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 1. 第 1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仰面倒地昏迷不醒的男人,正举着拳头的邹安安挺茫然的。 新婚之夜,一拳把自己丈夫干倒,这种事怕是很怪异吧。 但还真就发生了…… 邹安安蹲在男人面前戳了戳,两分钟后松了一口气。 被她干倒的人不少,经历多了也就有了些经验,男人应该没什么大事,昏睡个十来分钟醒来就好。 人没事,她就懒得搭理了。 就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四周。 大概七八平米的样子,屋子里除了两张木板叠起来的床就一个红漆都快掉完的旧柜子,细长的空间根本放不下其他家具了。 屋里还点着两根红蜡烛,再看看挂在门口的一朵大红花,想想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就是因为知道,才把邹安安吓得够呛。 前一秒她还站在高台上,一手举着跆拳道冠军的金腰带欢呼,下一秒就来到了昏暗的房间里,不等她反应,脑子里就浮现了一些关于原身的过往。 她这边还没接受现状,就感觉到边上有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不…… 下意识就给了对方一拳头。 邹安安对穿越接受良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最终目标也拿到手,还不至于哭天喊地嚷嚷着要回去,再说那边也没太多留恋的人和事。 但她可不接受自己多了一个陌生的丈夫。 尤其是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还是一门带着欺骗的婚事。 邹安安看了两眼地上的人,‘啧啧’两声,“黑心肝的人,被打也不无辜。” 四周看了看,寻来一根腰绳。 抓着男人瘦长的胳膊就将他拖到床板边,拿着腰绳将他的双手绑在梁柱上,省得他醒来又闹出什么事。 一切忙活完,邹安安顺着这根梁柱往上看,这才发现屋子有些不对劲。 与其说是一间七八平方的小单间,不如说是在两个墙壁之间搭建的一个屋棚,难怪屋子显得又细又长,后方居然还漏风…… 邹安安越看越为原身不值。 原身本是常中生产队的社员,家里条件挺差的。 看她身上穿的半新军绿褂子就能看出来。 就这一身,还是她从中队长的闺女手里借来的,原身结婚根本就没有合适的衣服,便硬着头皮去借了一身,说好了等回门那天还,再搭上半斤花生当做谢礼。 原身是家里的长姐,下面有三个弟妹。 家里是有些重男轻女,但这并不是原身蹉跎到二十四岁“高龄”还没嫁出去的原因。 而是因为她有大志向。 她从小就想跟自己的大姑那样,嫁到城里吃商品粮。 所以就算有人来提亲,她次次都是咬着牙拒绝,家里劝了骂了,却仍旧拿她没办法,同龄的玩伴们都当爹当妈,而她还一直单着。 能干是能干,一个姑娘家在生产队能拿八个工分,先前就有人想着就算她家里条件不好,爹妈扛不起事又有那么多拖后腿的弟妹,但她自个能干肯干,娶回家当媳妇也不是不行。 可人家眼界高啊,不是城里人都看不上。 但真以为城里那么好嫁?弄得所有人都想着,这邹家的大姑娘啊,怕是以后都嫁不出去咯。 结果让人大跌眼界的是,这邹家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的大姑娘,还真找到了一个城里对象。 对方长得又高又帅不说,还是粮食局的正式工,父母也都是城里人,条件算得上极好。 再有那份体贴关怀的劲,原身不到两天就陷进去,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见面没几次就拿着大队长开的介绍信和对象领了证。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结果大喜的日子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新郎官根本就不是自己见了数面的陆晨。 而是对象的堂哥,一个连结婚都得旁人带娶的残废。 也就是这个原因,原身一直到洞房才发现自己的丈夫是其他人。 或许是太大的落差,也有可能是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原身一口气没缓过来,就“便宜”了她。 邹安安望了望屋外。 外面一片漆黑,除了蝉鸣声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这会也得为自己的以后想想。 但时间紧迫,一时半会没法想得太周全。 所以今夜不能太太平,她必须闹出一些动静,为自己争取充足的时间考虑。 想了想,她走出房门,去了边上的一间小屋。 小屋这会还亮着灯。 屋内两口子正数着钱,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啐了一口,“一个个穷鬼,吃席拖家带口居然只给两毛钱,都不够一桌席的费用。” “不够就让陆年的小舅舅补上。”陆大国嘴里叼着一根烟,乐呵着道:“咱们替他外甥娶了媳妇,他不得好好感谢咱?明天就写信,直接要一百块钱!” “一百块啊!”王娣来眼里发光,“这不得陆晨三个月的工资了,陆年的小舅舅真会给?” “怎么不给?他小舅舅不是早就嚷嚷着要将陆年弄到部队,给他安排工作给他找媳妇吗?咱们现在替陆年安排妥当,算是帮他大忙了。” 王娣来听得心里发酸,“他小舅舅还挺念着他。” “念着他好啊。”陆大国巴不得他一直念着,最好别结婚生娃,把全部钱都转来给陆年花。 他深吸一口烟,大前门独有的烟香味让他着迷。 要不是陆年的这个小舅舅,他哪里抽得起大前门,乙级烟票没来路不说,一包就得三四毛钱。 听说那小舅舅一个月的津贴就有大几十呢。 给了陆年,不就相当于落到他们手里? 想到现在过得好日子,他心里对儿子是百般佩服,“还好当初听了陆晨的话,要不然一大家子还在生产大队耕地呢,哪像现在,有房子住不说陆晨还顶了一份工作,陆年小舅舅寄来的好东西,也都归咱们了。” 王娣来也觉得现在的日子好。 待在城里不用干活,哪怕没定点粮都不用发愁会饿肚子。 时不时回到生产大队,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嫉妒,偏生还得在她面前讨好奉承,盼着能不能将他们的儿女弄到城里来,最好还能找一份工作。 