开你裙子后绑带被一顿抽的前同班,提前先把自家猫按住:“不许再把他们揍翻了哟,会被老师骂的,被对方家长找来也很麻烦。” “我知道。”五条悟一口答应。 两个班的体育课时间一样,根据学生选择的不同活动再次分班,选择游泳的你惬意地借着泡进泳池乘凉。 “文穗快来!出事了!”同班女生大呼小叫着把你喊出来:“下尾和佐藤紧急求救!” 下尾和佐藤,正是被你的泳衣伤害童贞男心的邻座。男生们不是在玩儿躲避球吗?一头雾水换好衣服被拉到操场,迎面扑来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前桌和后桌:“弃权!我们弃权!”喂你们认真的吗边喊边往我身后躲? a班和b班男生间的躲避球对垒,被球打到身体就算出局,场上目前除了你的两位邻座君,只剩下越战越勇的五条悟。 “五条运动神经太强了绝对打不过的,偏偏他从头大尾都对着我们的脸瞄准!”下尾君向你告状时牵动被球砸青的下颚肌肉,疼得倒吸一口气。 躲避球赛为避免为了赢导致的恶意攻击,球打到脸是不需要被淘汰,五条悟摆明了冲着揍他俩来的。你看向五条悟,当事人十二分心虚,移开目光。 叹了口气,你迎了上去,湿巾擦一把熊孩子沾了灰的脸,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悟好厉害,场上的最后一人就是赢家啊。” “喂!!!鹭宫!!!”下尾和佐藤对你的偏心眼龇目欲裂。被比自己矮一头的你伸手摸头,五条悟垂下睫毛绷紧了脸。这是感到不好意思了吧,你适时缩回了手。 转眼已是放学,你留在教室等着隔壁班做值日的五条悟一起回家,午后三点的太阳照得你犯困,索性趴在桌子上小睡片刻。 迷迷糊糊间,指间一阵毛绒绒,半睡半醒间努力抬起半边眼皮,五条悟正蹲在你课桌前,轻轻握住你舒展手臂伸出课桌边缘的左手按上自己的头顶,引着你的指尖插入雪发,轻轻磨蹭。 小学五年级初冬 “呐,悟,今天的保健体育……很厉害啊。”拜课程所赐,一路回家,你们今天的话很少。 “性教育课程吗……”五条悟靠着你的床低头打游戏,掩盖不了耳根泛红。今天,整个班的学生被集中起来观看了生孩子的录影。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性的那个部位啊,真是厉害……”你忍不住喃喃自语,引得五条悟惊诧:“那个你身上就有吧?” “一般不会专门去确认那里吧。”你耸耸肩,太过坦然倒弄得五条悟愈发局促。 “……我也是第一次见。”五条悟仍低着头,视线余光扫过你下腹短裙,“所有女生的那里,不知道是不是都是那样。” “不知道啊,”你为难地笑笑,“没有见过其他同性的那里啊。” “……异性就见过吗?”五条悟不知是吐槽还是真的好奇。 “嘛,由孝更小的时候,洗澡换尿布时倒是都见过,同龄人或者更年长的就没见过了。” “……要互相确认吗?”五条悟努力把声音放平稳。 “哎?” “互相确认是指……”回过味儿来,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烧,这倒也算新鲜的体验。 “了解这方面还是跟熟悉的人一起比较安心,不是吗?”五条悟说的好有道理啊,你多少也有点好奇心,稀里糊涂点了头。 到底有些羞耻,男生身先士卒。挣扎半晌,五条悟利索脱下裤子在你面前站定,又忍不住移开视线不看你的脸。到现在才开始害羞吗弟弟? “……”第一次看到同龄人的那东西,你才真切感受到,眼前的发小跟自己不同,是男人啊。 该轮换了。犹犹豫豫脱下底裤,在床边做定。好在你适应力贼强,提起裙子面向发小打开门户时你的心态已经达到某种诡异的平和。蹲在你两腿间的五条悟一本正经凝视着裙下你看不到的景物,记得小二时做课外观察,他注视着缸中的蜗牛也是一样的神情。 “悟,呼吸好痒……”凑太近了,你迟钝的羞耻心多少有些反应。 裙下的游客缓缓退开,在你床边坐下。 “……怎么样?” “……很漂亮,”五条悟转过头去,看不到他的神情,“有点像豆荚花。” 77、关于释怀 “悟……大家伙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需要我,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后半夜回来的五条悟瘫在你身边发呆,你抚开他前额的碎发,忍不住再次询问。已经是周二早上,被困在中野的安全屋超过两天,你挂心高专的情况,更担心五条悟的反常,旁敲侧击。 “安心安心~这个季节高杀伤力的咒灵超少的啦。”五条悟笑得轻佻,比了个v,“就算缺席一阵子也没问题~” “悟,”你叹气,“手机送修的话,今天上午应该能拿回来,至少让我先跟硝子他们联系……”你说不下去了,身边人起身扣着你的后脑,温暖的舌头探进来攻城略地。 “……别这样……”对方指间所到之处纽扣松开,眼看着谈话再次滑向无疾而终你却无力阻止,长大以后你们的力气天差地别,这两天每次想谈谈都被以类似的方式晃过去。 “有什么关系?这是休假呀休假~”五条悟口气散漫,手上不停。 两天前的周日上午,平野躲进了武藏丘陵森林公园。 这个时间游客众多,开大无差别攻击会引起骚动也会伤及无辜。五条悟走在公园小路上,冷静思考。那就…… 平野良二哆嗦着躲在灌木深处,一道短光贴着头皮划过,平野头顶一凉,本能地向更隐蔽的方向逃命。 “没错,就是这样……”五条悟多少有些兴奋,耐心将猎物逼入求救无门的险境,才是合格的猎人该做的。 “五…五条君有话好说,我是有哪里给你添麻烦了吗?”不时通过换坐标勉强隐蔽的平野惊恐又委屈。 “与其说给我添麻烦,不如说因为平野君学习能力差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哟。”平野良二,铃原的次子,明明哥哥铃原弘一几年前就受到过自己大发善心的警告,弟弟居然还不知死活地往她身边蹭,五条悟找不到对他网开一面的理由。 不过也无所谓,就像其他人一样处理掉就行。五条悟这样想着,又高兴起来。只要稍稍放两招,接近她的虫子就会软骨头地知难而退,很高效的。 赶快处理掉虫子,然后回去向她撒娇,让她抚摸着自己的头顶和脸颊夸自己“好厉害”吧~~五条悟压抑着雀跃的心,耐着性子追踪猎物小心藏起来的痕迹。啊,找到了。 一发小范围术式对着平野的藏身处轰过去,这次的猎物很灵敏嘛,连滚带爬冲出反应圈。 “五条君杀人是不对的!” “好过分啊平野君,说得我像犯罪者一样~”五条悟吊儿郎当地敷衍。他不打算杀人,杀掉这家伙,让她真的生气就麻烦了,自己杀掉罪人以外的家伙,变成诅咒师的话她也会很难过吧。毕竟五条悟也不是什么魔鬼,给虫子个教训罢了。 “鹭宫桑知道你在外面做这种事吗?今天的事我要向她申诉暴力男!”兔子急了也咬人,抛下家传的瞬移烟雾弹跑路之际,平野君透支下辈子的勇气放了如此一句狠话。 “哈!”五条悟笑出声,向她告状,是觉得她会因此抛弃自己吗? 怎么会呢。她一向是最宠着自己的,原本就绵善的那个人对自己顶顶温柔,耍性子放肆一些,她也不会生气。 ———————— 五条悟忘了哪一年,某次因为六眼升级带来的生长痛格外剧烈,自己疼得几乎怀疑自己要瞎掉,对紧搂着自己不让乱挖眼睛的你出言不逊。不好的话一出口,五条悟就后悔了,头痛混杂着懊恼更是让人难以忍受。正犹豫着该如何对你服软,你已经重新贴过来,让自己枕着你的胳膊,吻着自己的额头和眼皮:“痛痛飞~痛痛飞~都会好的。”呢喃着向自己嘴里渡了一块水果糖。 即使自己做了蠢事,因为懊恼于自身的无能对你耍性子,单方面冷战,你也会对自己张开怀抱。 你向来如此,五条悟笃定现在和将来也一样。 虽然看不太出来,五条悟也有自知之明:他早就被你惯坏了,自私又贪婪,无法无天又独断,最护食的手鞠也不会比自己更恶劣。 所以,在学园祭时,看到曾只在你手机里出现的家伙伸手拉着你的衣角,激动地和你窃窃私语,五条悟理所当然地下了判断:“那只手,剁掉好了。” “如果悟成年后,还没有跟我提出分开,我们就入籍结婚吧。”国三时你曾如此和他约定。日本的法律实在很方便,要结婚的话,只需女孩满十六岁,男孩满十八岁就好了。至于说在日本成年要二十岁…..五条悟选择和国际接轨,十八岁足够成年了。你早出生6个多月,目前,距离五条悟满18岁还剩不到一个月。 既定的日子,每靠近一天,五条悟便在日历上划去一道。就快了,谁都拦不住他也别想拦他。 所以,接近一个月里你手机上陌生人的邮件显示越来越频繁,五条悟很及时地私下里查了查这位“平野君”。铃原的次子,背景清白的未来医生,如果想过安全平稳的生活,选择他是上策。 五条悟暗自嘲笑自己没出息的预设,可是在冰场看到你笑盈盈拉起摔在地上的假想敌,五条悟还是决心事先排除隐患。这一年险象环生,后辈险些死亡,挚友犯下罪行,实在算不上顺遂,重要的东西不能拿来冒险。 “所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急着赶往中野,半路被总监会派来的防爆车团团围住,夜蛾火气很大。 “抱歉啊夜蛾,这边也是按规定行事。”指挥截围的咒术师指指夏油杰,“没有命令,不能允许这小子乱跑。” 被高专众人的目光聚焦,夏油杰心虚地移开视线。腿上带gps怪我咯?社会化服刑,为了避免犯人脱离控制,非任务要求没有备案的目的地去不成。 夜蛾按按眉心,总之先把夏油杰拎上防爆车,寄养在拘留所,当前先把你救出来最要紧。 “我也一起去,加上硝子亲,女生多些方便照应。”半小时前,得知你估计被五条悟关在中野,理子坚持要一起去:“现场如果很难堪,被同性看到总比被异性围观强。” 对着夜蛾的懵逼脸,理子扔过来最近在本子圈特殊群体极有人气的《囚牢特辑》:“最坏的情况,现场比这些还要不和谐。” 翻了两页三观震碎的夜蛾“啪”一声合上书,这玩意儿得从此封印。不至于吧,悟虽然熊,这么变’态还是干不出来吧? “他绝对做得出!”挤在一边看本子的平野义愤填膺:“我家大哥老早就说过五条君不正常,他们一直很担心鹭宫桑。” “......”夜蛾脱下上衣,露出腹肌自拍两张邮件发给前妻。自己现在还能全胳膊全腿是赶上了鹭宫神社长辈出差不在场,学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弄坏的话,自己如果被开掉,好歹还得找个地方吃饭。 ———————— 奄奄一息,缓缓回神,你机械地抚摸着枕在你胸口的雪发,脑袋发懵发泄了个够的五条悟正伏在你怀里,侧耳倾听你的心跳。 “......悟,心情爽快些了吗?”你声音干涩,五条悟起身含了口温水,捧着你的脸渡进你的喉咙。 “.....有时候我想,你就这么坏掉就好了。”五条悟感受着抚过后脑的掌心温度,扣着你的指间碎碎念,“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不会这样抚摸我了吧......” 这不安全感爆棚的有病发言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几天来一直胡思乱想惶惶不安吗?对着这个人,你总是爱怜又没辙:“喜欢被我这样抚摸的话,随时都可以像现在这样抱过来,不只是现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我活着都没问题啊。” 五条悟半晌没有回应。 “我是认真的哟。” “唔。”五条悟像是舒了一口气,疲惫又安心地哼哼两声,呼吸渐渐和缓均匀。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五条悟睡了几天来质量最高的一觉。被你推醒时,大脑还赶不上趟。 穿戴整齐的你直接拉开窗帘任阳光晃瞎床上人的狗眼:“困的话回高专再接着睡,几天没跟硝子他们联系,会让大伙儿担心的。” 哎?温情时间就这么结束了?软软热热的怀抱呢? “再呆几天嘛~”五条悟很幽怨,在高专哪里敢折腾得这么疯?安全屋万岁! 你呵呵:“我数五下,把床单装进洗衣机穿好衣服收拾垃圾准备走人,一二三......”给丫惯得! 五条悟:“!!!” 十几年的物种压制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五条悟的身’体很诚实地动起来。 ———————— “......”夜蛾叉起盘中的华夫饼咬了一口,感动于阳光的明媚。 心急火燎的高专众人在附近的咖啡馆找到了正在享用早午餐的绑’架犯和受害人。你心态良好,精神正常,夜蛾感觉自己又开始热爱生活了。 平野君哭哭啼啼扑上来问候你的时候,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掐紧自己的手心。不要害怕,要尊重她的意愿,更要相信她。所以虽然被这小子以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也不能动手,要微笑。 眼看着另一桌上平野良二红着脸给小子递果汁,五条悟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彻底鄙薄其轻浮的人品,才过了几天就转换目标,硝子绝对不能跟他交往。 “平野君很有心呢,硝子的口味我只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你笑呵呵小声跟五条悟八卦。 “真好啊,我也想被这样喜欢~~”坐在你们对面的理子瘫在桌上,一脸羡慕。 五条悟:“?” “家入桑,松饼酱不合胃口吗?”硝子小口嚼着早午餐,若有所思,察言观色的平野君殷勤发问。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东京咒术专管新宿拘留所 夏油杰几乎把脸卡在牢房铁门上小窗的栏杆间,成功看到了电视屏幕。 看守的警官大爷也在追《我和丈夫和丈夫的兄弟姐妹的恋爱情事》,夏油杰直呼“好耶”。 可惜,大爷追的是重播,进度还是比自己慢。等其他人找到文穗和悟再回来捞自己,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今晚的新一集首播。 女主和小姑子拥吻痛哭,大爷不出所料看得眼泪汪汪,嗯嗯,我懂。 “没必要为她们难过的,”夏油杰善解人意地宽慰看守大爷,“很快这集的末尾,她们终于摆脱束缚私奔了!” 猝不及防的看守大爷:“......” 大爷很感动,然后缓缓拉上了小窗的隔板。 现在什么也没得看的夏油杰:“???” “......看守爷爷?” “有人吗?” “hello——?” 78、关于初孕 “杰,欢迎回来。”这是你。 “杰哥!欢迎回来。” 这是菜菜子,刚被回来那会儿,小姑娘们还称呼他“夏油大人”来着,太过羞耻被大伙嫌弃后,夏油索性让孩子们这么叫了。 “欢迎......”这是话更少的美美子。 晚上10点,你在高专宿舍陪着小姑娘们等回了晚归的夏油杰。 “有夜宵啊,lucky~”夏油杰拉着两只小萝莉在桌边坐定:“悟还没有回来吗?” “还在大阪,搭明早的新干线应该上午就能到家。” 你把白味增和酱油加入芝麻酱,边搅拌边随口回答。 “杰,最近回来都很晚啊。”熊二最近狗狗祟祟神出鬼没,你总感觉他在搞事情。 “毕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夏油杰领着双胞胎去洗手,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自己想做什么,总之,想先找个方向试试看。” 熊二是又入了哪个坑吗?把芝麻油和少许水加入味噌芝麻酱,你仔细回忆了下夏油杰最近的爱好。 百合鼻祖《少女革命》最近出纪念册,接档午间剧《我和丈夫的恋爱情#事》和续集《我和丈夫和丈夫兄弟姐妹的恋爱情#事》的第三部《我和丈夫和丈夫兄弟姐妹的爱恨交织》...... 嗯,夏油杰的服刑生活很规律,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跑路的,出去旅游又不让,也就追追剧买买手办抱枕维持生活的样子。 “大晚上的,菠菜卷不要放糖了吧。”看出你在做什么的夏油杰,很注意自己和闺女们的牙齿保健。 带根的菠菜洗净汆烫,一大把隔着保鲜膜卷成紧实的一捆。 切掉根部,再把菠菜寿司般的一卷切成几段,去掉保鲜膜浇上调好酱汁,你把夜宵配菜菠菜卷端到仨孩子跟前。 吸吸鼻子,嗅出主菜的夏油杰先点单:“荤菜要炸蛋和鱼子福袋。” “我也要!一样的!” “......福袋和魔芋。”小姑娘们紧随其后。 看吧,没有人不喜欢家常关东煮。 要加进关东煮的萝卜,在播八点档时就煮熟了。 浸泡过一阵昆布的水煮沸,捞出昆布加削碎的鲣鱼干,彻底出味儿后滤出高汤倒回锅里,加酱油、味淋、盐和小半匙糖吊味。 在高汤最鲜的时候放切块的熟白萝卜、土豆、魔芋和芋头,文火慢炖一集晚间剧的时间。 “今晚过得开心吗?” 夏油杰摸摸俩孩子的脑袋,小孩子洗完澡后半干不干的软发手感是真好。 “今晚很刺#激,美宵向薰提出公平竞争男主的爱!” 经过两个月的磨合,两个饱受虐待命途多舛的小姑娘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菜菜子说的是今晚八点档的情节,在男主和有夫之妇女主你侬我侬时,怀了男主孩子的女三还在和男主未婚妻女四争风吃醋。 “哎~那后来呢?