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渔猎：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1章 返乡创业 “你大爷的！” “偷偷偷，干脆把人一块顺走算了。” 凌晨四点，崔岗村头一小水沟里传出阵阵谩骂声。 杨斌穿着满是补丁的皮衩站在水草边，手里提溜着挂在水草上的空虾笼，气的脸色铁青。 他本是一个本科毕业生，专业学的是船舶与海洋工程，毕业后就通过船舶公司招聘上了船。 可上船之前和上船之后说的完全是两码事儿，每天干着与专业不相关的杂活就算了，说好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结果好不容易熬了三个月就被以考核不合格开了，只拿了八千块钱。 船舶公司势力大，人生地不熟也不敢硬碰硬，只好哑巴吃黄连拿钱走人。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本以为靠着自己的专业，加上有了工作经验，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应该不难。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现实很骨感，简历投了一家又一家，人才市场也去了不知多少趟，可晃荡一个月也没找着合适的工作。 次次碰壁的杨斌萌生了自己创业的想法，想当初马云不也是白手起家，没必要寄人篱下一条道走到黑。 近些年大学生返乡创业热潮一波接着一波，好些人都开上了bba，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说干就干，他把身上仅剩的四千八百块钱带回了老家，作为创业启动资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杨斌的家就在洪泽湖边上，素有鱼米之乡美称，鱼虾蟹最常见不过。 经过长达一个星期的考察后，发现抓龙虾黄鳝最赚钱，虽然每天起早贪黑辛苦点，可投入小回报率高。 最最最重要的是自己给自己打工，不用受人管，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 隔壁阿宝一人靠下笼子养活一家老小五口人，吃喝不缺，年前还在县城付了新房首付款。 经过一番思量，杨斌用四千块钱买了两百个虾笼子，八百块钱买了辆二手电动三轮车。 今天是杨斌下虾笼的第五天，原本两百个虾笼只剩下一百二十个了，好多笼子里的货也都被人截了。 沟沟渠渠都是公共区域，谁也抢到算谁的，更没探头监控，吃亏只能认倒霉。 杨斌每天起的比狗早，睡的比鸡晚，收笼子时间也是一天比一天早，但总有人抢先一步。 气归气，日子还得过。 杨斌平复一下心情，把虾笼上挂着的杂草抖落干净，整理好塞进蛇皮口袋里，继续收笼子。 “哗啦”一声，杨斌又提起一条藏在水草里的虾笼子， 一只巴掌大的癞蛤蟆趴在里面，凸出来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盯着杨斌，嘴里还不断的发出“咕咕”声。 这只蛤蟆竟然是金色的，在头灯的照耀下发出诡异的光，那突出的眼睛更是亮得吓人，竟盯得杨斌双目发烫。 杨斌心下惊诧，但他自小就不待见这种瘆人的玩意。 特别是它的脊背上那一个个小大不一的疙瘩，光是看着就浑身不自在。 因此再与众不同也不能引起他丝毫的好奇心。 杨斌一脸嫌弃的将蛤蟆抖了出来。 结果，蛤蟆脊背上的疙瘩被铁丝戳破了，一道白色的液体喷溅进了杨斌眼睛里。 “嘶～” 杨斌下意识捂住眼睛揉了起来。 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眼眶也开始隐隐作痛。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杨斌的右眼已经变得红肿，眼泪不自觉往下流。 渐渐地，头也开始昏昏沉沉，一种撕裂感在脑中蔓延开来，如刀凿斧劈。 不对劲！ 杨斌顾不上收剩下的笼子了，捂着眼睛，跌跌撞撞摸爬着上岸。 还没站稳脚跟，一阵“突突突”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传来。 来人到跟前用头灯晃了晃，看见杨斌眼泪哗啦，叼着烟调侃“呦，这不是斌子吗，大早上的怎么一个人跑这抹眼泪啊？” 来人名叫陈小创，初中和杨斌是同学，原本俩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没什么矛盾，但自从得知杨斌回来下笼子后，说话就夹枪带棒。 杨斌听出了陈小创的声音，但此时他根本无心搭理，只想快点找干净点的水洗洗眼睛，这可比争一时之气重要多了。 第2章 赶大集 “哥，是不是你回来了？” “嗯。” 没等杨斌进门，屋子里就传出一清脆悦耳的女声。 接着，一坐着轮椅的姑娘从屋子里出来。 姑娘穿着浅色连衣裙，秀发盘成了丸子头，既俏皮又不失可爱，特别是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杨斌随手将皮衩挂在晾衣绳上“念楚，早饭想吃什么，我洗个手就给你做。” 念楚眉头微蹙“哥，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是腿脚不方便，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不用操心我。” “以前不在家，现在不是回来了吗，等哥挣了钱带你去城里大医院，一定让你站起来。” “嘻嘻，那我可等着了。” 念楚原先腿没问题，后来有一次夜里高烧不退，整个人都烧迷糊了，那时候不像现在一个电话就有救护车，就连座机都是奢侈品。 路况差，又恰巧下大暴雨，情急之下只能找当地赤脚医生看，半夜请人家还给了两包好烟。 也就是那一次过后，她的腿被赤脚医生胡乱用药扎针，落下了残疾。 期间也去医院看过，可医生说要做好几次手术，后期还要去专业的康复机构做长期恢复治疗，需要几十，甚至上百万。 对于一个吃低保的家庭来说，别说百万了，能解决温饱就算好的了。 不过念楚非常乐观，并没有因为腿脚不方便而自卑。 用她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玩笑话说，两脚不沾地不费鞋。 念楚打小就比较聪慧，心灵手巧的她没事儿就在家做一些手工活，赚点零花钱。 平时一毛钱都不舍得花，每次结算手工费后第一时间就会把它们存放进存钱罐。 她房间里的存钱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用她的话说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能攒够手术费。 杨斌把车上的虾笼子一股脑卸下来，又拿来两个大红盆。 念楚也没闲着，戴上劳保手套帮忙挑拣。 “哥，今天运气不错啊，龙虾个头都挺大的，你瞧这只，估计得有七八钱呢。” “可不是，今天笼子丢的也不多，也就六条。” “哼！这些人也真够坏的。” 念楚挑拣同时，顺带把一些坏掉的笼子放边上，回头晒干给缝补缝补。 今天运气确实够好，一条笼子里钻了好几条黄鳝。 杨斌抓起一条小拇指般粗细的黄鳝，道“念楚，等下留三四条，我赶集回来红烧给你吃，补身体。” 念楚连连摇头“我才不吃呢，长的跟蛇一样，怪瘆人的。” “丑是丑了点，不过大补。” “算了吧，与其给我吃，你还不如把它卖了换钱，给我填充存钱罐呢。” “行啊。”杨斌将黄鳝猛地送到她眼前，调侃道“要不直接塞你钱罐里。” “啊！拿开。” 念楚吓得下意识向后一躲，将他手推开“杨斌，关爱老孺病残人人有责，你不知道吗，幼稚鬼。” “哈哈哈哈…” 俩人有说有笑，把笼子里的货都抖落干净。 等所有笼子清理干净，杂七杂八的鱼虾蟹也都被念楚挑拣好了，分成四个水桶装。 杨斌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得抓紧时间去集上卖，晚了赶不上趟。 也有些人图省事儿直接兑给鱼贩子，不过价格相对低一些。 桶里重新换一遍水，把需要用的秤和增氧机都带上。 “念楚，今天货多，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集上，帮忙收钱算账。” “可是…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 “回来再洗呗，反正也没雨，太阳毒不出半天就干了。” “那行吧。” 东西收拾利索，兄妹俩往集上赶。 小区距离镇上并不是太远，骑车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大清早赶集的不少，一些上了年纪的都带着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上街换钱。 半个小时后。 杨斌凭借着熟练的驾驶技术，总算在集市上杀出一条路，将车停在鱼行边上。 今天来的有点迟，好地方都被占的差不多了。 因为都是些临时摊位，谁抢到就是谁的。 好多老头老太太为了抢一个好位置，天不亮就过来了。 集市菜场人头攒动，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 等念楚下车，杨斌麻利的在地上铺一块塑料布，又将桶里的鱼虾蟹都各自摆开。 今天是三天一次的大集，鱼行卖鱼虾的人不少。 小摊刚支好，两个穿着白色衬衫，胳肢窝夹着皮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指着摊位，语气强硬道“这个摊是谁的？” 杨斌“我的。” “把摊位费交一下，十块钱。” 话音刚落，掏出一沓厚厚的票据，随手撕下一张。 杨斌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毕恭毕敬的递上一根，满脸堆笑“领导，你看我这刚来还没开张呢，占的地方也不大，少点儿。” 男人接过烟，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念楚，态度缓和不少，道“行吧行吧，交五块。” “诶，谢谢领导。” 拿到钱后，他们也没再为难离开了。 等人走远后，念楚才小声道“哥，他们收的算不算保护费啊？” 杨斌一乐“什么保护费，电视剧看多了吧，人家是承包市场的，咱用他们的地方交钱也应该。” “哦。” 这边刚交完钱，一男一女过来打量着盆里的龙虾。 念楚热情的打着招呼“姐，买龙虾吗，都是早上刚抓的，肉多活力也好。” 女人拿起一只龙虾捏了捏尾巴，道“虾子怎么卖的？” “哦，挑的话二十三一斤，不挑不拣二十。”杨斌抢先接过话茬，念楚不知道具体价格。 “便宜点儿，十五我们都留着。” “姐，没那么大利润，诚心要的话十九吧，再少就卖不起来了。” “行吧，过秤。” 女人挺干脆，价格谈妥也没再说什么。 杨斌过秤的功夫，念楚跟她闲扯，聊天得知原来女人是开饭店的。 今天虾质量好，但不是太多，一共十一斤二两。 重量没问题，杨斌掏出手机准备算账。 念楚看了眼重量后，脱口而出“哥，别算了，一共224。” “哦。” 一旁的女人有些诧异，不放心的又用计算器算一遍，完全正确。 “小姑娘厉害啊，脑子真活络。” 念楚腼腆的笑了笑“姐，黄鳝要不要啊，都算你优惠。” “你这丫头还挺会做生意，不过你们这黄鳝规格不是太大啊。” “姐，这都是我哥下笼子抓的，跟水塘养殖的可不一样，口感好，你拿回去客人吃的好，那回头客肯定更多。” 杨斌帮腔附和“对，野生的好吃，38一斤给你们。” “呵呵，一个个小嘴叭叭的。” 女人扭头和男人商量一下，决定把货包圆了。 杨斌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麻利的过秤装袋，念楚负责算账。 除了龙虾和黄鳝，就连二斤螃蟹都被买走了，一共403，抹了个零售400。 第3章 神秘第六感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只剩下二斤田螺了。 清明前田螺挺受欢迎，可过了清明后，田螺大量上市，个别的里面会有蚂蝗，价格低也不太好卖。 杨斌等了半个小时，就连问价的人都没有一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头顶的日头也越来越毒。 念楚戴着遮阳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九点半，集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杨斌把地上的塑料布折好，道“念楚，咱买点菜回去吧，不等了。” “那这螺丝怎么办。” “反正也不多，拿回去自己吃。” “好不容易捞的，要不再卖一会儿吧。” “不卖了，又不值钱。” 杨斌把东西收拾利索，推着念楚豪气道“走，带你买好吃的，想吃什么随便挑。” 念楚撇撇嘴“算了吧，今天虽然卖了四百块钱，可去掉开销也没赚多少。” “万事开头难嘛，赚了总比亏的好。” 杨斌推着念楚在集市上逛一圈，买了一斤五花肉和两个土豆。 当路过水果摊时，念楚目光被红彤彤诱人的草莓吸引了，可看见二十五一斤时，立马将目光转向别处。 与此同时，杨斌也注意到了鲜红的草莓，他记得念楚打小就喜欢吃。 “老板，给我拿一盒草莓，挑大点的。” “好嘞。” 念楚扯了扯杨斌胳膊“哥，那么贵，买那么多干嘛。” “你不是喜欢吃嘛，多买点，又不天天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罢，念楚趁老板还没过秤，只要了十几个尝尝鲜。 东西买好，俩人也没再耽搁骑车回家。 今天收摊比较早，等他们到家刚好十一点，不少人家院子里飘散出阵阵菜香味儿。 杨斌将念楚搀扶下车后，又给电瓶充上电，等傍晚好用。 “哥，你去补个觉歇一会儿，我把饭做好叫你。” “不困，你歇着我来做。” “那你做吧，我把坏掉的网缝补缝补，回头不耽误用。” “行。” 两个人的饭比较简单，一个土豆粉丝炖肉，煮两碗米饭就行。 不到一个小时，杨斌就把饭菜做好了。 “念楚，别缝了，洗手吃饭。” “诶，马上好。” 等了两分钟，念楚端着洗干净的草莓进屋“嗯，今天的肉真香。” 杨斌“香吧，赶紧趁热吃，粉丝坨了就不好吃了。” 兄妹俩吃饭挺有意思，一个专挑肉吃，一个专挑土豆粉丝。 吃饱喝足，念楚抢着收拾碗筷，把杨斌赶回房间睡觉。 眼下正午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屋檐旁枝头上的树叶被烤晒的有些蔫巴，微微打卷。 由于室内温度太高，席面热乎乎的，杨斌躺在墙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瓦房不比楼房，隔热效果太差，冬冷夏热，就连电风扇吹出的风都带着火意。 听着外面的蝉鸣，杨斌渐渐平静下来，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过了好久，他被闹铃吵醒。 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得抓紧时间去下笼子，赶早不赶晚。 杨斌来到院子里，用凉水洗了把脸，醒醒困。 发现细心的念楚把需要用的笼子都整齐的装在袋子里，就连用的辣条饵料都切好了。 杨斌戴好草帽，骑上三轮车。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外面骄阳似火，村子里也出奇的安静，就连平时喜欢乱窜的狗子都趴在树荫下，热的不停地吞吐着舌头。 二十分钟后。 杨斌将车停到了水沟边，熟练的将皮衩给套上，沿着沟边转了一圈。 今天来的比较早，沟里暂时没有笼子。 找好位置后，杨斌背着口袋下水投放。 同村靠下笼子为生的就有好几个，下手不快连汤都喝不上。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杨斌投放笼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工夫就下了七八条。 这时，又有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停到了沟边，陈小创就在其中。 第4章 野生大甲鱼 不远处的陈小创以为他要动手，吓得将手中的镰刀紧紧握住。 他可记得上学时杨斌就会耍二愣子，一次体育课高年级学生过来占篮球场，当时班里几个男生包括他没一个敢吱声。 杨斌却认死理儿，讲究个先来后到死活不肯让。 年少轻狂的年纪，能动手尽量别吵吵，一言不合就开打。 高年级的学生本就有优势，刚动手杨斌就处下风，可他一点儿不怂，死盯着刺头抡拳头，不管其他人。 最后虽然挨了不少打，但也把刺头治的服服帖帖，打那以后体育场只要杨斌在，再没人敢占场子。 杨斌没注意到陈小创的小动作，弯下腰将手顺着腿探进水里猛的一抓，一块巴掌大的“泥块”被捞出水面。 用水涮了涮，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甲鱼，壳呈褐黄色，受惊的它将脑袋半缩在壳里，粗壮的腿胡乱蹬踢。 杨斌喜出望外，用手掂了掂估计得有一斤多点。 回来这么些天还是第一次抓到甲鱼，别看它个头不大，但想要找到并且抓住可不容易。 甲鱼属于大补食材，市场上价格也很可观，特别是野生的，几十至上百不等。 不远处陈小创看见杨斌手里抓着东西，以为是臭鞋底子，嘲笑道“斌子，捡着啥宝贝了？” 杨斌本不想搭理他，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蔫坏，便有意将甲鱼举起来晃了晃。 当他看清甲鱼白花花的肚皮时一愣“我去，该不会是甲鱼吧。”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他快走几步来到杨斌面前。 甲鱼像是察觉到有人过来，缓缓将头从壳里伸出来，芝麻粒般大的眼睛打量四周。 陈小创看着甲鱼有些眼热，酸溜溜道“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走狗屎运都比人优先。” 杨斌边将甲鱼塞进笼子里，边道“可不是嘛，人在做天在看，长点心吧。” “拽什么，不就捡个甲鱼吗，有本事你再捡个我瞧瞧。” “不跟你扯了，赶紧边儿上去，别耽误我干活。” “呦呦呦，这就怂了啊，实话告诉你，别看你上个大学就了不起似的，我逮鱼摸虾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啃书呢，哼！跟我说教。” 陈小创的碎嘴子让杨斌有些不耐烦，刚想怼回去，忽然神秘的感觉又来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模糊画面。 画面显示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也就是刚才陈小创下水的地方。 杨斌静下心刚想在进一步确定，脑子里模糊的画面又消失了，时间很短，连东西的大概轮廓都没出现。 有了前两次的收获，杨斌确定不是幻觉，没有半点犹豫，拎起笼子准备过去找。 陈小创看他不吭声走了，还以为是被自己震慑住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斌子，别说我欺负人啊，是你自己要走的，可不是我赶的。” 说罢，他麻利扒拉开水草，抽一条笼子扔下去，好似怕杨斌会折而复返，先下手为强。 很快，杨斌到了出现画面的位置，一双手在水下摸索。 这边的水相对要浅一些，弯下腰手指就能探到水底。 杨斌的脸几乎贴在水面上，水草的腥味儿夹杂着生活垃圾变质的臭味儿，让人窒息。 强忍着恶心摸索两分钟，就在水沟中心位置摸到了一个比碗口还要大的东西，圆圆的，和刚才甲鱼很像。 杨斌心跳加速，该不会又是甲鱼吧。 为了安全起见，他用一双手抓住慢慢将其提出水面。 身后陈小创看他又捞上来了东西，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又是甲鱼吧？ 与此同时，杨斌将手上淤泥涮干净后才发现白高兴一场。 捞上来的根本不是甲鱼，而是一干瘪掉色的足球。 陈小创过来看清东西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斌子，怎么着，改行捡破烂了啊。” 杨斌瞪了他一眼“你是苍蝇投胎的是不是，赶都赶不走。” “怎么还急眼了呢，你手里这个也挺好，卖破烂一两毛还是值的。” “滚蛋！” 杨斌一甩手把足球举起来，作势砸向他。 陈小创吓得下意识抬起胳膊挡，脖子往回缩了缩。 这时，干瘪的足球里伴随着泥水的流出，破口处伸出一大拇指般粗细的头，嘴巴大张朝他手指咬。 杨斌吓得连忙将手挪开，猛地晃动足球，剧烈摇晃下头又缩回了球里。 接着，他抄起镰刀用力将球皮划拉开，才发现一只甲鱼趴在里面，个头比他刚才捡的大一倍。 “还真是甲鱼啊。” 杨斌生怕它跑了，用手紧紧抠住甲鱼的裙边。 大甲鱼拿着手感都不一样，肉嘟嘟的，也就是他手大，换作念楚一只手都抓不过来。 一旁的陈小创看着杨斌手里的甲鱼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要说一次是走狗屎运，那连续两次可不是简单运气好了。 陈小创一想到刚才嘲讽杨斌的话，不禁脸颊燥热，原来自己才是小丑。 甲鱼的位置就是他原先下水的地方，要是在往前走两步就是他的了，越想越懊恼。 杨斌连续收获了两只甲鱼心情大好，也没兴致跟陈小创继续耗下去。 将甲鱼塞进笼子里，麻溜上岸。 临走前，杨斌自说自话“这条沟甲鱼真不少，回头再过来捡几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小创一听沟里还有甲鱼眼睛一亮，不过没表现出异常。 等杨斌走后，他迫不及待的挥手招呼大伟过来，手里的笼子也被他扔在沟边草地里。 大伟绕一圈，气喘吁吁道“陈哥，我那边笼子还没下完呢，着急忙慌叫我干什么？” “下什么笼子啊，你没看斌子刚才连续捡了两块大甲鱼啊，少说也能卖几百，咱要弄个五六块，你算算多少钱。” “可是…你怎么知道水里还有？” “斌子刚才说漏嘴了，趁他没来咱赶紧找，一个死角都不要放过，一锅端。” “哦。” 二人一拍即合，笼子也不下了，一左一右地毯式在沟里踩踏。 水面上原本杂乱的水草都被他们清理干净，无意中倒是做了件好事儿。 另一边，杨斌骑着三轮车跑了好几个地方，把剩下的笼子都下完。 等忙活完太阳也落山了，田埂地头陆陆续续有人扛着农具下地干活，整理秧苗圃。 第5章 种田大户二哥 杨斌家里没多少地，一共也就五亩多点儿，不过早在两年前就承包给人家了，一亩地一年几百块钱。 回去路上路过一处秧苗圃时，一个戴着草帽，精瘦干练，皮肤黝黑的人朝他挥挥手。 “斌子，瞎溜达啥呢。” 杨斌停下车，道“二哥，我刚下完笼子，准备回去洗洗呢。” “太阳这么高着啥急回去啊，是这，我还有一块秧苗圃没整，过来搭把手，不会亏待你的。” “二哥真不是我不帮忙，我也没种过地，不会搞啊。” “农村人哪有不会种地的，我教你弄，夜里有雨，得抓点紧。” 不等杨斌回答，二哥一把将他从车上给拉了下来。 二哥人虽然看着瘦，但浑身都是腱子肉，精神头也足。 他是村里的承包大户，一个人种了将近五六十亩的田，为人比较直爽，但四十了还是光棍一个。 用他的话说找婆娘回来给她吃喝不说，有事没事吵嘴置气伤身体不值当，还不如花点钱去城里足疗店，年轻又漂亮，天天不重样。 事实也是如此，每次只要一卖粮食他都会去城里消费。 他的本名叫什么杨斌都忘记了，反正村里不管老少，都叫他二哥，算是外号吧。 杨斌一下地，二哥就递给他一捆红色塑料绳“斌子，你先去地里把记号绳拉上，两米宽一道绳就行。” “哦，拉几道啊？” “不用管拉几道，按照顺序把一块地拉完。” “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绳子绷紧，别跟蚯蚓回娘家似的就行。” “二哥，蚯蚓回娘家什么意思？” “弯弯曲曲呗，一定要笔直上线，不然秧苗圃盖塑料薄膜费事儿。” “行，我尽量。”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杨斌拿上绳子来到不远处二哥所指的地块。 地块方方正正，大概有三亩地左右，他记得这块地先前是一个鱼塘，小时候还在里面摸过鱼。 现在大大小小的地都被二哥整合了，方便耕种。 可能是长期缺水的原因，地面出现一道道大小不一的裂缝，大的能塞下一只手。 杨斌把手里的绳子一端系在竹签上，步量大概两米后用力的插在地头。 固定好竹签后，顺势把捆成线团的绳子慢慢放，直到拉到另一头。 很快，杨斌拉好了三道绳。 就在他准备拉第四道绳时，眼前一道裂缝吸引了他的注意，随之脑海里也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画面显示裂缝下方有手指般粗细的东西在蠕动，嘴角处还有几根细细的胡须。 画面一闪而逝，等他缓过心神再打量眼前的裂缝，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杨斌知道神秘的第六感不会有错，准备找东西挖。 恰巧二哥扛着铁锹过来，额头挂满了汗珠。 “二哥，把你的铁锹给我用一下。” “哦。” 杨斌接过铁锹对着裂缝处就开始挖，锹口下去二十公分时明显能感觉到地表下泥土松软且湿润。 连续挖了两团泥巴上来，颜色都是黑褐色，带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二哥有些不明所以“斌子，你挖什么呢？” “哦，我看看有没有龙虾什么的。” “呵呵，我看你小子就是魔怔了，这一片地虽然低洼，但除了下几场雨外，已经几个月没放过水了，你看连根草都没有，哪来的鱼虾。” “二哥，那我要是真挖到的话，就算我的了。” “行，只要你有本事挖得到，哪怕是一块金疙瘩你都拿回家。” “呵呵，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杨斌干的更起劲儿了，紧握住铁锹木柄用力一挑，又带出一大团泥巴出来。 泥巴顺势翻盖在地上，一条身体扁平的泥鳅扭动身体从里面钻了出来。 “嘿呦，斌子你可以啊，真让你挖着了。” 二哥眼神好，泥鳅刚想蹿动逃走就被他用手指给紧紧扣住。 泥鳅个头不像黄鳝那么大，也就十几公分长，但同样身体表皮都会分泌一层薄薄的黏液，滑的很。嘴里还不断发出“叽叽”声。 杨斌看着泥鳅嘴角几根细细的胡须，也印证了刚才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就是它。 “地里会不会不止一条？” 心中有了猜想，他再一次的静下心神的感受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神秘第六感，但确实挺好用。 当静下心神后，杨斌的脑子里又有了一幅模糊的画面，画面的范围就是他身处的地块，地块上密密麻麻都是小黑点儿，有点像游戏中的地图标识。 挑一个黑点仔细看，竟然是和之前泥鳅的图形一模一样。 杨斌心跳加速，要是能把这些泥鳅都给挖上来的话，可不少挣。 泥鳅虽然没有黄鳝龙虾价格高，但架不住量大啊。 “斌子，愣什么神啊。” “啊，没有啊。” 二哥的一句话，打断了沉浸在赚钱幻想中的杨斌。 杨斌收回心神，脑子的画面也随之消失不见。 二哥把手里的泥鳅递给他，笑着打岔道“拿着吧，晚上回去炖个汤，鲜着嘞。” “一条不够，回头我多挖几条带你一起喝鱼汤。” “行，那我可等着了。” 二哥随口应付后便去干活了，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杨斌也没把地里有泥鳅的事儿告诉他，倒不是故意瞒着，就算说了也不一定会信。 眼下还是干活要紧，不能误了正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刚才还晴空万里太阳高挂，可转眼间就变了天。 一朵朵形状各异的乌云布满了天空，光线也骤然黯淡下来。 杨斌瞧这阵仗估计不出半小时就会下暴雨，梅雨季节没什么规矩可言，说下就下。 二哥在地头冲杨斌招招手，扯着嗓子喊“斌子，快别忙活了，赶紧回吧，别遭了雨。” “不急，还有几道线拉完我就回。” “行，那就辛苦你了，化肥种子还在院子里没盖塑料布，我先回不等你了啊。” “嗯，你忙你的。” 打了声招呼后，二哥就火急火燎的开着手扶拖拉机往家赶，油门拉的太猛，导致排气管升起一股股黑烟。 杨斌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满心欢喜，只要暴雨一下，拿着桶在地里连挖带捡就行，要省不少力气。 趁着雨还没下，他把剩下的标线全部拉上固定好。 这边刚忙活完，只见念楚坐着轮椅朝他走过来，腿上还放着叠整齐的雨衣。 第6章 稻田挖泥鳅 杨斌瞧见念楚吃力的转动轮椅，先是一愣神，接着便快步朝她迎过去。 “念楚，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过来干什么，赶紧回家去。” 念楚把雨衣递给杨斌“哥，赶紧穿上，要不是碰见二哥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呢。” 杨斌接过雨衣心中一暖，嘴上却道“不是，你费劲巴拉来就为了送件衣服啊。” “嗯，万一淋雨感冒了怎么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哥我又不是纸做的，哪有那么娇贵。” 话音刚落，几滴雨水悄无声息的滴落在了干燥的地面上。 “轰～隆隆。” 下一秒便电闪雷鸣，狂风四起，豆粒大的雨点儿像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好在不远处有一临时的活动板房，杨斌麻利的将念楚推过去避雨。 等他到房檐下，身上的衣服被淋湿完了。 不到一刻钟功夫，原本干燥的地面就积水遍地，长时间高温导致一股热气由下而上升起。 杨斌被雨水淋的禁不住抖了个激灵，潮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一旁的念楚不知从哪掏出两张纸巾，道“哥，把脸上水擦擦。” “嗯，这雨下的可真大。” 