王娣来从不拒绝,只用‘有机会’搪塞。 给了那些人机会,一个个才会更讨好自己,就跟早些年的地主婆子一样,被人拥护着。 她太享受现在的生活了,还开始为今后着想,“最好让那小蹄子赶紧怀上,咱们再去信要一些奶粉和麦乳精,给以后的小孙子备上。” 陆大国顿了顿,对着隔壁抬了抬下巴,“那丫头不会闹吧?可经不起闹,咱儿子还在粮食局上班呢。” “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专门打听过,一个泥腿子,都二十四岁的老姑娘了,还想着嫁到城里来。” 王娣来一脸的瞧不上,“咱可是给了她机会,你就说说她现在是不是在城里过日子?她要敢闹就直接赶回生产大队,看看以后还怎么找人家。” “那就成。”陆大国点了点头,“我瞅着陆年其实也不乐意,不过他好控制,走都走不出大杂院,只要盯紧了也不会闹出……” ‘嘭’的一声巨响。 陆大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吓得一激灵。 定眼一看,发现自家房门被人踹开了。 他下意识抓起桌面的钱,想着是不是遇到了打劫。 “邹……邹安安?!”王娣来先看清来人,气得立马站起身,一边冲过去一边骂骂咧咧,“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敢踹门,谁给你的胆子?瞧老娘不打……呃呃呃。” 说着说着,一道黑影重重打在她的脖子上,疼得她瞬间说不出话来。 还没缓过来,越过她的邹安安一个后踢,踹在她后腿的腘窝,腿上一软,整个人跪趴在地。 一记手刀、一个后踢,干得人跪在地,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你怎么还敢打人?邹安安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回生产大队,你……”陆大国一开始还怒气冲冲,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教训几句。 可看着人越走越近,狠话就有些放不出来。 扬起手想要先下手为强,结果手都还没挥出手,就被邹安安一把抓住,另外一只手对着他的腰侧重击几拳。 一侧不够,另一侧也有着相同的待遇。 疼得陆大国一脸扭曲,整张脸都变得狰狞。 邹安安松开手,对着已经站不住的他一脚踹去,踹得他后栽重重倒地,和自己婆娘排排坐着,一起惨声呼痛着。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 轻轻松松解决两个人。 邹安安向来人狠话不多,干架从不多费口舌,更别说刚才听了一会墙角,被这两口子的恬不知耻给恶心到了,下手也就更重了一些。 所以打这两人,她是一点都不愧疚。 “呃呃……呕、呕你疯了吗?你个小娘皮还敢打我们?”王娣来声音沙哑,喉咙疼得不行还在放着狠话,“你滚,今天就滚回生产队,以后别想再回城里过好日子!” “我可是你大伯,你好大胆的胆子,居然敢对长辈出手。”陆大国气归气,可腰间的巨痛时时提醒着他,这个小蹄子下手有多狠。 说话时还不忘往后挪了挪,生怕继续挨揍。 “我又不是傻子,你们要是赶我走,我不会去粮食局闹?”邹安安翻了个大 2. 第 2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说来他们之间确实有些年龄差。 邹安安没记错的话,结婚证上两人的年龄相差一年。 但她可没给他当姐姐的兴趣。 稍稍抬眸瞥了他一眼,就找了把小凳子坐在他的对面。 好好理一理思绪。 想到结婚证,她就不免想起原身的一些事。 原身会被骗,何尝不是因为结婚证。 现在不过七二年夏,这时候的结婚证没有照片,只有彼此的姓名和年龄,陆晨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是亲自带着原身去打得结婚证。 只不过结婚证的名字不是“陆晨”而是“陆年”。 而且他从始至终自称都是“陆年”。 如果不是被接到大杂院,亲眼见到了不便行走的陆年本尊,原身都不会想到自己被骗了。 或许再多接触一段时间,原身能看出不对劲。 可这个年代,见面一两次就结婚的大有人在,他们都算是婚前见得次数多的了。 邹安安轻轻晃了晃头。 不再纠结原身被骗的事,而是想想哪些地方能为她所用。 结婚证就是其一。 现在的结婚证是在附近街道办事处办理,经手的人不可能认不住陆年陆晨两兄弟,肯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帮了忙。 她要是能找出证据,反而可以反拿捏住陆家和经手人。 打结婚证的日子就在这个月月头,她要找也得尽快找,这个年代可没监控可以查,只能找找人证了。 而该怎么找,她多多少少有些思路。 邹安安垂头想着,在脑子里列出了好几个步骤。 反复琢磨,反复斟酌。 她倒是静得下心,被捆绑在床边的陆年挪动下身子,举过头顶被绑着的双手酸疼得不行,双腿更是又胀又麻。 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开了口,“姐姐……” “闭嘴。” “……哦。” 陆年紧闭嘴唇,靠着屁股向上挪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不过,双手是舒缓了一些,大腿以下的部位仍旧难受的厉害,打从穿来后就一直有种胀麻的疼痛感,想来就是这个原因让原身没法行走,根本用不上力。 他一直调整着不同的动作。 动作还显得有些怪异,岔腿、弯身、弓腰……可不管什么动作,臀部往下的位置都特别胀麻,即使是用足了力度,都很难抬起来。 十分来钟后额头都溢出些些冷汗,不过也让他大概摸清自己哪里有问题了。 心里轻松了些,抬头一看就发现对方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陆年张了张嘴想解释,就见这位“女中豪杰”垂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数着。 “三毛五、四毛七、五毛二……一块七毛六分?”邹安安皱了皱眉头,“这么少?” 陆年立马来了精神,“咱们结婚虽然不是你情我愿,但也是拿了结婚证有法律效力,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尽管花!” 他话音一转,偏了偏头示意着墙那边,“咱们的钱都在大伯那里,你去要,他们肯定给。” 