她们发现了吗?” 夏油杰很关心今晚的大结局,追这部的动力就是看男女主什么时候被柴刀。 美美子摇头:“后面就不知道了。” 你还在犹豫刚上小学的孩子热衷于贵乱狗血剧是否不太健康,两人看了一半凑到厨房来围观你做温泉炸蛋。 煮好溏心蛋,裹上蛋液和少量面粉炸出脆皮,用厨房餐巾吸干多余的油,单吃还是作为关东煮料都可以。 新鲜的鱼肉和虾仁打成泥加入姜水、酱油、味淋腌制再拌上红蟹籽,填进油豆腐包,用金针菇扎口,鱼籽福袋很受小姑娘们的欢迎。 “今晚的结局我录下来了,杰可以自己看了。” 你揭开保温锅替美美子多加了两块芋头,猛感觉一阵眩晕,手一抖,汤水撒了些在围裙上。 “烫到了吗?”夏油杰拿着餐巾绕过来。 “冷水冷水!”菜菜子叽叽喳喳拉着你打开厨房水龙头,催你冷冲下溅到的虎口。 “不要紧的,”你擦掉围裙上的汤渍,“最近有些走神。” “换季的话,有些人低血糖,身体会不舒服。” 夏油杰招呼你坐下,倒了杯果汁递过来。离开柔光,他才发现你脸色白得吓人。 “还好,最近倒是经常犯困。” “是冬天的反应啊。”菜菜子带着美美子,一幅[懂得懂得]的样子点头。 “从寒冷的室外钻回被炉一类温暖的环境的确会这样,”夏油杰摸着下巴观察着你,“不过脸色真的很难看,果然还是找硝子看看吧?” “等她回来再说吧。”秋冬时高难度任务减少,不至于出现人员伤亡,硝子抓紧机会飞到札幌,参加为期三天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培训会。 不过,最近偶尔倒是会偏头痛,食欲也不算好。你撑着脸看一大俩小嚼福袋,琢磨着最近酸奶之类好消化的流食多备一点。 ---------------------------------- 硝子一回来就瘫在沙发上,趁着夏油杰不跟自己抢电视先打两局游戏。 五条悟和硝子几乎同时到家,双双听话地带了当地酸奶做特产。 硝子带回的bocca酸奶草莓味甜度正好,倒在五条悟带回的鸣门金时*鲷鱼烧上吃了也不会太腻。 “有北菓楼的年轮蛋糕!硝子你很懂嘛。” 五条悟兴高采烈掰开哈密瓜年轮蛋糕分给你一半,虽说royce风头正劲,札幌本地人还是更认可北菓楼这样的老字号。 “不了。”你摆摆手,最近食量减小了些。 “杰不在吗?”五条悟遗憾又幸福地独吞了整个蛋糕,发现少了个人。 “杰也有自己的兴趣吧,他说会回来吃晚饭。”你陪着小姑娘们和手鞠玩儿接球,作为猫咪来说,手鞠很给人类面子。 五条悟耸耸肩,不以为意,午间剧百合漫同人本剥糖大赛……夏油杰入的坑不少,保不齐又去参加哪个签售会了。 傍晚的饭点前,出去野的一个个都回来了。 “锵锵——!”一袭僧侣袈裟的夏油杰闪亮登场。 五条悟:“?” 家入硝子:“?” 灰原:“!!!夏油前辈穿这个也很帅!” “很有品嘛灰原!”跟五条悟一样,夏油杰是越被夸就越有干劲的类型,换句话——说他胖他就喘。 夏油杰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很有得道大师的样子吧???” 五条悟:“容我多问一句,你说的[大师]是?” “......”夏油杰小小的眼睛,微妙地移开了一瞬, “盘星教的核心人员,因为经济问题,不是基本都进橘子了嘛...... 加上搜查四课下了不少力,盘星教一团散沙,基本算亡了。” 灰原兴高采烈:“那不挺好哒?夏油前辈还是很在意盘星教的后续吗?” 夏油杰:“与其说在意盘星教......我接手了一部分盘星教众。 我作为人类,干不了普度众生,但大概可能也许......我要传道授业解惑了。” 五条悟:“说人话。” 夏油杰:“我想成为猴子们的仙女教父。” 五条悟一跃而起,冲往起居室找你:“夭寿了!杰要去搞传销了!!!” 啥玩意儿?进了那么多坑的熊二,终于被坑进去了?彼时你正在替美美子梳辫子,惊得站起来,眼前一黑。 恢复意识时,你人在保健室,围了大大小小一圈熊孩子。 “没什么大问题,最近有低血糖吗?” 硝子递过来一瓶葡萄糖,守在床边的五条悟替你拧开盖子,你估计没人的话他恨不得喂你。 “前辈,有胃口吗?吃些东西比较好吧?”灰原献宝似的奉上东京名店经常断货的栗子挞。 七海更养生:“锅里有粥,要一点吗?” “我没事,冬天的缘故吧,最近感觉比原来更容易累。” 让大伙儿担心了,你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床尾瑟瑟发抖的夏油杰。 “果然,我的做法听着太乱来了?” 夏油杰递过来一盒口服营养液, “补充维生素和能量用的,盘星教垮掉前就在卖的周边产品——效果意外不错。” “......”土不土洋不洋的包装和后面印的详细订购方式,一个邪#教卖货这么专业总感觉哪里有不对。 “杰当盘星教教主,是为了带货吗?” 夏油杰觉得该纠正下: “我不是教主——盘星教以后不存在了,我们现在叫盘星情绪调节事务所。” 夏油杰拍拍手,身后的灰原和理子“唰”一下展出张大幅海报。 背景很熟悉,蓝天白云,右边拔地而起p了栋小楼; 海报左下角,男女老少一群怎么看都很普通的龙套仰望蓝天,一水儿跟着c位的夏油杰,仰天微笑用双手在胸前比心。 蓝天上一行圆圆的花体字: “情绪不佳,身心疲惫,无端恐慌,家宅闹鬼——盘星情绪调节,您的心灵港湾!” 横看,然后竖看,你盯着海报三秒,恍然大悟:这个场面你见过!那种街头小巷贴出来的男#科医院广告!一毛一样! 你扭头扫视了一圈其他熊孩子:这个审美,没人劝劝? 灰原: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七海: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病因。 理子:过于接地气反而让人印象深刻,信我,我是专业的。 五条:杰好蠢,拍海报居然不叫我!凭我俩的脸不是乱杀? 硝子:不能把你俩都放出去霍霍社会,是挺可惜的。 配着海报,夏油杰从头开讲:“我在跟间宫夫人保持联系。” 为了理子报了警,间宫夫人对盘星教来说无疑是叛徒,夏油杰一度担心她因此受到残余教众的恐吓。 还别说,真碰上了些许冥顽不灵的狂信徒。 间宫夫人作为案件证人,报警那是一报一个准——不等夏油他们做什么,跟踪骚扰她的前教徒就已经进橘子了。 也并不是所有前教众都怨恨间宫夫人。 目前和间宫夫人维持来往的大几十号前教徒,在大厅见到理子的尸体前,他们对盘星高层的暴行一无所知;在盘星教倒了后虽有些迷茫,但仍赞同间宫的做法。 作为邪#教大案的有关人员,能经得住搜查四课的详细排查,之后还没被禁止聚集,说明都是些平日还算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大多曾在咒灵迫害下幸存,机缘巧合知道了咒术界,并因此信奉用结界将普通人隔离\保护在咒术界之外的天元大人。 他们是咒术界的误入者,他们的经历感受,无法让没有类似经历的非术师理解——盘星教恰恰提供了他们抱团取暖的平台。 因此,即使看不惯、不参与盘星教的做法,大多也只能混入羊群;满厅掌声+少女尸体,也不敢出头谴责。 而一旦间宫夫人开了“善”和“正”的口子——涉及到理子的案件调查,这些人对警方相当配合,有些甚至通过间宫夫人将自己的谢罪函交给夏油,希望他能带给理子。 夏油杰蔑视随波逐流的猴子,他才不想替他们当邮差。 当间宫夫人试探着问夏油“要不要见见他们”,抱着些挑衅和隐隐的疑问,夏油杰同意了。 然后去了个高专学生,回来个事务所法人。 会面的气氛没夏油想得尴尬。 间宫夫人认识的前信众,不少在被咒灵伤害时受到了咒术师的帮助。 他们真心实意地感激咒术师的付出,尊敬咒术师的牺牲——天元大人的结界在支援、保护着咒术师们,这也是他们信仰天元的原因之一。 就...小年轻夏油杰吃软不吃硬,当场就给整不会了,鬼使神差地愿意坐下聊聊。 夏油杰组织语言: “我思考了很久,人类有时和羊群没什么两样,由[善]引导便向善,由[恶]引导便化作恶魔。 没了盘星教,没人看着的话,迷茫的羊群被其他别有用心的□□,可能犯下比残杀星浆体更严重的罪行,伤害到更多人——既然需要引导,还不如我这个圈内人来。 最近,我和九十九前辈探讨,如何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方法有两种:1.全人类的咒力消失;2.让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 五条悟不置可否:“那是理想论吧?全人类成为咒术师,怎么想都不可能。” 夏油杰很看得开,从夏日祭到双胞胎事件后,隐隐能感觉夏油钻牛角的时候少了: “但至少可以探求下普通人控制负面情绪,减少咒力流泄的方法,减少咒灵的产生—— 因为盘星教本身的性质,这些前信徒是最容易接受咒术和咒力相关知识的普通人,也就是最好的试验主体。” “我不是神仙,做不到解救众生,所以不打算背负原谅人的丑恶——但也不打算辜负人的善和希望。” 夏油杰的声音带了些微期待, “这些前信徒也愿意配合研究——帮人类减少诅咒,减少伤害,我觉得可以和他们一起试试。” 「让非术师也一起努力,从源头减少诅咒」——看九十九由基的行动,就知道咒术界机关对此不以为意,夏油杰的研究道路拿不到高专的支援。 但...总得试试,夏油杰想,即使不成功,促进咒术师和非术师双方的合作理解,总归没坏处。 确定你没有大碍,众人要么放心地散了,要么被硝子拎起来扔了出去。保健室里只留下你们两个。 “干正事吧,以防万一确认下。”硝子开门见山,向着一头雾水的你塞过来支测孕笔。 “……”15分钟后,从洗手间出来,你对着测孕笔上的两道杠发呆。 硝子按按眉心:“得让他知道吧?” “这是当然。”你少见地有些无措。 五条悟等在医务室门口,硝子给他一个看人渣的眼神。 五条悟乖巧:? 你上前牵起他的手:“先回屋,我有话说。” 被告知你有孕时,五条悟整整愣了30秒,最后不敢相信一般地往自己脸上狠拍了拍。 “悟……”你叫叫他,心里没底。 五条悟目光下移,怔怔盯着你的腹部。 你下意识把手按在小腹上,虽然暂时还没什么感觉......得知这里有新的存在,你心底还是有些微妙。 母性的本能让你在下决定时几乎没有犹豫,但五条悟……思忖了下你还是问出口:“…我想要留下它,悟你...” “要!”不等你问完,解除石化的五条悟斩钉截铁。 你:“......” 蹲在你身前眼巴巴望着你的悟,让你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顶,突然有点想逗一逗: “确定吗?悟自己都还是孩子...” “我会做个好爸爸的!”五条悟急急打断,生怕你改主意,脸都憋得红了些, “我学东西超快的...那个会拼命照顾好你和它的...最近不是有产护培训班?看我拿个优秀回来...” 你笑出声:“好啊,一起去吧。” 五条悟愣了两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噗”,泪水从那双蔚蓝的眼睛里决堤,怎么也流不够似的。 你哭笑不得俯身搂住他:“意外多愁善感啊,悟。” —————————— 下一个风和日丽的冬天上午,夜蛾校长办公室外的等候区,五条悟坐在你身边,怕你冷似的握住你的手。 现在,你们坐在夜蛾校长门外准备先向老师汇报。 夏油杰自告奋勇陪着一起来,顺带汇报自己找了个当教主的兼职,希冀着有你们珠玉在前,老师能少削他两下。 夜蛾的学生指导时间,你和五条悟先进。 “……一个月了?”晴天霹雳,夜蛾正道石化半晌,想起来自己还有舌头。 “现在还不稳定,三个月内都要万分小心。”五条悟再次陷入紧张焦虑的碎碎念。 夜蛾:“……” 平心而论,夜蛾是个很有爱的老师,每年新年都会去神社许愿“自己手下的孩子一个都不要少”的那种有爱。 打从一次查寝偶然搜出保险套后,夜蛾的新年许愿还要再加上后半句“但也一个都不要多”。 自己的学生不要死,也不要生。在中年危机下惶惶度日的老父亲,这卑微又单纯的愿望今天也破灭了。 好在,前面说了,夜蛾是个有爱的老师:“……我会替鹭宫的宫司做思想工作,五条那边也说一声比较妥当。” “老师……”你真的有被感动到。 熊孩子五条悟多少也有些触动,伸手想拍拍老师的肩膀:“很靠谱嘛,老师——???” 碰到夜蛾的瞬间,魁梧的男人石像似的倒了下去。 “老师!!?” “夜蛾老师——?” 世界很奇妙,一墙之隔,有人心如死灰需要学生掐腰捶腿端茶倒水灌速效救心丸,有人没心没肺上刑场前都要爽一把。 袈裟教主打扮的夏油杰盯着新买的掌上gal,成功打出了病娇学妹的he,长舒一口气,陡然惊醒:“咋还没到我?” 他俩住里面了? 79、关于入籍 “悟,我刚才就在想,我们看到的世界真的就是我们看到的样子吗?” 夏油杰努力前倾身子,方便跟五条悟面对面讨论哲学问题。 “你才刚当上教主吧?”五条悟面无表情,现在就开始神棍哲学是不是太入戏? “都说了不是教主,是情绪调节师——机会难得,以这样的角度看世界也是全新的体验嘶痛痛痛!” 说到兴头上牵动了脸上伤处的夏油杰疼得直嗷嗷。 五条悟扭扭身子调转下脑袋方向:还别说,这样在室内半空中旋转环视还真是头一回。 “杰,你是天才!”五条悟苦中作乐, “很少有人能想起用这样的视野吧。” “对吧?”小喜悦过后,夏油杰又开始担忧:“也不知道老师明天会不会消气把我们放下来。” “……” “……我想上厕所。”夏油杰三急来了。 “那是错觉!错觉!越去想这种事就越憋不住了!” 五条悟积极给他打气,两人现在被夜蛾绑晴天娃娃一样,捆牢了上身吊房梁下,打开窗户,冬风拂过,便双双风中摇曳。 “这种不是精神论能搞定的好伐?被绳子勒得肚子胀,一晃悠就更想尿!”夏油杰真情实感地惊慌。 “够了别说了!我也要被传染了啊傻子!!!” 晴天娃娃dk组在半空中扭来扭去大呼小叫,坐在一边的硝子闲闲翻着前月的《non-no》*,眼皮都懒得抬。 夜蛾老师只交待她看着两人受罚期间别溜号,作死二人组的生理问题关她屁事。 “硝子,我想上厕所,能暂时松绑吗?”夏油杰提的要求很合理。 硝子不动如山:“然后让你从男厕所跳窗跑路?”死狐狸一般会等到夜蛾气消了,把这茬忘了才摸回来。 “我也想上厕所嘛~~杰会溜掉我不会,你明白的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五条悟踩着难友再接再厉。她和孩子都在这儿,五条悟难得打算老实受罚一回。 “不要,那样夏油心里会不平衡。”硝子公正无偏袒,被吵的烦了索性带上降噪耳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冷血的女人!”五条悟气得更想尿尿了,“那个平野眼光绝对有问题!” 先被猝不及防的胎儿刺激得心梗,有了耐受性,第一眼见到袈裟打扮的熊二,夜蛾已经能顽强地把丫吊起来打了。夏油杰暗恼自己的失算。 凭良心说,夜蛾能把五条悟吊这儿跟自己作伴,也算替熊大操碎了心,明惩实保,等鹭宫的人来了好歹能说: “这小子都吊这儿一天一夜了,诸位大人大量就不要阉了他吧?” 夏油杰觉得自己实在太仁慈了,身边这位想踩着自己上厕所,自己还能真情实感地替他的命根子祈福。 “我就是天才的仙女教父。”熊二自信地吹起重新长长的刘海。 ———————— 高专宿舍。 美美子贴着你的小腹:“心跳……在哪里?” “胎心的话,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听到。”你摸着伏在你膝头侧耳倾听的小丫头, “菜菜子和美美子是大姐姐了呢。” “等它来了,我们带它吃冰激凌!”菜菜子跃跃欲试,“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哭笑不得:“时候太早,还不知道呢。”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弥生板着脸碎碎念。 “高兴点嘛,弥生应该是所有人都憧憬的那种火辣姨妈吧?” 你把瓢月堂的香蕉海绵蛋糕递给堂姐, “喜欢这个口味吗?” “不了,在大阪当交流生的时候有点吃腻了。”弥生气鼓鼓,“你才十八岁吧?” “弥生也才二十一岁啊,但弥生一定会是最棒的长辈。” “前提是小鬼像你多一点。”弥生鼓着腮帮子挖了勺蛋糕,“你感觉怎么样?身体会不舒服吗?” “偶尔会有些眩晕,除此以外都还好。” “要休学回家养胎吗?” “没必要,在高专我也是内勤,跟咒术界沾边的话,在几层结界拱卫的学校里还比较安全。” “嘁,”弥生撇撇嘴,摸出枚安产御守递给你, “那小子就是个台风中心,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话,一定要及时联系家里啊!等月份大了还是回家养胎来得安心。” “看情况吧,”你打着哈哈摊开件青少年羊绒衫,招呼由孝试穿: “带菜菜子她们逛商场时觉得适合你,就先买下了。” 来年春天,你这个年幼的弟弟也要上国中了。 你腹中的新生命让弟弟愈发体贴,比同龄人要更高大强壮的由孝听话地试穿新衣服:“爸爸很期待,新年全家一起逛商场,姐姐今年能去吗?” “没什么问题吧,我也不是纸糊的。”你笑起来,“爸还在跟夜蛾老师谈话?” “谁知道呢。”弥生把海绵蛋糕里的香蕉果肉馅挖了厚厚一勺。 ———————— 五条悟在高专建筑物间游鱼般穿梭,撤掉无下限的自己顺利挂了些不大不小的彩,让血浸透半边衣衫,自己显得惨一点才有望让宫司尽快消气。 