擦拭完脸上的水珠，杨斌干脆把t恤也给脱了。 等了一会儿，本想着等雨小一些去田里看看泥鳅，可雨像是有意跟他作对，越下越大。 田间地头的人早就各回各家，田埂坡上的杨柳树被狂风吹的摇晃不停，细一些的枝桠都折断了，拦在路中间。 雨中，一辆摩托车亮着灯行驶在路上，只不过车两边多了四条腿支撑，速度比人行走的还要慢。 车上一胖一瘦，赫然是陈小创和大伟。 俩人从上到下没一处干净地方，颤颤巍巍在雨中狼狈不堪。 大伟头上顶着塑料桶，嘴里嘟囔道“创哥，我今天被你坑惨了，一分钱没挣遭这么大罪，没事较什么劲儿。” 陈小创忿忿不平“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怨我，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你要不跟斌子置气，咱哥俩能这样？” “滚犊子！再逼逼信不信我把你撂路上，没大没小。” “啊～嚏。” 陈小创心里恨死了杨斌，耽误一下午时间不说，清理水沟时皮衩也坏了，弄的伤痕累累，越想越气。 行驶没多远，轮胎在泥泞的路面上一打滑，二人摔了个大马趴。 被溅了一脸泥水的陈小创脸都绿了，起身二话不说对着摩托车就开始连踢带踹。 “呸！” “不争气的玩意儿，信不信老子把你报废了。” 大伟也不敢吱声，不过心里却没来由的高兴不已。 平时都是他欺负人，也就只有碰见杨斌才能吃瘪。 另一边，杨斌看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低洼的田里也有少许积水。 他把塑料桶拿上，道“念楚，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趁着雨没停，我去田里看看有没有鱼虾。” 念楚“哥，要不等雨停了再找呗，也不急一时半刻。” “你不懂，积水少最好找。” 说罢，杨斌把裤腿往上一卷，拎着水桶便冲进雨中，雨太大完全睁不开眼。 念楚有些担忧，大声提醒道“哥，慢点儿，小心地上滑。” 风雨交加下，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很快，杨斌就来到了秧苗田里，雨水冲刷下，原来硬邦邦的地面变得松软。 没走两步，一条裂缝里有一条泥鳅正在挺动身体跳着，长期缺水只能让它们艰难活着，面对新鲜雨水兴奋异常。 “果然不出所料。” 泥鳅的反应完全在杨斌预料之中，他探出手猛一抓，泥鳅被牢牢握住，发出“叽叽”声。 泥鳅被抓后开始挺动身体，没等杨斌反应过来就凭借体表黏液逃脱。 重新回到泥水中的泥鳅奋力的向地里钻，慌乱下却找不着洞口。 杨斌也没闲情逸致和它捉迷藏，用两根手指直接将它牢牢锁住。 抓泥鳅和黄鳝一样，都是要靠巧劲儿，拿捏不住死穴就算用再大的力气也白费。 轻松收获一条泥鳅后，杨斌拎着桶继续在田里搜寻。 可能是长期缺水的缘故，地面被雨水淋湿后特别滑，脚踩在上像是在滑旱冰。 杨斌边挖边哼起了歌。 “在小小的稻田里面挖呀挖，小小的铲子挖着泥鳅的家…” 歌刚哼一半，只听“哎呦”一声，杨斌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蹲。 远处的念楚看见杨斌摔倒滑稽的模样掩嘴轻笑，随即又有些担忧“哥，你没事儿吧？” 杨斌闻声一骨碌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示意没事儿。 拍拍身上的泥水，专心的在地里挖掘。 靠着神秘第六感，不到半小时杨斌就挖了几十条泥鳅，密度大的吓人。 随着雨水不断冲刷，地里的泥巴也越来越松软，挖起来一点儿不吃力，有种赶海的错觉。 不知道挖了多久，当杨斌挺起腰的瞬间禁不住皱了皱眉，腰肩又酸又麻，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挖的太入神，没在意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场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杨斌也把地块大概翻了一遍。 手里的塑料桶差不多已经满了，估计得有三十多斤重。 杨斌饶是有心理准备，可也没想到能挖这么多。 亏了这场及时雨，先前挖的坑洞都在雨水冲刷下填平了，不然明天二哥来看着地里数不清的坑洞免不了多想。 杨斌先把桶拎上车，用网兜把桶口封好。 这些泥鳅比虾老实多了，不会乱蹦乱跳，全部簇拥成团，黏糊糊的。 放好工具后，这才想起来念楚还在房子前等他。 杨斌折返回来后，发现念楚坐在轮椅上睡着了，可能是觉得冷，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慵懒的猫。 “心可真大，野地坟头边上也能睡得着。” 农村原先没有集中的墓地，安葬都是听风水先生的，坟堆大都集中在田间地头，不远处就有两坟堆。 一些老坟还好，刚安葬的新坟堆上面摆满了花圈和幡，夜晚风吹动会发出“沙沙”声，胆子小都绕着走。 第7章 韭菜螺蛳肉 “念楚，回家了。” 听见杨斌声音，念楚长长的睫毛忽然动了动，接着有些迷离的睁开眼。 “呀！天都黑了啊，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赶紧回家吧，晚上风凉别在吹感冒了。” “嗯，真挺冷的。” “自己找罪受，谁让你非得找过来，在家多舒服。” “哼！”念楚噘起了嘴“行行行！都是我自己找罪受的，下次再管你我是狗。” 杨斌见她有些生气，笑着打岔“你再说一遍，谁是狗。” “我…你是狗！” 念楚头脑灵活，刚开口就反应过来并怼回去。 兄妹俩嘴上互不相让，斗了两句嘴杨斌倒是觉得轻快不少。 安置好念楚后，杨斌骑车准备回家。 可当拧动油门时车轮在原地转动打滑，就是不挪窝。 高低档试了两次，结果都一样。 “念楚，我下去推，你来拧油门掌握方向。” “行。” 念楚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聪慧的她不管是两轮车还是三轮车都会。 她调整好坐姿后，扭头道“哥，你推吧。” “好。” 杨斌下车后用力一推，三轮车便冲了出去，可车轮转速太快溅他一身泥巴。 反正身上本来就脏了也没太在意，一路走走停停推了十几分钟才到村子水泥路上。 刚下完雨路面上有很多小青蛙在蹦哒，水沟草丛里的蛙叫声也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杨斌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就连小卖部门口也空无一人。 平时这个点儿村里还能有不少人出来消食拉呱，下雨天都懒得动。 回到家后，杨斌把塑料桶里的泥鳅全部倒出来，又重新换水，太多的话时间长容易出现伤亡。 这些泥鳅都是一条一条淋着雨扒出来的，又大又肥，死一条都得心疼半天。 念楚看见两大盆泥鳅也有些吃惊，刚才天太黑没注意。 “哥，半天功夫你怎么抓这么多泥鳅啊。” “哦，这不赶上下大雨泥鳅都出来透气，运气好捅了泥鳅窝。” “这些都是在二哥家地里抓的？” “嗯，你赶紧去洗洗换身干衣服，我挑点大的给二哥送过去。” “那我先把米汤和馒头热热，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杨斌挑一些肉肥的，大概三斤左右。 二哥家距离他家并不远，就在后面一排，走路几分钟。 刚到二哥家门口，门口铁笼子里的大狼狗就冲着他狂吠。 “汪！汪汪！” 狼狗体型差不多有一百多斤，站起来和成年人差不多高。 杨斌故作淡定，但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 小时候上学经常被狗撵，导致现在只要看见大型犬两腿发软。 屋子里的二哥听见狗叫声，大声呵斥“虎子，别吵吵。” 大狼狗听见二哥的声音后，乖巧的闭上了嘴，不过眼神还在死死盯着杨斌。 “回头再跟你算账。” 杨斌嘴上硬气的同时，两条腿还是绕开了它。 二哥家的门半掩着，推开门看见他坐在屋里吃饭，手里端着酒杯。 “二哥，吃着呢。” 二哥看见杨斌一愣神，随即放下酒杯起身招呼“斌子，吃没吃啊，过来一起吃喝点儿。” “二哥，饭就不吃了，我给你送点鱼。”杨斌把手里的鱼递给他。 “什么鱼啊。” 二哥瞅一眼里面清一色的大泥鳅后，连连推手“这我不能要，你好不容易抓的，赶明儿拿去卖了换钱。” “还有呢，再说这也是在你家地里抓的，尝尝鲜。” “那这样，这些鱼算我买的，多少钱我给你。” “二哥你要再提钱就没意思了啊，平时也没少麻烦你，两条鱼算什么。” “得，那我就留下了。” 杨斌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知道这孩子心眼实在，有些话说多了反而不好。 鱼收下后，二哥硬拉着他喝酒。 淋了半天雨身上又满是泥泞，杨斌婉言拒绝了。 闲扯两句后，便摸着黑回家。 刚进院门，杨斌就闻见一股淡淡的米香味儿，可能是太饿了。 锅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念楚背对着门，低头不知在做什么。 杨斌悄无声息进屋，拍了拍她肩膀。 念楚吓得一哆嗦，看清是杨斌后瞪了他一眼“哥，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呵呵，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杨斌看见她面前摆了一盆田螺，边上的碗里还有半碗刚挑出来的田螺肉。 “念楚，大晚上挑它干什么，也不嫌麻烦。” “再不挑就长青苔了，晚上家里没菜，兑点韭菜炒够一盘呢。” “行，那我去菜园里割点韭菜。” “别忙活了，韭菜都摘洗好了，你赶紧去洗洗吧，浑身上下都是泥脏死了。” “。。。” 韭菜螺蛳肉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事儿了，特别是挑肉最浪费时间，非常考验耐心。 念楚手快，杨斌刚冲洗完她就把肉挑好了，好几斤田螺只挑了一碗肉。 掌勺杨斌亲自上手，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后辣椒搞里头。 辣味儿一出来，念楚被呛得坐不住了。 杨斌倒是没什么不适应，之前在学校勤工俭学时在食堂兼职过，后来上船也经常烧员工餐，手艺过得去。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韭菜螺蛳肉就被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念楚，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看着卖相还行。” 念楚夹了一块尝尝，故意皱起了眉“呀！怎么有点咸啊。” “不能吧。” 杨斌有些不自信的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不咸不淡，螺蛳肉又鲜又嫩，完全不输鱼肉。 “你个小丫头，你哥也敢耍了是吧。” “嘻嘻…” 一盘螺蛳肉在二人筷子不断进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用馒头夹着吃更别有一番风味。 自从杨斌回来后，念楚的饭量明显的有所提升。 先前寄住在姑姑家时，不管是吃饭还是做什么，总是有些拘束，寄人篱下总归放不开，顾忌的多。 吃饱喝足，杨斌把碗筷收拾好便回屋了。 一进屋看见窗户开着，再看看床上的被子湿了半截，凉席边还在往地上滴水，像尿床似的。 杨斌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早上走的急窗户没关。 第8章 第一桶金 所幸是夏天，床上只有一床薄薄的单被子。 简单的清理后，用毛巾把凉席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将就睡一晚。 次日。 凌晨四点钟，杨斌就被枕头下的手机铃声吵醒，麻利穿好衣服后骑车往大沟边去。 今天没有大集，但家里几十斤的泥鳅不能再养了，得抓紧时间出手。 时间长有伤亡不说，容易瘦。 到了大沟边，沟里乱七八糟的杂草都被清理在两旁，透过灯光清晰可见有几只龙虾惬意的趴在水草上。 这些龙虾机警的很，感受到灯光后尾巴猛然一抖，钻进水草里消失不见。 杨斌还和往常一样，下水按照顺序收笼子。 第一条笼子提溜上来，里面除了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螺狮外，什么也没有。 连续提了五六条虾笼子，可合起来也就只有两只龙虾。 按理来说不应该，昨天晚上下暴雨会导致水下缺氧，鱼虾应该很活跃才对，不说爆护，但也不至于这么少。 “难不成和清理水草有关系？” 杨斌心里琢磨的同时，手上依旧没停，把剩下的虾笼子全部收回后，几乎有一半都空的。 趁着缓口气时间，他又静下心神感受起了周边情况。 昨晚一夜没睡着，就在担心神秘第六感会不会突然消失。 静下心神脑海里又出现一片模糊画面，画面里有稀疏几个光点在移动。 杨斌担心距离问题，一边感受一边行走。 就这样从沟一头走到另一头，也没有发现什么太特别的东西。 可能是捕的过于频繁了，所以才导致资源差。 从他回来到现在，这条沟每天都有好几波人光顾，不是下笼子就是用电瓶，还有拿鱼竿钓的，昨天又被陈小创兄弟俩翻了个底朝天。 既然没货，杨斌也没继续停留耽误时间，把笼子全部拿上车后，直奔下一个地方。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时间，才把三个地方的笼子全部收齐。 今天虾笼倒是没怎么少，但坏的比较多，有几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的，网洞比拳头还大。 全部装车后，杨斌又火急火燎的骑着三轮回家。 此时东方也露出鱼肚白，好些人带着农具下田干活。 一头戴毛巾，弓着背的老头从车边经过，招呼道“斌子，大清早装一车笼子，赚发财了吧。” “老叔，发什么财哦，勉强能吃饱饭。” “你小子鬼迷心窍了，读个大学不干体面工作，回来遭这个罪。” “人各有志嘛，老叔下田啊这是。” “嗯，给苗田放水。” 老头挺有个性，话一说完就双手后背走了。 后面又陆续碰见几个人，挨个闲扯两句，大多数人都认为杨斌不该回来。 回来这些天风言风语也听不少，有些人议论他没有上进心，也有些人说他在外面借了钱还不上才回来的， 甚至有更离谱的，传他在外面把人家女孩子肚子弄大了，怕人家找麻烦回来躲灾的。 毕竟这年头年轻人只要出去见了世面，很少再有人回来。 杨斌也没把这些风雨言语放在心上，干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等到家后，念楚把早饭都做好了。 “哥，今天收获怎么样？” “唉…不行，还没昨天一半多呢。” “有多有少也正常，赶紧洗手吃饭吧，烙的油饼。” “你先吃，我把笼子里的鱼虾倒出来，等下去街上卖。” “那我帮你弄快点儿。” 兄妹俩配合的很默契，一个整理笼子，一个分拣。 几十条笼子一会儿工夫就清理干净了，杂七杂八的鱼虾聚在一起有一大盆。 看着挺多，但基本上没有值钱货。 很快，念楚按照不同种类都给分拣开。 杨斌看看时间快七点了，紧赶慢赶还是不早了。 鱼虾拎上车，泥鳅和甲鱼也都带上。 “念楚，今天鱼多早上肯定卖不完，中午咱就不回来了，下午去学校门口摆一会摊，多带点吃的。” “行。” 念楚把做好的几张油饼都带上，又装了满满一保温桶的米粥。 收拾好后，兄妹俩往集上赶。 早上干活不觉得冷，停下来吹着凉风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半个小时后，杨斌赶到了菜市场。 雨后的市场有些冷清，不像大集似的人挤人，就连摆摊卖东西的都少一半。 随便找一个平坦位置，杨斌把车上的鱼虾都卸车摆放好。 趁着没人的工夫，念楚递一块温热的油饼给他“哥，先吃点垫垫肚子。” “嗯，饿死我了。” 杨斌接过饼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总算是体会到久违的饱腹感了。 相比起他的狼吞虎咽，一旁念楚就很文静，小口小口吃着。 一块饼没吃完，一带着孩子的老太太遛达到摊前。 杨斌把饼随手往边上一丢，抹了抹手上的油渍后，笑脸相迎“老太太，买鱼啊。” “泥鳅多少钱一斤？” “不挑的话十八，挑拣二十一斤。” “小伙子，你这价格要高了，刚才我问前面一家才十五，随便挑随便拣。” “东西不一样，我这个可不是家养的，几乎条条都有籽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家养的，买的没有卖的精，十五一斤我秤几条。” “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在跑跑看，” “哼！不卖拉倒，现在的年轻人做生意心也太黑了。”老太太一把拉起蹲在地上的孩子，板着脸准备离开。 念楚听她说话难听当即就准备理论，杨斌注意到后用眼神示意她别冲动。 人走远后，念楚忿忿不平“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啥人啊。” “算了，做生意什么人都能碰见，那么大年纪跟她计较干嘛，不值当的。” “真是的，也不怕把孩子教坏了。” 老太太前脚刚走，又有一对年轻男女牵着手你侬我侬的经过摊前。 男人看见盆里的大甲鱼眼前一亮“老板，这甲鱼野生的吧，挺肥。” “嗯，如假包换。” “好东西，两只都给我秤了。” “好嘞。” 东边不亮西边亮，杨斌也没想到刚走一个奇葩客人，后脚就来一个土豪，连价格都不问。 麻利装袋过秤，两只一共七斤六两。 “念楚，两百二一斤，算一下账。” 楚看了一眼秤上的重量，随即道“哥，一千六百七十二。” 杨斌把袋子递过去，道“帅哥，一千六百七十二，你给一千六百六，六六大顺。” “行。” 男人挺爽快，掏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第9章 收入破纪录 第一单就把甲鱼卖了，有点出乎预料。 送走客人后，念楚才敢问“哥，甲鱼原来这么值钱啊。” “可不嘛，物以稀为贵。” “那我每次吃席时桌上也有甲鱼，但好多都没动筷子。” “酒席上是家养的小甲鱼，也就十来块钱一只，那玩意儿没什么营养，充其量算盘硬菜，主家有面子。” “这样啊。” 收入一千多块钱，杨斌心情大好。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太阳高过头顶，盆里的水被晒的温热，泥鳅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隔壁卖菜大爷的菜都被晒的打蔫儿了，一个劲儿的洒水也无济于事，只好收摊。 杨斌看集上也没什么人，干脆也跟着一起收了。 念楚有些无精打采，等了一上午竟然连一条鱼都没卖出去。 “哥，要不把鱼兑给鱼贩子吧，好不容易抓的，别砸手里。” “不急，先找地方凉快凉快。” 小摊收好后，杨斌把车子骑到学校路边一处树荫下，这边人流量大也不用交摊位费。 路两边停了不少手扶拖拉机，车厢里摆满了大西瓜，看着都诱人。 趁着杨斌摆放鱼虾工夫，念楚买了半个西瓜过来。 “哥，吃点瓜解解渴。” “嗯。” 正值正午，吃什么都没有吃西瓜舒服，既解渴也能填饱肚子。 十点五十左右，校门口突然像是赶大集似的车水马龙，都是家长来接孩子放学的。 杨斌的鱼摊前也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 “小伙子，虾多少钱一斤？” “老板，泥鳅怎么卖的？” “这鱼看着不错，油少肉肥，拿个袋子给我秤点儿。” “好，来了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杨斌被弄的手忙脚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摆摊这么些天，从来没碰见这么大阵仗的，太突然了。 好在兄妹俩配合的默契，一个捞鱼一个负责称秤算账，乱是乱点儿，也没出差错。 前后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拥挤的小摊前又变得空无一人。 好几个盆都空了，虾子全部卖完，只剩下七八斤泥鳅。 杨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车上“哎呦，总算能喘口气了。” 念楚坐在轮椅上数着钱，露出浅浅两个小酒窝，妥妥小财迷。 几分钟过后，她把数好的钱整理好递给杨斌“哥，你猜刚才一共卖了多少钱？” “多少？” “你猜一下。” “嗯，三百块钱差不多吧。” “现金加上扫码支付，一共卖了四百一十五。” “这么多啊，那今天总收入破纪录了，可以可以。” 回来这么多天每天都在赔本，连基本的人工钱都赚不回来，再不赚钱撑不了几天就得出去打工上班。 剩下的几斤鱼杨斌也不着急了，东西收拾好放车上，道“念楚，走，今天下馆子。” 念楚“不去，刚挣点钱就给霍霍完，后面日子不过了啊。” “钱是挣出来的，又不是省出来的。” 杨斌执意要下馆子，念楚也拗不过他。 如果换作以前杨斌确实没什么底气，但如今的他有神秘第六感，赚钱也就是时间问题。 俩人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个饭馆，可能是过了饭点儿，店里只有稀疏几个人，找个位置坐下，老板递过来一张简易点菜单。 杨斌“念楚，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你点吧，我都行。”念楚有些拘谨，记不清多久没下过馆子了。 “那这样，一人点一个。” “昂，我看看。” 念楚看了半天，荤菜大多数好几十块钱一盘，最后只点了道番茄炒蛋。 难得下次饭馆，杨斌又加了道毛豆烧鸡，本想再点两个可念楚不让，说吃不完浪费。 老板做菜速度挺快，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菜就做好了。 老板将菜端上桌，道“菜齐了，慢用。” 念楚嫣然一笑“谢谢，对了老板，你店里用不用泥鳅啊？” “用啊，早上还买了呢，要不要烧一盘尝尝，鲜着嘞。” “菜够了，我们有几斤泥鳅，你看看能不能用起来，价格算你便宜。” “哪呢，我看看。” 杨斌见状连忙起身“在车上呢，我带你去。” 二人来到车旁，杨斌把桶盖给揭开。 店老板抄手抓起一条，询问道“小伙子，准备卖什么价？” “一直卖十八一斤，你要能都留着的话，给你便宜五毛钱一斤。” “这样，十七一斤，大小我就不挑了，给你包圆。” 杨斌故作为难点点头“行吧行吧，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 谈好价格后，泥鳅捞出来沥水过秤，好巧不巧八斤整。 减掉饭钱六十六，老板付给杨斌七十块钱清账。 吃完饭已经快一点了，外面骄阳似火，从空调屋里出来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三轮车坐垫被晒的滚烫，像是要把皮给烤化了似的。 用水简单给坐垫降温后，杨斌载着念楚准备回家。 时间还早，念楚提议道“哥，现在回去也没啥事儿，要不你带我去姑姑家坐坐，好几天没去了，还有点衣服在她家顺便带回来。” “行，前面正好有超市，买两箱牛奶。” “嗯。” 这些年姑姑为他们兄妹俩没少受罪，姑父是个酒鬼，一喝醉酒就耍酒疯，动手打人也是家常便饭。 姑姑家有一儿子叫黄涛涛，由于小时候身体不是太好，所以打小家里就宠着，导致现在大了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 念楚在那边没少被他欺负，烦透了他。 杨斌买好东西后就直接骑车奔着姑姑家去，她家就在小镇边的黄庄村，也不算太远。 二十分钟后。 兄妹俩还没到姑姑家就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人，隐约还能听见吵骂声。 念楚坐在车上干着急，催促道“哥，快点儿，肯定又是姑父耍酒疯了。” “嗯。” 杨斌刚到家门口就急忙跳下车，挤开人群进家。 一只脚刚踏进院子，入眼是一片狼藉，锅瓦瓢盆摔了一地，姑姑蓬头垢面坐在地上抽泣，身旁还有农药瓶子，药水撒了一地。 姑父黄有才半倚靠在门框上，手指着姑姑脑门骂着污言秽语。 骂着不解气，竟然抬手又准备打人。 杨斌见状怒火中烧，没等手落下一个箭步跑过去将他手牢牢抓住，反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正反双打 黄有才被打的有点懵，愣在原地不吱声。 “姑没事儿吧，快起来。” 姑姑双目无神抬起头，当看清是杨斌后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第10章 宅基地纠纷 “斌子，你怎么来了，念楚呢？” “她在外面呢，先起来。”杨斌架着她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斌子你不用管我，赶紧带着念楚回去。” “说什么呢。” 一旁姑父反应过来，踉跄着脚步抬起拳头朝杨斌头抡。 杨斌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 姑姑见杨斌被打，恨的咬牙切齿“你个老不死的，你连侄儿都打，你还是不是人，啊！” “狗屁侄儿！白眼狼一个，要不是我从小到大养着他早就饿死了，还能人五人六的上大学？” “嗝～” 打了个酒嗝，又指着杨斌骂“小…小白眼狼，翅膀硬了还敢跟我动手，你来的正好，今天就把新账旧账好好算算，别跟你那死鬼爸妈似的，一声不吭走了。” 杨斌本不想跟他计较，可一提到爸妈心里无名火一下子窜上来了。 “要算账是吧，行！你说怎么算。” “我也不跟你胡扯乱诌，你跟你妹两个人一共给我二十万块钱，没钱我也不难为你，把房子地皮转给我也行。” 姑姑一听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好几米远，声嘶力竭道“黄有才，你想钱想疯了吧！不嫌丢人呐？” “哼！我丢什么人啊，是小白眼狼自己要跟我算账的，大家伙儿可都听着呢，我告诉你，你再胳膊肘往外拐我还打你，一天到晚拎不清。” 杨斌“姑，你别动气了，气大伤身。” 这时，念楚也过来了，她没像杨斌那般吵闹，只是用眼神死死盯着黄有才。 黄有才被念楚看的心里有些不自在，态度稍微收敛了些，他也怕杨斌再动手，真打起来他一把老骨头肯定不是对手。 强装镇定，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小丫头片子，你瞪什么瞪，跟你哥合计合计，是给钱还是给地，不给咱们就法院见。” 杨斌担心姑姑身体，强忍着怒火“要钱要地都没问题，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跟你扯，等你酒醒了我拟个协议，签字画押走流程。”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黄有才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啰哩啰嗦两句径直回屋了。 众人见没热闹看也都散了，只有少数几个留下来劝导姑姑别想不开。 念楚也在一旁安慰，论感情她对姑姑要比杨斌深的多，毕竟长年累月在相伴身边没离开过。 杨斌嘴笨不会安慰人，只好把地上的狼藉给收拾收拾。 院子收拾利索，杨斌倒垃圾功夫恰好听见有人在谈论姑姑一家吵架的事儿。 好奇心作祟，他竖起耳朵听着。 经过一番了解，原来今天吵架的矛头是因为钱。 黄涛涛不知什么时候谈了个对象，最重要还把女孩的肚子弄大了，现在女方家要求赶紧结婚，不然就告他强奸把孩子打了。 结婚就得要婚房，姑姑家条件也就一般，城里房子肯定买不起。 家里倒是有三间平房，但女孩子嫌弃黄庄村太偏了，没有小区住着舒服。 这不，一提起小区黄有才就把主意打到了杨斌家宅基地上。 杨斌家虽然是瓦房，但位置好，又是集中新小区。 两口子吵架也是因为姑姑不同意打杨斌兄妹俩主意，黄有才就偏心为儿子着想，更想快点抱孙子。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杨斌一时间也犯起了难。 凭心而论，兄妹俩确实是姑姑拉扯大的，十几年如一日，要二十万确实不多，况且也不是钱能衡量的。 现在让他掏二十万确实没有，身上所有钱加一块儿也就三千左右。 要是把宅基地给了，那他们就没有地方住了。 充耳不闻也不是不可以，既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地，但姑姑这份人情债不还心理上过不去。 一个人在角落里胡思乱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念楚才把姑姑安慰的平静下来，至少不流眼泪了。 难得宁静一会儿，杨斌把念楚叫到屋外僻静无人的地方。 俩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开口。 “哥…” “念楚…” 念楚“你先说吧。” 杨斌“也没什么，他们吵架的原因你知道了吧。” “嗯。” “那这事儿你怎么看。” 念楚低头沉默，心不在焉的玩弄手指，好一会儿才开口“哥，要不我们就把宅基地给姑家吧，还了就不欠了，看见姑姑夹在中间受罪心里挺堵的。” “你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准备给，但不能全给，三间留一间，这是爸妈留下来的，有家才有根。” “你想好了？” “嗯，等宅基地分了我带你去海边挣钱，到时候租个房子，捕金枪鱼抓大龙虾，赚着大钱咱回来想买多少房子都有。” “嘻嘻，去海边啊，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呢，是不是能海鲜吃到吐啊。” “那必须的。” 一提起海，念楚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心里竟隐隐有些许期待。 