邹安安撇撇嘴,“拿我当枪使呢,让我一个人去冲锋陷阵,你在后头坐享其成?” “那肯定不是!”陆年灿烂一笑,“姐姐要是我不嫌弃我废,我也可以跟在边上为你助威喝彩,还能给你递棒子。” 这一波插科打诨,算是让屋棚的气氛没那么紧绷了。 陆年从不为自己的不要脸感到自卑,反而庆幸自己没脸没皮。 他要是脸皮没那么厚,上辈子早就死了。 一个没爹没妈到处流浪的孩子,天天翻着垃圾桶填饱肚子,要不是有点心眼,遇到一个好心的老爷子,当即跪下来抱着他的大腿喊爷爷,硬是赖上人家。 要不然他哪里能好好长大。 连老爷子年年都会笑着打趣,说是怎么都没想到,一袋肉包子换了一个孙子回来,也不知道是亏还是不亏。 他不知道老爷子亏不亏,自己肯定是不亏的。 再也不用翻垃圾桶、再也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每天都能吃饱肚子,到了年龄就被送去学校,还跟在老爷子身边学了一身的本领。 就是可惜,老爷子命不长。 也不知道是不是养他这个小子太操心劳累,又或者年轻时受了不少苦,在他刚毕业那年就去世了。 不过现在想想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然他还得操心老爷子在原来的世界一个人怎么办,别看倔强的小老头天天板着一张脸,其实特别心软,要不当初怎么会被他赖上? 要不是他挡着,老爷子在外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说说你和陆大国一家的事呗?” 清脆的声音打断陆年的回忆,他回过神后并没有马上开口。 邹安安挑了挑眉头,“怎么,是不敢说,还是没什么好说得?” “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简直一言难尽啊。”陆年叹气。 要是搁在原身身上,或许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他不同啊,很多原身不知道的事他都清楚,毕竟他是穿书来的,当时看这本男频年代文时,没少吐过槽。 在文里,原身的存在就是在最前期给男主陆晨提供钱、房子以及工作。 父母去世,爷奶不喜。 但原身有一个好舅舅。 小舅舅十五六岁就去当了兵,但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唯一的外甥,时不时就寄钱来贴补一些,前两年更是特意回来一趟,把原身接到了城里,给他寻了一个工作,安置了一套房子,这才安心的回到部队。 可小舅舅根本没想到,没几个月他花钱花力气办得这些,全便宜了陆晨一家人。 一开始,他们以看望的借口来打秋风。 也不知道怎么的,原身突然出现了问题,一开始只是腰疼站不久,后来急速发展成双腿无力站不起来。 这下好了,陆晨假惺惺提议他来接班,轻而易举占了原身的工作。 陆晨爹妈更是时不时以各种借口要钱,原身也傻乎乎给了。 不知道拒绝反抗的下场,就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样样侵占,甚至被限制了自由,连门都出不了。 但有些文中的内容不好直接说出来,陆年只是大概解释了一下,并叹气道:“别说钱了,就连他们现在住的屋子都是我名下的。” 邹安安有些惊讶,“房子钱都白给,你不会热心肠到工作都让给他们了吧?” “……让了。”陆年讪讪,“陆大国他们没工作,倒是陆晨的工作是顶得我的位置。” 邹安安一脸难以言喻。 她真的是随口讽刺了一句。 不过她又发现了陆晨的一个谎言。 之前他对原身说,自己是粮食局的正式工,父母也都是双职工,在城里还分配了两套房子。 现在看来,隔壁两口子根本就是无业游民。 不过他们比一般的无业游民强多了,这不面前就有个傻小子么,给钱给房,不用工作就能躺着过好日子。 “那你现在怎么想的,还乐意一直供着?”邹安安问。 这要是个圣母男,她绝对二话不说打消心里的一些想法,与圣母男同伍,最后憋屈死的肯定是自己。 她不想有这么糟心的死法。 陆年摇了摇头,“不了。” 邹安安没问原因。 外面原先还有些闹哄哄,这会又变得安静到只剩下蝉鸣声。 一天遭遇这么多,她也有些疲惫,“今天先这样吧。” 再次打量了一下周身,丝毫不愧疚就先把床给标记了 在上床之前,她走到陆年身边蹲下,举起了右手握拳状,“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年搞不懂好好的谈心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一看见她的拳头就觉得脸抽抽疼。 不是很确定的回,“拳、拳头?” 邹安安摇头,冷森森道:“这是把你大伯大伯娘揍得哭爹喊娘的拳头,下半夜你要是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姐姐能把你废了!” 陆年干巴巴笑了笑。 这话他还真信,连忙保证,“我发誓什么都不做。” 邹安安哼声,“连想都别想!” “我就是个胆小鬼外加糊涂蛋,肯定不敢做也不敢想!”陆年‘跪’得爽快,把识时务者为俊杰发挥到淋漓尽致。 邹安安这才单手解开绑着他的绳子,又从边上把椅子的一腿给硬生生拆了,拎着椅子腿就上床歇着。 要是有人敢爬上床,她绝对二话不说就拎着椅子腿挥过去。 闭上眼,总算能安静的想些事。 其实比起立马要到好处离开,她更偏向继续留在城里。 哪怕她才是被骗婚的一方,但结婚证已经打了,真的要离开大概率只能离婚,但以离婚的身份回到生 3. 第 3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陆年的这些举动,邹安安偏头眯眼一直看着。 她不懂中医也不懂针灸,瞧着他下手的架势还挺有模有样。 不过瞅着他嘴巴一直张张合合,哪怕没有露出声音,也能感觉他无声骂得很脏。 越看越觉得这人真的挺憨。 不过憨点也好。 毕竟她要是留在城里,以后肯定是要常常打交道,和一个心思沉的人同住一屋,她宁愿选择很好拿捏又傻里傻气的小子。 就是为了自己方便,屋子也得改一改。 最少也得在床边弄个东西挡一挡,砌墙分个小房间太难了,这屋子本来就不大,根本没这个条件。 只能用个帘子遮一下……算了,帘子也不可能。 看看陆年铺在床上的被子就能看出,干净是干净,但补丁多啊。 连床垫都成这样,哪里还拿得出当帘子用,还是哪天看看能不能弄一块木板回来。 想着想着,双眼已经闭上。 瞬间陷入了梦乡中。 …… 第二天清晨,大宅院左厢房的房门被推开,常婆子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走出屋子,她先去厨房烧了热水,跟着打了个鸡蛋搅一搅,还在里面奢侈的滴了两滴油。 等将水蛋蒸上,她这才向院子外走去。 别看现在早,但大杂院起来的人可不少。 常婆子凑过去时,王娣来正抻着脖子向大伙展示伤痕,“那小娘皮可真狠,就用手这么一下子砍在我脖子上,我吸气都吸不上了,差点没被憋死。” 不光说,还用在脖子上比划着。 “你们看看!我脖子上是不是有伤?不会还淤青了吧,我是不是得去卫生院看看?” 脖子抻得老长,生怕边上的人看不见。 “有伤吗?” “陆晨妈啊,先前没注意,这么看你还挺黑的呢。” “是糙了点,你也别去卫生院浪费钱了,根本就没伤。” “怎么可能没伤,我喉咙疼得厉害呢。”王娣来根本不信,她疼得一晚上都没睡着,到现在都觉得嗓子扎刺了一样疼。 好几十年都没尝过这种苦,她恨不得撕了邹安安。 也正是因为被打得厉害,她和大国商量了一晚上,决定让陆年离婚! 大不了再找一个就是,哪怕陆年腿废了走不动,但他怎么说都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还在大杂院有个屋棚。 有粮又有屋,就算找不到黄花大闺女,找个寡妇总成吧。 反正他要是离了婚,正好二婚配寡妇,绝配。 到时候不管怎么选,一定要选个好拿捏的侄媳妇。 绝对不能跟邹安安一样。 这小娘皮是真会装,原先选她,也是想着一个这么大的老姑娘了,还是乡下的泥腿子,真要是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肯定也是忍着。 再加上她干活利索,嫁过来还能伺候她和大国。 去打听时,那大队的人一个个说得特好听,什么特能干肯吃苦,性子还特温和,从没见她和人发生争执…… 都是屁! 凶的要死,哪里是性子温和的样? 除了这些理由之外,再有的就是冲着她那张脸。 不愧是有嫁到城里大志向的乡下人,那张脸长得确实好看,虽然一直干农活皮肤没那么白,但底子是真的好。 当初儿子就和他们说了,给陆年选个漂亮的媳妇,到时候拍个照片寄给他小舅舅,小舅舅见他们这么帮忙操持陆年的婚事,一高兴肯定是大把大把的好东西寄来。 可谁能想到。 选来选去,选了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这要让她继续待下去,她和大国还有好日子过吗? “刚上门就敢对长辈动手动脚,真是没天理了,这种媳妇我们陆家可要不起,必须让他们离婚!”王娣来嚷嚷着。 就算要他们离婚,也得让那个小娘皮臭了名声。 更何况她可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这就是事实。 “我说王娣来,你就不能消停消停?”常婆子可不惯她,指着她的鼻子就骂,“整日不是说这个人贱就是那个人烂,在你嘴里就没一个好人了,你又不是陆年妈,有什么资格说离婚就离婚?” 这要换个人,常婆子不一定开这个口。 可她就是看不惯王娣来。 她可一直记着,王娣来当着她的面说她家是绝户,这口气这辈子都不可能消。 “我们陆家的事,关你屁事!” “嘿,我还真管了。”常婆子双手叉腰,“陆年要是不乐意,你们敢逼他离婚,我就去妇联告你们,现在婚姻自由,连爹妈都不能强迫,别说你一个大伯娘了。” “我呸,你们丁家就要被吃绝户了,有时间插手别人家的事,还不赶紧给你儿子找人看看,不然再过几年想生都生不出来。” 王娣来嘴角一撇,“忘了,本来就生不出儿子,要不怎么会被人吃绝户呢?” “王娣来你个臭嘴,看我不撕了你!”常婆子气上头,张牙舞爪就朝着她脖子抓去,“你不是说脖子有伤吗?老娘就让你伤上加伤!” 那架势,真跟要吃人似的。 王娣来向来嘴快,怂得也挺快。 脖子一缩,就往边上的人身后躲。 周边的人原先还想劝架,结果王娣来这人不当人,帮着挡了她还在背后放冷炮,惹得常婆子更生气,下手也更重了些。 这下,劝架的人不干了。 直接就往边上躲,嘴上劝着但绝对不插手,就这么看着王娣来被常婆子薅了一把又一把头发,硬是将头顶的某处薅秃了。 “算了算了,陆晨妈你就少说两句。” “对啊,你说话也特难听了,人家丁家有孙女怎么就绝户了,你这种思想要不得。” “常婆子也说得没错啊,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插什么手?都不是正经婆婆还管这么多事,真要闹出来,以后谁还敢嫁给你家陆晨?” 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 说来,陆晨这小子在大杂院还挺有名气。 模样长得好又会来事,进了院子“婆婆婶子”喊得特别亲。 尤其是他还在粮食局上班。 现在人人都为吃饱发愁,别看外面的人都觉得城里好,每个月都能拿着粮食本取口粮。 但那点口粮,根本吃不饱肚子。 想要吃饱还得另想办法,但就算兜里有钱,没粮票他们也不敢去黑市偷偷买,要是抓到了,一家老小别想安生。 可要是在粮食局上班,多多少少也能弄点粮食出来。 真要嫁过去,肯定不愁饿肚子。 说不准还能往娘家扒拉一点。 早些日子大杂院就有人动心思,但陆晨这段日子很少往大杂院来,王娣来又特高的眼光,这个不行那个不要,寻常人家根本看不上,恨不得娶个厂长闺女回去似的。 现在又闹出陆年媳妇这事。 一个个都打消了心思,不管陆晨本事大不大,有这么一个闹事精的婆婆在,进门的儿媳别想过好日子。 王娣来可不知道这个。 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在她心里,这些人家可配不上她的宝贝儿子。 这会,躲来躲去没躲过抓来的手,脖子上更是多了几条抓痕,还想着再怒骂两句,余光一闪看到边上的屋棚推开了门,吓得她是一激灵,转身就跑回了屋子。 王娣来其实没少在外干架。 像今天这样,时不时就发生几回。 但和常婆子的互殴并没有让她恐慌的程度,不像是昨天,她是真的有一种快要死了的窒息感,连大国都说了,腰间两侧疼了一宿,连起身都困难。 那小娘皮揍人是真狠! 要不,她也不会才瞧见一个身影就吓得躲进屋。 常婆子瞧她一跑,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整个人心情好了不少。 当然了,她还不忘放狠话,“就这个臭娘们,老娘以前揍了不知道无数个,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放屁,我扒了她的皮!” 