被夜蛾老师抱着必死的决心,吞吞吐吐请过来的你爹,最先见到的就是吊房梁下的俩大号挂件。 得知闺女未婚有孕,你爹一刀砍断吊着五条悟的挂绳:“都是男人,我让你先跑39米,拔刀以后,生死有命。” 言语间你爹的阴间界域在脚下蔓延开来,五条悟一声“非常抱歉”撒丫子跑出了奥运速度。 沾光也被顺便松绑的夏油杰,顺利赶在尿裤子社死之前解决了生理问题。 五条悟几番从你爹的大招下逃脱,躲在走廊视线死角喘口气,和从厕所出来神清气爽的夏油杰打了个照面。 “你也有今天!”夏油杰啧啧称奇,幸灾乐祸, “去土下座谢罪说「我会一生待您女儿如珍宝的」怎么样?被孝宏桑的界域拉进黄泉战场,你也会感到棘手吧?”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夏油杰顺利过关,五条悟非要嘴欠, “算了,搞心灵传销的死宅,不会理解现充的难处。” “哦,”夏油杰走出走廊,叉腰高呼,“孝宏桑!五条悟在这里!” 五条悟:!!! —————————— 12月7日 12月的天气又冷了一个层次,这一天五条悟激动得热血沸腾。 天不亮就睡不着了,又不敢动作太大惊醒身边的你,盯着天花板数数杀时间:“一个夜蛾老师,两个夜蛾老师,三个夜蛾老师……” 区役所的公务员再三打量着高中生模样的小帅哥,察觉到这样盯着人看有些失礼后,犹犹豫豫递出一张婚姻届。 “悟,这么看着我很紧张的。” 你在末尾盖上自己的姓名印,五条悟克制不住一声小小的欢呼。 “……二位…真的很年轻啊,”收下你们的婚姻届,公务员桑扫了眼两人的出生日期,愣怔半晌,最后笑着说声“恭喜”。 以后,自己就变成“五条文穗”了吗?走在街上,你多少有些没有实感。 “gojoayaho……还挺顺口的。”五条悟嗤嗤傻笑,你感觉现在就算迎面杀过来只特级咒灵,他都能抱起对方转圈圈。 你爹舍不得闺女这么早嫁出去,但也不想外孙变成非婚生子,到底捏着鼻子默认了你们在五条悟成年时入籍。 既是生日又是结婚纪念日,五条悟宣布从此以后今天就是自己的幸运日。 ———————— 12月24日下午 “文穗前辈,梅子茶和酸奶要哪一个?”经过短暂的称呼混乱,七海海和灰原对你的叫法也从姓氏变成了名字。 “梅子茶吧,晚饭是火锅,饮料还是清淡些好。”打从怀孕后,高专的大伙对你多少有些过度保护。 但凡有东西占在手里,只要被人看到了就一定会被抢过去搬,即使带着小姑娘们出去散步,菜菜子和美美子也不敢跑快跑远。 “雪梨麻烦递一下……谢谢惠~~”你话音未落,伏黑惠已经一手抓一个梨子,蹬蹬蹬跑过来,举着手递给你。 清子桑圣诞节要和新男友约会,伏黑姐弟在节日期间也被托管到了高专。 得知你来年要生小宝宝了,臭屁寡言的伏黑惠展现出的体贴温柔,实在很反差萌。 “我还赶得上晚饭吗?”事务所做了一天节日活动,夏油杰拎着盘星情绪调节事务所的圣诞限定礼盒,裹挟着风雪进了屋。 礼盒内的东西意外地正经,抛去唯一画风清奇的壮#阳胶囊,大多是些昆布、酱油、七味粉一类的正常食材。 雪梨打成汁,加柠檬水和汉方店带回来的川贝粉煮开,过滤后加入冰糖和一勺麦芽糖熬成糖浆倒进模子—— 风干后的梨汁棒棒糖对咽喉起保护作用,上高专后的冬天,你没少给咽喉不舒服的硝子和熬夜的小理子做这玩意儿,今年受众还要再加个事务所活动太多,嗓子有些哑的夏油杰。 产土神事发地的村民们寄来了一箱特产雪蟹,夏油杰礼盒里的昆布和调料正好派上用场。 昆布泡水煮开,加入鲣鱼干碎和雪蟹壳煮出鲜味,加入味淋、清酒、酱油和盐吊味后滤出的高汤倒入装着香菇蔬菜和雪蟹的大砂锅,有平野君带来的神户牛肉做补充,大伙儿在平安夜热热闹闹吃起雪蟹和牛锅。 “前辈真是个好人~这算圣诞礼物吗?包装很有特色。”夏油杰的礼盒人人有份,接过礼盒的灰原也不拆开,彩虹屁张口就来。 “夏油杰很得意:“这盒玩意儿就算在非事务所员工之间也很畅销!” “我有听说!”灰原举手抢答, “礼盒封面的圣诞女郎在论坛上还引起了小轰动,面容俊秀但肩胸丰满的金刚芭比,大家都在八模特是谁。” 七海盯着礼盒上穿着红色圣诞超短裙扭腰摆臀的圣诞女郎,半晌无话,灰原戳戳同期,挤眉弄眼:“原来七海海喜欢这个类型的吗?” “啊啊,也不是……”七海盯着女郎那双似曾相识的狐狸眼,“夏油前辈有姐妹吗?” 五条悟快憋死了,守着料不能爆的感觉就像便秘的同时腹泻又来了:“猜不到吧,那个是sug……” “悟!”你及时打断,“小孩子在呢。” 这对他们太刺#激了点儿。 夏油杰云淡风轻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80、关于待产 “四月起,伊地知和理子也是前辈了啊。”超商休息区,你等回了伊地知,笑呵呵调侃。 已是三月末,胎儿稳定了不少,大伙总算允许你扩大些活动范围。 重拾逛超商的爱好,晚饭突然有点想吃汉堡肉了。 陪你过来的伊地知,强把你摁在休息区,瘦弱的后辈攥着采购单,雄赳赳气昂昂杀入大妈们的战场,为抢到超品特惠的猪肉馅和a3牛肉出生入死。 抱着战力品凯旋而归的伊地知,眼镜碎了一块,还不忘带回一盒甘王草莓。 你在有孕初期时反应强烈,止不住恶心,草莓就是你的止吐心头好,导致后辈见到就下意识替你抢下来。 “伊地知辛苦了,”你示意他摘下眼镜, “了不起啊,6点后的打折初期,抢货最惨烈,换成我一个人,就算是以前也绝对抢不到手。” “主妇真是可怕。”伊地知心有余悸,“不过这家超商的肉馅很好吃,也算值了。” “这副怎么样?绝对轻薄舒服!”配镜店员给伊地知换了片超薄试镜。 回学校前,你们拐进眼镜店给伊地知替换镜片,比起树脂,伊地知更偏爱老派的玻璃材质。 原先的镜框伊地知习惯了,同款有4副,打磨镜片配合既定的镜框多少要花点心思。 后辈对着镜子犹犹豫豫,腼腆内向的小老弟对热情推销应付不来。你出面支走店员,跟后辈纠结片刻,相比在更轻薄的极薄还是选了透光率更好的超薄款。 趁着伊地知跟叮嘱工匠“边框内请加根固定线”,你溜到收银台结了账。 “我要不要也来副装饰眼镜呢?”一孕傻三年,你正对着身边的全身镜发散思维,全然没注意到镜子左下角一点点蔓延的裂纹。 “前辈小心!”伊地知扑过来试图用身#体罩住你,视线被阻挡的最后一秒,你眼睁睁看着全身镜无端碎成无数尖利的小片,向着你们冲过来。 “伊地知!”眼看小老弟要被扎成刺猬了,你只来得及绝望地惨叫。 下腹一阵疼痛,宛如被控制的碎片,在扎进伊地知后背前将将停下,脱力一般掉了一地。 在场其他人同样被吓得不轻,才反应过来的店员尖叫出声:“啊——!!!” “......是咒灵。”伊地知低声提醒,后怕不已,你们互相搀扶着撑起发软的腿脚。 “那只咒灵,最多三级,原本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攻击性。” 受了惊吓加异样胎动,你们打车去了最近的产妇人科确保一切平安,伊地知终于来得及分析在店里的异常。 “总...总之,先回去吧,有结界保护一切安全。” “下一个接球的是——”灰原调子拖长。 “选手就位!”小面瘫伏黑惠,只有声音听得出兴致满满。 惠伸出双手并起来,灰原把洋葱碎和肉馅混在一起揉成球,摔到伏黑惠手里,两人一边玩儿接球游戏,一边把肉排里的空气排出来。 “事发前并没有迹象吗?”七海帮你把拣出来的青梅子分进广口瓶。 稳重的七海是高专生里最像大人的。 今天的晚饭做汉堡肉,七海也硬是从你手下抢来切洋葱碎和煎洋葱这些刺激呼吸道的步骤。 在意的事情和七海商量,一般能拿到相对靠谱的建议。 “伊地知也吓得不轻,津美纪正陪着他看光之美少女压惊。” 咒灵原本是冲你来的,把跟你差不多菜的后辈牵扯进来让你很过意不去。 “这种事总归不太正常,前辈。虽然很遗憾,果然这段时间还是减少外出吧。” 七海嘴上安抚你呆在安全区,当天晚饭后就私下专门跑了趟打烊的眼镜店斩草除根。 “没有高级咒力介入的痕迹,三级咒灵突然发狂了啊......” 听着七海的描述,出任务后带着一箱淡雪白草莓归来的五条悟若有所思。 七海忍不住提醒:“原因不明,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不会有危险的,” 隔着玻璃窗,五条悟看着你正把中心挖空填入酸奶、已经冷冻了1个多小时的甘王草莓端出来,分给惊魂未定的伊地知和来借宿的伏黑姐弟。 五条悟自言自语:“护身咒具该升级了,得看紧一点。” ———————————————— 因为眼镜店的意外,你接下来的几个月活动范围仅限高专校园,宅过硝子。 上学的日子,你一手牵一只小萝莉,把夏油杰的俩闺女送到校门的鸟居前,权当散步。 休息日,放弃营业的夏油杰,一般会扎起刘海套上运动衫,窝在客厅兴冲冲准备看攒了一周事先录好的午间剧...... 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录像机被前一晚打《塞尔达传说》的五条悟和硝子洗个干净,三人干完一架,最后折中租碟来看。 日子在鸡毛蒜皮的小日常中一点点过去。 菜菜子和美美子褪下了羊绒衫,伏黑姐弟来借宿,替换衣服换成了短袖; 熊孩子dk组的奇葩属相套头t恤重见天日,硝子基本瘫在了空调房; 理子为了赶上夏季cm漫展,把黑井和伊地知抓了壮丁,你只见摆在房间门口的一日三餐不知何时被拿进去,再见已是空盘空碗,快一周没见过他们仨了。 夏天来了。 咒术师的夏天等于加班地狱。有你在只是不会让社畜们因公殉职,该有的工作量不会减少。 夏油杰007了大半个月,终于分得一天休息。满怀期待地,在无剧透的情况下追完了《少女革命》的结局,然后被#干自闭了。 五条悟试图安慰:“不要用傻缺作者的错误惩罚自己。” 夏油杰当场愤怒:“这是艺术!即使悲剧了也暗含希望,结局是艺术!不懂的人有难了!” 五条悟:“......那都艺术了,你郁闷个啥子?把门打开,别占着厕所搞快点。” 夏油杰用宝贵的假日,让自己被艺术糊了一脸,彻底蔫了。 呵,这漫长又苦闷的夏日......世界爆|炸吧,夏油杰如是想。 你的肚子像半个小西瓜一样,为了顺产你很注意达标运动量,还是克制不住腰酸。 即使在高专内,你基本一移动咒具架子,身上三件护身咒具起步。 即使有医生保证你身体健康一切正常,五条悟硬是不知从哪淘来n多据说对养护身底子有奇效,一看就很败家的宝贝,且数量还在增加中...... 夏日的夜晚炎热起来,五条悟睡得并不安稳。随着你步入孕晚期,五条悟的焦虑和神经过敏与日俱增。 理子闭关结束,一同被放出的除了新作《社区人#妻和物业男》还有真的一滴也没有了的黑井和伊地知。 “文穗,今年果然不能跟我去漫展吗?”理子颇为遗憾。 “人太多了,你玩儿得开心。”你摆摆手,下意识摸了摸鼓起的肚子。 即使没有这孩子,这个季节你也必须宅在高专里。 当天上午,七海被紧急任务叫走,你临时褪下护身手环塞给他。 七海起初是拒绝的:“这是保护前辈用的!” 你:“别闹,在前线和干后勤的哪个比较需要还用问吗?而且我还戴着两件呢。” 七海把手环推回来:“万一遇到危险,多一件能救命。” 你呵呵:“碰上有能耐闯进高专结界让我遇险的敌人,这玩意儿有跟没有一个样,乖拿着,你平安也是减少我工作量。” 咒术师人太少了,加上指不定哪个诅咒突然发癫升级,察觉到高专的前后辈们有超出等级难度的任务挑战,你都忍不住塞过去件护身咒具。 毕竟五条悟砸给你的护身符,根本用不完。 你去年就在通信制的护理专门学校修完了所有护士理论课程,加上咒术师的挂彩率,即使因为年龄和学籍只有准护士资格,你现在也算挺熟练的急救护士了。 能和硝子一起分担工作压力你超开心的。高专本来人就少,夏天大伙一个比一个忙,你基本窝在医务室,和硝子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又一条人命。 你打心底里心疼拼命的大伙,在医务室里总要放些零食和功能饮料,好吃的总能让人开心不是吗。 高专所有人员中,术师们也许对不上三个特级的脸,但绝对会认得你跟硝子—— 谁没挂过彩啊,谁不喜欢救自己于伤痛甚至鬼门关的女高中生啊,女高中生还会投喂自己并夸夸“你很努力了”,谁不迷糊啊。 这段时间,咒术师们竖着or横着进来,与显怀的你打个照面,走出去无一例外都要骂一句“五条悟出生”。 夏油杰对此表示大快人心,被艺术灌溉的苦夏都好了不少。 在夏油的引导下,盘星情绪调节事务所业务稳步发展。 前教众成了事务所的定学员,目前他们基本了解了咒灵的来源、咒术的原理。 夏油杰用货真价实的咒灵,和非术师们一同实验该怎样控制情绪才能尽量少地释放咒力。 最近,夏油杰在向咒术师科普能够寻求正经咒术师帮助的场所,与夜蛾校长商议后,决定带这帮学员来参观下高专。 聊这个你可就不困了。 高情商:高专这地方适合养老。 安全考虑你不能出结界,那有新面孔进来给你看看也挺好啊。 袈裟夏油杰带着小蓝帽拿着小旗子,领着一群非术师东逛西逛,你拉着硝子去围观凑热闹。 间宫夫人热情地向你们打招呼: “最后一站——夏油老师接下来要带大伙去高专附属的咒具工坊,好像可以买纪念品的样子,两位有推荐吗?” 夏油老师…... “噗……”硝子转过头去,你懂,夏油杰这个b装得蛮成功的。 如果说普通人能使用的护身咒具,价位都是奢侈品,那高专附属工坊就相当于奥特莱斯折扣店。 教普通人使用护身咒具,还费心替他们找优惠,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夏油杰还是挺靠谱的嘛。 咒具工坊前所未有地热闹,除了普通人能用的咒具,钥匙扣、钢笔之类的小物件也相当受欢迎。 高专半日游结束,夏油杰去送大伙上大巴,自驾来的间宫夫人还想多观摩下咒具的制作。 “啊,夏油老师欢迎回来。”夏油杰遥遥现身,间宫夫人直起身子。 袈裟搭运动鞋的夏油杰远远向你们打招呼般的露出大白眼,欢快的野狗般奔过来。 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你和硝子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前天秋叶原加场了《少女革命》的限定周边特卖——夏油杰挤时间去抢周边,奈何工作拖了时间,最后仅抢到了姬宫安茜的等身抱枕。 作为参观高专的回报,盘星学员很讲礼数地给夏油带了伴手礼。匆匆赶回来的夏油杰抱着新一个等身抱枕,天上欧蒂娜,姬宫的cp。 凑齐了。 夏油杰:至少在我这里,要让安茜和欧蒂娜he!让她们同床共枕!披头散发颠鸾倒凤昏天暗地日月无光!三年抱俩!埋一个坟里! 你们完全不想和他站一块儿。 “……她们,是夏油老师的老婆啊?好可爱。”这种好像叫二次元老婆吧?为了跟夏油杰有共同语言,间宫夫人也很拼了。 “祐子桑,这样说太失礼了!”夏油杰震惊地瞪大眼睛。 “对…对不起。”不不不这完全没必要道歉,支愣起来啊间宫夫人! “我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在她们的爱中间有姓名?” 81、关于保险和生产 “到你了,人类女人。”头上顶了座富士山的独眼咒灵看向你。 “大概是……这个样子?”你犹犹豫豫亮出牌面:akqj10。 “!!!”独眼咒灵头顶当下岩浆崩裂,温度陡然升高。 “冷静点,漏瑚,这孩子打出的是同花大顺,你输了。”眼上长出枝杈的咒灵态度平和。 漏瑚跳着脚把牌一扔:“说到底,我们为什么要和人类女人一起玩扑克?” “反正等待期间也没事做,打发时间也不坏吧。” 坐在你对面的飒爽御姐额头缝了一圈线,一边洗牌一边漫不经心地安抚。 “……嘛,毕竟三缺一。”漏瑚居然认可了,口气老大不情愿。 不是,德州#扑克有“三缺一”这个说法吗? 槽点很多但你选择不说,毕竟你现在是被挟持绑架的人质。 虽说高专附属工坊有对外开放的门户......好歹还属于高专啊谁能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个厕所!都能在马桶上被掳走?!! 半小时前,眼前的富士山先生在马桶里开了任意门,你冲个水都没拦住他瞬间把你掳进陌生的空间。 真.掉马桶里,你解锁了新的人生成就。 名唤“香织”的缝线御姐重新发牌。 太明显了漏瑚桑——眼角余光就没离开过你的牌,恨不得顺着盯穿背面看个清楚。 “……要看吗?我的牌?”你本身也没什么胜负欲,要看就给他也不要紧。 “!”被直接戳穿,漏瑚桑一跃而起,恼羞成怒:“要不是为了大业,现在就杀了你!” 言下之意,至少目前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你顺理成章提取有效信息。 能沟通交流,说明你面前是两只特级咒灵。加上一个实力不清却能充当他们主心骨的缝合脑...... 凭着形代逃跑的成功率不大,裙下虽然藏了把m36但没把握一挑三,还不知晓他们的目的,你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这位漏瑚先生,你头顶的富士山又沸腾了哦,还有毕竟是夏天请不要顶着岩浆离我这么近。 是因为深陷敌区吗?这里的氛围已经让你很不适了。 “那个,虽然现在问有点奇怪,几位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区区旧人类,哪来那么多问题?”漏瑚桑,脾气跟头顶一样暴躁啊。 “让我了解诸位的意向,也许能帮诸位更好地达成诉求呢?”他们留着你有用,你探起话有恃无恐。 “你的异心皆为徒劳——五条悟和夏油杰,任何一人来找你,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大概也烦了漏瑚的咋咋呼呼,右手边名叫[花御]的咒灵破天荒插了一句,权当威胁。 ???等会儿,扣押你的目的是吸引悟和杰,咒灵找上五条悟和夏油杰…… 联想最近的风吹草动,电光火石间,你福至心灵,颤颤巍巍指向三名绑匪: “你们…你们想骗保?” 漏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脑子转得还算快。 富士山鄙夷地打量着你: 五条悟,在人类里很强吧?选择繁衍的对象,看着完全是该被猎杀的弱者……不过被自己逼近到跟前也面无惧色,倒是值得褒扬。 —————————— 为了创造属于咒灵的新世界,几只特级咒灵要先在旧人类的世界拉起人马立足。 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就少不了金钱。 依照绢索的占卜,他们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将在对人类的绝望中走向自我毁灭。 那时绢索便放弃眼前这具[香织],占据夏油杰的尸体,顺手就能接管夏油杰留下的盘星教资产,推动创世大业。 原本,一切都该完美无缺。 夏油杰在这一年顺利接管了盘星教,虽说名字和运营方式有些奇葩......那之后事情的发展一路脱轨。 三个月前在超市,绢索,或者说香织与盘星教,啊不盘星情绪调节事务所法人第一次见面了。 挂着疲惫的黑眼圈,从事务所活动抽身归来的夏油杰和主妇大妈斗智斗勇,抢到传说中的a3和牛限定炒面,激动得仰天长啸。 他好喜欢吃炒面的亚子......跟[生无可恋]、[等待灭亡]是不是差得有点远?最后的晚餐? 感到异样的香织,装作被演讲吸引的新学员,加入了盘星事务所。用了一个月取得了上下的信任,试图确保夏油杰按照原计划走上原本的道路。 肯认可间宫夫人义举的前教众,本身就没疯到底。脱离扭曲的引导,随波逐流的凡人们基本恢复为通常意义上的秩序善。 此刻,对着屏幕上非洲地区的祭品孩童逃离乌合之众艰难生活的纪录,不少教众回忆往昔面对罪恶的沉默,无地自容。 黑暗的放映厅,香织穿过情绪起伏的观众坐到夏油杰身边:“就像愚昧的羊群一样呢,即使有愧疚,也无法否认当时的他们只想着自己。” 醍醐灌顶,夏油杰的眼神犀利起来,走了出去。 等了30秒,香织不动声色跟了出去。 夏油杰在走廊上打电话,情绪激动。香织勾起嘴角,没错,就这样,因人类的愚昧而愤怒和绝望…… “我不是吓唬你!今天中午那集《我和丈夫和丈夫兄弟姐妹的爱恨交织》你和硝子但凡敢给我洗掉一分钟,我就把上周[帐]爆炸的真相告诉老师!” 今天,目睹夏油杰临时百米赛跑,为了凑齐系列徽章的最后两款和一众肥宅你争我夺,绢索被迫面对现实。 夏油杰,废了;到手的钱,飞了。 梦想是需要钱来支撑的。 漏瑚想起前段日子夏油杰被咒术界判处社会化服刑后,咒术界总监会在暗地里卖起了[五条夏油伤害险]—— 原名[五条夏油伤害险],参保人包括但不限于诅咒师、咒术师和高级咒灵,所有参保后被这俩灾星霍霍又捡了一条命的受害者,皆有望获得高额保险赔偿。 听说不少熟识的特级咒灵都投钱参保时,漏瑚一边嘲笑“有钱投也得有命拿赔偿”一边把自己的身家全投了进去。 漏瑚自信赚得了这份钱,万事只缺被五条悟or夏油杰盯上一下。 几个咒灵算了下,绑架五条悟揣了崽的女人,足以被五条悟铭记在心,让他见一次漏瑚就追杀一次; 女人跟夏油杰同样熟识是意外惊喜,双份的追杀代表双份赔偿金。 被糟蹋一次,只要活下来就能拿2000万赔偿,顺利的话五条悟2000万+夏油杰2000万手到擒来! 漏瑚,发现了财富密码。 ———————————— “经过就是这样,”倒吊着的漏瑚声音沙哑,“我说完了,把花御他们放下!”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四肢被砍断,悬浮空中的花御重重摔在地上。 “生财计划不错,只是我和悟都被看扁了啊。”夏油杰踢踢被蛛丝捆成球的绢索,心情轻松畅快。 发觉你失踪时自己和硝子吓得不轻。 “多谢某人的宅嗜好。”硝子其实知道这是迁怒。 夏油杰气短三分。 就...对着抱着自推奔来的夏油,她们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夏油杰不允许他推被嫌弃! 如果不是自己上头了拉着硝子安利周边,她也许不会放孕妇独自去洗手间。 平素冷淡的硝子紧张得开始往口袋里摸烟,早戒了丫自己忘了吗?高冷美人绷着脸,眼圈微微泛红,太难得了。 同期的姑娘弄丢了一个,弄哭了一个,平日对女士还挺照顾的夏油杰想撞墙。 接到消息赶来的五条悟比两人想的冷静,忽略其咯咯作响的拳头骨节,直愣愣的瞳孔和惨败的脸色还算正常。 凭借六眼顺着咒力残秽找到这栋废弃的写字楼不算困难,三只咒灵被轻松搞定,感觉对方比自己还惊讶。 “总之,文穗没事真是太好…还好吗?”夏油杰的flag注定立不完,被硝子和大泉桑扶着的你脸色惨白。 “从刚才我就很在意,虽然我们进来后有所消减,这边的诅咒浓度是不是太强了?”硝子揽着你四下张望, “即使身体强健的术师还算有抗性……” 你懂她的意思。 能进高专是凭着黄泉护佑的复活甲体质,严格来说你压根不是术师,孕期身体机能也更不稳定。 被害妄想吗?总感觉这些未成形的诅咒在针对你。 “解释一下。”倒吊的漏瑚摔了下来,五条悟没心思捉弄猎物,直接踩上漏瑚被你的m36开的伤口。 “是咒灵们的未雨绸缪。” 悠悠接话的是绢索, “类似于你出生后,咒灵的力量逐年加强这样的物种选择。 哪怕是没有神智的诅咒,出于物种生存本能,也会不惜一切阻止六眼的血脉诞生,防止同族和自己的生存更加艰难。” 剧痛中你还是把绢索的话听了进去,恍然大悟,所以低等咒灵遇到你才会突然发狂。知道答案心里多少舒坦了些…… 眼前宽松的裙子上鲜血大片大片绽开,痛......逐渐模糊晕眩的视线里,你看到五条悟冲了过来。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救护车要来了……” 靠着熟悉的胸膛,你笑起来,很少见啊,他的声音抖成这样,魔怔一般翻来覆去说些车轱辘话。 几个人叽叽喳喳,有点吵啊。 “救护车卡在巷子口了!硝子能上吗?”是杰吗? “我还没考执业证书...妇产方面只有理论...没有实操过!”硝子的语气难得泄出些小惊慌,她也有这样没底的时候啊。 “我能搭把手哟,”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充满余裕的笑意,是香织,或者说绢索, “八个月,是早产啊,这个出血量,是胎盘早剥的可能性很大呢。” 五条悟冷冷盯着缝合脑门的怪物。 绢索不卑不亢:“时间不多了哟,接着犹豫的话,别说子宫,母亲和孩子连性命都难保。” 离急救人员到达当场还有至少10分钟……高专生们交换眼色,夏油杰咬咬牙,“嘁……” 蛛丝断开,不再束缚的绢索活动活动筋骨,走了过来,难掩得色。 不是她吹,论生娃,她专业的。 82、关于出院 五条悟试着下了好几次笔,对着眼前的离婚届,却怎么也签不下去。 落笔之后,“五条文穗(gojoayaho)”这么动听的名字也一时不能用了。五条悟很伤感。 “别磨磨唧唧的签完了干正事去!” 你爹照着丫后脑阔薅上去,打从知道特级咒灵和诅咒师在你的临产现场,后怕之余你爹就没给过五条悟好脸。 —————————— 五天前,盘星教附近的废弃写字楼,在咒灵捕获现场,被迫早产的你,苦逼到默许香织,或者说羂索进行产前指导。 跟你打牌的两只特级咒灵,被夏油杰干脆利索搓成球吞了。 在三个同期警惕的监视下,香织松绑,一只手抚上你的下腹,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剧痛,你更加冷汗涔涔。 羂索笑得更开心了:“摸起来像孩子和宫壁分离了。” 家入硝子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色号,和熊一熊二不同,学医的硝子明白胎盘早剥的概念,当机立断:“要尽快手术!” “在那之前,她也可能因为失血熬不过去。”羂索笑得阴邪, “或者说,我来帮忙接生如何?” 高专四人:“......” 夏油杰狠狠补刀,把羂索卸磨杀驴,重新缝入蛛丝茧。 彼时大伙正把你送上救护车,开玩笑,冒险让底细不明的诅咒师参与你的手术,那才叫玩儿脱。 人的潜力是逼出来的。 在3分钟内五条悟光速谈妥赔偿疏散人群,机智地炸掉两家店,为高专附属医院的救护车开了条近道。 救护车厢内的简易手术间,家入硝子指挥护士替你输血,然后...和救护车上的急救医生面面相觑。 即使在医院,涉及胎盘早剥的剖宫产手术,也是需要专科大拿坐镇,多个科室协同配合的超高难度任务。 救护车的随同医生一般从急诊科抽调,硝子看着瑟瑟发抖的年轻医生emmm并不像大拿的样子。 医生:“我是内科出身!产科手术只在实习时见识过,摸刀估计还没你多!” 家入硝子:好了可以开始恐慌了。 五条悟炸了:“抢救的是孕妇!产科的人都死哪去了?” 特级威压之下,医生抖得跟甩干机一样:“急诊的轮值今天没有产科我才被送来的,正经产科医生在赶来的路上。” 这栋废楼附近交通不太方便,一起来的辅助监督大泉桑赶去接应产科医生们,力图缩短时间.....问题是这类情况需要抢时间,几分钟就是天地阴阳,没时间等专家赶到再处理了。 家入硝子硬着头皮拿起了手术刀...然后同样抖得跟甩干机一样。 亲近之人的手术,尤其是致命手术,外科医生中有不少会选择回避——关心则乱,就怕小手一抖,阎王叫走。 你已经完全是凭着根性保持一丝意识了,费力抓住硝子的手: “我知道...对硝子来说...我很重要,所以不要怕...放手做...结果...无所谓......” 五条悟抓着你的手,狠狠收紧了一下,像联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结果。他其实很害怕吧? 你提起些力气,轻轻回握。 你也很害怕,但除了在外面守卫等候的夏油杰,硝子和五条悟都在发抖,所以你必须支棱,首先安抚硝子,让她冷静下来。 家入硝子:别闹,同期挚友+生死一线的陌生手术,她现在没像五条一样过呼吸已经很强了好嘛。 家入硝子可靠就可靠在能够正视情势:“我现在刀拿不稳,你们谁有办法让我神经稍稍松一点?” 夏油杰在门外冒泡:“我的新宝可梦貌似可以。” 收服咒灵后,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夏油杰自动获知其能力详情。 花御的技能【花田】,能够使人意识放松。 刚被夏油杰放出来当安抚小精灵时,花御是拒绝的——你不能让我上我就上,即使成了宝可梦阶下囚,我钢铁般的意志也支撑着我...... 救护车厢的内壁,开出了一片小小花带,正正好好够医护人员稳下心神。 收服的咒灵会自动执行主人的指令,花御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强#制爱。 硝子终于操刀划开了你的肚子。 护士将擦干净羊水、皱着张小脸的女儿抱到自己怀里时,套着无菌服的五条悟脑子是懵的。 “她怎么样?”笨拙地维持着护士替自己纠正的怀抱姿势,这是五条悟回魂后的第一反应。 “重型胎盘早剥,开刀这一步算走对了。” 硝子难得体贴地接过新生儿让开身子,顺手摸摸顶上一圈羊羔般雪白的胎发。 悟,表情好傻。 戴着氧气罩的你没力气说话,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五条悟小孩子一样紧紧抓住你的右手,像抓着根救命稻草。 啊,哭了。 爸爸这么爱哭,可怎么办呢?眼见着泪水从那双天蓝色眼睛里,争先恐后奔涌而出,你想摸摸他的头顶,却抬不起胳膊。 五条悟胡乱抹了把脸,像往常撒娇一样,头埋进你的肩窝蹭了蹭。 “硝子!血!”很吵啊悟,你努力抬起疲倦的眼皮。 驶往医院的路上,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的新晋孩子爹叫得像只尖叫鸡,目睹鲜血从你下#体汩汩不绝,五条悟惊恐异常。 硝子被叫得太阳穴刺痛,一把抓住随车医生:“产科医生还有多久到?” 你提起指尖的力气,蹭蹭他抓紧你的爪子,试图安抚下被刺激得有些应激的五条悟。 因为累的缘故吗?视线愈发天旋地转。 “产妇血压偏低……”意识昏沉前,隐约听到急救人员的声音。 —————————— “文穗……”再次彻底清醒时,你娘正抚着你的脸庞。 女儿遇险,在外当无国界医生的你娘,破天荒倒了三班飞机从西非冲了回来。 你在icu整整躺了5天。剖腹产手术后,你血压走低持续休克,稳住血压后紧接着出现了急性心衰。 你娘冲到高专附属医院,联合后辈紧急会诊,顺利保着你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前一天晚上转入单人普通病房。 “抱歉,爸,你们吓坏了吧。” 当了妈还让父母焦心,对着老泪纵横流鼻涕的你爹,你很不好意思。 “吓死人了。” 弥生挂着黑眼圈吸吸鼻子,眼睛肿成核桃的雏和由孝一左一右钻进你怀里,上国中后他们绝少如此旁若无人的撒娇。 “这孩子很省心,”硝子把婴儿抱给你, “无论谁抱着都不怎么哭,理子和灰原总抢着抱她。” 受诅咒的影响早产,女儿情况还挺健康算是不幸中之万幸。保险起见在保温箱呆了三天,虽然还没睁眼,就目前能吃能睡的情况看大概不需要太担心。 “五条去给她买纸尿裤,应该快回来了。” 你醒来后还没见过她爹,硝子把装了粥的焖烧杯支到你身前, “那家伙现在做饭也算有模有样了,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在你的孕期,五条悟就抽空跟着斋藤婆婆和日筱学过做菜。 高专附属医院带有出借厨房,五条悟加急在半天内隔出一个小灶间。 被这些年的明枪暗箭折腾出了心理阴影,你昏迷在icu的这些天,五条悟单独雇佣知根知底的营养师,丝滑过渡到干脆自己上手,事必躬亲煲出新鲜的粥。 这段时间他都守着你吗? 你惊到了:“任务不要紧吗?” 夏季是咒灵活跃的高峰吧。 “有其他人补足,”你意识恢复让硝子松了口气,剥了支棒棒糖含进嘴里, “事务所的事可以先放放,几天而已,五条级别的工作有夏油揽下来; 更多的一级工作,七海海他们有二年级做支援,问题不大。” 你舀了一勺什锦粥,肉粒和蔬菜炖的软烂,对于几天以来靠输营养液过活的病人来说,相当好消化。 早产是由于咒灵对六眼子嗣的本能忌惮,你担心五条悟因此被亲人迁怒,忍不住探了探你爹的口风。 “嘛……贞夫倒是气不过揍了他两拳,结果那小子撤掉无下限,老老实实受下了。牵连你发生这种事,他是最难以接受的人吧。” 你爹挠挠脸,“没必要再给他加压,这些天他全身心扑在你和孩子上边,弥生他们也会体谅他。” “嘛...虽然最开头他吓昏过去了。”回忆起来,硝子眼底七分嫌弃三分沧桑,“没用的男人。” icu外,两人和把羂索移交高专后匆匆赶来的夏油杰会合,急救医生下了你的病危通知。 夏油杰下意识凑近医生,试图恳求;家入硝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身后一声闷响,五条悟直直倒了下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没用的男人得知你醒了,一路撒欢儿着奔回来,半路冲到常去的甜品店,照着你好评过的布丁全口味都来一份。 拎着布丁冲到病房门口,五条悟又怂了。 她真的回来了啊……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你的病床边多了张婴儿床,靠在床上的你还不太有力气抱着孩子,便伸出手靠着小床,没睁眼的婴孩下意识伸出小拳头,紧紧握着母亲的食指。 “啊,欢迎回来。”你向门口的五条悟伸出手,他拎着的袋子属于你中意的甜品店,你心情很好。 熟悉的“欢迎回来”……鼻子克制不住地发酸,等反应过来,五条悟发现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你怀里,出口的话盖不住闷声变调的哭腔:“你才是…欢迎回来。” —————————— 在附属医院的结界内还好,一旦出了高专的范围,拥有六眼血脉却还格外孱弱的孩子,免不了受到咒灵出于生存本能的抹杀式袭击。 血脉无法掩盖,你爹想到了从言灵术式上入手,进行形式上的掩护。姓名的言灵能力相当可靠,多种文化中都有起名、改名改变命运的做法。 在孩子成长到足够对咒灵形成威慑前,姓[五条]对她来说是种危险。 形式上与[五条悟]脱离关系能够起一定的保护作用,为了形式被世界平衡认可,你和五条悟只得签署离婚届,孩子顺理成章地跟着你暂时改姓鹭宫。 早产风波到底给五条悟留下了阴影,为了孩子的安全,五条悟选择遵从一回形式。不情不愿签了离婚届的五条悟沮丧不已。 “一张纸罢了,签了那种东西,我也还是悟的妻子,宝宝也还是悟的孩子。等宝宝长大些,再把手续补回来也不要紧。” 