杨斌也想开了，与其墨守成规在家小打小闹，还不如出去拼一把。 一想起前不久灰溜溜的从海边回来，心里更加坚定走出去的决心，在哪摔倒就在哪爬起来。 俩人心结解开都轻松不少，念楚都在规划未来生活了。 晚上八点。 黄有才酒醒了，黄涛涛也骑着摩托回来了。 堂屋昏暗的灯光下杨斌几人坐着不说话，气氛沉闷的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杨斌率先开口“黄有才，你现在清不清醒？” “醒了，说正事。”黄有才手捧茶杯，悠闲的喝着茶。 “好，我跟念楚商量好了，宅基地分给你们两间，我们留一间，以后互不相欠。” “两间？不是说好三间的吗，怎么变卦了。” “你别得寸进尺，两间我也是看在我姑的面子上，报答她养育之恩。” 黄涛涛怒目相视“杨斌，你怎么跟我爸说话呢，欠揍是吧！” “你给我坐下，别裹乱。” 黄涛涛被姑姑呵斥一声，不情愿的再次坐下。 黄有才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知道也不能把杨斌逼急眼了，这孩子二愣子劲儿一上来别说两间了，弄不好鸡飞蛋打。 权衡利弊后，他也只好同意。 见他同意，念楚开口提议“事先说好，宅基地我们是自愿赠予我姑的，到时候也得写进协议里。” “行，依你。” 宅基地到手，黄有才才不管送给谁，反正都是自己家的，都一样。 关于宅基地不是小事情，还得丈量，杨斌让他们明天到大队部，到时候找村里德高望重的人见证一下，免得以后有纠纷。 第11章 约架 事情处理好，杨斌也无心再继续留在这里，闹成这样待在一起都别扭。 见二人要走，原本就心里堵得慌的姑姑突然抱住了念楚，另一只手拉住杨斌，肿胀的眼睛又止不住的流泪。 “斌子，念楚，俩苦命孩子，是姑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俺那死去的兄弟。” 听闻姑姑的倾诉，杨斌眼眶一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念楚两行清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抱着姑姑哽咽“姑，你身体不好别哭了，不管以后丫头在哪，我都孝顺你。” “呜呜…傻孩子，姑哪还有脸让你孝顺。” “姑……” 这么些年下来，姑姑其实早就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了，奈何家庭地位低，就算忍气吞声也左右不了全部。 杨斌心疼姑姑的同时也有点生气，心疼她什么都为别人着想，气她怒其不争，不为自己活着。 黄有才看他们哭成泪人不仅没有同情，反而不耐烦起身嘟囔道“差不多行了，大晚上人家不知道以为哭丧呢，我还没死呢。” 黄涛涛也跟着起哄“妈，真不知道谁才是你亲生的。” 姑姑并没有理会二人，轻轻用手帮念楚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 念楚握住姑姑满是皱纹粗糙的手，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旁的杨斌调整好情绪后，担心姑姑身体吃不消，便劝道“姑，赶紧回屋睡觉吧，又不是不见面，我们也回了。” “嗯，路上骑车注意安全，把妹妹带好。” 姑姑虽然心中万般不舍，但此时她也只能说些片汤话。 打好招呼后，杨斌推着念楚上车回了。 车子走了很远，透过后视镜还能看见姑姑孤身一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念楚的心情不是太好，一路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出村子上了水泥路，一束强光从后面照射过来，伴随着还有阵阵“突突突”声。 杨斌将车贴路边走让行，自己的车速度跑不起来。 让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可后面的车就一直打强光跟着不超车，后视镜被光照射的完全看不清后面。 为了安全起见，杨斌只好停下。 车子刚停稳，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原来是黄涛涛。 黄涛涛下车掏出一把甩棍，威胁道“杨斌，刚才没动你是给我妈面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让我在家里看见你，我把你腿打断！” “哦，是嘛。” 面对强势的杨斌并没有慌张，虽然黄涛涛比自己大几岁，有着一身肥膘肉，但长期吃喝玩乐早就把身体掏空了。 念楚有些害怕，她从小就被欺负，知道黄涛涛不讲道理，轻轻扯了扯杨斌衣袖“哥，我们快回家吧，有点累了。” “嗯。” 黄涛涛“杨斌，别光会打嘴仗，有胆量今晚打一架，就我们两个。” 杨斌嗤笑一声“你脑子没毛病吧，我为什么要跟你打。” “哼！你就是怂，和小瘸子一样。” “你给我说清楚，说谁小瘸子呢？” “还能是哪个，不搁你边上坐着呢吗，念楚。” 第12章 报恩 简单冲个凉水澡，杨斌又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打架时挺解气，一闲下来浑身跟散架似的哪哪都疼。 另一边。 黄涛涛皮青脸肿回到家后，恰好撞见了出门的黄有才。 看见儿子这副德行，追问道“刚才出去还好好的，怎么弄的？” “骑车摔的。” “早就跟你讲过晚上不要骑车就是不听，看你这回还长不长记性。” “啰哩啰嗦烦不烦人，赶紧给我拿一千块钱。” “大晚上又要钱干什么。” “去医院啊。” “没有。” “行！我可告诉你，万一耽误治疗落下后遗症，以后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你可别怪我。” “你…”黄有才气的语塞，脸一阵红一阵紫，真是恨铁不成钢。 被拿捏后，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币。 黄涛涛看见钱眼睛一亮，没等黄有才数好就一把夺了过去。 “那什么，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哎，你个兔崽子，好歹老子留一点酒钱呐。” “喝什么酒啊，还嫌家里不够乱啊，赶紧看看我妈去，真给气出个好歹可没有人伺候你。” 钱到手刚才还一副萎靡不振的黄涛涛又有了精神，骑着摩托颠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 今天不用早起下笼子，杨斌难得睡个懒觉。 一睁眼已经七点了，斑驳的阳光透过狭小缝隙映射进来，洒落在床上。 杨斌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 经过一晚上恢复，原本酸疼的身体缓和不少。 穿好衣服后把床上的被子收拾收拾，趁着太阳好抱出去晒晒。 前两天下雨屋里回潮，被子上也沾了潮气，时间长容易霉变，盖着也不舒服。 一出房门就看见念楚在洗衣服，搓衣板被压的“嘎吱嘎吱”响。 “念楚，不是有洗衣机吗，怎么又用手洗，也不嫌累的慌。” “洗衣机洗不干净，帮我把洗好的晾一下。” “好嘞。” 杨斌把手里被子挂好后，又拿晾衣撑晾晒衣服。 念楚的衣服上总有股淡淡的香味儿，不像他的衣服，除了洗衣粉味道啥也没有。 正晾着衣服，听见门口有摩托车声，没等出去就见黄有才父子俩推门进来了，胳肢窝还夹着一圆盘皮尺。 念楚见是他们来了，装作没看见。 无事不登三宝殿，黄有才也没绕弯子，直言道“杨斌，协议弄没弄好？” “急什么，我姑人呢，我是赠予给她的，她不签字不行。” “你姑不来，交代让我代签的，你要不信现在打电话。” 看出来杨斌有点将信将疑，黄涛涛眼疾手快拨通了电话号码。 几声忙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姑姑声音。 经过询问确认，姑姑确实委托他们父子俩过来的，说是自己没脸来。 既然情况属实，杨斌也没再为难。 手里的衣服晾晒好后，杨斌带着他们去隔壁找杨大爷。 他是教师退休，在村里说话有一定份量，平时谁家要有红白喜事都是他操持的，热心肠又厚道，大事小情都喜欢找他。 来到杨大爷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喂鸡苗呢，刚出壳没多久的鸡苗毛茸茸的，叽叽喳喳很是可爱。 “大爷，忙着呢。” 老爷子看见杨斌过来，笑呵呵道“斌子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的？有才也来了啊，进屋坐。” 黄有才连连推手“老哥，不用客气。” 杨斌“大爷，我来想请你帮忙丈量一下房子，顺便做个见证人。” 老爷子一头雾水，杨斌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说一遍。 听完杨斌的阐述后，刚才还对黄有才热情客气，转眼间变了脸。 “有才啊，你真是糊涂，俩孩子都已经够可怜的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张嘴要宅基地，也不怕人戳你脊梁骨呐。” “老哥，我可没要啊，是孩子懂事自己要给的，懂得报恩，替他表哥着想。” “行了吧，真当我老糊涂了。” 黄有才脸上有些挂不住，连连给杨斌使眼色示意，让他解释。 杨斌装作没看见，当婊子还想立牌坊，话说回来这么些年黄有才是什么样的人老爷子比谁都清楚。 毕竟不是自己家事，既然杨斌自己愿意赠予，老爷子也不好过多掺和。 双方没意见，几人带上皮尺开始丈量土地。 家里三间宅基地，杨斌自留了最东边一间，原来也是爸妈住的位置。 有老爷子出面，丈量就变得简单多了。 前后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土地面积和交界线都划分好了。 位置确定好，老爷子和杨斌一起拟了份书面协议。 协议其实也没什么大作用，无非避免其中一方耍无赖不认账。 两份协议弄好后，双方当事人签字摁手印。 黄有才连内容都没看，忙不迭签署上名字摁上手印，好似怕杨斌会反悔一样。 杨斌也没拖拉，干脆签上大名。 老爷子也在见证人边上签了字，以后万一有什么纠纷他能帮忙处理。 三方都签好字后，这事儿算敲定了。 黄有才拿到协议后，道“杨斌，现在宅基地是我们家的了，这两天我就安排人过来，可能会拆房子，你到时候别胡搅蛮缠。”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啊。” “没大没小，我不跟你计较。” 拿到地的黄有才心情好，也没在乎杨斌讨便宜。 没其他事情，父子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骑车走了。 等人走远后，老爷子语重心长道“斌子，你把地让给他们，以后和念楚打算怎么办？” “大爷，我们这两天就出去了，带着念楚去外面跑跑，见识见识。” “嗯，年轻人就要多看多学多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杨斌和老爷子闲聊一会儿，又独自一人在村里村外转转，看看房子，看看树，看看弯曲延绵的河道和花花草草。 记得刚回来的两天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家里太落后，交通不便利，和繁华的大都市没有可比性。 可待的时间越长越不舍，说不上哪里好，但就觉得安逸，自在。 第13章 海边小镇 前前后后跑一圈，杨斌正要回家，恰好碰见阿宝收笼子回来。 阿宝看见杨斌主动打招呼“斌子，今天怎么这么闲啊，收笼子也没见着你人。” “哦，有事儿没下，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不行，天太热口不好，忙活几个小时才抓了五六斤虾。” “可以了，对了，我那边有百十条笼子你要不要，成色你知道的，统共没用几天。” “刚买的怎么舍得卖？是不是有什么发财路子，带带我。” 杨斌咧咧嘴“哪有什么发财路子，准备出去找工作上班了，旱涝保收不是。” “嗯，你大学生就应该坐办公室，这样吧，笼子我要是要，但亲兄弟明算账，价格给的不会太高，顶多十块钱一条，坏的不算数。” “行，价格你定，有一些坏的送给你了，费点功夫缝补缝补不影响用。” “嗯，那我回头就去。” 笼子找着下家，杨斌也就不愁了，十块钱虽然折半了，但也总比卖破烂强的多。 回到家后，杨斌把院子里的笼子数了一下，好的一共九十八条，坏掉的还有十来条。 这些笼子卖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可惜去海边太远了，不然真想把这些老伙计带上。 “斌子，在家吗？” “在呢。” 人未至声已到，阿宝扯着嗓子在院外喊。 一进院子阿宝就把目光放在笼子上挪不开，成色和新的一样。 杨斌“一共九十八条，剩下十几条坏的没算，你数一下。” “不数了，大学生数学不比我这个初中生好啊，九十八条就算一百条。”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正好一千，你点点。” “那我就拿着了。” “应该的，讲起来算我捡漏了。” “互惠互利，你是现在带走还是我等下给你送家去？” “车在外面呢，直接装车我带回去。” “行。” 杨斌帮忙一块儿搬，笼子清空后院子里空荡荡的。 接下来两天，兄妹俩各自分工，念楚负责把需要带的衣物整理打包，用不着的封存装箱。 杨斌联系以前同学朋友，看有没有在沿海扎根下来的，好投奔。 他们这次还是决定去熟悉的沿海城市，一来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二来有熟人朋友，不至于抓瞎。 经过两天的准备，全都安排妥当了。 长途汽车站。 杨斌站在候车室内透过玻璃望向窗外，再一次离别家乡心里没有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反观念楚就有点闷闷不乐，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没走前天天盼着快点出发，可真走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念楚“哥，我们这次走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啊。” 杨斌“不清楚，还没走怎么就想着回来，舍不得啊？” “嗯…也不是舍不得吧，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 “第一次出远门都这样，适应了就好了。” 等了一刻钟，兄妹俩登上大巴。 由于县城没有直达车，只能先去市里，然后再转飞机。 兜兜转转三个多小时才到机场，紧赶慢赶好在没错过航班。 念楚是第一次坐飞机，偌大的飞机以前只在电视或手机上见过，兴奋的拿手机拍着照片。 顺利检票登机后，念楚询问“哥，我们要多久才能到啊？” “嗯，两个多小时吧，趁有时间赶紧先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事情多。” “我不困，你睡吧，到地方我叫你。” “行。” 杨斌没她那么足的精气神，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当飞机起飞升空的瞬间，失重感把念楚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紧张的抓住杨斌胳膊。 由于力道太大，把杨斌疼醒了。 “嘶～念楚，你怎么了？” “哥，飞机是不是要翻了，难受想吐。” “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飞机升空平稳后，念楚才慢慢放松下来，当看见一朵朵白云从眼前飘过时，激动的手舞足蹈。 “哇塞！天空真蓝，好漂亮。” “哥，你快看，那朵白云像不像山羊，还有羊角呢。” 整个机舱里就她声音最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念楚发现众人异样的眼神后脸颊一红，羞怯的低下头，小声道“哥，我刚才是不是特丢人？” 杨斌笑了笑“没有，我第一次坐飞机比你反应还夸张呢。” “哎呀！我还是睡觉吧。” 三个小时后。 海口市机场出口。 杨斌推着念楚穿过拥挤的人群，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站在马路边左顾右盼。 “这家伙说好来接机的，太不靠谱了。” “杨斌。” 话音刚落，嘈杂的街道上突然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旁。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身穿印花衬衫，脚踩人字拖，留着寸头，墨镜遮住半张脸的年轻小伙朝他挥手。 念楚也注意到了来人，道“哥，你说接机的朋友就是他啊？” “嗯。” “怎么看着不像好人呢。” “呵呵，他人很好的。” 说话工夫人到了跟前，小伙过来一拳打在杨斌胸口“斌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真是扛不住房东阿姨的摧残了。” “滚！你盼我回来就是想跟你分摊房租的啊。” “嘿嘿，也不全是，感情还是有的。” 小伙说话时注意到念楚，话锋一转“斌子，这是？”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念楚。” “你好，我叫吕楠，是你哥大学四年同窗室友兼死党，你叫我楠哥就行。” “你好，楠哥。” 俩人互相打了招呼，算是认识了。 吕楠把行李拿过去一半，道“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先把行李放回去，我给你们接风。” 杨斌“阿楠，出租房距离这边远不远？” “还行，我蹬自行车过来将近一个小时，不过打车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吧。” 叫了辆车，三人赶往出租房。 出租房不在市区，属于海边小镇，虽然偏僻了点儿，但空气环境好，房租低。 七拐八绕一大圈，他们到了海边小镇。 小镇的房子比较分散，并不像市中心小区那般整齐划一，而且没有高层，最高的也就三四层。 第14章 自助旋转小火锅 小镇上的卫生收拾挺利索，一路过来地上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吕楠带领下，拐了五个弯，钻了三条巷子，几人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洋房前停下。 “喽，这就是我租的房子，不错吧。” 杨斌打量一眼，楼高三层，楼上楼下面积估计得有三百多个平方。 “不错，这栋楼里面有多少租户？” “不清楚，不过一楼就只有我一个，别光站着，进屋说。” 进了老洋房才发现，原来一楼有一半是公共区域，有几个老太太在角落里搓麻将，另一半是房间。 吕楠打开房门，房间是复式的，一大间又被分成了独立两小间，面积挺大，每个房间都有三十平。 “斌子，你看房间怎么样？” “嗯，大小合适，出门方便，你租多少钱一月。” “两千二，我签的是两年合同，合同期内不涨租，不过房租得续费了，上次一共就交三个月的。” 杨斌征求念楚的意见“念楚，你觉得怎么样？” “其它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吵。” 吕楠接过话茬“念楚妹子，习惯就好了，你刚过来对这边情况不太了解，同样的面积换作二楼，最少三千多一个月。” 他把窗户打开，一股凉爽的海风迎面而来，空气中带着股淡淡的咸腥味儿。 “你们看，一开窗户就能看见大海，货真价实的海景房。” 念楚来到窗前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隐约还能看见海鸥在空中盘旋，豁然开朗。 “海水好蓝啊，真漂亮。” “好看吧，为了租海景房我当初腿差点儿跑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嗯，位置确实不错。”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念楚对房子相当满意，就觉得房租太贵了。 老家县城租个三室一厅也用不了这么多，但转念一想这可是沿海城市的旅游小镇，消费高也就释然了。 杨斌“念楚，那咱们就住下？” 念楚“嗯，我都行。” 斌转头说道“阿楠，两间房子我妹一间，我们俩一间，两千二房租我付1650，你看行不行。” “不用，直接三分三，哪能让你给那么多。” “亲兄弟明算账，还有我妹腿不好受不了潮气，她住里面一间通风比较好，你看呢。” “都行，你妹就是我妹，不用那么见外，走，我先带你们吃饭去。” 住的地方落实了，杨斌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真让他开房间住宾馆，一晚上至少四五百块钱，身上钱几天就霍霍完了。 吕楠对这一片比较熟悉，边走边给他们介绍，充当起了免费导游。 小镇距离市中心比较远，但配套设施一样不少，也挺热闹。 现在是傍晚时分，街道上挤满了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比赶大集人还要多。 杨斌注意到这边妹子特别多，十个人当中超过一半都是女的，让人眼花缭乱。 杨斌比较收敛，就算再漂亮也只是一扫而过，他现在一心想搞钱，女人只会影响他赚钱速度。 身旁的吕楠就不一样了，一双眼睛盯着人家看，脸皮薄点的都被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脸逃开了。 穿过街道到了尽头，一股扑鼻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道路两旁整齐划一的停放了很多小吃车，都是卖各种各样吃食的。 “章鱼小丸子、鸡柳卷饼、椰奶鸡、烤生蚝、现捞麻辣小海鲜……” 吕楠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三个新鲜椰果，道“都渴了吧，喝点儿解解暑。” 念楚接过椰果“谢谢楠哥。” “不客气。” 念楚是第一次喝鲜椰果汁，果汁入嘴不是特别甜，但细细品有股淡淡的果香味儿。 兜兜转转三人来到一家拐角自助转转火锅店，进门后吕楠把事先买好的票出示。 服务员的带领下三人各自找好座位。 服务员“您好，请问你们要什么口味的锅底，我们这有红汤麻辣，清汤菌菇，还有番茄锅。” 吕楠“我来个红汤麻辣，斌子应该跟我一样，念楚你呢？” 念楚“番茄锅吧。” 服务员一一记下，露出职业般笑容“好的，请稍等！” 人走后，吕楠道“斌子，念楚，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菜，自助餐品类齐全，省点菜了。” 杨斌“嗯，挺好。” 自助餐既便宜又实惠，人均五十九块钱只要有点饭量都能给老板上一课。 这家火锅店特别适合念楚，不用担心腿脚不方便不好拿菜，每一道菜都放在转台上，想吃什么转到面前时自己取就行。 趁着锅底没上来，杨斌询问起吕楠“阿楠，一直没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吕楠“我没什么正经工作，基本上都在渔船上帮工，一天一两百块钱，但活不稳定，有时候也去咖啡店兼职。” “怎么不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谁不想找啊，可现在大环境不好，之前干过卖保险工作，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就行，但一个月下来工资还不够交房租的，跟传销似的，还不如干体力活挣得多。” “也是。” “对了，你这次回来准备干什么？” “我啊，暂时还没想好呢，明天出去跑跑看。” 很快，锅底端上来了。 吕楠拿了几瓶啤酒过来，道“斌子，咱俩估计快半年没一起喝酒了，今晚敞开肚皮喝。” “你拉倒吧，你那小酒量我还不知道。” “去去去，你妹在呢，不带揭底的啊。” “行行行。” 杨斌今天也挺高兴，本以为和吕楠长时间没见过来会尴尬，但事实上证明想多了。 兄弟俩推杯换盏，诉说这半年来各自的不容易。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吕楠从店里出来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他一沾酒就上脸，属于酒精过敏。 杨斌和他一比正常多了，两瓶啤酒也至于醉人。 三人有说有笑走在街道上，海边昼夜温差比较大，凉爽的海风吹在脸颊上很柔和，不像内陆那般干燥。 小镇的夜景比白天还要漂亮，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亮闪闪的灯带犹如一条长龙一般攀附在墙边，伺机入海。 第15章 上船 回到出租屋，念楚开始收拾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原先是堆放杂物的，虽然有点乱，但好在不脏。 吕楠个人卫生习惯挺好的，不会把臭袜子裤衩子乱丢乱扔，脏衣服也都及时洗。 杨斌进屋也没闲着，整理衣物，顺便把地铺铺好。 房间里就只有一张单人床，只够吕楠一个人睡的。 只能将就睡一晚，等明天买一张行军床。 奔波一天加上酒精作用，杨斌困的哈气连天，简单冲洗一下就睡下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到一个陌生地方，杨斌睡得有点不安稳，一会儿想到自己水中浮萍般的现状，一会儿又因为侥幸获得的第六感而觉得有点倚仗。 凌晨五点，熟睡中的杨斌被吕楠电话声吵醒，隐约听见上船干活什么的。 等电话挂断，杨斌追问道“阿楠，有活啊。” 吕楠边穿衣服边道“嗯，刚才船老大打电话说有活干，你去不去？” “多少钱一天。” “老价格，熟练工两百二，新手一百八，不过你在船上干过也不算新手，当天折返。” “行，走吧。” 杨斌正愁不知道从哪开始，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提前熟悉一下附近海域，测试一下神秘第六感在海里灵不灵。 念楚还在睡觉，杨斌用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随后便和吕楠匆匆忙忙出门了。 吕楠东西带的挺全乎，遮阳帽、冰袖、墨镜、防晒衣。 杨斌来的匆忙也没时间置办，只拿了一件防晒衣，海上紫外线强，不怕晒黑，就怕晒伤。 记得刚毕业第一次上船没经验，穿着短袖在甲板上干一天活，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晚上睡觉时哭都不是滋味儿，整整疼了半个月，脱了一层皮。 出租屋距离靠港码头还有一段距离，时间太早也没公交，为了节省时间只好骑共享单车过去。 路过一处早点摊时，杨斌买了两笼包子和豆浆，分给吕楠一份，边走边吃。 不把肚子填饱，回头上船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俩人到了码头。 清晨的码头很是热闹，来往渔船络绎不绝，断断续续柴油机声不绝于耳。 吕楠把车停好后，带着杨斌在码头上穿梭，没多远就绕到了小港口。 附近大大小小港口有很多，船会根据不同吨位停航到各个港口。 小港口主要集中一些中型捕鱼船和舢板，这里最大的船满员情况下也就七八个人左右。 走了没多远，吕楠在一艘捕鱼船甲板上看见了船老大。 “斌子，看见前面那艘船没，那就是我们出海的船，先上船。” 二人通过跳板登上船后，船员们正在整理渔网。 走进驾驶室，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舵轮前吞云吐雾。 “老李头。”吕楠拿着烟上前发。 “小吕来了啊。”老李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看见杨斌询问道“小吕，这就是你说的朋友啊？” “嗯，他叫杨斌，老水手了。” “李叔。” 杨斌叫声人后，也递根烟过去。 老李头也没客气同样把烟接过去，道“既然小吕介绍的，那我就不再多问了，上我船就一个要求，把活干漂亮。” “放心，一定干好。” “行，小吕啊，你带着小杨把装备检查一下，十五分钟后涨潮开船。” “好嘞。” 出海前没什么大的工作量，主要就是检查设备和装备，确保没问题才能开船。 今天船上一共六个人，包括吕楠和杨斌都是船老大临时找的，互不认识，反正只要把自己分内事情做好就行。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了，最后确认设备和装备没问题，船老大起锚开船。 “呜呜～” 随着一阵阵汽笛声响起，船体缓缓移动。 当船完全驶离港口后，船员们也纷纷钻进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挤在二十平方的简易舱里，里面空间本就不大，人又多，里面有一股刺鼻的臭脚丫味儿。 杨斌进去待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虽然有心理建设，但里面的环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得多。 独自一人来到甲板上，此时太阳刚露头，缓缓从海平面升起，火红的太阳映红了海平面。 杨斌望向远处，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分开了海与天。前不久他还在家乡的小水沟里打转，现在却能零距离接触到更大更广阔的大海，仿佛冥冥中的一点机缘。 “我想要一艘船。”杨斌心中有个声音在说。 “我想要一艘属于自己的船！”声音越来越大，穿透杨斌的整个身体，混合着船上的汽笛声，向着天空震荡开去。 船进入深海域后，节速要比先前快很多，船体劈波斩浪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大概航行一个小时，明显能感觉到船速降下来了。 这时，休息室里的船员们纷纷出来。 吕楠发现杨斌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甲班边，关切道“斌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准备下网了吗。” “门清儿啊，等老李头确定好位置就干活，今天得打六网呢，工作量不小。” “来都来了，多少网都得干啊。” 闲扯两句，老李头叼着烟从驾驶室来到甲板上，大声道“伙计们，开始干活，运气好今天中午吃海鲜烩。” “老李头，运气不好呢？”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运气不好就喝鱼汤啦，你个衰仔。” “哈哈哈哈！” 开了句玩笑，众人把整理好的渔网全部放在后腚。 准备工作做好后，杨斌和吕楠各自站两边把分水板推下水。 “哗啦”一声，两块分水板落进海里溅起一米多高水花。 分水板掉落同时渔网也跟着向下滑，速度快的惊人，前后也就几分钟时间，渔网和浮球阀全部下去，开始跑空梗。 空梗也就是粗绳子，起到绷紧渔网作用。 空梗下去后，两根老梗也恰好绷紧了，这时老李拿着对讲机开始指挥。 “大副！大副！加大马力。” “收到。” “小吕，小杨，你俩愣着干嘛，赶紧把老梗松松啊，分水板准备好，马上放铺地梗。” 杨斌“放心，来得及。” 随着船速越来越快，铺地梗连带着分水板被极速拖进水里。 最后就是小白梗，也就相对细点的绳索，等绳索全部绷紧后开始拖网。 第16章 潜水渔猎 渔网放下去船员们就能喘口气了，剩下掌舵就是船老大事情了。 放渔网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就这么一刻工夫杨斌手掌心被绳子磨红了。 杨斌咧着嘴，累得忍不住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道“吕楠，你信不信早晚有一天我也能当船老大，拿个对讲机，不用干体力活。” 吕楠笑了笑“想当船老大还不简单啊，自己买艘船不就行了。” “是的，得有船。”杨斌笑着应道。 “你还真打算买啊？”吕楠只当杨斌敷衍，不以为然。 “我会找鱼，就差一条船了。” “拉倒吧，哪有会找鱼在甲板上干苦力的，老李头那才叫有本事，海底什么位置有鱼扫一眼心里就有数了，基本上不会看走眼。” “有这么厉害？” “你以为呢，我要是能学会他一半本事，月入过万太简单了。” 杨斌心中暗暗记下了吕楠的话，技多不压身，有时间一定要好好向老李头学习。 缓了口气，吕楠站起身“对了斌子，船上可以潜水的，捕鱼结束后会留潜水时间，我记得你会吧，想潜的话提前讲，捕到渔货算你自己的。” “潜水？我没装备啊。” “船上都有，都是老李头提供的。不过，用装备潜水工资就不发了，一个小时时间能不能把工资摸上来就全靠运气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杨斌正愁着没钱买装备呢。毕竟要想买船，靠那点死工资可远远不够。 趁着渔货没拉上来，杨斌到驾驶室先跟老李头打声招呼。 老李头一听他要潜水，又有潜水经验，很爽快答应了。 很快，第一网就拉上来了，渔获数量不是特别多，其中有一半是海洋垃圾。 老李头把人分成两拨，一队负责分拣渔获，一队继续下网。 他们备了两副单拖网交替使用，可以节省一半时间。 吕楠用塑料锨把鱼铲到分拣台上，杨斌拿了几个筐，把不同的鱼类分开。 这一网大都是老燕屎，也就是鳀鱼，个头和淡水鱼的杂鱼差不多大，眼睛大，嘴的上下颌不一致，鳞片很薄，稍稍一碰就掉。 鳀鱼没什么太大的经济价值，大都是直接速冻，然后用来喂养螃蟹。 除了鳀鱼外，还有几斤海螺和少数大虾。 三个人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第一网渔获分拣完成，大大小小一共七筐，差不多两百多斤，没一条值钱鱼。 没等缓口气，第二网鱼又拉上来了。 一边拉一边分拣，一上午拉了四网，只有第一网渔获最多。 杨斌一边动手分拣，一边和其他船员聊天，试图从他们嘴里了解些放网的注意点。 杨斌几人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半，做饭阿姨才把饭菜做好。 船上条件有限，只有一个菜一个汤，杂鱼炖豆腐，冬瓜海带汤。 船员老张对饭菜不太满意，发起了牢骚“老李头，这么重的活，连肉也舍不得放啊。” “没有肉不是有鱼吗，大家都能吃，就你嘴挑。” “得得得，当我没说。” 剩下的人看老张碰了钉子，也都不吭声闷头吃饭。 老李头心里郁闷，一上午没拉到值钱鱼，下午就只有两网机会了，再捕些小鱼小虾回去跟东家不好交代。 船老大表面看上去挺风光，但这行有风险，有时候运气背，技术再硬也没辙，高工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吃完午饭，船员们纷纷回舱休息。 下午一至两点是全天太阳最毒的时候，甲板的铁板都被晒得滚烫，没法落脚。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午休，杨斌正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打算感知一下海里情况。 脑海里画面一呈现就出现一团黑影，体型有点像鞋底子，而且就在船身周边不远。 随着不断感探，发现船身附近资源挺好，大大小小黑影有很多，形状各异。 按理说附近应该没什么鱼才对，毕竟刚用网拉过，又闹出大动静，有鱼也早就被吓跑了。 杨斌围着船转一圈，确定不是错觉。 机会稍纵即逝，他得抓紧。 他快步跑向驾驶室找到老李头，先是递根烟过去。 “李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你说。” “是这样，我想现在拿装备下水看看，闲着挺无聊。” 老李头对杨斌印象挺好，嘴甜又会来事，于是好心提醒“小杨，这个点拉过网了，你就是下去也白忙活，等到下个点的，我给你找个好位置。” “先谢谢李叔，不过我还是想下去看看，这不挺长时间没下水…” “瘾上来了呗。” “嘿嘿，还是李叔懂我。” “臭小子会套近乎。”老李头也没再多说，点头同意。 ”去吧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空军别埋怨。” “那不会，走了啊。” 征得同意后，杨斌到仓库拿装备。 仓库东西堆放乱七八糟，翻了好一会儿才在渔网下找到潜水服。 潜水服上落了一层灰，估计很长时间没用了。 杨斌不放心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坏才敢穿，万一漏水可就得不偿失了。 潜水服没问题，又把脚蹼和潜水镜配备好，最后是氧气瓶。 鱼枪的话，船上只有一种小钢炮，没有那种两米长的大枪，有效射程也就两米左右，将就着用。 潜水服穿戴好，杨斌背着氧气瓶来到甲板上，把安全绳锁扣扣在船弦边拉环上。 确认没问题，纵身一跳扎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杨斌还能感觉到水温变化，海平面表层水温热，越往下潜越凉。 下潜大概十一二米深时，眼前出现一石堆区，附近海水混浊不清，能见度四五米远。 杨斌停止下潜，他身上没有带配重，这个深度已经快到极限了。 根据先前感探黑影的位置应该就在附近，弓着腰身体前倾，借力站在石块上向前搜寻。 石堆区石缝挺大的，稍不留神脚蹼容易卡进去。 走了大概三米远，杨斌在一道缝隙中发现一红色的鱼头，身体被石头遮挡看不清。 第17章 电鳗互殴 .org 缝隙中的红鱼好像察觉到危险一般，刚露出的脑袋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杨斌正要上前，一只八爪鱼不知从哪冒出来，大摇大摆从眼前溜过去。 这也太不把人当回事儿了。 杨斌抬起鱼枪瞄准，毫不犹豫对着它扣动扳机，扳机扣动瞬间，紧绷的橡皮筋松开，弹射器将枪钩弹射出去。 “嗖”的一声闷响，八爪鱼身体被枪洞穿撞击在石块上。 小钢炮虽然射程距离不是太远，但冲击力可以，打中小型鱼类再合适不过。 将八爪鱼取下来后，杨斌想了想干脆把它投放在缝隙处作为诱饵，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赌点大的。 有了诱饵后，缝隙里一些鱼虾被腥味儿吸引，慢慢凑上前蚕食八爪鱼的躯体。 杨斌紧握鱼枪守在一旁，等大鱼上钩。 缝隙里的红鱼比较警惕，探出头好几次都缩回去了。 八爪鱼眼瞅着就快被鱼虾分食完了，红鱼还不出来，真够急人的。 又过去两分钟，红鱼还是没抵得住食物诱惑，从缝隙中游出来。 鱼身体暴露出来的瞬间，杨斌找准机会轻轻扣动扳机。 如同箭矢一般的枪钩极速飞射，没等鱼反应过来已经将它身体洞穿。 枪钩射击的位置是鱼尾，不至于致命。 杨斌拉动绳索将鱼给拽过来，近距离看鱼也不完全是红色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白色斑点，重量大概四五斤左右。 身体瘦长，头小身体大，蓝色的眼睛中有乌黑的瞳仁，摸着手感特别好，肉嘟嘟的。 对于常见的海鱼，杨斌基本都认识，比如老燕屎、鲅鱼、老虎斑等，但眼下手上的鱼还是头一次看见。 现在也不是研究的时候，先收了再说。 杨斌将鱼装进网兜，顺手把八爪鱼诱饵带上继续搜寻。 一边走，一边利用神秘第六感探视。 根据脑海里呈现的画面，就在石头堆中有一长长的黑影，时隐时现。 只有猎物动了，神秘第六感才能感探得到。 杨斌在石堆区转悠一圈，可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明明就在附近啊。” 途经一处拐角处时，一宽又扁的脑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杨斌仔细辨认，发现是电鳗，不过个头不大，半臂长，手指粗细。 短暂思量后，杨斌没对它下手，心心念念着那团大黑影。 缝隙中电鳗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竟然钻出洞穴游到杨斌脚蹼旁，拦住了他的去路。 窥得全貌，电鳗和普通的鳗鱼还是有区别的，相比之下它的身体更圆一些，颜色呈黑棕色，体侧还有两对发电器，很唬人。 杨斌用鱼枪捅了捅，将它驱赶开。 电鳗受惊后迅速钻进洞穴里，不敢露头。 “溜得还挺快。” 不经意一瞥，发现电鳗钻进的洞穴边上还有一个洞口，洞口处被海草遮挡住一半，隐隐绰绰间，杨斌发现里面好像有动静。 杨斌用枪头轻轻撩拨开海草，洞口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杨斌故技重施，把八爪鱼丢放在洞口，自己则躲在一旁守株待兔。 没等两分钟，边上洞穴里小电鳗闻着味儿，伸缩两下脑袋就扭着身体大摇大摆地游了出来。 小电鳗出了洞口迅速游到食物边上，没有半点犹豫张开嘴对着八爪鱼开始撕咬。 杨斌有些着急，八爪鱼本就不剩多少，眼看着就被吃完了。 正考虑要不要动手把它变成诱饵时，黝黑的洞口再次有了声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电鳗好似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停了一瞬，然后立刻松开口，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洞里逃窜。 半截身子刚进洞，忽然一黑影窜出来咬住它的尾巴，头一甩将它拖拽出来，那小电鳗如同鞭子划裂海水，任其如何挣扎也摆脱不了分毫，再一扭动，尾巴竟被生生扯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小电鳗反应过来尾巴被咬断了，吃疼的它横冲直撞。 杨斌惊愕，攻击小电鳗的是一条大电鳗，光是脑袋比他的拳头还要大，身体快赶上大腿般粗细了。 大电鳗虽然只露出大半截身子，但预估得有一米长。 一大一小电鳗相互对峙，不等小电鳗有所动作，大电鳗再次发起攻击，露出锋利且尖锐的牙齿，丝毫不掩饰凶残本性。 小电鳗也不怂，艰难挺动身体正面硬刚。 仅一个照面，大电鳗锋利的牙齿啃咬在小电鳗脊背上，嘴巴闭合瞬间就将其身体截成两半。 解决完对手后，大电鳗开始享受胜利果实。 趁它进食放松警惕时，杨斌慢慢靠近。 他现在距离电鳗三米左右，小钢炮的有效射程只有2.5米。 成功向前移动五十公分，杨斌不敢再靠近了。 万一惊动它释放出电流后果很严重，有研究表明电鳗释放出的电流瞬间可以电死一头河马，不知道是真是假。 好在电鳗沉迷于进食，没发现周围异常。 杨斌抬起手中的鱼枪对准电鳗脑袋瞄准，果断扣下扳机，枪钩极速飞射出去，尾端绳索也被飞快地带动。 正当枪头快射中电鳗脑袋时，它身体忽然动了。 射向脑袋的枪头偏向身体，直直插进电鳗腹部，不是要害部位。 “坏了。” 不等杨斌有所动作，电鳗吃疼后疯狂的摆动身体横冲直撞，松弛的绳索也被拉的紧绷起来。 惯性作用下，杨斌被拖拽的向前移动，鱼枪差点脱手。 电鳗力大如牛，一时间杨斌奈何不了它，也不敢靠近，只能任凭它折腾以消耗其体力。 此时电鳗完全出了洞穴，体长估计有一米五，尾鳍胡乱抽打，好几次杨斌都差点被甩中，险险躲过。 它挣扎越厉害，枪勾倒刺扎的越深，周身海水都被染红了。 一人一鱼僵持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电鳗也没有刚开始的神气劲儿了，晃动身体想要往洞穴里钻。 杨斌哪能让它如意，真钻进去的话再想拉出来就难了。 于是乎，他将鱼枪拉绳缠绕在胳膊上，反方向拖拽。 第18章 七星斑 电鳗起初还挣扎，但因失血过多渐渐支配不了身体，耷拉着脑袋。 此时杨斌就像放牛娃似的，拖拽着电鳗向上潜，但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不敢触碰“高压线”。 几分钟过后，杨斌浮出水面。 “啊～呸呸呸！” 摘下咬嘴后，腥咸海水溅入嘴里。 稍稍缓口气，杨斌顺着船弦边蹬梯往甲板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甲板，麻利把身上的氧气瓶取下来，开始拉电鳗。 电鳗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经不起长时间暴晒，死了就不值钱了。 厨房里阿姨正在洗刷碗筷，听见甲板上有动静好奇探头看一眼。 当看见杨斌站在甲板上弯腰拉绳时，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匆忙过去，心里想着小伙子第一天上船该不会偷东西吧。 等她走近后，杨斌刚好把电鳗拉上来。 电鳗身体触碰甲板的瞬间，被烫的弹起半米高。 阿姨没防备被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哎呀妈呀！什么东西啊这是。” “躲远点，被它电到我可不负责。” “啊？！还会电人！” 杨斌没理会她的大惊小怪，转身拿了一把塑料锨，瞅准机会将它牢牢摁住，把枪勾拔出来。 枪钩取下来后，电鳗又变得软塌塌仿佛死了一般。 这种体形的电鳗杨斌也是头一次见，也不清楚放电量，为了安全起见，他戴上绝缘手套才敢抓。 拎起电鳗用手掂了掂，起码有二十几斤。 阿姨趁杨斌不注意，偷偷跑到了驾驶室，叫醒正在熟睡的老李头。 “老李，你赶紧出去看看，今天刚上船的小伙子不知从哪弄了一条怪鱼上来，比我人都长，真吓死个人。” 老李头“你说的是小杨吧。” “对对对，赶紧看看去吧，他说怪鱼还会电人呢，不知道真假。” “大惊小怪的，我看看去。” 老李头来到甲板上看见杨斌手里的电鳗也大吃一惊。 他快走两步上前，从上到下打量着电鳗，惊叹道“这电鳗怕是快成精了，条形真漂亮，罕见。” “小杨啊，真行，下去一趟就弄了条大家伙上来，有两把刷子。” “呵呵，也就运气好。”杨斌拎得胳膊发酸，干脆将它放进筐里。 “对了李叔，网兜里还有一条鱼我不认识，你帮我看看值不值钱。” “嗯，我瞧瞧。” 杨斌漂在水面上的网兜拎上来，刚才光顾着拉电鳗了，没顾上。 网兜拉上来没等把鱼掏出来，老李头扫了一眼鱼身上的星斑就认出了鱼。 “乖乖，七星斑啊。” 杨斌“李叔，这鱼值不值钱？” “值钱，当然值钱了，你这条五斤肯定有的，按照现在市场价一千左右吧。” “一千块钱一条，这么贵啊。” “你个傻小子，不是一千块钱一条，是一千块钱一斤，而且有价无市。” “李叔，你确定没记错？” 老李头没好气道“我跟鱼打了一辈子交道，闭着眼都知道它们的身价。” 听见老李头的肯定答复，杨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真是个不错的开头。 他们甲板上说话声惊动了休息室里午休的船员们，吕楠带头走出来。 “斌子，大中午穿潜水服干什么，不嫌热啊。” 话音刚落，瞥见了边上的七星斑和大电鳗两眼放光。 “啧，极品啊。” 他用手戳了戳七星斑，道“可真肥，老李头，咱船上什么时候上这种货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杨刚打上来的，你这个朋友有点东西。” “他打的？”吕楠有些不可置信，眼睛圆睁看向杨斌，追问“斌子，真是你打的啊。” “嗯。” “可以啊你，一会儿不见人就弄了两大货，请客，必须请客。” “行，我先去把衣服换一下，太热了。” 杨斌被潜水服捂的快中暑了，完全密不透气比皮衩还热。 换衣服时间，休息室里又有俩人走出来，看见鱼满眼羡慕，当即也决定不要工资了，下去搏一搏。 别说船员心动，就连老李头也跃跃欲试。 一个传一个，很快船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杨斌逮到了大货，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时间风头竟胜过了船老大。 当然，杨斌知道自己比别人“看”到得多，也不敢太过自傲，只连说运气好，在别人眼里反倒显得格外内敛低调了，毕竟这事搁他们身上可得嚷嚷着让整个船都知道。 趁着午休时间没过，其中俩人等不及了，跟老李头打声招呼就去仓库拿装备。 看着一个接一个都下去，吕楠也有些坐不住了，找到杨斌商量。 “斌子，下面资源怎么样，我也想下去碰碰运气，老张他们都下了。” “我也说不清，刚才下潜没走多远就碰见鱼了，但现在下去人太多，我看要不还是算了。” “我说万一啊，万一运气好碰见大货了呢。” “这还得你自己想清楚。” 俩人关系虽然好，但杨斌从不干涉别人做决定的自由。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吕楠还是跑去找老张做了报备，下水搏一搏。 船上一共三套潜水服，罕见的一次性用完了。 老张本想下午换地方下网，现在也改变了主意，在原地再拖一网。 下午两点半，下水的船员们陆续上来，船上待着的人看到一张比一张垂头丧气的脸，火热的心情也都冷静下来，出水的一张张网兜里也都是些不值钱的贝类和海螺。 最后上来的是吕楠，耗费大半小时只打了一条两斤多重的黑鲷鱼，气得脸都绿了，血亏！ 杨斌本想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下午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网作业就完成了，渔获平平，鱼分拣好船返航回港。 回港时船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最高兴的就要属老李头了，有一半人不用发工资，省了小一千块钱。 船靠港后，踏板刚放下就有几个鱼贩子过来。 他们也不客气，直接登船要货。 “老李头，这一趟又没少挣吧，有没有好货啊？” “老哥，今天回来的挺早啊，大虾一定留给我，价格你定。” “老李头，让人把活鱼舱盖板打开，店里小黄鱼不多了，匀点应门市。” 老李头和他们寒暄，大副指挥杨斌他们把船上渔获往下搬运。 “动作都带快点，早结束早回家。” 老张“大副，没钱哪还有脸回家，回去也少不了被婆娘骂。” “呵呵，你要是舍得，把婆娘送我家来，我光棍一个想找骂还没人骂呢。” “去去去，贱皮子啊，还有找骂的。” “哈哈哈哈。” 抬鱼工夫又有两拨人过来找老李头要鱼，只要是鱼都很抢手，毕竟一手货源，有的赚。 第19章 杀价 杨斌等所有渔获全部搬下船，才把自己的两条鱼拿上。 电鳗太大只能用蛇皮袋装，不敢用手抓。 “来，我跟你抬。”吕楠过来帮忙。 他们走前本来准备和老李头打声招呼，但他忙着开单卖鱼就没打扰。 二人走了没多远，有个眼尖的鱼贩子看见他们手里的七星斑，忙不迭跑上前，询问道“小伙子，鱼是你的吗？” 斌随口应一句。 “运气真不错，鱼卖不卖，价格保证公道。” “你能给什么价？” “你的这条七星斑规格比较大，就是品相差了点，我给你八百一斤。” “不卖。” 杨斌也没和他废话，一口回绝。 船上老李头跟他说一千一斤。 鱼贩子看杨斌要走，加快脚步跟上“小伙子别急着走啊，你说多少钱一斤合适。” “一千。” “一千拿不了，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百，亏钱交你这个朋友。” “一口价一千，少一分都不卖。” 俩人正谈着价，一穿着风衣的男人迎面走过来，当看见杨斌手里七星斑时，停下脚步询问“你好，请问一下你手里的鱼卖不卖？” “卖。” “多少钱一斤？” “一口价，一千一斤。” “能先让我看看吗？” “可以。” 杨斌看男人穿衣打扮不像鱼贩子，便把鱼递过去。 男人接过鱼先是看了看鱼嘴里的牙齿，又捏了捏鱼肚子。 “嗯，牙齿尖锐，肚里没多余油脂，颜色也正，是野生的，我要了。” 闻言杨斌和吕楠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男人如此爽快，毕竟一千块钱一斤，可不是萝卜白菜价，太豪横了。 男人见他不说话，又催促道“我赶时间，有秤吗？” “秤啊，没带…”这次卖鱼还是太仓促了，杨斌心中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准备周全。 “这样吧，我车上有，你要放心就用我的。” “行。” 一旁的鱼贩子看货被截，拦住男人去路，黑着脸道“兄弟，这个货是我先看上的，你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了吧。” 男人把目光转向杨斌“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不用管他。” “小伙子，你初来乍到不懂码头规矩我不怪你，先来后到，你不是要一千吗，我给你就是了。” “不好意思，你现在就是给两千我也不卖了。”杨斌皱眉，对恶意压价的行为并没什么好感。 鱼贩子气得脸都绿了，其实就算一千收的话也能赚不少。 老李头说的一千一斤就是码头收购价，放到市场上零售的话还得再加一两百。 他们来到男人车旁，竟然是一辆最新款的长城炮。 杨斌其实一直挺喜欢皮卡的，外观大气上档次，又比较实用，就是国内有很多地方限行，不太方便。 男人把秤打开，道“小伙子，要不要找个东西试一下秤？” “不用，直接秤吧。”杨斌也爽快道。 七星斑过秤重量是五斤二两，老李头的眼挺毒。 一千一斤，五斤二两就是5200。 算好账，男人爽快的付了钱，又递给杨斌一张名片。 “小伙子，下次要有这种品质好的精品鱼麻烦还联系我，价格都好商量。” 斌接过名片，原来男人叫皮三，是万豪酒店的采购部经理。 采购部经理？杨斌心中思索，这倒可以是一条销货渠道。他找到好货容易，但要想赚到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还得有人能接得住他的货，眼前这个采购部经理显然是个不错的人选。 “对了皮经理，我这里还有一条大电鳗你要不要，也是刚捕上来的。” “哪呢，我看看。”皮经理颇有些兴趣， “这呢。”吕楠把口袋打开，电鳗蜷缩在里面。 皮三看了一眼，有点失望道“你们这个电鳗太大了，肉质不行……我给你们个建议，要想卖上价格的话可以送去水族馆看看，有些人喜欢养这种高压线。” “好，谢谢啊。”杨斌见皮经理不收也没什么失落，这条电鳗的品相确实也一般。 和皮三分开后，杨斌二人又去了几家水产店打听打听，收是收，但看电鳗受伤太严重，精神头也不好，把价格压的太低，才十几块钱一斤。 至于皮三说的水族馆更没戏，他们还没到家电鳗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谁会要一条死鱼当宠物。 好不容易捕上来的电鳗，总不能眼睁睁砸手里，二十斤总有的。 路过夜市小吃街时，杨斌看见路边有不少卖海鲜的，心里有了主意。 “阿楠，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秤的？” 吕楠一头雾水“买秤干什么？前面五金店就有卖的。” “这样，你拿着电鳗先去占个位置，我去买秤，等下自己卖。” “能行吗。” “能行，你先去占位置。” 现在才刚六点半，夜市上不少小摊也才刚过来，时间完全够用。 路上，杨斌给念楚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忙算账，吕楠没做过生意，万一人多肯定手忙脚乱。 顺着吕楠指的方向找到了五金店，买了一台电子秤，一把刀，还有一个塑料盆，一共花了190。 临走又问老板要了一块塑料布，回头分割鱼用。 东西买齐杨斌又到隔壁百货店，老板娘坐在收银台追剧呢。 “老板娘，有没有炖鱼卤料包卖？” “有啊，要多少。” “多少钱一包？” “家庭装三块钱，商用二十大包装。” “嗯，给我拿十包家庭装的。” 卤料包买好，杨斌顺着街道在一炸串摊边上找到吕楠。 这家伙把口袋放在路边，自己则远远蹲在后面，估计不太好意思。 “阿楠，你蹲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你可算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要用的。” 杨斌把塑料布铺地上，道“阿楠，把电鳗倒出来。” “好的。” 电鳗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不过还没断气。 路来过往的人看见大电鳗，纷纷停足好奇围观。 “哇！这是电鳗吗，好大一条。” “妈妈，这是什么鱼啊，长的可真丑。” “老爸老爸，我要吃大鱼。” 杨斌没想到电鳗还挺聚人气，趁着它没断气用刀背对准脑袋猛砸一下，受重击后的电鳗身体抽搐两下便晕死过去， 没了危险，杨斌开始宰杀。 电鳗的皮可真厚，一刀划拉下去也只是破开一道口子。 好在杨斌在家卖过几天鱼，杀鱼那真是手拿把掐。 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终于把电鳗给处理好了。 恰好念楚也找过来了，看见血迹斑斑的电鳗被吓一跳“哥，这是什么啊，怪瘆人的。” “电鳗，先过来。” 第20章 撸串 杨斌这两天观察下来，虽然这边是沿海城镇，卖海鲜的商铺不少，但都是些常见的种类，电鳗实在不多见。 加上杨斌从小生活技能拉满，处理电鳗肉临时摆个小摊倒也好处理。 目标尚未实现，他得多试试不同的路子。 人齐了，三人商量价格。 杨斌刚来对这边的海鲜价格不了解，询问吕楠。 阿楠挠了挠头“你要问我哪家外卖好吃便宜的话，我门清儿，但鱼价格我是真不知道。” 俩人犯难时，念楚提议道“哥，要不就随便定个价，反正这么大的电鳗也不常见，价格上下浮动很正常。” “你们之前去店里问给多少钱一斤？” “十几块钱，具体没说。” “那这样，咱们就定五十，毕竟宰杀去内脏损耗也挺大。” 吕楠赞同道“那就暂定五十，反正鱼是自己的，不好卖再另说。” 价格商量好，杨斌开始吆喝“新鲜电鳗肉便宜卖了，买肉送卤料包啊。” 一听吆喝声，吕楠又悄悄往后退两步，离杨斌远远的。 杨斌注意到后，一把将他拉过来“躲什么。” “我不干，太丢人了。”吕楠龇着牙，皱着眉头，连连摆手道。 “笑贫不笑娼，更不会笑吆喝。”杨斌不认同道。 看着杨斌坦坦荡荡招揽着客人，吕楠有些难为，清了清嗓子，可张几次嘴到底也没好意思喊出声。 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喊出来了，声音也就只有自己能听见，还不如蚊子哼唧声音大。 杨斌看他憋手蹩脚也不逼他，只自己高声吆喝壮起场子。 两声吆喝过后，路来过往的人又聚过来不少。 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一米多长的电鳗，比较新奇。 一挎着布包的女人蹲到摊前，询问道“老板，电鳗肉多少钱，质量如何？” “五十一斤，你瞧瞧这油脂多厚，少见呢。” “看着确实不错，来一点。” “好嘞！” 杨斌把刀口蹭蹭，按照客人指定部位切割。 “阿楠别愣着了，拿个塑料袋过来。” “哦哦，来了。” 吕楠手忙脚乱地找袋子，一时震惊于杨斌的适应力竟没反应过来。 电鳗脂肪厚的离谱，特别是腹部和肥膘肉似的。 肉分割好过秤2.15斤，杨斌下刀很有准头，不算太离谱。 吕楠装好肉，念楚当即报出钱数“阿姨，一共107.5，您给105吧。” 杨斌赶忙道“给您抹零，100就行。” 一旁的念楚撇着嘴，有点不大乐意，但也不好拂了杨斌的面子，不情不愿地接过钱，嘀嘀咕咕道“已经很便宜了，我们还送卤料包呢。” 女人没注意到小姑娘的不虞，只乐呵呵地接过鱼，没想到年轻小伙还挺会观察顾客心思的，不禁赞许地对杨斌点点头，故意加大了声音说“东西不错，比别家实惠多啦。”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纷纷上前。 十几分钟时间，卖了大半。 一波热度过后，小摊前人变得稀疏起来，只有少数几个询问价格。 短暂的适应，吕楠也渐渐放开了，开始学着和别人搭话。 “斌子，卖鱼也没那么难嘛。”吕楠感叹道。 “难的是脱下长衫。”