昂首挺胸,打赢的滋味太美了。 不过没美几秒,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奶奶!” 常婆子赶紧跑回自家屋前,伸手就去扶着已经显怀的孙女,“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歇歇吗?” 丁小玉摸了摸肚子,笑着道:“一直在闹腾,我就干脆起身了。” “这小子真不听话,怎么能闹着你睡觉呢?等他出生了一定得打屁股。”常婆子说着,就将蒸好的水蛋取出来,“快尝尝,奶奶特意放了些油,特别香。” “奶,明天还是别蒸了,一天一个水煮蛋,谁家能这么吃?” “你先吃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常婆子可不管。 要是别人吃,那她一定肉疼。 可她孙女别说一天一个鸡蛋了,就是餐餐一个鸡蛋都舍得。 就是没得吃,有钱也没地方买。 不想让孙女操心,便随意换了个话题,“他呢?还在睡?” 丁小玉摇了摇头,一边吃着蒸蛋一边回,“他在收拾被子。” 倒不是想吃独食。 但她不把这碗蒸蛋吃完,奶奶会念一天。 吃着时就想,等会去了工厂问问,看能不能换只母鸡回来,一家子都补补。 “那就好。”常婆子满意了,“虽说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女人也能撑起半边天,你比小方拿得工资高一倍,他做点家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说着又有些心疼,“你说说要是小方能干些,也就不用你大着个肚子还去干力气活了,当初……” “奶!”丁小玉打断她的话。 虽然奶奶也不是故意这么说,但有些话被方徐听到也不好,她岔开话题,“刚刚院里发生什么了,怎么吵吵闹闹的。” “还不是王娣来,这才新婚第二天呢,就闹着要让她侄子离婚。”常婆子一脸幸灾乐祸,小声道:“我瞅着啊,她应该真的在她侄媳妇那吃瘪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闹,活该!” 王娣来一直就很闹腾,不是说这个坏就是说有人欺负她家,但大部分都是自己没理还先说别人没理。 但这次不同 4. 第 4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陆年闻言摸了摸鼻尖,有些含糊解释着,“这吧……陆晨住得筒子楼隔壁有个在邮局上班的女同志,两人……交情不错,也就帮着盯了我和小舅舅的信。” 邹安安眉宇间都是厌恶,半晌后,“我想我明白了。” 陆年抿唇点头,那叫个一言难尽啊。 对,就是她想的那样。 当初看这本男频年代文时,关于感情戏就够让他无语的。 文案标了单女主,正文里也确实只和一个女同志谈对象、结婚生娃,但还是架不住他身边的女同志多啊,时不时就搞个暧昧、来个身体互动。 就像是住在陆晨隔壁的姜梅同志。 文里的陆晨一直挺同情这位女同志,说是她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妇不容易,还带着一个女儿日子过得艰难。 时不时就送些吃的、送些用品,进到她家帮着干点活。 真艰难吗? 有房有工作,男人没了后厂子里还赔了一笔赔偿款,一个月四十多块的工资就两母女花,这不比楼下一人带着孙子过活的老太太强多了? 怎么就不见陆晨去心疼心疼他们祖孙俩?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在,在邮局当分拣员的姜梅一直在截小舅舅寄给原身的信件,就连小舅舅打来的汇款,也是在姜梅的操作下,由陆晨冒领。 这可是违规的。 陆晨又不是原身的爸妈,也不是亲兄弟,信件代领也就算了,钱怎么可能给他领? 不过原身并不知道这件事。 很早原身就给小舅舅去信了,报喜不报忧,信里一次次交代自己什么都好,不需要小舅舅再寄钱寄东西过来。 但因为双腿不便,这些信都是托别人送去。 他还有些心眼,知道让大杂院其他人帮忙去寄。 可架不住邮局里有个人眼线时时盯着,他写得信根本寄不出去,寄出去的都是陆晨改写过得信,也没直接伸手要东西,就是说过得有多苦、生活有多累,靠这个从小舅舅手里骗了不少东西。 “小舅舅其实也不容易,他津贴是不少,但这些都是靠生命和热血换回来的,先前的房子和工作就让他出了不少钱,现在说不准在外面还有欠债。” 原身都知道心疼小舅舅,陆年自然也不想继续朝小舅舅伸手,他说着:“我不想继续拖他后腿,他也是时候娶个媳妇生个娃,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算算年龄他们当同辈都没问题。 也就相差个八九岁。 偏偏这么年轻就把原身当做自己的责任,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耽误了。 “成,我明天帮你寄了。”邹安安没多问他的家事,而是道:“你怎么不直接电话联系?” 陆年拍了拍自己的腿,“就这腿,有隔壁两人盯着我很难出门。” 针灸还是很给力的,纾解了疼痛,不至于时时刻刻一直酸胀,就是想要治愈还得再想想法子。 “那我寄信的时候顺手打一个?” “那就太麻烦你了!”陆年眼里带着亮光,双手合十不住道谢,并开了一张空头支票,“等我兜里了有了钱,寄信和打电话的钱一定还你,再请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 话一说完。 两人不约而同的吸了吸口水…… 他们倒是不馋肉,毕竟都才穿来一天。 但架不住现在的身子馋,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吃肉了。 陆年尴尬的笑了笑,“红烧肉现在吃不着,但我蒸了腊肠,等会你多吃点。” “……别说了。”邹安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再说下去,口水都要溢出来了。 正要去拿碗筷时,她犹豫了一会,道:“钱不用还我,就当房租吧。” 陆年一愣,笑言:“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不需要摊开细细说。 …… 第二天,邹安安拎着扛着就离开了大杂院。 她离开没多久,陆大国两口子也紧锁了房门,出了院子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显然是趁着邹安安离开,去找陆晨商量该怎么办。 