就知道他肯定会闹脾气,你转移话题, “比起这个,之前我们讨论过的补拍婚服照,差不多该着手准备了。相比洋服,果然还是纹付羽织和白无垢比较好?” 用新的好东西转移注意力,这招对猫跟人都管用。五条悟抬起头来,眼睛发亮。 ————————— 你出院那天,气温在夏天里还算舒服。 夏油杰和灰原在夜蛾老师眼皮子底下挑出间宿舍,把墙壁漆成明艳的绿色,充当婴儿房。 夜蛾老师在暑假前突击查寝,推开门对着满屋的原谅有些恍惚。 “有什么不好?咱的宿舍就没住满过!”跳窗逃跑时,两人不忘顶嘴。 搬回宿舍的你在窗边发现一大丛五颜六色的千纸狗。 伏黑姐弟和夏油杰的小闺女们为了祈祷你顺产,不知不觉折了长长一串,透过狗的肚子,能看到四种不同字体、歪歪扭扭的“安产”。 “七海海,手太巧了吧?” 七海在婴儿床上方布了串手作风铃,你摩挲着吊在风铃下木刻的十二生肖啧啧称奇,宝宝深海一般墨蓝的眼睛滴溜溜跟着转。 “微不足道的特长罢了,征求了这家伙的意见,她的心智最接近全凭感觉的婴孩。”白雪公主七海海,指指窗台上的手鞠。 当晚,高专监狱警报响起,羂索成功越狱。你和硝子料理伤员期间,五条悟提审宝可梦漏瑚和花御,试图深挖下羂索: “差不多得了,他可是丢下你们自个儿跑来哎。” “你果然不懂啊,五条悟,”被重重注连绳困住的火山脑袋欣慰地笑了, “杀了我如何?我的牺牲不会没有意义,为了咒灵的新世界,百年后活下来的不需要是我。” 五条悟:“……说人话?” “总监会暗地里卖的[五条/夏油迫害险],那个漏瑚投保的第二受益人是羂索,漏瑚死在你和夏油手上,绢索能获得总计10亿日元的赔偿。” 老实肯干的伊地知,在后勤系统里风评甩熊孩子二人组十条街,顺利探听到了漏瑚骗保的底牌。 “什么啊,那不也就一个惠吗?”五条悟耸耸肩,伏黑甚尔也就把儿子坑了10亿,那个火山脑袋为了这点钱要不要这么拼啊。 这个夏季实在闷热,夏油杰接了个去阿根廷的任务,然后冻感冒了。 漏瑚和花御坚强的意志有了回报——夏油杰高烧发病和不想上班的压力,让他们有机会凭着毅力,以削减力量为代价勉强挣脱控制。 一周以后,在和歌山出任务的五条悟和伊地知得到第一手消息:夭寿啦,火山脑袋他们被同伙救走啦! 伊地知关掉免提,忧心忡忡看向前辈。 “真遗憾呐,”五条悟耸耸肩,火山脑袋的一惠,飞了。 83、关于禅院 “所以,她只留了这个?”五条悟盯着你的手机目瞪口呆。 “……总之先上路,孩子们接回来再说。”你按按眉心,大早晨迷迷糊糊接到清子桑的邮件,直接把你吓清醒了。 “他们就拜托了哟~心~心~”随邮件附上枚相当轻快的唇印。 两个月大的闺女完全不认生,谁陪都行,你们放心把她托给七海,风驰电掣赶到琦玉,在清子桑的公寓楼下,捕获一只出来丢可燃垃圾的伏黑惠。 清子桑跟着新男友在外度假,四天没有回家了。 跟着这样天生爱玩儿不靠谱的妈,上小学二年级的津美纪自动承揽了简单的家务,照顾自己和弟弟的饮食起居。 这样懂事招人疼的闺女,到底还是被嫌麻烦的母亲扔给了外人。 收到邮件时惊恐之下你马上回信,得了一封“公寓里的东西随便处置”的回信后便被对方拉黑了,你连生气都有些脱力。 “这样啊…妈妈她…不会回来了啊。” 津美纪坐在桌前,消化着被母亲抛下的现状,对上你担忧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伏黑惠在姐姐身边的位子上坐下,冷着脸拉起了她的手。 孩子们收拾需要的东西,准备先跟你们回高专。 津美纪把母亲扔在床上的睡裙装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被你看到时有点局促:“妈妈她…走以前的晚上穿着这件,扔了有些可惜……” 坐上回东京的车,你带着两个孩子和你挤在后座。 “……津美纪,”你揽上神不守舍,被你们注视时还要勉强笑出来的津美纪, “不想笑的时候,不笑也没问题。” 津美纪没有回应。 车子上了高速,津美纪悄悄伏在你膝上,不一会儿,你膝上的裙子湿了一片。伏黑惠悄悄伏在津美纪背上贴着姐姐,不发一语。 ———————— “没什么不好吧?以后能和菜菜子她们一起上下学。” 脱下袈裟换上运动装的夏油杰,把沙发的一半让给津美纪,放弃追当天的《我和丈夫和丈夫的兄弟姐妹的同归于尽》,陪小姑娘看《光之美少女》。 伏黑惠之前被伏黑甚尔以10亿的价格卖给了禅院家,五条悟准备带着娃往禅院家跑一趟。 你坐在禅院家的候客茶室里发呆。高一新年之后,差不多有两年多没有随父亲代表神社来拜访过了,但每年姑且还是会互寄贺年片致以问候。 五条悟此行,毕竟是从人家手里抢人,你实在不太放心,决定还是跟着来一趟。 直毘人家主不算不讲理,以往对你的态度也还不错,万一话不投机,你说不定还能居中打个圆场。 夏末穿正式的色留袖*还是有些热,可惜生产完不久,你不太敢在和服里衣贴冰凉贴。 庭院里的木槿开得正盛,五条悟领着伏黑惠丢下一句“先去跟家主打个招呼”便跑没影了,你严重怀疑他只是不愿让你感到难做,那个人在微妙的地方很体贴。 隔壁的院子跑来一只小萝莉,嗯,和式庭院里眉目清秀的和服萝莉,很好很养眼。 小萝莉向着自己跑来了,啊,你小孩缘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错。 小萝莉紧紧扑在你身上,鼻涕眼泪流一处:“拜托了!救救姐姐!!!” 嗯??? 被小萝莉拉着一路小跑,你远远目击到另一只小萝莉正跟禅院直哉撕打在一块。 明明年龄跟你和五条悟相仿,禅院直哉对着幼小的女童,竟下得了手而且不怎么收力,你对普信男的下限有了新的认知。 另一边,对着比自己年长强大太多的男青年,小萝莉被揍得脸肿起一块,居然还能拼死还击气势不落下风,硬气啊妹妹。 你的突然乱入到底让禅院直哉愣了一两秒,足够你拉开他,抱着一只眼睛肿成一条缝的小姑娘查看。 “我当是谁呢,还在上学就被搞大肚子的模范乖乖女~”禅院直哉盯着你勾起嘴角,恶意满满。 “总比直哉君多年如一日的low强,不骚扰jk改欺负小女孩了吗。” 多给他一个眼神都是浪费,你捧着萝莉的小脸——嗯,仔细看下两个小萝莉长得真像,淤血了,找些冰块敷一敷比较好。 你如此针锋相对,禅院直哉大概也有些意外: “可惜了啊,你。原本虽说没有弥生养眼,但还算性子不错的女人,现在也学会顶嘴了,果然结了婚女人质量就下降了吗。” “直哉君多担心下自己如何?你可还不够格有质量给人评判。” “真是过分呐,我的质量可是受到身边女人公认的,对吧?” 禅院直哉笑嘻嘻转向侍立一旁的年长女人,对方握紧双手垂下眼帘。 “妈妈……”把你拉来的小姑娘紧抓着你的下摆,失望地盯着女人喃喃。 你:“???”孩子在自己的妈妈面前被打成这样?所以孩子才宁肯找不认识的客人求助? —————————— “真希酱,布丁要原味还是果酱的?”你放下医药箱,准备用纱布替代手帕敷着冰袋缠包在真希肿起的眼睛上。 “……原味。” “你更喜欢果酱吧?”真依叫起来,“姐姐是为了把果酱布丁让给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那么两人都来果酱的咯。”五条悟从冰箱取出双份的果酱布丁晃了晃。 “可以吗?”真依惊喜不已,连镇定的真希眼里都泛起光,“杂役可以吃,还能挑?” 喂……禅院怎么都算大家族吧?对小孩子要不要这么抠? 禅院之行你们算超额收获,谈妥了伏黑惠的所属,还额外附赠因为体质和咒力备受欺辱的双胞胎小姐妹。 冰敷过后情况稍好些的真希上了药,缠着纱布和妹妹由黑井和理子招呼着看电视吃布丁。你们回屋准备宝宝的加餐。 经过乳腺的疏通按摩,你的母乳还算丰沛,有富裕时会用集乳器收集起来。这段时间,你俩基本把集乳器用熟了。 “疼吗?”五条悟手法很小心。 “还好,”你叹气,“今天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回头我再把禅院家主请出来招待下是不是比较好?” “安心啦,直毘人桑如果介意,就不会同意我们把小姑娘们带回来。”五条悟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 上小学二年级的真希频繁地被年长者施暴,真依居然只能找客人求助,指望施暴者看在外人的面子上收手,俩孩子的生活处境可见一斑。 因此,当姐妹俩的母亲满眼不忍,口不对心地说着“直哉大人有资格处置杂役女眷,您不同意的话大可以带走她们”时,同是母亲的你和她一拍即合,马上发邮件跟五条悟通气。 你在禅院的厨房给真希做了紧急处理,闻讯赶来的五条悟看到真希的脸,转身便找禅院直哉谈人生去了。 直毘人家主知晓缘由,见了被揍得口鼻流血的儿子也并未发作,带着儿子送你们离开,到此还算安全上垒。 “质量什么的…都是屁话。”坐上车,真希拉着你如此说道,是担心你被禅院直哉嘴臭伤到吗? 你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真希酱很温柔呢,不相干人的话,我不会在意的。” “哎?质量?在说什么?”前排的五条悟嬉皮笑脸转过头来,如愿听真依手舞足蹈把禅院直哉卖个彻底。 “司机桑,停车。”五条悟笑得有点可怕。 出租车停靠在路边,在车里等了五条悟十来分钟也不见人,你正跨出车门准备折回去,抬头却正目击到禅院直哉在空中飞出彩虹的弧度。 —————————— “.......悟,直哉君的脊椎真的还能用吗?” “安心安心~虽然要躺一阵子,直毘人桑说会他赶得上新年参拜,问题不大。”放下集乳器,五条悟的爪子又没心没肺覆上你的前胸,“生完孩子后,份量见长了。” “哦,”你云淡风轻,“晚上要做吗?”距生产已经过了两个月,恶露早已排得干净,多亏有硝子,经历了剖腹产你却没在宫#腔上留下伤疤。 五条悟的表情像被额外加餐高级罐头的猫:“可以吗?” “看你一直diy总感觉不忍心呐。”你熟练地把猫头揽进前胸,才到中午,洗面奶福#利先凑合下。 84、正文完 “那么,惠是我的男朋友了!” 菜菜子在新一轮猜拳中胜出,一把揽过伏黑惠,兴高采烈。 接下来的过家家,是菜菜子最喜欢的“掠夺爱”桥段: 菜菜子饰演社长,为了追求真依饰演的女职员,要先假装和女职员的男友、烟雾弹伏黑惠谈个职场恋爱。 “太狡猾了!三次玩儿的都是菜菜子想玩儿的游戏!”真依鼓起腮帮子。 “嘛,没办法,这家伙猜拳超强的。” 真希是输赢都很坦然干脆的类型,很有气量地安抚妹妹, “下一轮的游戏抽签决定如何?” “赞成~”津美纪笑呵呵举手,一如既往优哉游哉。 “没意见~”美美子打了个哈欠。 伏黑惠……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作为万红丛中一点绿,他有没有意见重要吗? 横竖都是玩儿女孩儿们喜欢的过家家。 为了让男女主合理相遇,而把女主卖给极#道的人渣男友、为了让正室小三撕出火花而引发矛盾的出轨丈夫、为了合理化主角莫名其妙冤情的二极管反派…… 在众多狗血剧情间变换身份,偶尔还要反串下被各路诸侯争抢的第一美人,工具人伏黑惠无所畏惧。 一开始,伏黑惠还会反抗一下,非暴力不合作,脱离外人眼中的“女孩子游戏”,冷酷帅气地甩开大部队独自美丽...... 于是顺理成章地对上津美纪受伤寂寞的眼神,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很多时候,细心的津美纪也会体谅弟弟,压下和同龄女孩子游戏的冲动,心甘情愿跟在伏黑惠屁股后面,于是伏黑惠被顾念津美纪的两对姐妹掳走……结果同上。 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对同龄男孩子基本全面压制,有咒力加成还是多对一,想明白敌我差异,现实主义者伏黑惠选择躺平。 “那……幸来扮演什么?” 美美子摸摸婴孩一头毛绒绒的雪白软发,最近才刚刚能坐到宝宝椅上的小团子傻呵呵冲她笑。 “宝宝就是宝宝嘛,那社长就是事业成功的单亲妈妈,”菜菜子指指自己,“幸来就是我的孩子啦。” [幸来]是五条悟给女儿的名字。 给女儿起名时,五条悟顶着你爹想叫[华凛]的巨大压力,赶在夏油杰和由孝为了叫[光宙]还是[千穗理]干起来之前,一锤定音 ——叫[幸来(sachiku)],适合当下的姓鹭宫(saginomiya)也适合未来的姓五条(gojo)。 “术式啊能力啊全都无所谓,平安幸福就好。”五条悟抱着孩子自言自语。 “什么什么?幸来变成菜菜子的孩子,五条前辈绝对会闹起来的。”灰原带进一身寒气,无缝融入小孩子们中间。 元旦已过,寒假没剩几天,大伙抓紧时间享受短暂的冬歇。 你们这届已经高四,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但感慨离愁之类的精细情感基本跟你们不沾边。 夏油杰的情绪咨询事业,也算打开了咒术界的新课题,未来无论是祓除咒灵,还是研究引导普通人控制诅咒这样的学术项目都离不开高专。 五条悟一如既往怀抱着改革咒术界的理想,打算留校任教,培养强大的同路人。 硝子早早就打算考下执业医师资格,宅在高专当校医。 走野路子拿到执业医师的参考资格时,硝子顺便把你的护士执照参考资格搞定了,你从此看硝子自带光圈翅膀滤镜。 你也找到了目前想做的事。 端着早上包好、在冰箱里冷藏了两小时的大福走进起居室,你招呼孩子们洗手吃点心。 “有巧克力、草莓、芝麻、奥利奥碎还有pocky碎馅,挑自己喜欢的吧。” 孩子们交换了下眼神,默契地为你留下了pocky碎馅大福,稚嫩的祝福让你心里一软。 pocky,ポッキー,如果倒过来念的话就变成了“吉报”,有祝福考生考试顺利的意思。 今年,已经在通信制*专门学校修够学分的你,能够考取保育士资格证。 眼前的孩子们,让夜蛾校长意识到有这类年龄不够入学高专、具有咒力却因种种原因无处栖身的群体存在。 多方周旋下,高专内建立了附属保育机构,作为监护者管理这类孩子们的生活,并引导出身非术师家庭的孩子控制咒力。 当夜蛾老师有意向推荐你入职高专附属保育机构时,你立刻就答应了。 高专几年,神社渐渐不需要你过度担心,弥生毕业后,有雏和由孝配合,便能接过你持家的担子。 ———————————— “安心啦~这些看一遍就能记住的。” 你靠在床头温会儿书,五条悟哄睡了幸来,爬上床枕着你的腿。 “我没悟那么好的记性,勤能补拙咯。” “来嘛~五条老师提供特殊辅导立竿见影!”五条悟把脑袋搭在你做了笔记的课本上,下巴遮掉头几行字。 你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在他额头上弹了下:谢谢,有被油到。 睡觉前,五条悟帮着你把瘫在被子上的参考书收到书架上,钻回被窝把手环了过来。 你窝在他怀里盘算着京都校长寿宴上人情往来的注意tips。 高二时五条悟顺手过继到了叔父五条航这一支,一来狠狠恶心一把骨灰都扬了的亲爹,二来也算消航叔手下人的心结,彻底跟渣爹断绝联系。 幸来满月后,你陆续开始接触五条的家事,协助身体不好的婶婶操持中馈和世故交际。 五条悟咬着你的耳垂玩儿:“我也去露个面吧,这样你们两个应该能轻松些。” 不不不,那与其说是祝寿不如说是让人折寿吧。 ———————————— “所以到底是谁想出的?冬季流水素面?” 和七海一路把深绿色的竹竿拖回室内,爪子冻得哆嗦的日筱口气不善。 “都说了不是素面,是荞麦面!”夏油杰拿着劈刀等候已久。 过新年留下的荞麦面实在不少。 神社的关系者中有东京当地的面商,新年送了半车新货,加上你人缘一直不错,过年和同学朋友互通祝贺留了不少存货,够高专师生上下全员吃一大顿; 对于事务所老板,以及传说中的夏油英子酱,盘星学员年前陆陆续续送的荞麦面堆了半面墙; 夜蛾校长于圣诞节前成功搬进了前妻手下的高级公寓之一,收获了高专关系者海量荞麦面*。 本着早日消灭存货的原则,流水荞麦面开年会提上了日程。 熊孩子二人组干劲满满,把几截竹子劈成两半,手最巧的七海用砂轮把竹节打磨光滑; 室内体术场相对开阔又暖和,灰原带着伊地知和理子扎起竹支架,把劈成两半的竹子一节节组成三条水渠,在源头装上水泵,倒还算有模有样。 昆布汤底熬鲣鱼碎,加酱油味淋和盐调味,你煮了满满一大锅荞麦面汁。 排骨炖了近两个小时已经软烂,半熟蛋浸在加了糖、酱油的姜蒜水里腌制两天成了溏心蛋,一起当做添头。 电磁炉上煮软的荞麦面一波一波从竹渠源头随水而下,等着人们半途捞起,蘸着面汁和添头下肚。 小孩子比大人还兴奋,真希和伏黑惠这该死的胜负欲在同一条水渠被激发个彻底,两幅筷子缠斗不休。 “动的还是静的好啊,”美美子偶尔会说很有逼格的话,然后下一句破功,“回转寿司果然还是比板寿司好。” “!!!明明是板寿司更贵?” 灰原受宠若惊,新年时他请孩子们吃过回转寿司,口味当然比不上高端的板寿司,但寿司在传送带上流动招小孩新奇。 “啊啊!”幸来举手。 灰原感动不已:“幸来也是这么想的吗?明明没有吃到!” “毕竟她现在最多也只能吃辅食。” 七海抱起小娃娃,被灰原拉去一起吃回转寿司,幸来就在他怀里也只能看着。 幸来苦恼地吮手指,她只是顺着回转寿司想起那天的奇遇罢了。 新年当天,灰原拖着一群小土豆带着充当脚夫的七海,去用掉回转寿司的优惠券。 6个月的幸来还不能吃寿司这类硬食,等座位期间伏在七海肩上胡乱张望。 “长大了不少啊。” 排七海背后的女人抬起头,对上女婴滴溜转的墨蓝双眸,咧了咧嘴,额头上的缝线在兜帽下若隐若现。 