杨斌偏过头，对着他笑道。 吕楠的困境杨斌也经历过，但是人的面子从来都不是一层薄薄的外壳勉力伪装出来的，那太过于脆弱和不堪一击，他早就抛开了这层让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枷锁，他更愿意用经验和风霜纂刻出坚硬的纹路，不可褫夺，不可摧毁。 电鳗肉挺受欢迎的，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块鱼尾。 又等了半个小时，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奔着杨斌这边来。 吕楠看见人连忙提醒“斌子，收管理费的来了，赶紧收摊溜吧。” 俩人立刻手忙脚乱收拾东西，念楚则挡在摊前打掩护。 好在东西不是太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周围很多跟他们一样情况的人，都在打游击战。 收了摊，杨斌提议“吃饭去，我请客。” 吕楠开心道“去吃烧烤吧。 ” 念楚也点头赞同。 “那走吧。” 穿过小吃街拐个弯就是排挡一条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孜然粉和菜香味儿。 露天排档生意火爆，几乎家家都是爆满状态，一眼望去百十张桌子几乎没有空的，充满人间烟火气。 吕楠带他们来到一家“80後烤吧”，老板光着膀子在烤炉前忙活，烟熏火燎。 “宇哥，忙着呢。” 板随口应一声，看清是吕楠笑道“阿楠来了啊，想吃什么自己拿。” 聊天得知烧烤店老板叫周泰宇，俩人还是老乡呢。 小两口结过婚一口气生了三儿子，顿感压力大，只能辞掉厂里工作出来创业。 随便找个桌子坐下，念楚把塑料袋里的钱倒在桌面上，红的、绿的、还有不少硬币。 出来的急，连包包都没拿。 一堆钱整理好，共计卖了815。 念楚兴奋地把钱交给杨斌，道“哥，今天收入好多！” “还不够。如果买条船还远远不够。” “买船？！”念楚诧异。 “真买呀？”吕楠吃惊，他以为杨斌之前说的话是开玩笑的。 “当然了，总不能给人做一辈子苦力吧。” “你知道买一条船要多少钱吗？”吕楠仍怀疑。 “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一条船。”杨斌耸耸肩，“今天是个好的开始，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吕楠想了想“斌子，你要真想单干也不一定非要买船，可以先租船用。” “租船一天多少钱？” “最便宜木质舢板的话两三百，贵的游艇五六千也不是没有。” “可以考虑，但目前还不行。” 杨斌有自己的考量，眼下最急迫的不光是资金，还有潜水装备。他打算先赶紧准备一套自己的潜水装备，一来他下水必定是件战线长的计划，二来总跟人借太过于打眼，而且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另外，找船独立出海也确实得尽快安排。跟船出海潜水局限性太大，不能自己选择海域，也不能频繁使用神秘第六感，毕竟人多眼杂。 第21章 卖唱女孩 “几位老板，烤串来喽。” 周泰宇亲自端着满满两盘烤串过来，其中一盘就是加工的电鳗肉。 菜盘放下，他掏出烟发给杨斌，道“兄弟，孬烟来一根，看着眼生，第一次过来吧。” “嗯，谢谢，我不会。”杨斌推推手。 “真不会啊，别客气。” “确实不会。” 周泰宇给吕楠发一根，自己也点上，嘬一口道“饿坏了吧，赶紧吃，阿楠，我那边还要忙就不招呼你们了，需要什么自己拿。” “嗯，忙去吧。” 周泰宇走后，杨斌和吕楠迫不及待动起筷子。 俩人干一天体力活，中午饭菜也没荤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吕楠边吃边道“念楚妹妹，赶紧趁热吃，他家味道挺好的。” “嗯。” 杨斌看着烤的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电鳗肉，夹起一块尝尝。 电鳗肉入嘴就是满满的油脂，肉质口感和牛肉有点像，不是很嫩，但特别有嚼劲儿。 老板烤串手艺确实挺好的，这么短时间肉没有经过腌制，竟然一点儿也不腥。 念楚平时不太喜欢吃烤串的，今天也破天荒的吃了很多，特爱吃蒜泥茄子，蒜香味浓郁，口感软糯，绝绝子。 吃的正起劲儿，一道清脆柔和的女声从隔壁桌传入耳旁。 “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这世界太多难免的亏欠，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 “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回首相濡以沫的那几年，不顾你我的从前。” “……” 杨斌被轻柔的歌声吸引，当他回首时只见一女孩抱着吉他，身穿一身黑色连衣裙，乌黑笔直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晚风吹动发丝，隐约能看见白皙的侧脸，美极了。 与此同时，女孩恰巧转过脸看向杨斌。 二人四目相对，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只一眼，杨斌就被深深吸引，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心跳加速。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杨斌连忙收回目光，脸也跟着红了。 为了掩饰尴尬，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一口干了。 一首歌毕，女孩抱着吉他过来了。 “你好，请问要点歌吗，五十一首哦，一百三首，很便宜的。” “来一首吧。” 杨斌想都没想竟然鬼使神差答应了。 一旁的吕楠和念楚都很诧异，匪夷所思的看向他。 俩人都知道杨斌平时很节俭，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会乱花，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竟然花五十块钱点歌。 要知道，五十块钱都够兄妹俩一天生活费了。 女孩拿出歌单递给杨斌，道“上面的歌可以随便挑，喜欢哪一首？” “不用，就唱刚才那一首吧。” “好的。” 女孩将手指搭在吉他弦上拨弄，音乐声再次响起。 近距离可以看清女孩并没有化妆，素颜朝天，虽然不施粉黛，但却有着别样的美，清新脱俗。 很快一首歌就唱完了，念楚情不自禁鼓掌。 “真好听。” 周边的食客纷纷也跟着鼓掌，对她的歌声赞不绝口。 “谢谢，谢谢大家。” 女孩很礼貌的向众人致谢。 歌唱完了，杨斌掏出五十块钱给她。 “谢谢。” 女孩收了钱还想说话，隔壁桌又有人叫她过去唱歌。 “拜拜啦。” 女孩嫣然一笑，迈着小碎步走了。 念楚看着她曼妙背影羡慕道“小姐姐赚钱真容易，人甜歌美，我要是会唱歌就好了。” 吕楠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几分钟就赚五十，我在船上累死累活一天还不够人家唱几首歌的，唉…人比人气死人。” 排挡一条街上的歌手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兼职赚点外快。 杨斌看二人满脸惆怅，端起酒杯打岔“行了行了，听个歌怎么还感悟人生了呢，喝酒。” “呦呦呦，还说我们呢，刚才是谁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平时不是不近女色的吗。” “别胡扯，烤串还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 “还会不好意思呢，哈哈哈哈…” 杨斌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反常，可能是酒精作用吧。 吃饱喝足，三人一起回出租屋。 周泰宇家的烤串确实不太贵，三个人一共才吃了两百块钱，其中还包含酒水，在海边小镇难找。 回到家杨斌冲个凉便睡了，今晚还是打地铺。 明天一定买张床回来，地板太硬硌腰疼。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不好，连续下着暴雨，海风也大，没法出海。 吕楠每天早出晚归去咖啡店兼职，杨斌和念楚没事儿做，只能待在出租屋里。 这天。 一早杨斌就出去买了早饭回来，吕楠和念楚俩也起床了。 出租屋里就一个公用厨房，好几户一起用，里面糟蹋的不成样子，没法开火，每天只能买着吃。 饭桌上，吕楠匆忙拿了两个包子准备出门。 “斌子，念楚，天气预报说今天还有雨，我晚上回来给你们带吃的，别买了。” 杨斌“不用，你自己都顾不上别操心我们了。” “就是啊楠哥，你忙你的。” 经过几天相处，念楚和吕楠也混熟了，话越来越密。 吃完早饭，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念楚闲来无事拿着画本坐在窗前画着素描，一点儿看不出来着急。 杨斌就不行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坐立难安。 他们过来快一个星期了，也就第一天有点进项，现在每天都在啃老本。 这么下去别说买船买装备了，吃饭都成问题。 交了房租，又添置不少东西，杨斌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思来想去，杨斌还是拿上雨披和小桶准备去海边转转，不能坐吃山空。 “念楚，我出去一趟啊。” “下着雨呢，去哪啊？” “我去海边转转，一会儿就回。” “哦，注意安全。” 打好招呼杨斌穿上雨披出门，雨天的小镇上没多少人，难得宁静。 不一会儿工夫，杨斌就到了沙滩。 这边和码头的港口不太一样，都是经过后期人工开发的，光看着好看，赶海钓鱼都不是理想位置。 现在潮水比较大，露出来的滩面不是很大。 杨斌沿着滩区一路向东走，这两天没事干正好把附近都摸熟悉了。 向东大概一公里左右有一片野滩区，滩涂上怪石林立，不过资源应该可以，很多赶海人会光顾。 第22章 赶海 杨斌本以为下雨滩涂不会有多少人，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野滩区有很多钓鱼佬，他们有的用手竿，有的玩路亚，即使下雨也丝毫不影响。 杨斌也挺喜欢钓鱼的，不过就是耐不住性子，太急躁。 上次钓鱼还是一年前了，记得当时坐了整整半天，打了好几个窝，最后连一条鱼也没钓上来，气的鱼竿都给折断了。 人家钓鱼费腰，他钓鱼费竿。 杨斌有时候就想不明白，全国钓鱼佬是怎么做到一致放着家里媳妇儿不抱，整天抱鱼竿当个宝的。 野滩区钓鱼人不少，但赶海的人不多。 滩涂上最低水位都有四五十公分深，也没法赶海，连沙眼都看不清。 杨斌找一片没人的地方，卷起裤脚下水。 海水挺凉的，不像前两天艳阳高照时水温都可以直接洗澡了。 这是杨斌第一次赶海，脚踩在沙子上软软的，很舒服。 走到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边上，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脑海里画面刚呈现，杨斌原地跳了起来。 “嗷～” 脚趾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一口，十指连心，疼得他头皮发麻。 低头一看，一只梭子蟹用两个大鳌死死夹在脚趾上不放松，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点背到家了。 梭子蟹挺大的，差不多有三两左右。 杨斌想直接把它拽下来，可又担心会折断大鳌，残蟹卖不上价。 螃蟹吃软不吃硬，只能忍着疼把脚重新放进水里，让它冷静下来。 果然，螃蟹一进水就把大鳌松开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沙子里钻，速度快的惊人。 “哼！想跑。” 杨斌连夹子都没用，直接下手抓。 下一秒，梭子蟹就被他锁死，直接丢进桶里。 再看看脚趾上有两道血痕，真够狠的。 有了收获，杨斌心情也跟着好了，麻雀再小也是肉，至少有进项了。 吃一堑长一智，为了安全他回去把袜子套上。 天空此时又下起了大雨，雨点有豆粒般大小，一些钓鱼佬陆陆续续开始收竿了。 杨斌顶着雨下水，没有回去的意思。 一钓鱼佬收拾好鱼箱看见杨斌还在水里，招呼道“哥们儿，雨下大了，还不回啊？” “马上。” “真够拼的。” 杨斌走到一块大礁石边上，看见上面有很多像猪皮一样的东西，揭下一块软软的，手感很细腻。 这东西他认识，是软珊瑚。 软珊瑚边上有一条不知名的小鱼，趴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搁浅了。 杨斌将它丢进水里，小鱼落入水中鱼鳍动了动，缓过劲儿后瞬间钻进水草里不见踪影。 小鱼刚进去，海草忽然被顶起一个鼓包，有几只触手露了出来。 “八爪鱼。” 杨斌用夹子把海草拨弄开，果然一条八爪鱼躲在下面。 收了收了。 赶海挺有意思，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出现在你眼前的到底是什么，沉浸式开盲盒。 杨斌边走边感探，画面上的光点太多了，但比较分散，而且会不定时移动位置。 随着水位越来越高，海浪带过来一大片海草，好多挂在礁石上。 根据感探画面来到一圆石边上，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见沙砾有些凸起。 杨斌用手指轻轻抠开鼓包，一只小馒头蟹钻了出来，还抱了一老婆，受惊后双双逃离。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馒头蟹就是例外，自己大难临头还是不愿意丢下伴侣，妥妥爱情典范。 杨斌任由它们逃走没抓，倒不是升起慈悲心，主要是太小了。 放过馒头蟹，发现边上还有不少蜘蛛螺，个头都还可以，丢了芝麻捡了西瓜，全部收了。 杨斌在礁石区挖了一个多小时，杂七杂八海货加一块有五六斤，但没一样值钱的，三分之二都是螺。 找累了杨斌就坐在礁石上休息。 “哎呦，我的老腰。” 长时间低头弓腰，陡然歇下来两条腿都发软，腰也酸胀的厉害。 扫视一圈才发现钓鱼佬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唉，这大概就是兴趣和生活的区别了。” 休息片刻，雨已经停了，海面上的风浪也不是太大。 杨斌沿着礁石区找一圈渐渐失去耐心，海鲜都太小了，剥皮鱼连二两都没有，面包蟹还没鸡蛋大。 不得不说，浅水区的资源太差了，生活垃圾都比海货多。 深水区的资源好，但没有装备去不了。 一直在水里泡到中午时分，杨斌才拎着桶悠悠上岸。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小桶已经满了，估计有十几斤货。 东西收拾好，杨斌也没回出租屋直接去附近的海鲜店，准备把货先卖了。 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的螺，摆摊没法卖，不清楚价格，甚至有些能不能吃都不清楚。 随便找一家海鲜店，经过询问这些螺只能按通货卖，五块钱一斤。 杨斌怕被坑，货比三家不吃亏，又连续跑了三家价格都差不多，最高的给六块。 没法，最后只能卖了。 除了一只梭子蟹单独卖了8块钱，螺一共十三斤半，卖了81。 忙活一上午，一共挣了八十九块钱，还是靠着神秘第六感感探情况下，可想而知普通人赶海想要赚钱有多难。 网上一些博主拍赶海视频，一步一个好东西，根本捡不完，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海鲜卖了，杨斌直接去潜水用品专卖店去。 现在手上的钱应该足够应付一套潜水装备了。 内陆想找一家潜店不太容易，但沿海城市比较多，和渔具店一样常见。 步行街。 杨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门市门可罗雀，连续阴雨天没有游客过来，商家们都怨声载道。 找了一家叫做“老兵潜水用品专营店”进去，一进门看见一寸头中年男人，身穿迷彩制服坐在收银台玩斗地主呢。 “老板，有潜水服卖吗？” “有有有，你先看一下，我把手里炸弹打完，输半天了。” 过了两分钟，男人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狗日的，总算赢一局了。” 杨斌在店里转一圈，大概了解了价格。 最便宜的潜水服一套也要一千多，贵的几千上万不等，保暖性也不一样。 店老板过来给杨斌发根烟“不好意思啊，等着急了吧，看上哪套我给你打折。” “谢谢，不用了，你给我推荐一套性价比高的，还有鱼枪。” “行，到老兵家尽管放心，不会多出一分冤枉钱。” 第23章 购置装备 经过老板的一番介绍，杨斌看中了售价两千二的潜水服，脚蹼是碳纤维的。 两千多的潜水服算不上好，但比前两天在船上用的质量要好一些。 “你看看这套怎么样？3000块钱，我这儿卖得最火的了。”老板骄傲地向杨斌展示面前看起来很帅气的一套，这款他当时进货的时候就一眼相中，卖出的数量也确实可观，现在的年轻小伙哪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这套潜水服一穿，朋友圈发两张照片，迷死多少小姑娘呦！ 杨斌看过去，老板推荐的那件确实亮眼，如果他只是像普通的年轻人为了潜水游玩，大概率也会选择这件。 但是，杨斌摇摇头，指着他看上的那件灰扑扑的对着老板说“我要这件。” 老板有些讶异，转眼有点可怜起杨斌来，觉得杨斌可能是囊中羞涩。 杨斌察觉到老板的眼神变化，心中失笑这么花哨的潜水服一下水，鱼早就吓跑了！ 选好潜水服，老板来到陈列摆放鱼枪的货架旁——特意选了便宜的那一列。 货架上的鱼枪款式各式各样，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应有尽有。 最粗的鱼枪竟然比杨斌的手臂还要粗。 店老板询问道“小兄弟，你玩鱼枪多长时间了？” “哦，我就是刚入门的新手。” “这样啊，那你要是信我的话，我给你建议就是选择适合自己的，不要选花里胡哨的，逼格高的大炮大多都用来吃灰当摆设。”还贵，老板心想。 “确实，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对喽，你要根据自身的运枪能力，控枪能力，还有隐蔽能力来选择。” 杨斌点头赞同，海口的海水虽然不是太混浊，但也算不上很清澈，要是用一米以上长度的鱼枪，基本上和睁眼瞎差不多，连枪钩都看不清，更别说射鱼了。 自己虽然不管是听力还是视力都异于常人，但也不打算选择太长的。 枪太长机动性不好，碰见复杂海域施展不开。 试了几款鱼枪，杨斌选择了轨道九十公分长的小钢炮，线轮配的也是大力马。 一套鱼枪置办下来是两千六，老板还送了一浆板气囊，可以打七八个气压，就算打中一百斤的鱼也能拉上来。 老板把装备全部打包装好，算好账道“一共四千八。” “能不能再优惠点儿，用的好下次还来。” “小兄弟，真没收你贵，送你的浆板都值两百块钱了，我开潜店就是兴趣爱好，喜欢交朋友。” “行，不过后面要是小配件坏了，免不了麻烦你。” “放心，小配件就算我的，打交道时间长你就知道我老兵为人了，我当兵就是海军，现在退伍回来喜欢自由潜。”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斌也不好再继续杀价，把钱付了。 一套装备下来，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预算五千，用的刚刚好。 拿上装备又和老兵扯两句，互相加了个微，方便联系。 出了店门已经快十二点了，肚子饿的“咕咕”作响。 恰好这时念楚打电话过来了，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催促声。 “喂，哥，怎么还没回来。” “哦，正在回去的路上，有事啊。” “点了黄焖鸡米饭，回来一起吃啊。” “马上到。” 挂断电话，杨斌加快了步伐。 他把念楚带出来本意是为了方便照顾她，现在反过来了，自己成了被照顾的对象。 回到家，一进屋就闻见鸡肉香味儿。 杨斌也顾不上洗手，直接把袋子往边上一丢，拿起桌上饭盒。 “饿死我了。” 念楚看见大包小包，好奇道“哥，买的什么呀？” 杨斌扒拉一口米饭，口齿不清说“吃饭家伙事儿，潜水装备。” “咦！不是舍不得买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想开了。” “快，水水水。” 吃的太猛，米饭噎的他直翻白眼，拍打着胸口。 “慢点儿吃，饭多呢。”念楚把自己水杯递过去。 灌了两口水，杨斌才把米饭顺下去。 “嗯～舒服了。” 顿了顿，接着道“今天去赶海了，资源太差劲儿，不买不行。” “早买早用，我也准备这两天买点材料做点手工，回头拿到夜市上卖。” “也行，你要什么跟我讲，我去给你买回来，这边手工东西生意好卖，你就编一些手链什么的。” “嗯，你忙你的就行，我需要什么自己买，吃鸡。” 一大份黄焖鸡，念楚只吃了些香菇和青菜，鸡肉几乎都被杨斌吃了。 就连汤也没放过，全部用来拌米饭吃，味道绝了。 天天吃外卖也不是个事儿，不仅开销大，长期吃对身体也不是太好，还是要想办法自己做饭。 他倒无所谓，得考虑念楚。 吃饱喝足，杨斌把桌上垃圾清理干净。 “哥，垃圾给我吧，我带出去。”念楚披上防晒衣准备出门。 “大中午的不睡会儿啊。” “不困，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针线材料。” “等下，我给你拿钱。” 杨斌转身回屋，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碎钱，最大面值20。 他现在全身上下一共就只有五百块钱金，还都是零钱，整的都用来买装备了。 念楚跟着进屋，看他手里抓着的零钱，道“哥，我自己有钱，走了啊。” 出了门忽然停下，盈盈一笑“哥，你要是不够用跟我说，我可以先借给你，嘻嘻…收利息哦。” “去去去，小财迷。” 念楚走了，杨斌迫不及待的把潜水服掏出来试试。 刚才在店里试的匆忙，没好好体验。 麻利把潜水服套上，大小完全合身，舒适感也不错。 正好边上有镜子，臭美的他还不忘对着镜子照照。 “嗯，不够正式。” 又是一阵折腾，把面罩和鱼枪都装备上，武装到牙齿。 再次对着镜子摆了一个造型，满意的点点头。 “行，挺帅。” 看了眼时间才一点钟，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屋子里闷热，睡觉还得费电开空调。 “算了，出去转转。” 杨斌把买的装备带上，穿着潜水服就出门了，距离不远懒得换了。 别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潜水服杨斌穿起来竟显得身材格外挺括，唯一不好就是有点热。 走在路上的回头率也高，吸引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孩子。 “爸，叔叔穿的好像蜘蛛侠啊，酷毙了，我也想要。” “老妈，你看那叔叔衣服真帅，给我也买一身呗，求你了。” 几个妹子迎面过来，当看见杨斌裤裆高高凸起时，红着脸交头接耳嘀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有个胆子大的女孩主动和杨斌搭腔“帅哥，热不热啊？” 杨斌有点懵，不确定道“额…你再跟我说话吗。” “嗯呢，方便加个微吗？” “不好意思啊，手机没带。” “哼！不加算了。” 女孩吃瘪，一甩头和几个小姐妹走了。 杨斌哭笑不得，他是真没带手机，穿着潜水服不方便，放岸边又怕被偷，干脆放家里充电了。 第24章 海底女模 杨斌先到码头附近，准备租一个气瓶。 店里一个质量好点的新气瓶要小一千块钱，手头紧买不起。 不过码头有很多租气瓶的，一些大的捕鱼船一次都要租用很多，用来给鱼打氧。 杨斌找一家门口气瓶比较多的，进去问问。 一进门看见一胖子挺着啤酒肚躺在躺椅上睡觉，呼噜声震耳欲聋。 “老板，有没有小气瓶租啊？” “老板？” 连续喊两声才把人叫醒。 胖子被扰了午觉有些不耐烦，用手指了指拐角“都在那边自己看，最小的12升200bar，30块钱，押金五百。” “押金能不能少交点啊，钱没带够，就在附近潜，用完马上还回来，” “不行，没钱扯什么。”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留个联系方式，再把身份证押你这里。” “得得得，天黑前还回来。” 胖子实在困的受不了，也没心思和杨斌磨叽，都有监控也不怕人跑了。 把身份证留在店里，杨斌检查了一下气瓶气压正常，也就没在叨扰。 不过心中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下次资金得预备充足点，不然遇见像今天这种突发情况，老板要是不通融可就白忙活半天了，当然最重要是加快攒钱的步伐！ 事不宜迟，杨斌背上气瓶就奔着滩涂去，一身装备重量不轻，沉甸甸的。 到了沙滩上，杨斌沿着海岸线寻找合适的潜水点。 海岸线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找了一个生活垃圾少，地势平坦的位置，杨斌整理好装备做好调息，开始下水。 由于潮水水位比较高，走了大概二十几米远就快将人淹没了。 为了安全考虑，杨斌也没打算一次性就潜到深水区，距离太远，变风向的话就麻烦了。 毕竟没有船，万一遇着突发情况总不能指着漂回来。 又往前走两步，水位差不多有两米深了，一米八的他脚踩不到地了。 水位够，杨斌开始往深水区方向游，估摸着距离差不多时，脚蹼用力一蹬，整个人慢慢消失在海平面上。 水面的能见度还不错，透过面镜还能看清十几米以外的东西。 水至清则无鱼，一眼望去连条小鱼都没有，只有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 随着不断下潜，能见度也越来越差，水体颜色开始发绿。 杨斌一刻不敢耽搁，带的气瓶只够用一个小时的，要是下潜深那就没准头了，时间就是金钱。 下潜到六七米深时，眼前出现一大片珊瑚礁，不过不是五颜六色，而是枯黄色。 近距离观察礁体上的珊瑚已经开始退却，好似死了一样，可能和水质有关系。 杨斌沿着珊瑚礁寻找，同时感探看附近有没有好东西。 一番感探下来，还真有发现。 画面呈现出来的图案有些模糊，但可以看清大概的轮廓，长长的身体，体侧还有很多细小的腿。 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大概的范围可以确定，就在珊瑚礁群附近。 杨斌保持身体前倾，手臂发力的姿势向前搜寻，比较节省体力。 奇形怪状的珊瑚礁上有很多玻璃制品，有完整的，也有残缺不全的。 玻璃碴子比刀口还锋利，万一潜水服不小心被割破，可不是闹着玩的。 前进了大概二三十米远，海水变得清澈不少，生活垃圾也少了许多。 经过一处暗礁时，一个看不清颜色的裤衩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裤衩子被高高的顶起，中间处隆起一个大鼓包，上下起伏。 杨斌用枪钩勾住裤衩子一角，慢慢拉开。 好家伙，还是蕾丝边的， 裤衩子拉开，两只又长又粗的皮皮虾映入眼帘，它们高高弓起身子，腹部的掠足和头上的触须不停地摆动。 可能是察觉到危险，尾巴一抽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其中一只过于速度太快，慌不择路的撞在脚蹼上。 杨斌反应过来迅速伸手抓，手指刚碰到皮皮虾的身体，又被它灵活的躲开了。 一人一虾的搅动下，海床上的沙砾被掀起，清澈的海水也变得混浊不清。 它的速度太快了，杨斌总是慢一拍。 耽误了好几分钟时间，连一只虾也没抓到，还被耍的团团转， 无奈，只好放弃。 正当他准备换地方时，不经意一瞥看见消失的皮皮虾躲在缝隙里。 缝隙是对穿的，可进可退。 杨斌心生一计，他把网兜放在缝隙一端，再用鱼枪反方向制造动静。 皮皮虾察觉到危险，故技重施抖动身体跑路，不偏不倚钻进网兜里。 另一只躲在不远处也被发现了，用同样的方法一起收了。 皮皮虾个头挺大的，两只都是一两以上，屁股又圆又肥，做成椒盐味的最香。 这时，一群不知名小鱼朝杨斌游过来，围着他转圈。 这些海底小鱼胆子挺大，一点不怕人。 小鱼长的挺漂亮，身体上有一道道颜色艳丽的花纹，就是太小了，大点抓回去当观赏鱼鱼也不错。 围着珊瑚礁转一圈，一共抓了十几只皮皮虾，还有两只兰花蟹。 附近没什么好东西，杨斌又继续向下潜，抓虾浪费不少时间，得加快进度了。 下水想着试试新鱼枪磨合一下，奈何找不着开枪机会。 下潜到十几米深时，坑洼不平的海床上躺着一条大章鱼，触手比筷子还要长。 深水区资源果然不一样，杨斌蹬动脚蹼加速冲过去，趁它不留神一把抓住。 章鱼受惊后一股墨汁怼脸喷射，杨斌眼前一黑。 墨汁喷射完，细长的触手又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底部吸盘像一块磁铁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杨斌把它丢进网兜里松开手，没了威胁它才愿意下来。 处理好章鱼，继续在海床上遛达。 海床上有一层贝壳和海螺，可惜都是死掉的，不少寄居蟹钻在里面安家。 经过一处海藻丛时杨斌停了下来，根据感探附近有东西。 轻轻拨开海藻，一个赤着身子的人躺在海床上，披头散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杨斌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 可当冷静下来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那双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的吓人，不像是正常人。 