离开的背影慌慌张张,显然真的是扛不住了。 邹安安可不知道,她这会正一路询问着该怎么回平顺公社。 城里离平顺公社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花了两毛的车票,晃晃悠悠一路坐到终点,她先找到公社的邮局将信寄出去,紧跟着又花钱打了个电话。 只可惜这位小舅舅出任务,现在不在部队。 邹安安只能留个信息,下次找机会再打过去。 陆年的委托办完,她跟着又在路岔口等了一会,等到一架经过常中生产队的拖拉机,付了一把花生米当车费坐上了。 从公社到生产队,又是二十来分钟。 这一路真的够颠簸。 “哟,邹家大丫你回来了?” 邹安安刚从拖拉机下车,被颠得有些昏呼呼,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旁边就有一个婆子凑了过来,“安安!今天是回娘家的日子是吧?哎哟,嫁到城里就是好啊,回门带了这么多礼。” 卢生奶越看越眼馋,“丫头,婆婆可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还给你塞过饼子呢,要是遇到合适的男同志,你能给我家三丫介绍介绍?” 原先邹家的大丫想着念着就为了嫁到城里,那不知道引来多少人笑话。 觉得她异想天开,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现在偏偏还就成了,瞧瞧篓子里背得、手里拎得,这要是送到自家那该多好啊。 “卢生奶,你还是找别人吧。” 卢生奶不乐意了,“怎么了,这是成了城里人,一点忙都不愿意帮了?” 邹安安耸了耸肩膀,“谁让我眼瞎被人骗,这要是把你家三丫带进坑,那不就成了我的错?” “什么意思?被人骗了?”卢生奶一脸八卦,连忙问道:“谁骗你了?你家男人怎么骗你……唉!安安、安安你别走啊,和婆婆说说到底谁骗你了?” 可惜,连着追了几步都没追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邹安安扛着东西离开。 她眼珠子一转,直接往晒谷地跑去,那边聚着一群人,一个个盘坐在地,手里挑着从山上采摘下来的蘑菇。 只可惜他们大队人多,再加上不敢进深山,都只能在山脚捡一些。 忙个一天半天,最多也就只能捡小半篮子。 把这玩意晒干,搁在柜子里能放半年多,到了冬季没青菜吃,就能拿出来泡发当配菜。 葛坚芳身前就晒了一小片,看着就知道这两日没少往山上跑。 旁边有人打趣着,“往年没见你这么勤快,今年晒这么多,是不是为你城里的女婿准备的?” “那肯定啦。”有人附应,“你要多个城里女婿不得好好对待?万一他一个高兴,把你儿子也接去城里落根了。” 跟着又看了看方红的肚子,“你以后要是生了个女儿,就能跟她大姑一样,以后也嫁到城里。” “欸!你还别说。”红霞嫂一脸稀奇:“你们邹家是不是有这个根子,你看看你家安安大姑嫁到城里,安安也嫁到城里,指不准安安的侄女也能嫁到城里去。” 方红听得两眼发光,双手捧着肚子就在期待。 要是这胎是个女儿就好了,也能跟大姐一样嫁到城里吃商品粮。 红霞嫂跟着道:“不过可千万别跟安安她大姑那样,一进城就不认人了,真是没良心。” 一旁的田丽撇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邹安安一心只想着往外面跑,谁会惦记娘家的人?” “嗐,田丽你不会说话就别说,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遭人嫌吗?”葛坚芳瞪着她,她天生和田丽不合,两妯娌之间没少吵架撕破脸。 她哼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家安安比你闺女嫁得好!” < 5. 第 5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葛坚芳没回来之前,屋里的气氛还挺好。 邹二居两兄弟特意没出门,就待在家里,一个眼巴巴瞅着门口,一个先冲了杯红糖水冷着,又将昨晚放进井里的香瓜捞出来放一放,紧跟着将和小侄子抓来的蝉插在棍子上放在火边烤着。 所以邹安安一回来,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两兄弟也不好意思问大姐出嫁后怎么样,就捡着这几天大队的八卦说了说。 常中生产队算是大队。 大概有接近三百的社员,几乎每天都会闹出些事,搞得大队长到了年龄就想退位,现在几个中队长铆足了劲想往上冲一冲。 葛坚芳进来之前,邹四业正说着大队马上又要多一批知青,知青屋那边不够住,鲁中队长上门想着租借他们家的老屋。 肯定不会直接给钱,而是从租借知青那分一两斤粮食。 他们还觉得挺好,反正老屋放着也是放着。 这对于他们家来说也算是一件喜事,再加上大姐的婚事,不就是喜上加喜了? 结果没高兴两秒,就被妈的话吓了一跳。 两兄弟还没反应过来,葛坚芳就一把抓着闺女的手,恨不得马上去城里干一仗,“走,咱们现在就去城里,敢骗我闺女,他陆年是不要命了吗!” 说完,偏头看了一眼,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吃着呢?” 邹安安一口两口将手里的香瓜吃完。 还别说,这口感沙沙的特别好吃。 吃完擦了擦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并道:“外面问起,你们也如实说,瞒了以后就说不清了。” 她为什么要在新婚夜找陆大国两夫妻闹一场? 无非就是先打个底。 不然以后她要是借着这件事告陆晨,陆晨反口一句“根本没有欺骗这回事”,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她束手无策。 不然她被骗婚,怎么没闹过?怎么外人一点都不知情? 所以她就是要在这个关头闹一闹,这样周边的邻居才恍然大悟,原来新婚夜陆家吵吵闹闹,是因为新娘子被骗,忍不住去找陆大国讨个公道,却被“打”回去了。 而常中生产队的乡亲们也得知情。 因为这里是她的娘家,以后来取证所有人都会站在她这边。 人证有了,物证也不难。 正想着,邹安安‘嘶’了一声,偏头不解看着自己亲娘,很不懂好好的她怎么就动手拍自己肩膀? “你还好意思盯着我?”