小娃娃平静地与自己对视,羂索把食指伸向她的额头,给她留个小礼物好了。 一阵刺痛,绢索被迫在离婴儿一厘米的距离停下来,进不得,收不得。 愕然间,羂索眼看着女婴墨蓝的眼珠一瞬转为赤红,对着她的指节狠狠咬了下去。 “幸来,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注意到小娃娃嘴一嚼一嚼的七海连哄带吓想撬开她的嘴探查,被幸来抢先一步咽了下去。 七海不放心,临时带她去了附近的儿科诊所,结果一切正常。 “嘁……”巷子里的羂索不甘地转身离开,断了一节的手指滴答流血。 当晚黄泉 泉津日狭女在为黄泉女王捶腿,力度适中。 “不愧是伊弉冉尊大人,为部下计之远矣。” “多一层保险罢了,”黄泉女王施施然闭目养神, “幸来酱如果没继承术式,妾身的侍婢难免被人看轻,给个赐福,小孩子好歹能自保……怎么停了?” 伊弉冉尊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她为庆祝新年雇来的脱#衣舞男:“哦豁,身材不错,今晚留下陪妾身喝一杯?” “抱歉,接下来还有通告,”作为新晋的地狱最热执事舞男,伏黑甚尔露出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微笑,“我只卖艺,不卖#身。” 85、番外一 if世界线 女儿五岁时你意外死亡 “……悟…在听吗?”夜蛾老师犹豫再三,拍了拍眼前木偶般毫无回应的男人。 “……发生这样的意外,谁都不想……” 心知自己的话有多么苍白,学生出了这样的事夜蛾自己心里也实在不好受,索性闭上了嘴,招呼其他人离开:“让悟和她单独清静会儿吧,他现在需要把脑子理一理。” 五条悟其实什么都没想。 从接到电话起,他们在说什么,他就完全理解不了。 老师沙哑着嗓音吞吞吐吐说着“文穗出了些意外,情况不太好”,半遮半掩得让人心惊; 尽最快速度赶到附属医院,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又莫名其妙在自己面前土下座,哭着说什么“实在太累了所以把油门当成了刹车,等反应过来她已经飞出去了”; 还有人跟他说着“节哀顺变”“保重身体”这种有人死了才会说的话。 等回过神,五条悟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灵安室。 躺在那里的,是五条悟在无数个或明媚或寒冷的早晨一睁眼就能看到,吻过蹭过的脸。 他俯下身,被医护清理过的眼角还有点淤青,抚上去只能触摸到陌生的冰凉温度,但这的的确确是在每个疲惫或者烦躁的夜晚,看到就能让他平静下来的脸。 “什么啊……”五条悟简直想发笑了。 曾经咒术师的世界危险重重,死亡率高的离谱,于是她鬼门关走一遭,求到能力,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把殉职的咒术师们往回拉,愣是把咒术师的殉职率拉到几近于零,结果现在她自己倒躺在这了? 跟咒术师走得近就免不了受到诅咒带来的威胁,可她围着最遭人恨的咒术师转了近二十年还生下了他的孩子,平安了这么久,结果倒因为一次最普通的交通事故,把他扔下了? 开什么玩笑? —————————————— 家入硝子扫了眼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伏黑惠,愈发头疼,站在自动贩售机前犹豫片刻,久违地买了盒万宝路。 年初,伏黑惠加入了社区的儿童棒球队。 话最少的孩子难得对什么东西表现兴趣,你兴冲冲用炸鸡饭团和蜂蜜腌柠檬收买教练和队友,帮着伏黑惠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团队。 今天下雨,车祸发生时,你在给参加训练的伏黑惠送伞的路上。 硝子拍拍伏黑惠的肩,转身往吸烟区走去。对不起了小子,硝子在内心道歉,我原本就不擅长安慰人,现在我的心情也很糟糕就更没什么余裕。 “不行哦硝子,”准备点燃的香烟被夺走,五条悟轻轻巧巧把抢到手的香烟拧成两截, “好不容易戒烟这么多年又捡起来,被文穗看到会被唠叨的吧?” 不清醒的男人。 硝子低着头抽出第二根香烟:“那让她自己来跟我抱怨如何?” 这话是纯粹的赌气发泄。 “要当着她的面抽烟?很有骨气嘛硝子~”五条悟一脸“我绝对会告状”的跃跃欲试。 五条悟少有地亲自驾车,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带着高专保育所其他孩子匆匆赶来做最后告别的同期和后辈。幸来伏在夏油杰肩上,看到自己便伸出了手。 “哎,小幸也要跟我一起去接妈妈回来吗?”五条悟笑嘻嘻抢过女儿,帮小姑娘在副驾驶上扣好安全带,向见鬼一般盯着他的挚友叮嘱道:“这边就拜托杰解释下咯。” —————————— “呐呐,妈妈睡着了吗?”幸来转过头望向蜷起来躺在后座,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女人。 你睡着了一般,身上还盖着五条悟的外套。 小姑娘褪下手腕上套着的大肠发圈,把及肩白发高高扎成一束帮着自己清醒,今天的大人们都好奇怪。 自己在保育园睡着午觉被中途叫醒,一脸悲伤的杰抱着迷迷糊糊的自己,带着哭出来的姐姐们跑来医院,接着爸爸糟糕的车技载着妈妈和自己驶往……看方向是外公那里? “让妈妈休息一下,小幸如果困的话,睡一会儿也可以哦。” 错觉吗?幸来居然从爸爸自信轻佻如常的口气下听出点颤抖和惶然。 “今天,是‘美津浓’的奶油之夜。” 路过商店街,幸来陡然想起喜欢的家庭超市每月第二个周二会有黄油和稀奶油打折。 妈妈一般会趁着这时屯些货,当晚大家的主菜一般是小孩子和爸爸都喜欢的奶油炖菜,第二天的早餐则是手作奶油面包。 “差点忘了,”提到这个,爸爸似乎高兴了起来,“那快点把妈妈接回来的话,晚上还赶得上办奶油派对。” ——————————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不相干的活人带来这儿的原因?”伊弉冉尊靠着躺椅抬起眼皮,轻轻一扫就把弥生看得一个激灵。 跟着进了伊弉冉尊的行宫,五条悟土下座得无比丝滑——太丝滑了,以至于在伊弉冉尊眼中没啥诚意。 捅破天的混世魔王过于恭恭敬敬,以至于有点恶心: “作为活人擅闯黄泉非常抱歉,并非鹭宫徇私枉法,是我死缠烂打强求着他们带我来见您一面。” 啊,这围观奥巴马穿兔女郎装跳【恋爱幸运曲奇】的ooc感......伊弉冉尊起了身鸡皮疙瘩。 “厚着脸皮前来只为了一件事,”五条悟的脸深深埋进地面,看不清表情,“求您,把她还给我。” 黄泉女王冷漠脸:“生死有别,她的死因既不是咒力也不是灵能,黄泉凭什么网开一面?” 不如说,可心的侍婢早早过来伺候自己,对伊弉冉尊是意外之喜。 “啧,果然跪求没用吗。”自己不擅长装乖巧,五条悟干脆普通地起身谈条件, “如果我说,虽然我不能马上死掉,但我将来挂了,愿意以后但凭黄泉差遣呢?” “无论活着还是死了的[六眼],历届基本从属于高天原,等我死了就跳槽来您这儿如何?能狠狠恶心一把伊奘诺尊!” 伊弉冉尊:“......” 五条悟:“甩了高天原选择黄泉的六眼能为黄泉做到什么地步,不想看看吗?” 作为伊弉冉尊的家臣眷属,你在三途川便有小舟接引驶向黄泉之国,半途船夫却依令改道驶往伊弉冉尊的正殿。 伊弉冉尊:我也不想的啊,但他说可以打脸死鬼先夫耶。 复仇打脸,人和神的爽点都差不多。 你的心砰砰直跳。你可以接受死亡,但不是现在。 保育所里等同于于养子养女的孩子们,更年幼的女儿,壮年已过的父母,还有大孩子,一般怕寂寞又麻烦的丈夫。 同僚们缺了你,如何规避不讲理的殉职也需要妥善考虑。 你有太多不舍,在步入三途川的第一个瞬间,你便紧张地思考着有什么筹码、如何哀求黄泉那位还算中意你的至高无上给你宽限些时间,守着你在意的人,直到他们不再需要。 提心吊胆被引入正殿,弥生见到你就红了眼,五条悟居然一起跟来了你是真没想到。 眼罩在你走进来时便被主人一把扯了下来,黄泉收容了太多现世的诅咒,裸#着眼睛不会累吗? 你忧心着他的负荷,下意识想迎上去,还未张嘴,已被冲过来的对方紧紧揽在怀里。 “超可爱,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五条悟激动地喃喃着你听不懂的话, “虽然跟偶尔想象过的不太一样,但果然还是超可爱——糟糕了,这样下去如果开启奇怪的癖好该怎么办?” “啧,”伊弉冉尊大人,咂舌实在不符合您的身份啊, “居然是这个反应吗,真没意思。” “这小子一直很变态。”弥生如此帮腔,莫名欣慰。 注意到自己干枯的手,你猜到几分,推开卖傻拦着你的五条悟,你在镜面般平滑明亮的地砖上,看到了大约八十岁的自己。 深深的眼纹,花白的长发,你大概猜到伊弉冉尊大人的打算。 黄泉之主伊弉冉尊在生前与丈夫伊奘诺尊是一对恩爱夫妻。 在死后,丈夫甚至追入黄泉想要寻回伴侣,在黄泉见到芳华不在通身狼狈的妻子却吓得落荒而逃,二人恩断义绝。 “人给你了,”五条悟面前凭空出现一张契约,伊弉冉尊口气扫兴,“签了卖身契就带着她滚......” “thankyou~就知道您超通情达理哒,”五条悟由衷称赞,大笔一挥把自己卖了, “伊弉冉尊大人,把我也变到八十岁如何,我其实也有点好奇跟她一起变成外公和外婆是什么样哎。” “......”端庄威严的黄泉女王翻了个白眼。 契约成立,弥生胆战心惊地留下为上司汇报新一季度的神社kpi,黄泉女王唤执事来,带着幻象消退,恢复二十几岁本来面目的你和新晋黄泉社畜五条悟原路滚蛋。 五条悟:“......” 执事伏黑甚尔:“......” “......恭喜跳槽。”你憋了半天只想了一句打圆场,“这算份稳定工作呢。” 给大人物当家政怎么也比干风俗靠谱。 “这是cosplay。”伏黑甚尔咧了咧嘴,“她挺中意我,每周二会雇我玩儿角色扮演。” “嘶——”你和丈夫齐齐战术后仰。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钞票得人心,追着老婆去咖啡厅打工,声称“好好过日子”的回头浪子,到底还是堕落于富婆的诱惑。 “只是个兼职,”看出你们在想什么的伏黑甚尔要留清白在阴间,“我只卖艺,不卖#身。” 五条悟鼓掌:“比起原来的工作,这个还比较好跟惠解释。” 他的称赞发自内心,毕竟伏黑甚尔的上一份工作是脱衣舞男。 “那个也还在做,角色扮演是另外的价钱,”伏黑甚尔心平气和,“还得谢谢你,我现在打三份工。” 想当年,得谢谢伏黑甚尔把亲儿子卖了10亿给禅院家远走高飞,你们不得不砸钱赎回伏黑惠带一对禅院小姐妹。 砸了10亿但怎么想都觉得这钱花得冤枉,五条悟反手向黄泉申请了债务支付令,于是骨灰都扬了不知道几年的欠债人伏黑甚尔踏上了漫漫还债路。 老婆工作的女仆执事咖啡馆、脱衣舞男、角色扮演□□,一天打三份工006的伏黑甚尔生活充实,丞待猝死。 但伏黑甚尔现在一点也不生气,今天的他获得了圆满。 ———————————— 你终归死了一回,黄泉方面走挂靠在五条悟名下的长期受肉式神的程序,让你勉强在保留能力的条件下达成了魂魄归体。 晚饭食谱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的奶油炖菜和海鲜奶油浓汤,你的归来让大伙喜极而涕,胃口大开。 “吓死人了,”夜蛾老师往自己的浓汤里加了不少胡椒,五条悟人在黄泉时无法联络到,老师沿着海岸线找人找了一下午, “悟当时强行带走了你的尸体和幸来,我担心他准备带着你们把车往海里开。” “让大家为我担心了。”你吻吻伏黑惠的额头,这孩子心重又惯于自轻,你回不来的话他必定难以释怀。 所有人心态轻松,除了五条悟。 “好啦,”当晚,你撸猫一般抚着把头埋进自己怀里的五条悟,“甚尔先生说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不是吗?我还是悟的。” 所以拜托先从我身体里退出去,我想上厕所。 “但是啊...”想起伏黑甚尔圆满的笑脸,五条悟很委屈。 “伊弉冉尊大人中意你老婆很久了,”送两人离开黄泉时,伏黑甚尔跟五条悟透了底, “面对这丫头老迈的姿态,如果你像她前夫一样避退,她就会乘胜追击劝这丫头对你死心,顺理成章将她收为第一百三十四房侧室。” 五条悟:“......” 伏黑甚尔笑容灿烂:“估计她现在也没完全死心,也就是说......” 签了协议的五条悟,将永远替心心念念想n.t.r自己的女人打工。 伏黑甚尔,大仇得报。 “凡事要辩证看待,”你安慰着被憋屈到的五条悟,“换个角度想,你成功睡了伊弉冉尊大人的储备侧室,就n.t.r结果论来说,你才是赢家。” 86、番外二 “超逊的啊,杰,居然因为拉肚子住院了~”五条悟笨拙地用苹果削出兔子的形状,嘴上接着逼逼赖赖。 “杰,好好休息,”你修剪病房里的花篮,不放心地嘱咐,“菜菜子她们的家长开放日我去就行。” “这几天,也辛苦间宫夫人了。” 间宫夫人成了夏油杰在盘星事务所的秘书,走出门外,你和五条悟向她致谢, “我们明早再来,在此期间,杰就拜托您照顾了。” 间宫夫人扯出一个僵笑。 于心有愧,送走你们,间宫夫人转身回到夏油杰的单人病房,关上门后的第一句话:“夏油老师,咱们还接着病吗?” “虽然有些对不起大家…再两天,再两天就好。” 在你们跟前脸色蜡黄病恹恹的夏油杰眼泛精光,翻出藏在枕头下的大热百合同人本,调整姿势舒舒服服往床头一靠, “气泡水劳烦帮我加几颗葡萄。” 开什么玩笑?难得的摸鱼时光,夏油杰暗自发誓爽够了再回去。不能怪他贪,已是4月底,开年以来夏油杰就没凑出一个整天假期。 咒术师人手不够,祓除咒灵,夏油身为特级不能不上;随着天气渐热,诅咒增加,到事务所了解诅咒的访客增多,愈发繁忙。 这个月的夏油杰比五条悟还007。 强大的工作量和压力加上没空回高专,没人看顾自己的作息,过劳达人夏油杰吃了一次黑店中彩了,呕吐腹泻急性肠胃炎一条龙被送进了医院。 刚入院的夏油杰:放我出去我能苟!世界需要我拯救! 入院一周的夏油杰:真香! 晚上11点就能熄灯,也没人大晚上给自己发第二天满满的行程; 睡到自然醒还有营养师量身定做的病号餐,不用东奔西跑,不用面对傻x总监会; 一觉醒来打开电视就是《我和我老板和我青梅竹马的修罗场》,手边还有七海海送的一箱泡泡纸供捏爆。 怎一个“爽”字了得。 虽说入院第三天就基本没事了,但马上就是普通人“五月病”的高发期,工作高峰前再不见缝插针摸把鱼的话…… 夏油杰:我不想努力了!我就想瘫着! 这间医院属于平野良二的母家,仗着硝子娘家人的身份,夏油杰轻松拿到了重病请假证明。 单独病房,空调一开,小被子一盖,左手本子右手肥宅快乐水,小日子神仙不换。 ———————————— 夏油杰肠胃炎住了院,你把幸来送给理子玩儿一下午,腾出空参加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家长开放日。 临近放学,小姑娘们带你去看本周她们负责值日的小动物馆。 “兔子先生最喜欢吃玉米,”美美子拉着你往兔子笼走,“下周就是津美纪她们班负责这里…啊!!!” 兔子笼内被刨了个地洞,一直通到笼外,一只肥肥的灰兔正往外钻。你跟着两个小姑娘一路小跑,追着兔子闯到了国中部的地界。 “文穗老师和五条老师曾在这里上初中吗?” 小姑娘们插班到了你们当年读过小学——国中一贯制学校,菜菜子抱起乱蹬乱扭的兔子往回走,随口问道。 “没错哟。”你遥遥望了眼已经废弃的旧校舍楼,转身拉着孩子们准备打道回府。 熟悉的旧校舍楼,乍一见还挺怀念的,你和五条悟在这里做过不少事。 升上国中,你们迎来了正式交往的第三年。 绑在一起太久了,你和五条悟是彼此的习惯,早已熟练的拥抱、接吻始终没有给你们带来暧昧的心跳,却留下了只属于你们的安心感。 国一的秋天,你们在空置的生物器材室放空。前一晚出任务,凌晨才回来的五条悟枕在你膝头,一觉从下午放课后睡到黄昏。 清校铃响起,五条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把脸埋进你肚子里。 怪辛苦的,你不忍心叫醒他。怪你一时心软,校工查校的时候你不知所措也是咎由自取,两人情急之下挤进了储物柜。 校工大叔打开门走进来了。 对方离储物柜越来越近,挤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高度紧张的神经,反倒让你的五感越发清晰。 后颈上,五条悟呼出温热的气息,惹得你一阵痒。 “明明有声音…错觉吗?”校工大叔环视了一圈器材室,疑惑着走远了,你在心里默默说“对不起”。 “幸好……”你刚想舒一口气,马上又僵住了——身后腰间,有个陌生的,硬硬的东西抵在那里。 小学高年级,学校就会安排生理卫生课,这个年纪,基本该懂的都懂了,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推开储物柜的门,五条悟同样一语不发。 从教学楼后窗跑路最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无人的走廊,未消尽的余晖下,前方人的耳尖一层嫣红。 