鼓起勇气，他又用枪钩轻轻把海藻扒拉开，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个塑料模特，做的太逼真了，光线幽暗，乍一看和真人一模一样。 杨斌郁闷至极，现在人素质太差，什么东西都往水里丢。 为了不吓唬到下一位潜水兄弟，他把女模翻过来，背朝上，殊不知他这一举动，后来引起不小风波。 第25章 枪射老虎斑 杨斌根据感探画面提示，东西应该就在附近。 为了不打扰到附近的鱼虾，尽可能不折腾出动静。 找了好几分钟，边上藻丛里一阵“窸窸窣窣”声传入耳中，接着就有一只小河豚钻了出来。 河豚还没稳住身形，一条比它大几十倍的大鱼追了出来，嘴巴张成o字形想要将它吞食。 就在大鱼快追到小河豚时，只见它干瘪的身体慢慢鼓胀成一个球状，体表一根根细小的刺也支棱起来。 大鱼不管不顾就是一顿啃，可连续试了好几次不仅没占着便宜，反而被河豚扎了好几下。 奈何不了它，大鱼也只能放弃寻找其它目标。 不远处的杨斌看清大鱼后，肾上腺素飙升，就连握着鱼枪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竟然是石斑鱼。” 杨斌认识的海鱼种类不多，但石斑鱼不会认错的。 眼前石斑鱼身体上布满了斑痕，颜色为黑褐色，脊背上有一排尖锐的背刺，体型和淡水鱼中的鳜鱼很相像，只是比它大很多。 石斑鱼种类太多，杨斌也分不清眼前具体是哪一种。 不管是哪种，反正只要是石斑鱼就值钱，毋庸置疑。 现在距离石斑鱼差不多有六米远，不在鱼枪射程内。 杨斌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向它靠近。 距离还剩四米左右时，尽管动作已经够轻了，还是被警惕性较强的石斑鱼察觉。 石斑鱼摆动着鱼鳍调转方向，发现杨斌后并没有逃窜，而是停留在原地张大嘴巴，一副凶巴巴模样。 杨斌也有些诧异，海底的鱼难道都不怕人？ 实则不然，石斑鱼作为海洋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有非常强的领土意识，这是在宣布主权。 可惜，实力差距悬殊。 杨斌不惯着它，快走两步进入射程范围内直接扣动扳机，都不用瞄准。 “嗖”的一声，枪钩极速朝石斑鱼的后神经部位射去。 石斑鱼反应也迅速，察觉到危险后尾巴猛地一甩想要躲闪。 它的速度虽然快，可还是慢一拍，身体被枪钩洞穿，可惜不是a位，不至于致命。 石斑鱼吃疼开始剧烈挣扎，摆动着鱼鳍横冲乱撞，杨斌眼疾手快将线轮卡扣解开卸力，避免把创口扩大，肉烂了就不值钱了。 转瞬间，线轮放出去三十多米远速度依旧不减。 杨斌也不敢任由它胡乱冲撞，紧握鱼枪拉扯，调整方向，并向上潜。 几分钟后，杨斌浮出水面。 水下石斑鱼还在挣扎，线轮的线依旧紧绷。 游到浅水区，杨斌一边溜一边收线，连续抽十几分钟，明显能感觉到石斑鱼有些后劲不足。 此时，岸边有不少钓鱼佬被杨斌操作吸引了注意力。 溜鱼常见，可穿着潜水服拿鱼枪溜鱼的确实不多见。 杨斌没注意到自己成为焦点，边溜边往岸边退，长时间潜水体力消耗严重。 几分钟过后，石斑鱼被拖出水面，估计有十斤重。 几个钓鱼佬看清大石斑后，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将他团团围住。 “兄弟猛啊，这么大一条石斑发财喽。” “乖乖，竟然是老虎斑，什么逆天运气啊。” “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能不能借你的鱼合个影，太漂亮了。” “我也来一张，发朋友圈装个逼。” “可以，拍吧。” 杨斌也没端着，天下钓友是一家，正好趁着工夫缓口气歇歇。 等他们拍过照片，杨斌把石斑鱼塞进网兜里，鱼太大了，只能装大半截身子。 休息片刻，先去把气瓶还了。 拿回身份证杨斌一脸疲惫的拎着鱼回家，潜水服密不透气，身上都湿透了。 今天温度不算太高，换作前两天中暑也不是没可能。 傍晚小镇上人渐渐开始多起来了，回来一路上都快成风景线了，大都是冲着石斑鱼的。 回到出租屋，发现房门锁着。 “咦？念楚人呢。” 杨斌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直接将石斑鱼丢进塑料盆里，拎一路胳膊又酸又疼。 脱离网兜束缚，石斑用力挺动身体跳了起来，将塑料盆砸翻，背刺全部支棱起来。 “都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杨斌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将它拎起来重新放进盆里，用网兜盖上。 皮皮虾和兰花蟹没敢和石斑放一起，万一当成食物吃了也没辙。 处理好渔获，杨斌麻利的将潜水服换下来，捂了一身臭汗。 衣服刚换好，吕楠回来了。 “斌子，屋里哪来的腥味儿啊？” 话音刚落看见盆里有鱼，好奇的将渔网拿开。 石斑鱼再一次跳起来，背刺刚好从他手臂上划过。 “嗷～” 吕楠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一甩手把网兜丢了。 认清是石斑鱼后，顾不上疼又是一阵叫唤。 “我去，大石斑啊！” “斌子，你从哪整这么大一条石斑啊？” 杨斌看他手臂流血了，提醒道“赶紧拿酒精消消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回头再感染了。” “没事儿，斌子，这是你买的还是抓的？” “当然是抓的了，没锅没炤我买它干什么，死贵死贵的。” “也是，你在哪抓的，有这好事儿怎么不叫我一起，走！你带我去抓鱼的地方，我也去碰碰运气。” 吕楠二话不说，扯着杨斌就往门外拽。 杨斌挣脱开，多少有些无语，道“你被鱼砸傻了吧，天都快黑了去哪找啊，再说鱼还能在原地等着你去抓？” “不行，反正你得带我去。” “你哪有时间，咖啡店不还兼职呢吗。” “今天刚好发了工资不干了，反正也挣不了多少钱，要不我俩把钱凑一凑，干脆买条船自己单干得了，说不定能发财呢。” “挣点钱不容易，你别太冲动了，好好想想。” “我想清楚了，你不是早就想买船了吗，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杨斌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点头同意，他确实需要机会。 眼下最急迫的是把石斑鱼处理掉，家里又没有制冷设备，天气热，万一鱼断气肉容易变质。 这个点儿拿去海鲜店肯定被坑，等着杀价，干脆还是摆摊卖吧。 第26章 摆摊卖鱼 出门前杨斌也拍张照片发朋友圈，不为炫耀，只为纪念，第一次捕到这么大的石斑鱼。 “阿楠，你帮我把秤带上啊。” “嗯，走吧。” 杨斌一手拎鱼，一手提着小桶，桶里都是些皮皮虾还有兰花蟹。 今天来迟了，街道两旁好点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遛达一圈，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 没辙，只能找到烧烤摊老板周泰宇。 周泰宇正在用酒精块把木炭用火点着，做着准备工作。 吕楠“宇哥忙着呢，借你地方用一下，斌子卖点鱼。” 周泰宇边点火边道“你们自己找地方，看哪边合适摆哪边，只要不把路拦住就行。” “那不能，谢谢宇哥。” 打好招呼，杨斌找一块不碍事的地方，东西不多，也不占什么位置。 周泰宇点着火过来，看见地上的大石斑略微惊讶，道“你们兄弟俩可以啊，这么大一条石斑鱼都能整上来，没少费工夫吧。” 吕楠给他递根烟过去，撇撇嘴“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斌子打上来的。” “斌子，哪天也教我两招，次次不是空军就是钓的小卡拉米。” 杨斌边处理鱼边解释“我只会用鱼枪，鱼竿不精通。” “怪不得呢，都玩高难度的，我还是实实在在烤串吧。” 扯了两句，周泰宇又去忙活了。 今天媳妇儿回家看孩子了，摊上就剩下一个临时工，人手紧张。 杨斌本想着把石斑鱼整条卖，但考虑到太大，不一定卖的出去。 时间不等人，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石斑鱼转眼就不动了，再一看断气了。 真是一言不合就死给你看。 杨斌没敢再拖，抄刀把内脏取出来处理干净。 石斑鱼肉特别厚实紧致，白白嫩嫩看着都有食欲。 杨斌处理的鱼工夫，吕楠在一旁帮忙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活鱼现杀大石斑，看中哪里切哪里，便宜卖了。” 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吸引了不少人异样的目光。 连续喊了喊几嗓子，人不仅一个没过来，反而把人给喊跑了。 这把吕楠整不会了。 “斌子，我喊的没毛病吧？” 杨斌笑着摇摇头“没毛病，声音洪亮中气足。” “没毛病怎么没人过来呢，昨天你刚吆喝就有人围着摊了。” “你得分地方啊，昨天在夜市边上都是摆摊卖东西的，吆喝人也多，这边是排挡，人家都过来吃饭的，你光吆喝能行吗。” “不吆喝怎么卖啊。” “摆着卖就好了，这些排挡都有海鲜加工服务，想吃的人自然会过来买。” “不见得吧。” 吕楠对杨斌的话半信半疑。 杨斌也没解释太多，石斑鱼不是白菜萝卜，也不是人人都舍得吃的。 识货的人不用推，不识货推了也白推。 俩人坐在小马扎上大眼瞪小眼，等了十几分钟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吕楠有些无聊，干脆把手机掏出来玩起了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挡附近的人也越来越多，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人群中出现一熟悉身影，看见杨斌面前摆着的石斑鱼眼前一亮。 他快步上前打招呼“小杨，巧啊。” “皮经理，你怎么在这？”杨斌也有些诧异。 “几个老同学过来聚聚，露天氛围好，鱼是你的啊。” “嗯，下午刚打上来的。” “确实漂亮，既然卖的话给我切一半，我那几个老同学都是内陆的，也让他们尝尝鲜。” “行，要头还是要尾。” “要头吧，我就喜欢吃鱼头，鲜着嘞。” 杨斌把刀口蹭蹭，按照他指的位置一刀将鱼分成两截。 切好的肉过秤六斤三两。 重量出来了，皮三掏出钱包，道“算一下多少钱。” 一提价格，杨斌傻眼了。 光顾着抢摊位卖鱼，忘记了解价格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实话实讲“皮经理，我也是第一次卖石斑，不太清楚价格，你就看着给吧。” “真有你的，不怕我蒙你啊。” “不怕，要不你拎去吃吧，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老虎斑价格高低不等，有七八十一斤的，也有百十块钱一斤的，你这品质好，一百一斤好卖。” 打过两次交道，皮三也清楚杨斌是个实诚人，没和他藏着掖着，数了六百二给他。 杨斌接过钱把二十退了回去，收了个整数。 皮三着急应酬，匆忙打声招呼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又有一挎着包的女人过来询问价格。 “帅哥，鱼多少钱一斤？” “一百，就剩半截了。” “半截都给我装起来吧。” “好嘞。” 鱼尾没有什么份量，刚好三斤整。 女人看一眼重量没问题，爽快的付了钱。 杨斌没想到一条鱼两个人就给分了，本来还担心卖不掉，看来还是有钱人多。 其实他不清楚的是，海口虽然不缺海鲜，但品质好的不多，小舢板上几乎没有，大游轮上的货都被圈内人分了，很少会流到菜市场。 石斑鱼卖完，杨斌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不砸手里都行。 剩下的皮皮虾和兰花蟹是抢手货，刚拿出来就被抢了，一共卖85。 杨斌算了一下，石斑鱼卖九百，加上皮皮虾和早上卖的螺一共一百多，今天一天进账一千块钱，可以可以。 周泰宇看他们鱼卖完了，自己这边严重缺人手，可不好意思叫杨斌，只好喊吕楠。 “阿楠，有空没有，有的话过来搭把手。” “诶，来了。” 吕楠应一声后，转脸道“斌子，跟我去给宇哥跑跑腿，你看他那边都炸锅了。” “行，走呗。” 俩人本来就是老乡，刚才用地方人家二话没说，帮忙也应该。 杨斌过去一忙就是几个小时，等忙结束都快十二点了，两条腿都快跑细了。 周泰宇烤了好几串羊腰子，招呼道“都累坏了吧，赶紧补补。” 吕楠和杨斌也没客气，人手一串，确实饿了。 垫吧一口俩人就回了，特别是杨斌一天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累的浑身都快散架了，话都不想说。 回到出租屋，发现念楚房间灯还亮着，估计又在熬夜做手工。 一进屋，杨斌连衣服都没脱就倒床上睡着了，鼾声阵阵。 第27章 订船 第二天，杨斌一睁眼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嗯～舒服。”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边上的吕楠看他醒了，放下手中的手机“斌子，你总算是醒了，赶紧起来一起去二手市场转转。” “去二手市场干什么。” “买船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杨斌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买船我身上没多少钱，要不再等段时间。” 吕楠一骨碌站起身“等什么啊，我问朋友了，二手船要不了多少钱，加上柴油机也就五六千块钱。” “不瞒你说，我身上现在只有一千五，多一分都没有。” “白慌，不就是钱吗。”说话间他手往枕头下一掏，拿出一沓红票子，几千块钱是有的。 “怎么样，这回不用担心了吧。” “你把工资都取出来了啊。” “嗯，早上刚取的，你摸摸还热乎着呢，赶紧走吧。” 吕楠是个行动主义者，只要有想法立马就要干，和杨斌一样。 既然钱够了，杨斌也没什么好磨叽的，做梦都想买船。 洗漱好，本想着把念楚叫上一起去看看，结果听吕楠说她一早就出去了，忙着手工的事情。 来小镇也有一段时间了，念楚对附近比他还熟悉，没什么好担心的。 二手市场距离小镇不是太远，就在码头边上。 早就听吕楠说二手市场大，里面什么都有，可一直忙没进去逛过。 半个小时后。 杨斌把自行车停在二手市场门口，一眼望去里面是堆积成山的钢铁，还有好多报废掉的大船。 二人刚要进去，一穿着制服的保安大爷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 杨斌说“过来看看有没有成色好点的船，买一条。” “买东西的啊，自己里面看。” 通过门禁进门，发现里面比想象的还要大，高高的屋檐上挂满了探头监控。 杨斌四处张望，疑惑道“阿楠，怎么不见老板人啊？” 吕楠“我来了十几次都没见过老板，堆场太大了，只要你看好东西对着探头挥挥手就有人骑车过来。” “还能这么玩。” 也难怪，不说别的，光是眼前小山一样的钢铁堆估计都值好几百万，收破烂能做到这种规模，妥妥大佬。 杨斌以前有个同学家里就是收废品的，当时觉得他家应该很穷，可后来才知道人家城里好几套房，并且都是全款。 俩人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路走一路看，堆场里五花八门的东西都有，小到剪子菜刀，大到游艇轮船。 堆场看着特别乱，进来才发现他们是进行了分类分区管理。 路过一处拐角时，杨斌看见边上堆了上百个大大小小气瓶，还有充气机，其中有些成色还可以，估计能用。 七拐八绕转了一大圈，在一小角落里看见了船。 一路过来发现堆场里最多的就是船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 吕楠走到一拖网船前，十分豪气道“斌子，要不咱一步到位，直接整一艘大的玩玩。” 杨斌指了指他手边巨大的螺旋桨，调侃道“你先努努力把它买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打击人，早晚有一天我把这艘大家伙拿下，而且是新的，不要二手货。” “我看好你。” 俩人过了把眼瘾，来到存放舢板船的地方，扫了一眼成色都不是太好，由于是木质的，好多都已经腐烂了。 杨斌在船堆里寻找，吕楠朝着监控挥手叫人过来。 前后几分钟，一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小伙子，买船啊。” 吕楠“你们这边有没有成色好点的舢板，这些都坏了。” “没事，你们看哪艘合适，等下我让师傅给你们修，喷层油漆和新的一样，不耽误用。” “不会漏水吧？” “小伙子真会开玩笑，漏水那还能叫船吗，我们是挣钱的，又不是挣命的。” “开个玩笑。” 闲扯两句，俩人开始选船。 舢板船长度大小都不相等，几米，十几米的都有。 翻来覆去看了大半个小时，在二十多艘船中挑了两艘比较满意的，一艘是舢板，另一艘是铁质的，要比舢板大一些。 杨斌“老板，这两艘船分别是多少钱？” “你脚边的八米舢板包含修整油漆的话，给个6000拉走，大铁船价格要高一点，9500。” 听完铁船价格俩人面面相觑，超出预算三千多块钱。 铁船要比舢板长两米左右，多一个舱，一共四个舱，空间也要宽敞不少。 舢板配备的是12匹马力，大铁船马力要比它强劲有力，15匹马力。 二人商议，吕楠比较钟意于大铁船。 “斌子，要不我刷借呗，订大铁船算了。” 杨斌权衡利弊，道“还是算了，我们主要是潜水渔猎，又不下网，要大船也没啥意思。” “干嘛不下网，万一鱼枪不顶用不行，大船下网也方便。” “成本高啊，我们都是新手上路，一开始就负债赌的成分太大，我觉得还是稳稳当当好，赚钱了再重新置换呗。” “那也行，反正是二手货，赚钱了买新的。” 俩人商量好决定买八米舢板船，开始杀价，便宜一点是一点。 经过俩人轮番上阵，最终从六千块钱砍到了五千八，又送一瓶机油。 价格谈妥，先交一千块钱定金，剩下的等拿船再给。 船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过来拿，时间太赶油漆干不了。 船的事情敲定，杨斌又买了一气瓶和充气机，新的一套要一千多，二手的只要七百块钱，太划算了。 东西置办齐，俩人有说有笑从二手市场出来。 一出大门，吕楠兴奋的跳了起来。 “斌子，咱们有属于自己的船了，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给别人打工了。” “是啊，成功迈出从无到有第一步。”杨斌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 一路上，俩人比捡钱还高兴。 刚到小镇上，吕楠手指杂货店门口“咦！那不是念楚吗？” “哪呢？” 杨斌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还真是念楚，面前堆放七八个塑料袋。 吕楠丢下杨斌跑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念楚是他亲妹妹。 第28章 新室友梦娜 杨斌这两天早出晚归，念楚也忙着自己的事情，不赶趟。 吕楠跑上前，笑呵呵道“念楚妹妹，买这么多东西，需要免费劳动力吗。” “诶，你怎么来了。”念楚有些诧异，接着道“太需要了，正准备给我哥打电话呢。” “给他打干什么，我不是你哥啊。” “是是是，楠哥最好了，我请你吃雪糕行了吧。” 杨斌姗姗来迟，道“你们说什么呢。” 吕楠挺起胸脯，洋洋得意道“念楚说请我吃雪糕，没你的份儿。” “真的假的。” “不信你自己问。” 杨斌扭过头“念楚，你直接买一箱给他吃，他肠胃好，保证不拉肚子。” 楚配合点点头，竟真推着轮椅调转方向。 “别别别。”吕楠吓得连忙拉住了她，瞪了杨斌一眼“别听你哥胡咧咧，咱有钱也不能那么造啊，对不对。” “真受不了你们俩，赶紧拎东西吧，今晚我小摊就要正式营业了，嘻嘻。” “恭喜恭喜！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把船定了，明天正式下水。” “哇！梦想成真了哦吕船长，同喜同喜。” “去去去，什么女船长，我是男的，如假包换。” “咯咯咯…楠船长好。” 不管是吕船长还是楠船长，吕楠怎么听着都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怪怪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一路说说笑笑。 走在道路树荫下，两旁风景树整齐划一，斑驳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路上，形状各异，微风吹动枝头，光点如同活了一般，竟“翩翩起舞”。 杨斌来到小镇这么久，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放松。 回到出租屋念楚专心整理自己的手工挂件，为晚上摆摊做准备。 这些活讲究心灵手巧，杨斌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吕楠不信邪，看着就是把一根根线编织在一起，没什么难度，他自告奋勇帮忙，结果半根绳没编完就乱成一团。 连续试了好几次，一次不如一次，气的差点把绳子吃了。 两个手残党帮不上忙也不添乱了，难得今天人齐，正好把卫生收拾收拾。 连续阴雨天，加上住的楼层又低，房间里湿漉漉的，潮气特别大。 时近中午，杨斌出门倒垃圾时看厨房没有人，太反常了。 平时这个点儿厨房里早就一团乱了，排队做饭。 好不容易清净了，杨斌把垃圾丢了直接去边上生活超市，准备买点菜做饭。 来这些天天天不是外卖就是烧烤，虽说伙食不差，可人实实在在瘦了一圈，没有可口的饭菜。 杨斌到超市逛一圈，买了一盒带鱼，海边带鱼和内陆不一样，肉质看上去晶莹剔透，不像家里都冻成铁疙瘩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僵尸肉。 这边的肉比鱼贵，五花肉一斤要十五块钱，割了二斤。 念楚喜欢吃蔬菜，挑了点应季苋菜和冰草，最后少不了西红柿和鸡蛋。 所有菜买齐，一共用了八十块钱，他买的份量都比较多，算下来比吃外卖省多了。 回到家念楚还闷在屋子里，吕楠不知在和谁通电话。 杨斌也没叫他们，一个人拎着菜去厨房做饭。 刚到门口闻见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探头只见一女孩站在炤台前手忙脚乱的倒腾着什么。 眼瞅着锅里都冒青烟了，杨斌提醒道“关火，赶紧关火。” “啊呀？” 女孩本就慌张，被身后声音一吓手中的铲子也掉地上了，乱上加乱。 杨斌下意识过去捡，女孩也恰好转过身，二人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噼里啪啦！” 锅在不断加热下爆出声响，二人都被声音拉回心神。 杨斌反应迅速，先她一步过去将燃气灶关了。 靠近女孩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不是香水味道，但却很好闻。 女孩看锅里乌漆麻黑的番茄炒蛋，偷偷瞥一眼杨斌后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 她羞怯夺杨斌手中铲子，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你是要做饭的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好。” 太过慌乱一时忘记拿手布，抬手就准备抓锅柄。 “小心烫。” 杨斌及时提醒了她，接着拿起手布道“还是我来吧。” “谢谢啊。” 女孩捋了捋耳旁掉落下来的秀发，低头退到一旁。 她今天穿着一双居家拖鞋，围着一大大的花边碎花围裙，与夜市唱歌时完全就是两个人，少了几分仙气，却多了几分人烟间火气。 杨斌很快把锅里的残羹清理好，简单收拾下卫生。 女孩看他三两下就弄好了，更加无地自容，太丢脸了。 “搞定。” 杨斌把手布整齐的叠好，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你也是住在这里吗？以前没见过你啊。” 女孩说“我今天才搬过来，本来想开火做点个菜图个喜庆，没想到弄成这样了。” “哦，我那边买的有西红柿和鸡蛋，要不你拿去重新做一份吧。” “不用了，别白白糟践东西，还是点外卖吧。” “要不这样，我给你做一份，反正买的多。” “谢谢啊，不麻烦了。” 女孩说完拿起盒饭迈着小碎步慌忙跑了，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哪还有心思吃饭。 人走了，他也准备开始做饭。 刚拿起刀，女孩又折返回来，歪着脑袋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方便说吗？” “我叫杨斌，你呢。” “我叫梦娜，今天谢谢你，拜拜。” “拜。” 道别后，杨斌独自一人承包了整个厨房。 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下来，厨房里原有的焦糊味儿消失不见，被浓郁的肉香味儿替代。 屋子里的吕楠闻着扑鼻的肉香味咽了咽口水，嘟囔道“谁家这么缺德啊，做这么香的饭菜诱惑人，还有没有公德心。” 专心做手工的念楚闻见肉香味儿也没法集中注意力了，连续编错好几环，气的鼓起了腮帮子。 楼上的梦娜抱着手机正不知道吃什么，闻见肉的香气后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份秘制红烧肉。 很快四菜一汤就做好了，分别是红烧带鱼、红烧肉、蒜泥苋菜、沙拉酱拌冰草、西红柿鸡蛋汤。 做好饭菜，杨斌还不忘把厨房收拾利索，最起码的公德心还是要有的。 “吃饭喽。” 第29章 公园打球 看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吕楠惊讶问道“斌子，这些都是你做的？这么丰盛。” “嗯，尝尝味道怎么样。” “不用尝，肯定好吃。” 一想起刚才说出的骂人话，吕楠老脸一红，不敢看他。 念楚也有些诧异“哥，今天怎么想起来做菜了？” “正好有时间，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不行，我得先发个朋友圈，好好馋馋那些笑我天天吃外卖的小姊妹。” 等拍完照片后，三人才开始动筷子。 吕楠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塞，吃的太急，浓稠的汤汁把他嘴都烫秃噜皮了。 “呼～啊，过瘾。” 吕楠一口气吃了三块红烧肉，嗦了嗦筷尖的汤汁，犹意未尽的给杨斌竖了个大拇指。 “斌子，手艺绝了，要不干脆改行算了，开个小吃部，我给你打下手。” “我觉得可以唉，哥，你考虑考虑。”念楚边吃边帮腔附和。 “得了吧，做菜是兴趣，渔猎才是生活。” “唉…”吕楠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模样“可惜了，至此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被渔猎耽误的厨子。” “咯咯咯…” 念楚被他的搞怪模样逗乐了。 杨斌踹他一脚“能不能好好吃饭，不吃我收了啊。” “吃吃吃！” 一顿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全部光盘。 吃饱喝足，吕楠去买潜水服了，杨斌则忙里偷闲睡个午觉。 这个点儿外面骄阳似火，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少数几个环卫工人拿着扫帚在做着保洁。 傍晚时分。 睡梦中，杨斌隐约听见念楚的声音。 “哥，醒醒。” “别睡了，起来了。”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杨斌迷迷糊糊道“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抢摊位啊，东西太多我拿不完，你帮我拿过去。” “哦，我给忘了。” 杨斌一骨碌爬起来，用凉水洗把脸清醒清醒。 午觉还是不能睡，睡完起来头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 “哥，你快点儿啊，去晚了没位置了。” “来了来了。” “折叠桌别忘拿了，还有袋子里的手链。” “知道嘞。” 第一天出摊，念楚有些紧张的同时也激动，把杨斌催的不行。 东西全部拿上，兄妹俩一起往夜市赶。 现在已经四点半了，可头顶的日头依旧毒的很，防晒衣被烤晒的微微发烫，人懒洋洋的不想动。 紧赶慢赶到了夜市，已经有不少人陆续过来了。 这些摆摊人也不容易，起早贪黑抢占摊位不说，有时还被城管撵的团团转。 现在天长夜短，夜市正常晚上七八点人才会陆续多起来。 杨斌找一个有树荫的位置把东西放下，将折叠桌摆放好。 东西看着挺多，其实没什么重量，都是一些收纳盒，还有珠珠和线。 念楚说“哥，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儿了，你要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没什么事儿，我去附近转转，你要有事直接给我发信息。” “好哒。” 念楚把一个个小收纳盒摆放整齐，又将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珠珠分开，还有装饰水晶等。 这些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价格挺高，所有东西置办齐也花了好几千块钱呢。 