葛坚芳没好气的又打了一下,又气又心疼,“你个死丫头,我当初就跟你说了,结婚是大事不能太冲突,总不能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倒好,一点心眼都没,现在被人骗得死死,以后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心里也埋怨自己,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就不拦着些,倒跟个孩子似的,被狂喜冲昏了头,让闺女吃了大亏。 她狠狠摸了把脸,“离婚!陆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群黑心的人迟早遭报应!” 邹安安沉默着。 葛坚芳只当她担心以后,跟着劝,“你的床还给你留着,以前怎么过以后就一样过,你弟弟妹妹不敢嫌弃你,在家、在家一辈子都成。” 说完,还对着二儿子瞪了一眼。 邹二居先是瞥了一眼堆在旁边的回门礼,堆起来要有半米高,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肯定装了不少东西…… 身边的方红瞧见,悄悄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下,他才疼的赶紧开口,“对对对,这里本来就是大姐的家,想待多久都成。 方红一同点头,“对嘛,只要大姐喜欢,咱们都成。” 她可是一直记着的,生大蛋后婆婆要顾着家里两个患病的老人,都是大姑子亲自伺候她月子,她疼得难受时,也是大姑子细声安抚着她。 比她男人还要关怀体贴,亲姐妹都做不到这么好。 其实大姑子要是嫁到城里,他们身为娘家人多少都能沾点光。 但对方的人品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姑子待在狼窝吧? 而一旁的邹四业想了想,反而问了一句:“大姐,那个陆年人怎么样?” “四业!”葛坚芳不满吼了一声。 邹四业赶紧表明立场,“我绝对没有反对大姐离婚的意思,但我听大姐的意思,陆年人应该还不错,是不是可以再看看?” 他是真不在意大姐离婚后待在家里。 但他担心大队里的风言风语,哪怕不是大姐的错,也一定会有很多难听腌臜的话传出来,那些话语有可能逼死一个人。 “相处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看清一个人。”邹安安接着说,“不过我也是这么想,再观望观望。” 好或者不好,其实都无所谓。 陆年家本来只是她的一个跳板。 在她说起‘房租’时,陆年就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此时他们仅仅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罢了。 “那也不成!”葛坚芳一脸的不同意,“卢生奶可是说了,你大姐说他不行啊!这可是事关你大姐一辈子的大事!” “……” “…………” 邹四业脸上憋得通红,偏过头不言不语。 邹安安嘴角抽搐着,她真的没这么说过! 确认问着:“卢生奶真这么说得?” “是啊!”葛坚芳指了指自己被撕开的袖子,“为这事我跟你小婶还干了一架,那臭婆娘要是敢在外乱说,我保准把她那些烂事宣扬出去。” 先前在晒谷地说得那些,还真不是她胡乱编造。 田丽可有不少秘密被她知道,她敢坏了闺女和女婿的名声,她就敢全捅出来! “妈,卢生奶只说了被骗没说姐夫不行。”方红举起手,为卢生奶正名,“是小婶先开的口,我看她就是故意那么说。” “就知道那婆娘不安好心!”葛坚芳气得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去干架,“你爷奶还在时她就一直挑事,嘴上说着孝顺,结果呢?你爷奶看病都快把咱家底掏空,他们几毛钱都没出。” 说着说着,就开始翻起旧账。 随着她说得这些,邹安安也忍不住回忆起一些原身的记忆。 原身的爷爷奶奶一共三个儿女。 最大的女儿就是原身从小就一直很憧憬的大姑。 这位大姑可了不得。 十七八岁不想被包办婚姻,硬是一个人扒在车的后尾箱,独身去大地方闯荡。 她并不是先嫁到城里,才成为城里人。 五十年代初,那个时候城里正大肆修建工厂,正是缺人的时候,大姑靠着一身蛮力,硬是谋了一份苦力活。 一直到一年后,才传回来一封信,说是自己已经嫁人了。 在那之后,大姑就很少回来。 但每次回来都成为了村子里的焦点,原身都不敢伸手去碰大姑 6. 第 6 章 《年代文里被骗婚的长姐》全本免费阅读 真的太频繁了,频繁到鲁中队长看到他都有些慌。 他抽了一口旱烟,一脸苦笑着:“蔡国同志啊,咱们大队真的拿不出东西了,现在谁家不是吃个五六分饱?哪还有多余的拿出去换?” “这不是刚过了雨季,我进来都瞅着不少人在晒菇子呢。”蔡国双手合十,“鲁兄弟你就帮帮忙,我是真苦啊,这眼瞅着就到了月底,我的任务都还没完成一半呢。” “那能有多少?一家家就攒了这么点干菇,留着等冬天吃呢。”鲁中队长摆了摆头,没松口。 先前觉得收购的事稀罕,不少人来凑热闹。 可等东西一换才发现,他们就是拿着钱也不一定有处买。 要是余粮多也就算了,但谁家不差那一口吃的?哪里舍得换出去。 他道:“秋收还有那么久,截止到昨天大队就有三户人家来赊粮了,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蔡国赶紧道:“我也不是收主食,山里捡得野货、家里攒得鸡蛋,都成。” 他原先会来常中生产大队,就是看中这边两面环山。 “山里就更不行了。” 鲁中队长摇头,“山里猛兽多,咱们大队的人都只敢在山脚转悠转悠,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几乎都要被薅秃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就是不松口、一个怎么说都没用。 鲁中队长真不是故意为难人。 人家怎么说都是城里工作的工人,要是好好处处关系,说不准以后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但真的拿不出了。 一点都拿不出…… 鲁中队长很不解,“不都说工厂有供应吗?怎么还得你大老远跑来收购?” “嗐,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蔡国喝了一口茶水,苦笑着:“米面粮油肯定有供应,但工厂的食堂也不单单只吃米只吃面吧?像鸡蛋、山货以及一些配菜,不得往外收购?” 