身手矫捷的五条悟单手翻过校舍后窗,转身向你伸出手,在你跃下时稳稳当当把你接在怀里,一如既往。 那天有些尴尬的插曲,你们谁也没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赶在入冬前将房间从主屋搬到了书阁管理人宿舍,方便五条悟留宿。 这年冬天,新年刚过的一个晚上,偶然在半夜醒过来,你听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五条悟的铺盖已经凉了一会儿了,你看向闹钟:3:20。 深冬大半夜淋浴?你鬼使神差地推开浴室的门,扑面的寒气让你彻底清醒了,大冬天的,倒霉孩子在洗冷水澡? 你怔怔望着五条悟,彼时,凉水正顺着发小的发尖淌至肌肉紧实的胸膛,腰间,顺着手臂淌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被人撞见,没软算五条悟心态不错。 深夜的寒气让你打了个哆嗦,急急拉着升旗的五条悟回到开着暖气的室内,用加厚浴巾把高你一头多的发小裹起来,边用替他把头发揩干,边忍不住抱怨丫自#虐。 “……不这样的话,让这家伙一直这么精神很麻烦吧?”五条悟很委屈,嘟嘟囔囔低头观鸟。 你:“......这种事,悟能只限于爪鸡间的友好交流吗?” 制造空难还非要冷冷的冰水在脸上胡乱地拍,啥毛病?图个应景? 五条悟继续嘟嘟囔囔:“效率太低,要弄好久就越感觉寂寞。” 所以速度与激|情时被冰水灌溉不会更寂寞吗? 五条悟瘪瘪嘴,裹紧加绒睡袍,你叹了口气,热风将雪发吹干,俯身亲亲他毛绒绒的头顶。 连中二都还差几个月的小鬼,做到底是不可能的最多上五姑娘。但…家人们谁懂啊,从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到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让丫清下内存好累的。 日常仍旧平稳继续,你时不时会上手帮五条悟制造下空难。升上国中的孩子,开始谈恋爱的不少,你们时不时会听到哪个班的谁和谁交往了,谁和谁分手了,哪个班的谁劈腿了,谁和谁本垒打了。 国中二年级的秋天,天气直到十月中旬都还很炎热。五条悟人瘾犯了的时候多了些。 此前受前辈之托,挂名在观星部防止废部也不是没好处的,只有你这个幽灵部员的部室足以安置五条悟放心吸人。 吸着吸着阈值升级,逐渐憋得难受也不奇怪了。五条悟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体贴,怕你勉强便不会要求,你干脆主动开口。 呵,灾难。就知道两个菜鸟做不到优雅地污。全程兵荒马乱,并不想会议。 —————————— “听说国中部的社团以种类繁多有闻名,等上了国中我想参加游戏部!” 菜菜子兴冲冲畅想, “超自然研究部啦轻小说读书部啦辣妹部啦,还有观星部——感觉津美纪会喜欢。” 你笑起来:“这样啊,那津美纪就是我的后辈了呢。” 87、番外三 “呐,他是谁?”父亲一贯轻佻嬉笑语调,却无端让熟悉他的人毛骨悚然, “不快点想个理由糊弄我的话,那小子真的会死哦。” “别这样…那孩子是国中的后辈,低咱们两级的大石,悟还记得吗?” 母亲强打起精神的低声细语,像在安抚喜怒无常的獒犬,大概很怕自己这个女儿听到吧? 抱歉啊妈妈,我目前藏在柜子里找不到出来的时机,不该听的不该看的八成避不掉。 不过,几个周目叠加下来,我心理上早就成年了,所以问题不大吧,大概。 “大石君是校庆干事,只是来送百年祭宣传册的,送他回去时两人一起喝了杯茶,仅此而已。” 长期神经衰弱和抑郁让母亲即使努力申辩也提不高声音, “不要去找人家的麻烦,我不会再联系他了。” “但是你在他面前能笑得出来吧?不再见面太可惜所以只要带着窃#听我就允许了,相应的——” 像终于到了自己喜欢的部分,男人的声音都在上扬,轻车熟路地伸向她裙底。 “悟,昨天的还没...…”母亲的声音抑制不住惊恐,“...用上面帮你…好不好…” “不要,那样好寂寞。”父亲像往常一样撒着娇,伴随着母亲的吃痛闷哼。 粗暴的水声和母亲压抑的悲鸣,隔着柜门听得清楚,我在冲出去保护母亲,和躲在这里等到完事之间熟练地选择后者—— 之前的某个周目,被年幼的女儿撞到那种现场,是压死母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 睁眼是高专□□宿舍的天花板,醒得真是时候。五条幸来长舒了一口气。 幸来旧姓鹭宫,10岁的现役小学生,五条悟高专时期搞大青梅肚子生下的亲闺女。 经历了十几个周目之后,幸来终于在这个周目达成了亲妈活着、长辈亲友俱在,本人也顺利活到改姓年纪的绝赞开局。 晃到一楼员工厨房找吃的,大龄宅男夏油杰正和灰原雄联机打游戏,这位前天为了盘星教的事跑了趟欧洲,看这精神劲儿,他并没有受时差影响。 “起的好早啊,”夏油杰抬手冲幸来打招呼,“饿了的话,冰箱里有帕帕纳西。” “是夏油前辈从罗马尼亚带回来的伴手礼,”灰原雄一如既往地捧场, “油炸的面团中间包着奶酪,浇上甜奶油、酸奶油、蓝莓酱或者冰激凌都是绝品!” 夏油杰很嘚瑟:“毕竟灰原也很喜欢甜点呢。”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呵呵,”幸来现在只想拆台,“免了,好腻。” “……起床气?”察觉到幸来的不友善,夏油杰歪了歪头。 幸来没有回答。 每次梦到过去的周目,她都间歇性想掐死这位跟自己很亲的叔叔辈——谁让这狗逼在过去的周目搞死了她们母女不止一次呢? 幸来第一次觉醒前十几次周目的记忆是在4岁,正独自玩儿跳棋呢,脑中突然流入些许陌生的画面—— 【某个诅咒师当着幸来的面,对着幸来的妈妈放出术式,一发击中。 还没成人腿高的幸来,眼看着母亲缓缓倒了下去,一贯温柔从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色,温热的血溅到幸来脸上。】 画面清晰,情感真挚,怎么都不像是幻觉梦境。 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幸来手中的跳棋摔在地上。 【有人找过来了,诅咒师熟稔地向对方招呼,指指母亲的尸体: “你以前认识的母猴子?在商场看到我就追上来,似乎想问你的下落——被发现行踪很危险吧?所以干掉了。”】 幸来几乎无法呼吸。 是夏油杰。 【穿着袈裟的青年,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几不可查地一顿,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招呼诅咒师离开: “总之先离开现场吧,被人看到会有点麻烦。” 母亲的胸前开了个大洞,幸来呆呆跪倒在母亲身边,鲜血浸透了裙摆。 幸来胡乱用手按在还有女人余温的胸膛上,徒劳地想要止住血流,把衣袖也染红了。诅咒师的声音飘进耳朵: “那猴子小鬼怎么办?即使是目击者......小鬼也干掉的话,有点讨厌啊。” 夏油杰低头望过来,神情看不真切: “不用管她,儿童的证词,不太可能被官方采信。” 杀掉母亲的人和对此轻描淡写的人,就这么扭头离开,甩下吓傻的幼童,消失在小巷里。 终于找回意识的幼童,后知后觉嚎啕大哭。】 “......啊咧?”幸来摸了把脸,湿湿的。 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打她记事起,就扛着她逛漫展的杰; 把学员送的年货交给妈妈做年菜等着投喂,带回家给父母交差的杰; 嫌叫“叔叔”把他叫老了,让幸来直呼名字,对幸来像侄女般疼爱的杰怎么会…… 太奇怪了,现实里的妈妈在高专做内勤,幸来却无端知道,场景里倒下去的妈妈除了嫁给爸爸,自身和咒术界基本无关。 记忆的矛盾让幸来惶恐地大哭特哭。 彼时正赶上孩子她妈不在家,人称最强、无所不能的爹手忙脚乱试图哄住闺女。 从奶油布丁到小熊布偶再到模仿光之美少女十几种惯用方法无果以后,一米九的成年人五条悟果断……和4岁女儿一起放声大哭。 幸来杀猪般的哭嚎,少说能传出几里地,在楼下追剧的夏油杰施施然走了上来: “所以说悟不行啊,小幸还是要我…哎哎哎!轻点儿疼疼疼——” 试图抱起幸来,展现下什么叫专业的夏杰装b失败,被记忆错乱、陷入应激狂暴状态的人类幼崽狠狠给了一口。 第一次产生(本周目)不存在的记忆,幸来以[做了奇怪的噩梦]对自己蒙混过去。 问题是躲不掉。 几天之后,幸来再一次无端记起,某个尚在母腹中被连着母亲一并杀死的场景。 小姑娘不知所措,摇摇晃晃冲到楼下□□起居室,一边哭嚎一边抄起抱枕,照着在沙发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夏油杰一顿穷追猛打。 夏油杰:??? 夏油杰:被看着长大的豆丁讨厌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好在,幸来不是每个周目都没活过懵懵懂懂的幼崽时期,经过随后几次把杰捶到怀疑自身魅力,记忆补完,幸来对现状也淡定了。 现在这个第十几次重生的自己,是大伙的执念和伊弉冉尊大人恶趣味的共同产物。 在n久前,幸来还是枚真.人类幼崽的第一辈子,像以后的绝大部分开局一样,母亲跟竹马中彩了,在女子高中毕业后升入大学的第一年生下了女儿。 津美纪和惠,幸来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除了长得不像姓氏不同,三人和普通的兄弟姐妹没什么两样。 上学的早晨,姐姐和哥哥各拉着幸来一只手,走过林荫路,把小妹交到幼稚园老师手里,才会去附近的小学上课。 3点放学回家,居家工作的妈妈总会变戏法似的端出香蕉布丁、苹果派或者巧克力曲奇一类的手作茶点,三人一起边吃边写作业。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咒术师顶点的父亲是放飞自我、有点闹腾的类型,日常被惠哥嫌弃不正经。 作为一只有老婆的007社畜,不管多晚都有孩子妈等他回家。 连着后面的十几个周目下来—— 深更半夜温暖的灯光下,大孩子父亲低头干饭,母亲就支着下巴坐在一边围观,时不时伸手rua一把我爹后脑勺; 或者父亲好大一只依偎在母亲怀里,絮絮叨叨第二天的死亡行程,对着高层骂骂咧咧,最后在妻子以“他们都是草,就悟是个宝”为中心的无底洞彩虹屁中迷迷糊糊睡过去—— 类似画面成了幸来对父母的标准印象,经典永流传。 父亲无法休息的周末,仨孩子也会跟着妈妈回娘家神社帮忙,或者替五条本家打理事务,让两边的长辈随便rua。 偶尔有些烦人的爸爸,有些唠叨的妈妈,偶尔会打打闹闹的兄姐,常常忍不住额外给孩子们零花钱的亲人长辈。 普通平淡的日常继续下去其实没什么不好。 如果母亲没被杀死的话。 上小一的某一天,妈妈带着幸来一起来商店街买菜,在人群中见到了某个熟面孔,忍不住追了上去 ——叛逃失踪多年的丈夫挚友,曾被目击到和这人一起行动。 估计对丫的人性还心存幻想,然后不等开口便在幺女面前被一击开了个洞。 幸来终于记起来了,那个时候,袈裟青年看着自己勾起了嘴角——比哭泣还要绝望的笑容,似是嘲讽似是悲凉。 在来帮忙处理后事的人口中,幸来第一次听到了[夏油杰]这个名字——视非咒术师为“猴子”,立志于创造咒术师乐园,父亲的挚友。 后面的兵荒马乱,幸来完全不想回忆。 母亲灵能很低,连招魂都办不到,失去另一半,父亲除了跟昔日挚友不死不休,没有其他选择。 在母亲的葬礼上,新晋鳏夫被失去理智的姨妈舅舅揍青了眼角,木着张死人脸,听着精神崩溃的外公嘶吼“从此以后,我们和五条不共戴天!” 鹭宫神社接手三个孩子的抚养权,父亲壳子上总归还没碎,不妨碍他接着回去做身为咒术师该做的事。 没过两年,父亲出任务,母亲的身亡现场ptsd发作被封印,现世力量失衡。 幸来作为伊弉冉尊钦定存档点,作用发动,世界被动读档重来了。 感谢日本超标的诅咒和死亡率,让黄泉不堪重负,内卷严重,阴间从上到下比社畜还社畜; 感谢幸来那简在帝心的娘,从小萝卜头到人#妻人母、从阳间到阴间,兢兢业业侍奉黄泉之主二十多年,老板看她自带滤镜,愿意替她放把水; 感谢幸来还有个影响现世力量平衡的爹,以他的人生为坐标锚点让时间重来,足以让日本的现世之主伊弉诺尊几十年的写的程序被迫读档。 能安抚可心的侍婢还能狠狠恶心把前夫,伊弉冉尊:还有这种好事? 管理员也不能无限开挂,除了幸来这个不定期觉醒前几轮记忆的存档点,所有人白纸一张从零开始。 大伙还在,希望就还在,一次不行就再一次,多试几次,几十次,几百次,总能蹚出条让所有人都能真心笑活下去的道路吧? 因此,某个周目,当幸来还在母腹中便早早觉醒,信心倍增: 好兆头,早觉醒早下手,赶在夏油杰黑掉前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yeswecan!这轮儿我也是一只棒棒的小猫咪! 然后当天下午,,母亲巧遇夏油杰手下的诅咒师,幸来和母亲一尸两命,享年…八个月。 幸来:......呵,习惯了。 88、番外四 几个周目死下来,幸来适应了也麻木了,作为存档点,抓住机会读档倒带的本事也见长。 在第二个周目,幸来对于夏油杰这个第杀母仇人,感觉相当一言难尽。 早早觉醒记忆的幸来,曾想赶在夏油杰动手前杀了他,旁敲侧击的向爹妈打听这个人。 两口子也算正视生于咒术师家庭的危险,不会刻意向年幼的孩子们掩盖危机粉饰太平,于是幸来在旧照片里见到了过去的夏油杰。 穿着高专校服,一手揽着爸爸、一手揽着硝子姐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夏油杰; 更早的国中时期,在神社的夏祭帮妈妈烤肉、和爸爸抢烤肉的夏油杰; 除夕凌晨,三个人带着妈妈和后辈一起去看日出,在晨曦里冻红鼻子的夏油杰。 他每一张都在笑,不大的眼睛眯成一道缝,笑得真心真意。 幸来没办法把这张脸和妈妈的尸体边,那副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笑容重合在一起。 “杰很喜欢小孩子,要是他在的话,你们一定合得来。”回忆过去的老朋友,妈妈母鹿般温润的眼睛弯成水中的月亮。 幸来低下头:“妈妈,你相信有其他的世界吗?”倒带前的世界你死在他手里。 “相信哟,你爸爸也一定相信,”妈妈珍惜地将照片收好, “一定有一个世界,杰也好,大家也好,所有人都能幸福地活下去。” 不能杀他了,那与父母期望的世界不符。 那以后的几个周目,幸来仍然在不断地失去身边人,刀山火海滚了几遭,也或多或少跟夏油杰、羂索、特级咒灵一类的危险分子打过交道。 回头想想,杀死母亲这个旧友时,夏油杰是什么心情呢? 向高专关系者暴露行踪必须灭口,为了不必杀死母亲,在某个周目直到百鬼夜行,他都避免和母亲见过面。 夏油杰憎恨非咒术师的世界害死了他的同袍。幸来对这份怨恨解读不能—— 咒术师在这个世界可是很稀少的,活一辈子,总会有朋友师长和亲戚之类重要的人是非术师吧? “爸,你会觉得非术师拖后腿吗?” 父亲是最强,这个应该还挺有发言权的,在某个周目,幸来半吐槽半探究地随口一问: “妈妈不是咒术师,你对此觉得碍事吗?” 八卦心起,幸来干脆趁热打铁:“说起来,你喜欢我妈哪里?” “哈?”彼时,人称五条老师的父亲正呼噜呼噜往嘴里送黄油拉面,抬起眼皮赐给女儿一道关爱傻子的目光。 他像在解释理所当然的常识: “没人会对自己的心脏有什么多余的感想吧?” 幸来:“......” 所有青梅竹马都这样吗?在外[天老大,他老二]的爹,对母亲这算..雏鸟情节? 在他的世界观里,他们是彼此的习惯和本能,血和肉,没人会对自己的器官谈喜欢讨厌。 所以有些周目过于狗血,幸来认为不能全赖父亲。 ——————————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涩谷一丁目。 “小幸,神经绷太紧了。” 一同在帐外待命的七海海提醒幸来, “封印五条先生的条件不存在,那个脑子翻不出浪花来。” “被看出来了啊。”幸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柄薙刀没见你用过,新的吗?”禅院真希盯着小妹的咒具。 “真希姐要用吗?我们换着用好了。”幸来把长薙刀递过去, “去年圣诞节从杰那里敲的,还没用过几次。” 2017年的平安夜,有约会的盘星学员被精神导师夏油杰安排了整整一天的公益活动课。 大伙一致认为这是他针对现充怨念的公报私仇,天内理子警告他,阻挠别人的恋爱会遭天谴。 父母催婚不敢回家,夏油杰霸占了高专□□宿舍的电视,抱着120抽的纸巾n刷《恋空》抹眼泪。 这人对十年前狗血剧的蜜汁执着,长期遭受高专几乎全员的统一嫌弃。 因此,对于会耐心陪他看新垣结衣被男主前女友从楼梯上推下去导致流产这类桥段的幸来格外珍惜,顺利被小姑娘敲到了价值5亿的薙刀[饮血]。 “免了。”真希“啧”了一声,事情一沾到夏油杰她基本都这反应。 “那个,我原来就很在意,真希前辈,很嫌弃夏油老师啊?”顺平,有些事情看破没必要说破。 “那家伙是个一根筋,品味也很迷。” 