杨斌无所事事走在街道上，从东到西逛一圈也没什么意思，最后走到一小公园。 公园里挺热闹，一眼望去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有玩单双杠强身健体的，也有摇着蒲扇下棋的，还有踢毽子打乒乓球的，花样繁多。 杨斌来到乒乓球旁随意找一个躺椅坐下，看着两老头打球。 俩大爷虽然年纪大，但精神十足，脚步稳健。 球飞向空中那一刻开始，两老头立即进入状态，先是你来我往的试探，几个回合下来开始拉长战线互抽。 乒乓球在俩人的极限拉扯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球落台发出“哒哒哒”般的清脆声，悦耳动听。 以前就听说国乒最高水准在公园，今天亲眼目睹确实不无道理。 数不清多少个回合下来，其中一方败下阵来，累的气喘吁吁。 杨斌看着也有些技痒，想当年在学校打乒乓球比赛中也是拿过名次的。 白发老大爷摆摆手“老张，不行了，我去歇歇。” 老张擦擦汗，道“老马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刚提起兴致就当逃兵，继续。” “谁当逃兵了，我这叫战略性转移，迂回战术懂不懂。” “嘴犟。” 白发老大爷坐到杨斌身旁，看他目不转睛盯着球台，于是道“小伙子，会打球吗。” 杨斌“会点。” “过去打两板啊。” “不了，我也没带球拍，歇歇脚马上走。” “急什么，拿我球拍去玩玩，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生活节奏太快，适当的放松放松。” 老大爷说着就把球拍递给了他，示意他过去。 杨斌咧咧嘴，接过球拍“谢谢大爷，我去试试。” “哎，这就对了嘛。” 张老头看见杨斌拿着球拍过来，打趣道“小伙子，打归打啊，你不能看我年纪大故意放水。” 杨斌说“大爷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就小学生水准，手下留情。” “开局吧。” 张老头也是个急性子，一看就是雷厉风行的人。 只见他把球高高抛起，待球下落瞬间手里的球拍轻轻一旋，球高速旋转穿过中网向杨斌飞过来。 杨斌紧握着球拍全身心投入，不敢有丝毫大意。 “哒”的一声，球落台后又极速反弹。 看似快如闪电的球在杨斌眼里却显得异常慢，能清楚的看到球的运行轨迹。 这要是换作以往根本不可能，也许跟神秘第六感感探有关系。 愣神工夫，球掉落在了地上。 张老头看他连球拍都不动，不免有些生气“年轻人，不是告诉你别放水吗，你这叫不尊重对手知不知道？” “不好意思啊，您的球太快了，再来。” 杨斌把球捡起来，重新发球。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几十个回合，起先张老头靠着丰富经验还能胜两球，可随着杨斌渐渐找回感觉，越打越猛，控球角度也越来越刁钻，打的他没有丝毫还手能力。 一局结束，杨斌以155压倒性胜利。 张老头被打的也来了脾气，不服输的他拉着杨斌来个三局两胜。 尊老爱幼，老大爷想玩他陪着就是了。 为了不让老大爷面子上过不去，最后两局杨斌还是有意无意技术性放水，打了个平手。 第30章 同行是冤家 一旁的白发老大爷看杨斌的球技精湛，也忍不住上去切磋。 “小伙子，你也陪我打两局。” “行，来呗。” 既来之，则安之。 一时间，杨斌融入了老年舒适圈，和俩人打成一片。 一连打了十几局，饶是年轻体力好也有点吃不消，运动量大导致脚底板都跟着火似的。 俩大爷也累的够呛，身上背心都汗湿了。 玩过瘾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刚好七点整。 杨斌和俩大爷打了个招呼，便准备去夜市看看念楚，万一人多能帮忙搭把手。 俩大爷对杨斌印象特别好，拉着他道“小伙子，明天有时间再过来，跟你打球畅快。” “对，还是年轻好，有空就过来玩，我们每天都在。” “好嘞，有时间就过来，走了啊。” 道别俩大爷后，杨斌一路小跑着往夜市街上去。 出了一身汗，现在感觉浑身轻松。 十几分钟后赶到了夜市，一过来就看见念楚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 “不会吧，生意这么好。” 杨斌快步上前，可刚到跟前就见一五大三粗女人拖拽着念楚桌子。 念楚行动不便，虽然气的脸都憋红了，可还在试图和她讲道理 胖女人不管不顾，一边拖拽嘴里还骂骂咧咧“都这样了还出来裹乱，也不嫌丢人。” “我哪样了，你给我住手！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明明就是我先来的。” “你说你先来的就是你先来的啊，我还说我在这里摆了好几年摊呢，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看就这里凉快，再敢动一下试试！”杨斌呵斥一声，拦在了胖女人身前，目光冷厉的盯着她。 胖女人也就一米五几的个头，和杨斌一并肩跟个小学生似的，比她高半截。 被杨斌看的有些发怵，不过表面还故作冷静“你…你谁啊？没事儿别多管闲事。” “我是她哥，你想干什么，啊！” “行，你来的正好，你妹妹占了我的地方我就不说了，她还和我卖一样的东西，故意抢生意还有理了？” 杨斌怒极反笑“先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第一是我们先来的，可以调监控查，第二，谁规定不能卖一样东西了，各凭本事挣钱你管的着吗？” 胖女人理亏，于是也不跟杨斌多扯，装可怜博取同情“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兄妹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女人，还有没有良心。” 一边说，一边还抹眼泪，挤了半天也没掉一滴，没法用手遮挡抹了点唾沫在脸上，一蹭一抹刚好把脸上劣质底粉给抹花了，白一块黑一块。 围观人并没有对她卖惨心生怜悯，反帮着念楚对她进行声讨。 “明明就是你先欺负人家小姑娘的，那么大年纪一点不自重。” “人家小姑娘卖的花样多，又便宜，当然买她的了，你管的着吗。” “我记得你，上次在你这里买个生肖手链，明明说是纯手工，可都是骗人的，明明从批发市场拿的货。” “……” 出门在外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当有了第一个，发声的人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话也不绝于耳。 胖女人眼瞅着事态不受自己控制，还有人拿手机拍照，也不敢再继续闹下去，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别拍，再拍把你手机摔了！” “让开！眼睛长屁股腚上了啊，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 胖女人离开后，杨斌低声询问“念楚，没事儿吧？” “没事儿，太气人了。” “害！做生意什么人都能遇到，只要人没事就好。” 杨斌帮着把小摊重新整理好，对着众人道“刚才谢谢大家帮忙，今天是小妹过来摆摊第一天，东西都有优惠，有需要的可以看看。” 人群中有人起哄“优惠力度大不大啊？” 念楚调整好情绪，露出两个浅浅小酒窝，道“优惠多不多买了才知道呀。” 听她说完，一些小姑娘纷纷围上来挑选喜欢的款式，小摊一时间竟成了整个夜市最热闹的地方，也算因祸得福。 念楚编织的东西本就好看，款式多，价格适中，生意好也在情理之中。 由于人太多，杨斌稍不留神被挤出了圈子，买东西的都是小姑娘。 杨斌不由得感叹“还是女人的钱好挣。” 为了防止再有人故意捣乱，杨斌像个保镖似的站在小摊后面，为念楚保驾护航。 过了半小时，吕楠找过来了。 他看见念楚摊上都是群莺莺燕燕的小姑娘眼都直了，一会儿盯着黑丝，一会盯着大长腿，看不过来，根本看不过来，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才好。 杨斌看他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踢了一脚，提醒道“别看了，注意点影响，别再把人吓跑了。” 吕楠将目光收回，一本正经道“纯属欣赏，老师没教过吗，你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哪个老师教的？” “苍…啊～时间太长忘了。” 二人一左一右像俩护法似的，随着夜市人越来越多，小摊上的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反观不远处胖女人的摊上虽然也有人，但只有少数几个，没什么买的欲望。 她看见念楚摊上里三层外三层，气的后槽牙都咬碎了，恨不得把她摊掀了才解气，可看见左右两护法又瞬间偃旗息鼓。 整整忙了一个半小时，念楚才得以喘口气，长时间讲解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 喝了口水，把东西给规整规整，她自己都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好多东西都被抢没了。 等她忙完，杨斌上前询问“念楚，亏没亏啊？” 念楚笑容满面，信心满满道“怎么可能亏，小赚一笔，可惜货准备少了，不然还能多卖一些的。” “时间长着呢，不急。” “辛苦你们啦，今晚还老地方，请你们吃串。” “行。” 由于货没了，再摆下去也没啥意思，干脆早点收摊。 吃人嘴短，吕楠自告奋勇帮忙把桌子啥的先送回去，让杨斌和念楚过去占位置。 第31章 提船下头水 三人中午吃的太多，晚上也不是太饿。 说是过来撸串，最后只点了一些蔬菜，要了两瓶冰啤酒。 坐一会儿后念楚急着回去赶工，尝到了甜头的她一刻都不想耽搁，时间就是金钱。 杨斌和吕楠站半天也挺累，瓶中酒喝完也散了。 次日。 等了一整天的俩人早早就赶到了二手市场的厂房门口，等着船交付。 届时，厂房里走出来一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手里拿着货单。 吕楠迫不及待上前询问“师傅，船整好了吗？” “你是叫杨斌吗？” “我是。” 杨斌闻声走过去。 工人把货单给他，道“船修整好了，你去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好嘞。” 怀着忐忑的心情，三步并两步进了厂房。 来到舢板船前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儿扑面而来，船身已然焕然一新，灯光照耀下漆面闪闪发光。 杨斌跨进船舱仔细检查，看看有没有透光漏水缝隙。 一番检查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 船顺利交付，剩下就把船从厂里拉走就行，已经属于他们了。 二手市场现成有车，不过跑一趟一百五十块钱。 为了省钱，杨斌一合计给厂里工人买了两包香烟，让他帮个忙，反正也不是太远，出了门就是港口。 工人收下香烟答应帮忙，几人不费力就把船抬上车厢。 只用了十分钟左右时间，他们就把船拉到了港口。 下水就比较简单了，直接把船推下水就行，正是汛期，水位也比较高， 找准合适的下水位置后，杨斌和吕楠一前一后分别站在船头和船尾。 杨斌拉住船头的缆绳，道“阿楠，我数一二三开始推。” “好。” “1、2、3，下水喽。” “哗啦”一声，船在二人推动下落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杨斌一个没留神，鞋子连带裤腿都被海水溅湿了，不过他也没介意，水是财，图个好彩头。 小船入水，工人连忙把车骑回厂，要是被老板发现接私活两包香烟就打水漂了。 等人走后，吕楠迫不及待的跳上了船，招呼道“斌子，快上来。” 由于动作太大，导致船体左右摇摆不定，吕楠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船弦边上，吓得不敢动弹了。 船体平稳下来吕楠这才松口气，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差点湿身了。” 杨斌不像他那般毛毛躁躁，平稳踏上船。 俩人都在大船上待习惯了，陡然换成小船有点不太适应。 杨斌把摇杆插进机孔里，一手抠住油门线，玩起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随着摇动速度不断加快，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机头顺利启动。 “突～突～突突～” 听见声杨斌快速把摇杆拔出来，要是被它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前村里有一人就因为摇拖拉机时摇杆拔的不及时，结果几颗门牙都被打碎了，种牙花了一两万。 杨斌手握着推进器，叮嘱道“阿楠，坐稳了啊。” “嗯，给油吧。” “好，开船。” 调转好船头后，杨斌直接把船往深水区驱驶。 小船不比大船，航行用不着看航线，只要保持安全距离就行。 航行几分钟预热一下发动机，随后慢慢将油门拉起来。 速度越快，推进器搅动的水花也越大，船尾溅起白花花一片。 小船迎着风劈波斩浪，船头上一秒还高高翘起，下一秒又以四十五度角下落，像一个移动过山车。 十几分钟后，船尾的吕楠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嗓子眼好像有东西要喷出来。 “斌子，赶紧把速度降下来，我有点难受想吐。” “你说什么？大点声听不见。” “呕～哇～” 没等接话茬，他就趴在船弦边以“身”作则开始打窝，黄的白的不要钱似的往海里喷。 效果立竿见影，不少小鱼追着船尾跑。 几分钟后，吕楠脸色蜡黄的半倚靠在船舱里，额头冒了一层虚汗。 “斌子，你再这么开下去的话我这条命就交代了，吐死我了。” 杨斌把油门降下来，笑着道“那你来航船试试，开车不晕车，开船估计也不晕船。” “行，我试试，从来没晕过船，今天邪门了。” 俩人互换个位置。 杨斌对吕楠航船技术不太放心，双手紧紧抓住船弦边。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吕楠握着推进器紧张的左右摇摆不定，船头也开始出现不稳。 再这么下去，侧翻是迟早的事情。 杨斌及时提醒“阿楠，你别紧张，放松一点，眼睛盯着前方看，别老看水。” “我紧张了吗，冷静冷静。” 吕楠调整好呼吸，按照杨斌说的目视前方，慢慢找感觉。 短暂适应过后，船身渐渐变平稳了。 理论上吕楠不算新手了，只不过缺少实操机会而已。 船在海平面上绕一圈又折返回港，油箱里的油下去一大半，都是钱啊。 船停稳后，杨斌上岸把缆绳系好，特意打了越拉越紧的牛桩扣，不用担心大风大浪。 吕楠还赖在船上，握着推进器恋恋不舍。 “阿楠，回了。” “斌子，要不加点油回去把念楚叫来再兜一圈。” “兜什么，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出海干活，油不要钱呐。” “唉！干活干活。” 一提起钱，吕楠提不起精神。 俩人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再不挣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三人中最有钱的就要数念楚了，昨天一晚上就赚了五百多块钱。 回到家杨斌开始着手准备明天要出海的东西，先是把吃饭的家伙事儿检查好，没有遗漏的直接打包。 装备整理好，杨斌又去趟超市买点吃的带上。 出海早出晚归，中途不可能再回来吃饭，只能在船上对付一口。 为了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杨斌特意去杂货铺买了便携式的卡兹炉和气瓶，花了整整八十块钱。 所有东西买齐一共用了一百二十块钱，冰块和柴油还没算，真是样样都要钱，一个头两个大。 回家没一会儿，吕楠也采购完回来了，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我滴个亲娘嘞！累死我了。” 杨斌扫了一眼什么乱七八糟东西都有，竟然还有睡袋，知道的是去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国呢。 俩人虽然同用一艘船，但个人用品还有食物都各买各的，互不干涉。 第32章 别具一格的下水仪式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杨斌早早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等于一夜没睡，一闭眼脑子里想的就是今天出海猎渔的场景，激动的睡不着。 把吕楠叫醒，简单洗漱好，俩人拎着装备往码头赶。 天还没亮，不过路两旁的路灯格外明亮，不用摸黑了。 要是换作在老家的话，这点儿还得拿头灯照着。 回想起来杨斌来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姑姑过的怎么样？黄有才有没有收敛。 “唉，估计还是老样子吧。” 很快，俩人就赶到了码头港口。 码头灯火通明，渔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各自忙碌。 杨斌找到自己的船发现搁浅了，潮水水位下降很多。 “阿楠，你先把机头拉出来摆放好，我去买点柴油，再让人送点冰块过来。” “你知不知道地方，用我一起吗？” “不用，我知道在哪。” 卖柴油的地方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来到地方老板正在忙着，买柴油的人挺多的，人手一个桶。 杨斌看了一下油价表，0号柴油7.82一升，不便宜。 今年柴油价格像坐过山车一样，蹭蹭往上涨，亲眼看着从六块多飙升到将近八块。 他们的柴油机装不了多少，杨斌只买了一桶，刚好两百块钱。 柴油搞定，杨斌来到隔壁的冰块店，刚到门口就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老板，冰块怎么卖的？” “你要多少？” “一块多少斤。” “一块五十公斤，都是标准件。” “那就弄两块吧，船小多了放不下。” “17一块，两块34块钱。” “行，抓紧时间给我送一下，等着出海呢。” “好嘞，你带路。” 杨斌付钱了还顺便搭了个顺风车，坐着老板三轮车来到船边。 冰块搬上船，老板塞给他一张名片说“以后要冰直接打我电话，省得你跑一趟。” 斌接过名片装进口袋里。 吕楠拧开油箱盖，边加油边道“斌子，花销多少钱你记一下，等回来我补给你。” “放心，记着呢。” 亲兄弟明算账，平时在一起吃吃喝喝都无所谓，一码归一码，账目上必须分清。 杨斌见过太多合伙人因为账目不清楚导致关系破裂，大打出手的也比比皆是。 买船杨斌只出了一千五，还差吕楠一千四百块钱。 油加满，俩人光着脚下船把船往水里推，第一次停船没经验。 “嘿咻！嘿咻！” 推了七八米远才把船推进水里，幸好船小，换成大船真拿它没辙。 上船后，杨兵从背包里掏了两真空包装的鸡腿和苹果，还有几根香。 他把东西摆放在船头，又把三根香点上。 吕楠看他神神叨叨的，笑着说“斌子，你干什么，准备开坛做法啊？哈哈哈哈。” “做什么法，第一次出海，祭拜一下图个吉利。” “可以，仪式感满满，早说我去菜市场买个猪头啊，哪有用鸡腿的，还是包装好的，海神娘娘她老人家不一定会拆。” “有个大概意思就行了，整猪整羊的也没那条件，死贵死贵的。” 三炷香燃烧完，杨斌直接把鸡腿拆开当早餐，分一个给吕楠，不能浪费了。 开船前，杨斌顺手发了个朋友圈纪念一下，海上信号不好。 “突～突～突突。” 柴油机轰鸣声响起，小船缓缓离开海岸线朝着深水区航行。 另一边。 陈家村。 陈小创蹲坐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大伟端着饭碗出来，看他坐在门口便走过去，道“创哥，一大早的想什么呢，赶紧吃饭收笼子去啊。” “收个锤子，累死累活还不够油钱。”陈小创把手机递到大伟面前“你看看。” “什么啊。” 大伟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画面赫然是杨斌发的动态，其中一条是大石斑，还有一条就是船出海。 “这谁发的，海里鱼个头真大，比咱抓的青鱼还要大，估计值不少钱。” “这人你认识。” “不能吧，我认识的人没有在海边的，除了我姥爷家。” “蠢的，杨斌不认识啊，这就是他抓的，人家现在都买上船了。” 大伟有些吃惊“我去，他才去几天啊船都有了，混的可以啊。” “谁说不是呢。”陈小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神色，咬咬牙“大伟，要不咱们也去海边闯闯，凭我们的经验，我就不信还能比杨斌混的差。” “去海边啊。” “对！海里鱼又贵，资源也好，而且你妈不是天天催你找对象吗，海边都是漂亮妹子，穿的比基尼，小蛮腰大长腿，到时候随便带一个回来都比家里强。” 大伟一听有妹子，自行脑补后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点头同意“行，正好可以住我姥爷家，我妈也放心。” “那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跟他们说一下，同意的话就这两天就走。” “这么急啊。” 陈小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时间就是金钱，再说了，你不想早点看妹子啊。” “想。” 大伟一想到满沙滩都是身穿比基尼的场景，恨不得现在飞过去才好。 碗里的饭也顾不上吃了，转身就小跑回家。 不光是他，陈小创也心痒难耐，相比河边一棵棵不会动弹的杨柳树，哪有莺莺燕燕的妹子香。 与此同时。 杨斌把船航行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岛边上，远看岛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绿植。 船停稳后，吕楠一个大跨步跳了下去“斌子，把缆绳给我。” “好。” 缆绳固定好，杨斌也跟着下船了。 航行了快两小时，握着推进器的胳膊又酸又麻。 活动活动筋骨，杨斌围着岛屿边的礁石开始观察，寻找合适的潜水位置。 第33章 垂钓带鱼 小岛屿并不是太大，凸出来的面积也就只有两三亩地左右。 围着岛屿走了一整圈，杨斌标记了好几个下潜位置。 回到船上换上潜水服，准备干活。 现在才刚六点半，太阳刚高过海平线，光线不是太好。 换好衣服，杨斌给气瓶打满气压。 不得不说，还是自己的东西用着顺手，想怎么用都行，也不用有所顾忌。 边上的吕楠先他一步整理好装备，抱着鱼枪道“斌子，我先下了啊。” “嗯，注意安全。” “放心，等着看我上大货吧。” 他找的潜水点比较近，离船也就五六米的距离。 杨斌刚把气瓶打好压，吕楠已经潜下水了，岸上的安全绳不断往水下滑落。 “这个家伙，下潜速度挺快。” 来到第一个潜水点，杨斌将面镜放下，纵身一跃跳进水中，溅起一团小水花。 清晨的水温特别低，不像中午有炙热感。 下水后杨斌贴着岛屿边的礁石向下潜，越往下越是能感觉到岛屿的庞大与魏然，人在它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下潜至五六米深时遇见一群水母，它们挥舞着柔软的触手四处游荡，身体一闪一闪发着光，特别漂亮。 这是杨斌第一次在水下看见水母群，本能想要靠近，可一想到水母有毒会蛰人，还是打消了念头。 水母群好像察觉到杨斌，快速向他靠拢。 不等有所反应，水母群就将他团团围住，其中有一只小水母就停留在他眼前，透过面罩可以看清它近乎透明般的身体。 虽然有潜水服保护水母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杨斌还是没有多做停留，摆动脚蹼离开，出来是挣钱的，不是欣赏海景的。 又向下潜了三米左右，水下的能见度已经越来越差，最多只有五米左右。 预估深度差不多了，杨斌开始使用神秘第六感进行感探。 感探同时他也在自行寻找，附近海床上大大小小的暗礁特别多。 通过画面感探提示，杨斌朝着正前方的暗礁群游过去。 途经一处礁石时，狭窄的缝隙中探出一脑袋出来，仔细一看是条海鳗，比大拇指要粗一些。 和上次捕获的电鳗不同，它的嘴特别大，牙齿密集且尖锐，有点像电锯齿。 海鳗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悠闲的用身体蹭着石壁。 杨斌悄悄将鱼枪对准它，趁其不注意直接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枪钩射中，将它扁平的身体洞穿，海鳗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抽搐两下就断气了。 打这种一二斤的小鱼，只要在射程范围内都是手拿把掐，没难度。 杨斌将海鳗从枪钩上取下直接塞进网兜里，再来两条早餐钱就有了。 绕过一处礁石来到画面提示的位置，眼前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乍一看没什么异常，石缝中有零星几个海螺。 杨斌一边收着海螺，一边在石缝中寻找，找鱼和找对象一个道理，急不得，耐得住性子才行。 海螺全部收完，大大小小的石头也翻了十几块，除了碰见几个寄居蟹外，就只有两个小八爪。 杨斌再次感探，发现刚才在这附近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怪不得找不到。” 根据画面提示，绕过礁石区眼前出现一道垂直的黑洞，洞口的石壁旁还有一些被撕碎的虾壳。 杨斌透过面镜向里面看，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见，不过里面十有八九肯定有东西。 洞口狭长且窄，只有一只手掌的宽度。 抱着试试的心态，杨斌把刚才捡的八爪鱼丢在洞口，作为诱饵。 放置好饵料他将鱼枪对准洞口，等待猎物上钩。 等了两分钟，洞口静悄悄的。 反正饵料多，杨斌干脆把八爪鱼塞进去，只留一根触手在外面用手吊着。 八爪鱼刚塞进去，突然一股拉力将八爪鱼拖拽进去，又没了动静。 损失了一只八爪鱼，他又放一只到洞口，可左等右等依旧不见有东西出来，只好又往洞里塞，只不过这次多留个心眼，捏住两根触手，不至于脱手。 鱼头刚进去，又有一股拉力拖拽八爪鱼，杨斌猛地往回一抽，一条长长的东西被拉了出来，通体银白色。 定睛一看是一条带鱼，它的身体笔直，嘴巴还死死地咬住章鱼头不松口，只顾着吃，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看清是带鱼杨斌也就不意外了，它在海底也算是另类，睡觉都是立着睡的。 眼前这条带鱼有半米长，三指宽，个头算大的了。 带鱼生性凶残，脾气暴躁，看它一对大眼珠子就知道不是善茬。 根据感探画面提示洞里不止一条带鱼，带的习性就是群居，不会单独出现。 杨斌故技重施，又把半截章鱼塞进去，接着又是一条带鱼被拉了出来。 连续钓了三条带鱼，八爪鱼也被消耗差不多了，只好把海鳗拿出来作为诱饵。 海鳗血腥味儿比较重，效果比章鱼还要好，刚投放下去就有两条带鱼争抢撕咬，动静太大惊动了其它带鱼，开始互殴。 一条小带鱼摆动身体想要抢夺食物，可没等靠近就被一条大带鱼咬断了尾巴，转眼间就被同类分食殆尽。 作为一切始作俑者的杨斌趴在洞口钓的不亦乐乎。 “好，又上来一条。” “一箭双雕，干的漂亮。” 一连钓了十八条带鱼上来，洞里的带鱼被连锅端，其中最长的足足有一米长。 网兜被带鱼撑的像一个笔筒，横七竖八的杵在里面。 有几条不安分还在互殴，互相啃食，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货卖一张皮，体表完好无损能卖上价格，残了身价至少得降一半。 杨斌只好先上去，再让它们打下去白忙活。 浮出水面摘下咬嘴和面罩，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上岸。 “呼～” 带鱼一出水变得萎靡不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没了精气神。 来到船上把大冰块用锤子敲碎，把带鱼一条条摆放在碎冰上，表面也铺厚厚一层碎冰用来保鲜。 第34章 海参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十几条带鱼竟然都死完了。 处理好带鱼，杨斌继续下潜。 这次他特意换一个潜水点下水，刚才折腾的动静不小，周边的鱼虾都惊动了，先晾晾它们。 另一边。 吕楠下水已经快到半小时了，网兜里只有少数的螺和海星，还有几只虾，拿鱼枪的手都酸了，压根没有开枪机会。 此时他正身处一珊瑚礁群中心，时不时会有鱼群经过，可都是一些手指大小的鱼，没经济价值。 吕楠看了一眼气瓶压力表，只剩不到半瓶气了，得抓紧时间。 于是他果断的离开珊瑚礁群，这里乱的跟迷宫似的，太浪费时间。 脚蹼摆动上下两下，身体跟着上浮。 上浮时不经意一瞥，居高临下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一黑影在海床上觅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吕楠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悄悄向它靠拢，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等他到距离鱼三米左右位置准备开枪，可视线太模糊拿捏不准，他可没有杨斌的好视力。 鱼好像察觉到危险一般，突然摇动尾巴向前游动。 