厂子也很无奈,这要是去供销社采购。 钱先不说,供应一个数千人厂的需求,哪里这么多票? 所以每个工厂都会有采购科,上面的干部对应各个粮站油站,虽然每家厂子有最低额度,但那边的干部稍稍抬抬手,也是能多分配一些。 不过这和他一个普通办事员没关系。 他的任务就是去周边的生产大队,拿着厂子的采购证,提高些钱去淘些物资回厂。 他比了一个巴掌出来,“一个月五十块钱的采购任务,三个月完成不了全科批评,五个月就降职,要是一年有十个月完成不了任务,就可以滚出采购科了。” “这么严重?”鲁中队长听得一脸稀奇,他还真不知道工厂里的一些弯弯道道。 “不意外,想想也是嘛,自己的能力不达标就让有能力的同志上呗。”蔡国说是这么说,但现实中可不是这么做。 不仅仅是他,连其他同事都有过自己掏腰包偷偷补上的经历。 采购任务重不假,但待遇也好啊。 八级采购员的工资就有32.5元,每个月还能在主任领半条烟和1块钱的路费补助。 除此之外,在外采购物资才是大头。 要是收购的东西多了,交给厂子里的单子就能操作一下,比如棒子面少填个一两二两,或者鸡蛋少一个两个。 他肯定不会窃取厂子里的钱,钱还是由他出,就是借着厂子的采购资格给自己多买点东西。 这是寻常人没法办到的事,除了在黑市谁能不花票就买到东西? 所以采购科的任务再重,谁也没想过离开。 就算他们私底下贴补,也总能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矛盾也就在这,他舍不得采购员带来的好处,却又头疼每个月的任务,他们糖果厂建厂时间晚,城里周边的大队早就被其他厂子的采购员分完了,再加上厂子规模不大,根本就抢不赢。 要不然他也不会选常中生产队,要知道他今天可是搭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外加走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路,到现在脚都在疼。 蔡国说着说着就叹了声气,“你是不知道,我们科的副主任就要退了,他儿子来顶班也只能从普通办事员做起,也就是说,一个副主任的位置空出来了,偏偏我们科没人敢上。” 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往上升的好机会。 但他哪里敢,五十块钱的采购任务都完成不了,更别说副主任需要完成的任务了。 他又比了两根手指头出来,“别得不说,到了副主任的位置,工资就能加20块,我什么条件都符合,就是没能耐、没人脉,不然这个位置我还真能坐。” 说完,灌了一杯的茶水。 心里是真的苦,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种事拿到外头讲。 不过这地离城里远,传也传不到糖果厂,倒也没什么好担忧。 听到这个数字的鲁中队长还没倒吸一口气,就被突然走进来的人打断,“鲁中队长,我来还翠翠的衣服。” 邹安安走进院子,看到庭院里坐着的陌生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安安你回来了?”鲁中队长站起身,见她递过来的袋子就道:“当时翠翠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赶紧拿回去。” “就让翠翠收下,就当是我给她的喜果。”邹安安感谢道,“要不是翠翠借了我这套衣裳,我还得在外丢人呢。” “以后就好了,你这一嫁就嫁到城里,以后说不准哪天我还得请你帮帮忙。”鲁中队长说着,转身对着蔡国道:“这是我们大队的姑娘邹安安,前两天嫁到了城里,他男人是……是在哪里上班的?” 后面一句又转过头问着邹安安。 之前听婆娘提起过,但最近事多搞忘了。 蔡国讪讪笑了下。 他刚还想着这边没城里人,也不怕话传出去,结果没说几秒就打了脸,不过她进来的迟,应该没听到吧? “他现在没工作。”邹安安微微笑了笑,“之前受了点伤,工作让他堂弟顶了班。” 稍稍顿了顿,跟着又加了一句,“他堂弟在粮食局上班。” 邹安安怎么可能没听到。 要是没听到,她肯定不会在鲁中队长招待客人的时候闯进来遭人嫌,会进院,是因为她刚听到了这位采购员的话,不由心里产生了一个念头。 果然,她抛出去的鱼钩立马被咬住了。 “你丈夫的堂弟在粮食局上班?”蔡国瞬间来了精神,不过他也没抱太多希望,在粮食局上班的人多了去,而且一个年轻同志,大概是帮不了什么忙。 但知道归知道,还是忍不住多了几句,“这单位不错啊,我邻居的姐夫就在粮食局上班,就没见他们家少过粮。” 是没见过,她家小孩难得壮实,是他们家属院养得最好的小孩了。 不过也只能羡慕下,去问肯定是否认,关系没好到一定的程度,人家根本不会替他买粮食。 蔡国也就随口说说。 可当他说过后,却发现这位邹安安同志面色有些古怪,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咦?! 蔡国瞬间坐直身子,小声问道:“邹同志,你家这个亲戚真能搞到粮食?” 能给自己的小家弄到点粮食,也算不错了。 但还能往外漏一漏,那绝对有些能耐。 邹安安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偏头看了看鲁中队长。 鲁中队长赶紧道:“这位是糖果厂的蔡国同志,原先你家拿得皮子就是他收购的。” “原来是蔡同志!”邹安安一脸惊讶,带着些感谢,“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那块皮子换了些钱,我结婚的席面都办不起来。” 这话还真不是说假。 那块皮子是爷爷早些年猎了一头狼留下来的。 一直没卖出去,供销社不收他们也不敢弄到黑市去卖,当初蔡国来收货,她爹便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去问问,没成想蔡国以两块的价钱收下了。 不知道是卖贵还是卖便宜了。 反正这笔钱最后让邹家都松了一口气,也让原身高高兴兴嫁出了门。 对于他们来说,值! 像是抱着感恩的态度,邹安安便直说了,“我不知道蔡国同志有没有听说过,年初粮仓差点发生火灾的事?” “这事我知道。”蔡国点了点头,还带着些后怕,“这要真烧起来,还不知道烧毁多少粮食,不过幸好,粮站的副主任发现及时,不顾自身安危去灭火,这才……等会,难不成这事跟你丈夫堂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