气场不和,夏油杰在禅院真希那边自带减分滤镜,连带着能跟杰臭味相投的幸来也会被吐槽: “真亏你能陪他看那些老土桥段一晚上啊,文妈(achan)都没这耐性。” “文妈...是指文穗老师?” “啊,文穗(ayaho)和妈妈(kaachan)的合成,achan我们叫习惯了。” 真希对着新来的顺平接着嫌弃夏油杰, “那家伙很无聊的,虎杖陪他看电影都会忍不住睡着。” “啊哈哈...这么说起来,小幸能陪着夏油老师看剧,其实很厉害。”顺平惯于打圆场。 “没撒子,唯习惯耳。”幸来低头调试咒具,生活永远比电视剧重口味。 曾经有一个周目,她愿称其为“无人生还”。 这个周目开局其实算不上坏,虽然没能救下天内理子和灰原雄,但机缘巧合,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夏油杰出任务前,被进入深山采风的美术生们救下了; 伏黑惠的生母患病时,很走运地早发现早治疗,和同样重病的津美纪生父在一家医院也是巧了,两人前后脚康复出院。 同惠和津美纪做不成手足了,幸来有些遗憾,还有些替他们高兴。 读档后的世界,母亲意料之中地在高中毕业后怀上了幸来——作为暂时不该存在的异物,幸来的意识暂时栖身在主管生育的水天宫,老实等出生。 没过多久,司掌生育的天御中主神手下通知她收工下班,因为母亲流产了...... 作为一名自律的工具人,幸来热爱休假但不太能接受永远休假,自然要求个说法。 因为[窗]的情报偏差和咒术高层的推诿操作,幸来她爹判断失误,导致羂索(前几周目的老对头了)成功在祭典制造了恐怖袭击。 外公干掉强敌,然后在残血状态被特级咒灵[真人]偷家,阴沟里翻船,连尸骨带灵魂全没留下;贞夫叔公重伤,陷入植物人状态。 母亲失去了父亲,天都塌了,但鹭宫神社倒了两个主心骨,她要保护弟妹,照顾叔公,支援家里收拾残局,来不及好好哭一场。 重压和大悲之下,她的身体状况自然也保不住女儿。 幸来:麻了,这轮儿又得全程划水了。 此时水天宫通知再临:回来上班。 ??? 把下班的人喊回工作比较缺德,天御中主神手底下负责这摊事的小职员,表示同是天涯工具人,大方地告诉幸来内情。 一串破事儿下来,流产的母亲直接重度抑郁,理智上无法责怪孩子他爹,情感上一时无法面对他。 狗血来了:几乎同一时段,夏油杰在任务中遇到了被排挤霸凌的潜在术师,杀了一个条街的人,目前绝赞叛逃中。 五条悟前脚失去挚友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妻子,后脚听入籍没多久的老婆表示“自己需要独自冷静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丫灵机一动一动动,引导元气大伤的鹭宫神社依靠自己摆平事件余波,顺手把孩子她妈软禁了,没多久就硬生生给幸来强制出了个工位。 啊这......狗男人,不愧是你。 接下来五条悟那边的发展跟前几个周目差不多,同僚、后辈、甚至是学生和老师…… 最强即使007连轴转,也还是阻止不了接连不断的失去。 时不时参加身边人的葬礼,被死者的遗族怨恨,被高层猜忌排挤,然后笑嘻嘻地回来,抓紧妻子这根稻草。 母亲心结未解地生下了幸来,抑郁更上一层楼,软禁解除也于事无补。 没啥求生欲但又放心不下这对讨债父女,吊着口气抱紧他。 这也算某种共生关系吧? 虽说本身就疯狂的咒术世界和母亲残灯一样的生命,让狗男人越来越有病就是了。 幸来记得,那个周目敢靠近母亲5米以内的非血缘男性,能捡一条命全靠日本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啊对了,那会儿家里还有poplife*的vip会员卡来着。幸来想想就一阵恶寒,再给她几个周目,也理解不了一边中#出一边逼着老婆哭着说谢谢款待是一种怎样的恶趣味。 那个周目的结局…不提也罢,见识过这个周目还想当咒术师或者靠近咒术师的人,幸来愿称他们一声勇士。 接下来的周目幸来学乖了,想把大伙人生的悲剧扼杀于无形,读档进度还得往前推。 幸来不甘心地承认,自己能做到的仅仅是保留希望——除了她,总有人能努力对方向吧? 于是幸来又狠狠努力了一把,然后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这个周目的确有人很努力,鹭宫一族踏马太努力了!这帮犊子努力到在母亲出生不久,就把她和姨妈拿去献祭堵黄泉了!!! 外公外婆跟族人同归于尽,以后?什么以后? 这个周目幸来酱油都么得打,索性宅在水天宫打杂。 闲暇时,幸来跟刷剧一样,围观父亲无聊孤独又别扭的童年,和夏油杰疯疯癫癫的孽缘,在两个混蛋和硝子打打闹闹的日常里第一次邂逅天内理子和灰原雄,还有所有人戛然而止的青春。 这个周目幸来认识了很多新的面孔,被迫见证他们短暂,又或多或少带有遗憾的人生。幸来很感谢他们,与大伙的相遇才塑造了现在的自己。 ———————————————— 2018年10月31日,万圣节,明治神宫前站,地下5层。 “哈…这话是不是问得有点晚呢,你真的是小学生?” 缝合脸咒灵笑得还算有余裕,如果忽略他被断了右臂的话。 “谢啦,很少有初次见面的人能认出我是小学生。”幸来甩甩薙刀上的血, “看来你做过功课啊,有点感动。” 幸来随爹,发育得早,10岁的当下已经突破155cm,和母亲走在路上也常被人认为是姐妹。 “嘛,毕竟你家算很有名。”真人轻佻地笑了, “果然本应该先从你#妈妈那边入手吗?” 幸来咧咧嘴。只要有母亲这个复活甲在,对方不管杀死多少人,都是白做工。 目前整个涩谷,都铺设了能让母亲的能力及时作用到的大型结界,他们的徒劳感大概更强。 平心而论,干掉非战力的母亲本身不难——当然,那是能干掉的情况下。 幸来刀光一晃,利索捅穿了真人的左胸: “最好别那么干,想干掉爸爸的话你们会受到不少咒术师精神上的支持,但想干掉妈妈的话你们只会被追杀到走投无路。” “容我换个问题,你真的只有一级?”真人轻佻的笑容夹杂入一抹煎熬,局势从物理上心理上全面倾斜。 再弱小的诅咒,也会出于生存本能地阻止五条悟的子嗣活着长大,[五条悟的血脉]这层束缚,对于孱弱的生命是催命符。 上小学前,幸来一度要倚靠父母签署离婚届的形式,随母亲姓充作保护。 但幸来经验丰富啊。 十几辈子,什么苦都吃过,再强大的怪也刷成习惯了,资源不差加舍得下功夫锤炼,给头猪都毕业了。 上了小学四年级,幸来取得一级术师资格,才光明正大地让父母办回手续,改名五条幸来。 “惭愧得很,”刀锋几个反绞砍裂了真人来不及展开的领域,现在这一下大概把他半边身子废了,“你还能喘气说明我水平一般。” “你的薙刀,掺了黄泉的血?”真人拉开一段距离,那讨厌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才反应过来吗?”以黄泉的罪人之血锻造的薙刀是斩杀诅咒的利器,被它砍到的地方,即使是真人的身体也无法复原。 “哈,你母亲还真是受黄泉青睐……噗”他这话注定说不完了,薙刀已捅穿了他的喉咙。 幸来不高兴他这么说。 母亲她因为在黄泉得宠,才求得了守护同袍的能力?屁! 幸来知道的,挨下针刑,被钉穿四肢,妈妈她每个周目都是这么做的。 每个周目,同样的微渺的可能,同样凶险的危机,她每次都做出同样的选择—— 甘当封守奈落的工具人,再赌那百分之一的概率,替想守护的人们求得生还的机会。 每一次,她都选择和狗男人同舟共济。 这辈子她从黄泉争取的【12小时内起死回生】,既不是幸运也不是恩宠,而是黄泉对这份执拗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 涩谷站,新一班地铁到站。顶着路人壳子,羂索对着逃向地铁的普通人露出嘲讽的笑容。 车门开了,羂索笑容僵住。 真人不在,车内一只咒灵也没有。 五条悟挑了挑眉,女儿逆着逃上车的人流走了下来。 “哟!”小姑娘冲羂索抬手,“很惊讶?” 等会儿...... 五条悟抓抓后脑勺:“今天不用上补习班吗?” “逃掉了。”幸来手腕微翻,薙刀游龙般势如破竹,“快点完事吧,妈妈说晚上吃咖喱炖菜,让你带[美津浓]的土豆回去。” 89、最后的番外 晚10:20居酒屋日吉涩谷店 “说到底,啤酒果然还是和柴鱼煎豆腐更配,对吧七海海?” “……我更喜欢豆腐裹肉末和啤酒的搭配,当然,这是个人喜好问题。”七海剥开一节毛豆和碟子里的美乃滋混在一起,引得硝子发出一声看见异端的“咦儿——” “海胆黑毛和牛寿司五份~”服务生送上来本店的限定招牌。 “好厉害!这个一天只限定卖20份吧!”灰原的惊喜发自真心,“在网上很有名的!” “毕竟跟老板是老相识,”硝子熟练地叫了清酒,“高中时这里还不太有名,有五六年没来了吧。” 硝子小姐,把未成年饮酒自爆得这么自然不要紧吗?伊地知腹诽,抬头竟透过茶色镜片在同样有常识的七海眼中读到了感同身受。话说回来,跳过一般人开场的啤酒直接上清酒,酒豪模式全开啊。 不怎么看眼色的灰原兴冲冲用和牛片托着海胆送进嘴里,幸福得要飘起来:“入口即化!赛~高~~” “你倒是一如既往先吃最喜欢的。”七海替其他三人叫了三得利开场,额外替自己叫了份扇贝寿司和炒面。 热气腾腾的炒面颇有嚼劲,搭在着啤酒滑过食道,七海有信心今晚能睡个好觉。虽然还是加班了,但好歹在10点前完成了工作,社畜的幸福就这么简单。 ———————————— 同一时间涩谷lava游戏厅 “好耶——!!!”一拳打破了打拳机的本店最高纪录,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欢呼雀跃,引得旁人围观,伏黑惠默默往远站了站。 “左边左边左边!!!就是现在!”菜菜子脸几乎贴在“thebubblegame”夹娃娃机上,大呼小叫指挥真希操作。娃娃机里面装满了透明扭蛋,里面是多种多样的香奈儿口红中样和小样。 “明明就差一点了,真希太莽撞了!”选中的扭蛋和出口失之交臂,菜菜子不甘心地长叹一声。 “啰—嗦—,你行你上。”真希的语气盖不住不甘心,“爪子太松了,这个真的有人能抓出来吗?” “嘛,嘛,只是游戏,抓不抓得到什么的,开心就好吧。”明明还不怎么习惯应付强气的女生们,但吉野顺平实在很擅长当和事佬,憨笑着打圆场。 “但~是~啊,津美纪好不容易醒了不是吗?本来想等下去看她时把这个抓给她当伴手礼的。”菜菜子拖长调的jk语气里满满的不甘心,羂索被大伙齐心协力连本体带分’身宰了个干净,诅咒解除,包括津美纪在内的受害者在1小时内陆续苏醒。 “拿口红当探病礼物才比较奇怪吧?”真希嫌麻烦地挠挠头。 “鲜亮的口红带来鲜亮的心情,没有女人不喜欢口红,”这样说着,菜菜子斜眼打量了下身边人,“……真希不算。” “喂……” “连棘都不行吗——”擅长游戏的狗卷棘在口红娃娃机前第三次失手,panda替他捶胸顿足。 “木鱼花。” “所以,果然是机器本身的问题吧。”真希从挫败感里脱离。 其他人扯皮的功夫,在一旁观察良久的美美子默默把兔子玩偶递给伏黑惠,向娃娃机投币。几个操作,菜菜子看中的口红扭蛋滚了出来。 “你是娃娃机神吗!!!”panda&虎杖悠仁惊出白眼.jpg 狗卷棘&真希:orz。 “哼……”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话少的美美子勾起暗爽的嘴角。 那个……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个点还要赶去医院看津美纪桑,到11点绝对还在外面,妥妥地算夜游,属于违法*。这些话,有常识的吉野顺平识趣地咽回肚子里。 ———————————— 同一时间涩谷parco附近的街道 五条幸来靠着路边栏杆发呆。 万圣节狂欢接近尾声,但街上随处可见还没尽兴不愿离去的年轻人。大伙什么打扮都有,自己身边这柄长薙刀应该只会被看做cosplay。 突发事件变成了对羂索一伙的收网,东躲西藏了这么久的大敌被铲除,幸来有种不真实感。 不幸中的万幸,高专结界和母亲能力的相性比预想的还要好,本次事件被牵涉的普通人和术师虽有伤患但不存在死难者。接受心理疏导的相关普通人,应该很快会被善后人员的术式抹除本次事件的记忆吧。 10月底的夜晚已经算有些冷了,幸来呼出口白气。相比自己之前经过的周目,今天算无事终了。 几个周目以后,久违的,想抽支烟了。 拿着张黑’市办的假年龄驾照,配合赶得上成年人的身高,幸来轻车熟路在便利店弄到盒七星。 这辈子第一支烟……吗?幸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有些想笑,有些想哭。 “小幸!在干什么!” 幸来抬起眼皮,从parco扫货归来的夏油杰快步上前,夺下自己嘴里的烟,连着剩下的整盒揉吧揉吧毁个干净。 哦豁,收获颇丰嘛,幸来扫了眼卫衣刘海怪手里的大包小包:“任务后的报复性消费?”仔细看看,他左手提的gal,人物好像是理子姐设计的吧。 “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夏油杰很严肃,拿起烟盒:“你才几岁?不如说即使你三十岁大伙也不希望你碰这个,硝子当年碰过,连她都早戒了。” “今天是第一次,”幸来吊儿郎当地举手投降,她不讨厌这样的夏油杰,“爸妈那边,麻烦保密啦。” “这个没法答应,悟他们应该知道。”奶爸模式上线的夏油杰责任感和原则性都会爆棚,“而且,晚上11点已经过了,小学生不回家睡觉,还呆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因为馋那家的下酒菜。”幸来下巴指指街边的居酒屋,直起身子,“请我吃烤内脏。” 夏油杰气笑了:“太晚了,文穗应该给你留了咖喱炖菜,小学生乖乖回去吃晚饭。” “哦,”幸来笑出猫嘴,她太知道怎么拿捏这位了,“连直接带间接,你杀过我和我妈合计5次。” “……”夏油杰再一次对前几个周目坑爹的自己口吐芬芳。 “你杀过我和我妈合计5次。” “……时间来不及,我买了些适合住院消磨时间的游戏,正打算给津美纪送过去。”抱歉了津美纪妹妹,虽然不知道这个点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你杀过我和我妈合计5次。” “请再来两串烤牛舌。”居酒屋内,夏油杰招呼老板,“普通盐烤就好。” “哎~还以为你是酱油派。”幸来捏起根秋葵干送进嘴里,宛如悠然熟练吸烟的姿态让老父亲夏油杰忧心忡忡。 面前被额外放了一碟海胆,幸来抬起眼皮,对上老板温暖的笑眼:“这碟算附赠的,总感觉和小姐在哪儿见过。” “谢啦大叔。”幸来笑得懒散却不显怠慢,您当然熟悉我,“无人生还”周目我混黑的时候,您还给我交过租金。那个周目我怎么死的来着?记不清了。不过妈妈好像是被抑郁压垮又不忍自戕让丈夫女儿留下阴影,自愿死于偷家的敌袭来着。 ———————— 同一时间高专□□宿舍 吃不完的咖喱炖菜被装入食品盒进了冰箱。 平安解决涩谷这样的大规模咒灵恐’袭而没有造成死难级别的战损,更一并解决了包括津美纪在内的千人级别诅咒事件,你调了杯sawa权当庆祝。 “真依在line上说明天会请假回来看津美纪。”烧酒、苏打水和混合果汁兑出的sawa滑过喉咙,让你全身放松下来。 “这样啊,让她带井筒八ツ桥本舗的生八桥好了。”洗完澡顶着毛巾出来的五条悟来了兴致,少有地要了杯将烧酒比例大大减少的同款软饮。 “那家店在中京区吧,离京都校有些距离,不要为难孩子啊。”你拿着sawa窝进沙发,随手招招,五条悟顺着你张开的臂膀枕进你怀里,两人盯着电视里南极企鹅孵宝宝发呆。 老夫老妻了,独处时没多少话,两人倒也不会尴尬。 没过多久,五条悟困倦地揉起了眼睛。你轻轻捋起他鬓角的碎发。 要除掉羂索不难,但确保险境下普通人的生存,五条悟也算下了不少心力,之后的善后交接、和自己赶到医院确认津美纪的情况也同样辛苦他了。推着人进卧室,这家伙沾枕头秒入睡。 寂静的安眠中,你渐渐感到一阵窒息,宛如被蟒蛇紧紧缠绕,圈得你醒过来。 “……悟,太紧了。”什么情况?身边人凌晨三点把你搂紧到快不能呼吸。 “啊抱歉,弄醒你了吗。”身上的禁锢松了些,五条悟的低语带着鼻音。 “悟,哭了?”你大为惊讶,深更半夜什么情况?摸上依旧紧环着你的上臂,能感到身边人些微不住地发抖。 “…只是太高兴了…”五条悟抹了把脸,“做了讨厌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这……你侧过身把肩上毛茸茸的脑袋搂进怀里:“梦而已,都是反的。” “……梦里你…死了…”你的口气笃定,怀里人像得了层保险似的方敢开口,但断断续续吐露时“死”字还是轻得几乎听不见:“到处都是血…我抱着你去找硝子,可她说你当场就……” “即使把那些人都杀了…大伙还是没办法…杰也不在了……” 怪不得,从死局梦境里醒来发现你还正常喘气,情绪激动得哈。 “悟,”你打断他,斩钉截铁,“我不会丢下你和孩子们死掉,我也不会让大伙随随便便死掉。”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我会一直在,我们都在。” “……说定了?”你的丈夫心有余悸,执拗地把着你要一个保证。 “说定了。”你平静而坚定。 你们也好,身边人也好,大家还有更遥远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