到嘴的鸭子不能眼睁睁看它飞了，情急之下吕楠也不管准不准，果断扣动扳机。 只听一声闷响，枪钩不偏不倚打在了鱼头正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 笔直的枪钩属实把鱼吓得够呛，竟直直愣在原地。 吕楠也意识到没打中，连忙蹬动脚蹼加速冲过去，准备补枪。 可没等人靠近，反应过来的鱼猛地抽动尾巴逃之夭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大爷的！” 吕楠气的浑身直哆嗦，好不容易碰见一条鱼还让它跑了。 刚才那条鱼少说也有七八斤重，越想越懊恼。 气归气，还是把枪钩收回来重新装回道轨，继续在附近找，祈祷不要跑的太远。 可能是走了狗屎运，大鱼慌乱逃窜时在海床上留下了踪迹，沿着踪迹竟然在不远处一珊瑚后面发现了它。 这一次距离更近，只有两米左右，吕楠也看清了鱼的模样，它身体修长，体银灰色，具有暗色横纹，侧线呈波浪形。 “马鲛鱼。” 吕楠一眼就认出了它，前两天点外卖还吃了，只不过体型要小很多，只有几两重。 “这回看你往哪跑。” 他也不磨叽，抬起枪对准脑袋瞄准，“嗖”的一声，枪钩直接爆头。 马鲛鱼连挣扎机会都没有，就被枪钩直直的钉在海床上，结束了短暂的鱼生。 成功收获一条鱼后，吕楠也不敢再冒险选择上岸。 回到岸上本想着和杨斌炫耀一下自己的战绩，结果看见船舱里躺着十几条极品带鱼后，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什么逆天运气。” 自己打的马鲛鱼虽然个头大，但这玩意儿压根不值钱。 水下。 杨斌下潜到了十五米深，明显能感觉到潜水服受到水压的压迫，挤压自己的身体，虽然有点不适，但可以承受。 记得上一次潜到十二米就已经是极限了，这才过几天竟然可以潜十五米，可能是潜水服质量好的缘故。 杨斌也没多想，水越深资源越好，就是能见度太差，不到四米。 十五米深度水体颜色明显有所变化，十米左右开始发绿，现在是绿中带黑。 乍一看有点像被污染过后的水，但显然不是，水深则绿，水黑则渊，自然现象罢了。 杨斌下潜到海床上，这里的海床相对比较平坦，既没有怪石嶙峋，也没有珊瑚礁群。 太过空旷视野开阔，但没有掩体容易暴露目标。 杨斌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画面中显示不同于先前的光点，而是变成了若隐若现的斑点。 画面放大，斑点形状轮廓也慢慢显现出来，体长十公分左右，圆鼓鼓的，但没头没尾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杨斌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可画面中再没有其它提示了。 画面中图像没有半点色彩，清晰度也就和医院拍的ct片差不多，给个位置剩下全靠猜。 不管是什么，先找着再说。 根据提示杨斌很快到了第一个斑点附近，眼前有一块圆石，边上躺着一浑身带刺，灰褐色的东西，不管是形状还是体型都和画面中的图形一样。 “海参？！” 杨斌有些不确定捡起来瞧瞧，果然是海参。 海参圆筒状的身体还带着肉刺，摸上去软软的，用力捏一捏弹性十足，手感特别好。 画面中显示附近有不少斑点，难不成都是海参？ 万一是的话，那这一趟可算来值了。 时间紧任务重，杨斌一分钟也不想浪费，随着画面提示在海床上搜寻。 走了五六米远，又在一处石堆中发现了两个海参，差不多有中指长，和黄瓜一般粗细。 杨斌发现每一个海参边上都有一堆粑粑，能吃能拉。 捡海参比打鱼简单多了，不用动枪，也不用担心会挣扎，看见直接收了就行。 一连在海床上找了二十几个海参，画面上的斑点还有不少，但气瓶里的气不多了。 潜的越深气消耗的越快，十五米深一瓶气也就够用十几分钟。 杨斌虽然舍不得离开，但还是不敢拿生命开玩笑，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无奈之下只好上浮。 当他浮出水面时，明显能感觉到浑身轻松很多。 船上的吕楠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是杨斌上来了，挥了挥手“斌子，你可算上来了，再不上来我准备下去捞你呢。” 杨斌气喘吁吁爬上岸，累的直接躺在礁石上。 吕楠跑过来帮他拉漂在水面上的网兜，边拉边道“斌子，打着大货没？” “没有，一条鱼没打着。” “不会吧，下去时间挺长还能空军啊。” 说话工夫网兜被拉到面前，吕楠迫不及待拎上来看。 当看见网兜里的海参时，吕楠两眼放光“我去，这么大个头的海参，斌子，这是要发啊，下面还有没有？” 杨斌“可能还有，你要下去啊。” “当然，多少米？我下去看看，捡它不比打鱼来钱快啊。” “大概十五米，你要下的话注意安全，不行就不要勉强。” “嗯，你先歇着。” 吕楠迫不及待的背上气瓶，按照杨斌指的位置下潜，潜到十二米时身体开始难受，可为了捡参还是咬紧牙关忍着。 勉强潜到了十五米位置，可眼前一片黢黑，别说找东西了，走路都费劲儿。 无奈，只好原路返回。 回到岸上，吕楠迫不及待询问“斌子，我就想知道底下黑布隆冬你是怎么摸着海参的？” 杨斌十分坦然“不用摸，直接捡的。” “纳尼？！” 第35章 海底惊魂 连续下潜体力消耗特别大，上午杨斌不打算再下水，把海参用水养着。 海参可以卖活体，不过价格目前还不清楚，等回去再了解。 时间也不早了，头顶的日头已经火力全开，把礁石晒的发烫。 杨斌把船上的吃食拿一些下来，找一个有阴凉的地方，准备生火做饭。 吕楠看他面前摆的又是炉子又是锅，直接递了一盒自热小火锅过去。 “斌子，吃这个，累半天也不嫌麻烦，还有心思做饭。” “你留着吃，我这也挺方便的，水开直接把面放进去就行。” 卡磁炉看着不大，但火势还可以，几分钟时间就把小锅里的水烧沸腾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水开后，杨斌把事先准备好的面条和青菜丢下去，又打两个鸡蛋进去。 不一会儿，一锅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就好了，香气四溢。 一旁的吕楠还在眼巴巴等着小火锅，烧半天才冒热气，盒子看着挺大，里面东西份量少的可怜，但价格不含糊，一盒将近二十块钱。 杨斌可舍不得，他这一锅面条一共花了不到五块钱，既实惠又健康。 中午饭简单对付一口。 吃饭工夫，又有一艘船停靠在小岛边上，船上下来五六个年轻男女，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他们的船要比杨斌的船大的多，是十几米长的大铁船，漆面喷的也好看，很多个性涂鸦。 几人都拎着装备也是过来潜水的，至于是玩的还是猎渔的就不得而知了。 吃饱喝足，杨斌原地休息。 现在刚十二点整，头顶的日头太大，不适合下水。 吕楠低声道“斌子，你快看，他们好像支鱼竿了。” 杨斌没理会“赶紧眯一会儿，养足精神，下午下水时间长。” “我不困，你睡我盯着。”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支起七八根竿，窝料也撒不少下去，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 他们留下俩人盯着竿后，剩下两男一女换上潜水服，带上鱼枪下水。 中午下水比较少见，温度高鱼不太喜欢动，不过强光照射水下的可见度要比清晨好一些。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左右，下潜的三人上来了一男一女。 守着钓点的人看见同伴上来，过去帮忙。 “玛丽，下面资源怎么样？” 叫玛丽的女孩摆摆手“不是太好，只打到两条鳗鲡。” “大狗你呢。” “我这边比玛丽还差，只捡了一些带子贝和猫眼螺。” 二人前脚刚上岸，水面又泛起一团小水花，最后一人也上来了。 没等众人开口询问，他便抱怨道“什么破地方，连个鱼影都看不见。” 一旁的人调侃道“小马，不是地方不行，是你人不行，你瞧玛丽打了两条电鳗，又长又粗。” “谁特么不行，你行你下去试试。” “切！试试就试试。” 俩人较上劲了，其中一人去船上换衣服。 他们出来都是有任务的，不把数据搞清楚可不行。 连续下去两拨人，但打上来的渔获寥寥无几。 相比之下他们放置的钓竿还挺给力，时不时会上一条。 时间来到两点，躺在礁石上的杨斌满头大汗，被热醒了。 “啊～哈。” 打了个哈欠，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扫视一圈没发现吕楠的身影。 “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杨斌到船上发现潜水装备都在，没下水。 船舱里的冰块融化速度很快，原本铺盖在带鱼身上的冰所剩无几，照这个速度撑不到半小时就能全部融化。 杨斌又砸了一些冰重新铺盖在上面，幸好买了两块冰，一块不够用。 处理好鱼后，拿上装备准备继续下潜去海床上捡海参。 换好潜水服，吕楠一路小跑着过来。 “斌子，下水啊。” “嗯，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人。” “人有三急，对了，刚才跑一圈发现你早上标记的几个潜水点都被那帮人占了，还听他们议论我们的装备垃圾，搁以前脾气早怼回去了。” “和气生气不跟他们计较，我继续找海参，那几个也用不到。”杨斌将气瓶背上，调整一下腰带松紧度。 吕楠也拿起潜水服，准备干活。 上午基本上把海底地形都摸透了，再潜简单的多，杨斌直接下潜到十五米深海床上。 脚蹼刚落地就看见植被中间有一小黑棒，过去一看是一海参。 收了收了。 捡海参真的是完全凭运气，它们基本上不会挪窝的，游行速度比蜗牛还要慢。 将海参放进网兜里，杨斌直接把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脑海中画面一出现，附近范围内的资源就了然于胸。 突然，画面中出现一庞然大物，体长将近两米，长着四肢。 “不对啊。” 杨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轮廓体型怎么看着有点像人呢。 朝着画面提示的方位游动，在一处礁石堆边发现了目标，还真是人，虽然隔着潜水服，但看体型凹凸有致应该是个女的。 确定是人杨斌失去了兴致，不管男的女的都没有海参对他有诱惑力。 他蹬动脚蹼离开，继续在海床上寻找海参。 有了画面提示找起来方便的多，几分钟时间就找到三四个，个头都挺大的。 在附近找一圈，发现刚才的潜水员还在原地不动，这可是十五米深的海底，不可能无聊的下来睡觉。 杨斌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强烈的直觉让他又折身回去，反正距离也不是特别远，不耽误顺道找海参。 再次过来时，他才注意到潜水员不是不动，而是在原地乱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一样。 瞥了一眼气瓶压力表，还剩三分之二气，完全够用。 他猛地蹬动脚蹼，身体像鱼一样摆动，加速冲过去。 被困潜水员看见杨斌过来，激动的都快哭了。 玛丽慌乱的用手给他比划，打着手势，一会儿指指自己的腿，一会儿又指杨斌，示意他过去。 杨斌也给她比划手势，示意别乱动。 正常潜水员都配备的有潜水刀，避免遇见意外好用来及时自救。 第36章 棘刺龙虾 .org 杨斌靠过去才发现玛丽的潜水刀掉在了地上，而她的腿被一根细钢丝圈缠绕住了。 由于长时间挣扎钢丝被越拉越紧，已经将她的腿勒变形了，深深嵌进去。 不得不说潜水服质量挺好，换成他的话早就扯坏了。 玛丽被勒住的腿由于血液不流通，已经变得麻木。 她的气瓶压力表指针指向20，瓶里的气所剩无几，再不想办法后果不堪设想。 杨斌把自己的潜水刀掏出来，指了指她的腿示意帮她解绳索，让她别紧张。 玛丽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征得同意后，杨斌这才握着刀将她腿抱起来，找角度下刀。 这女人也真是运气好，缠什么不好偏偏缠上了钢丝，想割都割不断。 这种钢丝圈比较常见，就是制作捕蟹笼的配件。 抱着腿观察一圈，运气不错，找着一处接口。 为了方便撬动，杨斌示意玛丽拉住他胳膊稳住身形。 可能是太过紧张，玛丽紧紧抱住他胳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胸前的伟岸。 救人要紧，杨斌也无心想其它。 调整好姿势后，将刀尖塞进接口撬动。 可能是力气大了，玛丽连忙用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腿疼。 杨斌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快速度，相比起性命来说，疼一点算个屁。 强力撬动下，刀尖也一点点戳进接口里，钢丝圈有松动迹象。 两分钟后，只听“咔”的一声，锁在玛丽腿上的钢丝圈被成功撬开。 杨斌用手指了指上方，示意她赶紧上去。 玛丽透过面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快速上浮，一刻不敢耽搁，被吓的够呛。 等她上浮到安全距离后，杨斌把潜水刀重新插回去，把断掉的钢丝塞进石缝里，又搬一块石头压上，以免再害人。 边上的石头挪开后，一只大龙虾出现在眼前，一对长长的触须摇摆不定。 那模样好像在说，你有本事来抓我啊。 杨斌想都没想，直接上手去抓。 龙虾反应迅速，没等他手靠近就抽动尾巴先他一步弹开了，但并没有跑远。 一次失手，杨斌又继续探手，速度比刚才要快很多。 手指刚触碰到它的身体，结果又让它逃开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 杨斌倔驴脾气上来了，手脚并用朝它展开猛烈攻势。 龙虾也不含糊，总能提前做出准确预判，靠着灵活的走位躲过一次又一次。 当退到一石块时，杨斌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抓住。 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猎人的手掌心，龙虾亦是如此。 这只龙虾光是尾巴长度就比他的手掌还要长，从头到尾少说也有四五十公分，比淡水小龙虾大了不知多少倍。 眼前这只龙虾没有大鳌，但背上有很多针状的棘刺，外壳是红褐色。 看清棘刺杨斌认出了它，是棘刺龙虾，特征非常明显。 将龙虾塞进网兜里，气瓶里的气不是太多了，得先上去补气。 上浮两米左右时，脑海里画面出现异常，画面中显示有一排笔直的光点，像一条长龙似的。 这种画面还是第一次出现，以往都是分散开的。 心中虽然好奇，但眼下只好先上去补气。 杨斌浮出水面连面罩都没摘，快速向船游过去。 回到船上把气瓶取下来打气，趁着空隙把龙虾和海参一起丢进船舱里。 “你好！”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扭头一看一金发碧眼的妹子走了过来。 杨斌一愣“你好！有事儿吗？” 玛丽看他一脸懵，笑着说“才几分钟不见，就不认识了？” “我们见过？！” “刚才在水下是你救了我，我是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怕杨斌想不起来，还特意把长裙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腿上有一圈明显的勒痕。 “哦，是你啊，你是哪国人，中文说的挺好。” 玛丽放下裙摆，自来熟和他聊起了天“咱们是同胞，我只是混血儿，在国内长大。” “哦，怪不得呢。” 谈话间，气瓶气压已经打好了。 杨斌把气瓶背上，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真的谢谢你。”玛丽给他鞠个躬，再次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下次小心点儿。” “诶，你叫什么名…” 没等她把话说完，杨斌已经跳进水里了。 玛丽看着消失在水面上的身影，喃喃自语“真是个有趣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的样貌算得上很出众，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百，但杨斌竟然都不多看她一眼。 不知道杨斌名字，她也只好留在原地等。 海底。 杨斌再次来到海床上发现画面上的光点消失了，急的他四处寻找。 脚蹼飞快蹬动，整个人像一条鱼似的快速在海床上穿梭游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途经一处珊瑚礁时长龙一般的光点又出现了，只不过移动的速度挺快。 杨斌无心细看是什么，循着踪迹找过去。 游了大概二十多米远，他在坑洼不平的海床上发现一壮观场景。 眼前出现二十多只龙虾，它们竟像训练有素的部队一样，有条不紊在海床上爬行，整齐划一，步伐一致。 龙虾品种和他刚才抓的一样，都是棘刺龙虾。 杨斌激动的无与伦比，心里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一整队龙虾收了。 刚才抓一只都折腾半天，更别说几十只了。 鱼枪肯定不行。 用手贸然上去抓肯定会惊扰虾群，万一分散开再想聚集就难了，杨斌现在恨不得长十双手才好。 虾群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转眼间爬出去七八米远。 杨斌悄悄跟在后面，经过观察他发现整齐的虾队有一只头虾在带路，剩下的都是随大流跟着走。 只要不惊扰到头虾，虾队应该就不会乱。 心中有了主意，杨斌加快速度游到虾队最尾端，探手快速把最后一只虾抓住。 抓住虾为了避免挣扎闹出动静，直接塞进网兜里。 得手后，果然和他想的如出一辙，浩浩荡荡的虾队还在继续前行，并没有意识到队友掉队了。 办法可行，杨斌一边尾随一边收割，仅仅过去几分钟时间，二十多只的虾队就减员三分之一。 十几分钟后，虾队只剩下一只头虾了，这时它才意识到不对，停下才发现队友都失踪了。 杨斌一视同仁，把它也一并收了。 第37章 来自俱乐部的邀请 .org .org 一整队棘刺龙虾全部收了，网兜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体力消耗太大，杨斌上潜回岸。 刚浮出水面就听见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远处有一艘大游轮经过。 船体带起的波浪向杨斌涌过来，猝不及防下击打在了面罩上，差点把人掀翻。 等波浪平息后，杨斌才拖着网兜上岸。 由于虾太多了，尖锐的疣刺顺着网眼突刺出来，网兜就像一个巨大刺猬，一不小心就能把皮肤扎破。 杨斌只能拉着缆绳拖拽，不敢靠近。 等在岸边的玛丽看见杨斌，站起身等着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网兜拉上岸。 当玛丽看见满满一兜棘刺龙虾时，惊愕的张大了嘴“哦！我的天呐，这么多大龙虾。” 她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其他人，于是纷纷跑过来。 几人看见龙虾后的表情和玛丽出奇一致，无不发出惊叹。 “我去，哥们儿你这是来进货的吧？” “太生猛了，下面资源这么好的吗，不应该啊。” “龙虾好大呀，大神能不能带带我，慕了慕了。” 几人惊叹之余，眼神里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们不论是潜水服还是装备，都要比杨斌的好上太多，可论渔获的话几个人加起来还没人家一半多，上哪说理去。 本来看他弄一小舢板，装备又都是便宜货，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准确的说来半天都没正眼瞧过。 杨斌和他们不熟，也不想太过高调，于是道“运气好罢了，麻烦让一下啊，我上船。” 几人也意识到有点失态，便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玛丽看杨斌拎的吃力，主动上前“我帮你抬吧，太沉了。” “不用，小心扎手。” “没事儿。” 上船后，杨斌把船舱盖板打开，准备把龙虾给倒进去。 当盖板打开的瞬间，玛丽看见里面的海参后又不淡定了。 “天呐！好多参，都是你捡的吗？” 杨斌“是的。” “你太厉害了。” 玛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只有潜过水的才知道捡参有多难，而且不是养殖参，是野参。 其他人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看向海参眼中充满了炽热。 大狗当即发出邀请“兄弟，有兴趣加入我们俱乐部吗，你要是同意的话，可以免会费，还可以申请到一套非常好的潜水服和装备。” “俱乐部？” “对，我们都是俱乐部的成员，你的潜水证是几级？” “我没有潜水证。” “不会吧。”他的回答让大狗大跌眼镜，猜想会不会纯属瞎猫碰死耗子，态度也不像刚才那般热情。 玛丽察觉到，接过话茬“没证也没关系，可以考的。” “加入要做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带带学员，偶尔会有老板包船出海玩，我们帮忙打个前站，比如像今天这样，有报酬的。” “不好意思啊，没兴趣。” 杨斌婉言拒绝，他哪有闲工夫带学员，自己都是半路出家，别把人带歪了，探点更不可能了，有探点的时间自己把钱赚了不香吗，费那劲儿。 大狗等人没想到他会拒绝这么快，免会费加入俱乐部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太多人想走后门了。 其他人也有些惊讶，加入俱乐部可以享受到很多资源，接触到有钱的富豪老板，要是被看中少奋斗n年，虽然机会渺茫。 既然拒绝了，大狗刚好顺坡下驴，带着人先回船上去了。 临走前，玛丽询问“对了，我叫玛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斌。” “留个联系方式呗，回去我请你吃饭。” “真不用了。” 玛丽的强烈要求下，杨斌还是把手机号留给了她。 玛丽给他留下一张名片，并叮嘱回去再好好考虑，加入俱乐部有好无坏。 打了个招呼后，她也跟着船走了。 杨斌看了一眼名片，眉头上印着“光辉潜水俱乐部”字样，玛丽还是助教。 这时，吕楠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看着玛丽曼妙的背影，道“斌子，什么时候跟洋妞勾搭上了？” “滚犊子！别胡扯。” “手里什么啊，我瞧瞧。” 他将名片抽过去，看完后咂咂嘴“啧啧啧，洋妞来头不小啊，竟然是光辉俱乐部的。” 杨斌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你知道这个俱乐部？” “当然，光辉在业界挺有名的，听说背后金主是一女富婆，特别有实力，我要是能进就好了。” “想进就进呗。” 吕楠叹了口气“唉…这个俱乐部必须熟带熟，听说会费也挺高。” “这样啊，刚才他们让我加入，被我拒绝了。” “我去，你真是我亲哥，要是能融进高端圈子，万一有机会把老板哄高兴了，人家大手一挥就让你起飞，不比起早贪黑干苦力强啊。” “你瞧瞧刚才那帮人起飞了吗？” “起飞个锤子，一个个就是皮了层光鲜亮丽的外皮罢了，其实跟我们一样，都是穷逼，成功了大热天能跑这打前站呐。” “所以啊，你这思想有问题，与其花心思跪舔老板，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变成老板。” “得！我没有你这么高的觉悟。” 吕楠跳上船听见船舱里有窸窸窣窣声，揭开盖板瞄一眼，当看见黑压压的龙虾时嘴巴张成o字形。 “斌子，这些龙虾是洋妞送的？” 杨斌白了他一眼“做梦想屁吃呢，我刚从海底拉上来的。” “下次出来别拉着我，太打击人了。” 吕楠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盘腿坐在盖板上。 其实他最后一趟运气也不错，渔获装了半网兜，里面还有两条大白鲷，一趟下来比上班挣的多。 时间不早了，杨斌开船回港，船舱里渔获太多，冰块也不太够用。 早上出来没觉得有多远，可返航时归心似箭，就算油门拉满还是觉得慢。 事实上也确实不快，刮的是东风，正好顶着风浪前行。 傍晚时分海平面上美轮美奂，夕阳和波光粼粼的海水融为一体，宛如人间仙境。 两个小时后。 杨斌把船停靠在码头的港口边，附近大大小小船舶数之不尽，特别壮观。 小船回来不像大船那般受重视，连一个收鱼的商贩都没过来。 缆绳固定好，杨斌打开船舱盖看了一眼，鱼虾都没问题，但冰已经完全融化了。 吕楠跳下船，道“斌子，你的这些鱼打算兑给鱼贩子还是摆摊？” “先摆摊，你的呢。” “我的也不多，摆摊卖呗，还能多卖点钱。” 商量好，俩人准备把鱼往船下运。 第38章 满载而归 棘手的事情又来了，早上出来没带鱼箱，太多了总不能用手拿。 网兜可以装一些，但保鲜过的带鱼不能和龙虾放一块。 这些龙虾一个个张牙舞爪，正愁没地方泄愤，要真把鱼丢进去转眼就能被撕吧成渣渣。 不得已，杨斌只好去码头卖渔网的杂货店买些鱼箱和泡沫箱，用来分开存放。 几个鱼箱而已，竟然花了两百多块钱，对杨斌而言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再不见钱资产真的快变成负数了。 带鱼和海参分别装箱后，龙虾就比较麻烦了，一个个跟铠甲勇士似的，还得拿绳子捆绑起来才行。 吕楠拿起一只大龙虾，手里的绳子不管怎么绕总能被虾腿扒拉开，根本扎不紧实，气的他抓头挠腮。 “斌子，这玩意儿怎么捆啊，一点不配合。” 杨斌笑着说“你不能跟它来硬的，得顺着它，以前在老李头船上没捆过吗。” “没有，他基本上用的都是拖网，很少会有大龙虾和螃蟹，偶尔有几只也都不放心我们弄，交给大副了。” “行，你跟着我做。” 杨斌拿起一根草绳，先把绳头的一端用牙咬住，接着顺着虾身开始缠绕，上下翻转两圈就把虾捆绑好了。 “搞定，看没看会？” “好像会了，又好像没会，我试试。” 吕楠照着他的方法捆绑，虽然速度有点慢，但也捆好了。 把龙虾放进泡沫箱，好奇道“斌子，没见过你捆虾啊，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不过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捆绑螃蟹，大差不差。” “我说呢。” 俩人蹲在船上捆绑龙虾，吸引了不少路来过往人的目光。 一个带着渔夫帽，满脸黢黑的中年人好奇走上前，看着他们手里的虾，道“小伙子，搁哪整的大龙虾啊？可真壮实。” 杨斌边捆边道“岛边刚捕上来的。” “那边的岛啊，还能有这种好货，真是罕见。” “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 男人见问不出什么也就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过来询问打听，看见好货都眼热。 麻利的把渔获打包装箱，吕楠不知从哪借了一辆三轮车过来。 “斌子，上货。” “你小子可以啊，从哪弄的？” “朋友的，只有半小时时间，抓点儿紧。” 俩人把鱼箱全部上车，直奔小镇夜市抢摊位。 等他们到夜市街上刚好七点整，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吕楠将车停下，道“斌子，人太多进不了，只能搬了。” “不用，你先下来。”杨斌屁股挪到驾驶位，道“这样，你走在前面找摊位，我骑车跟着。” “你技术过硬吗，碰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边人娇贵着呢。” “赶紧的。” 吕楠也不磨叽，三两步便钻进人群中。 “滴滴滴—” 杨斌边摁喇叭边拧动油门“让一下，麻烦让让。” 就这样一边吆喝一边骑行，拥挤的人群真被他开出一条道出来。 前面的吕楠对他钦佩不已，高高举起手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换他真搞不定。 杨斌没在意，作为常年混迹于菜市场的水产人来说，这都是必备技能。 今天运气挺好，不远处就有一块空地，虽然地方不大，但勉强够用了。 车停好，俩人把渔获卸下来。 鱼箱摆放好，杨斌催促吕楠去把车还给人家，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阿楠，等下回来的时候把秤和盆带过来，我守着货。” “嗯，好。” 吕楠骑着车出去，没走两步远就被卡在原地动不了，学着杨斌摁喇叭，可路来过往的人压根不搭理，还指责他没有公德心。 无奈，他只好下车推着走。 与此同时，杨斌把鱼箱里的鱼虾拿些出来做样品。 今天街上卖海鲜的小摊有很多，比以往几天都多，都赶一块儿了。 整理着鱼，念楚过来了。 “哥，真是你啊。” “咦！你怎么找过来的。” “刚才看有一个人骑车像你，过来瞧瞧，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实在是腾不出手，一天没摸手机了。”杨斌甩了甩手上的水，问“你过来摊上没人能行？” “我让人帮我盯着了。” 刚光顾着说话，念楚这才注意到杨斌面前的海鲜，用手摸了摸龙虾长长的触角，道“哥，你们不是出海去了吗，怎么批发这么多海鲜回来啊，得要不少钱吧？龙虾真大，好好吃的样子。” “想不想吃？” “啊，什么？” 杨斌指着鱼箱里的龙虾“我说你想不想吃？” 念楚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吃不吃，这么一只大龙虾得要很多钱吧，吃它还不如小龙虾呢，又便宜又好吃。” “管它多少钱呢，晚上回去弄一只尝尝，看看是家里的小龙虾好吃，还是它好吃。” “别吃了，都是钱买来的，先把本钱卖回来。” 杨斌也不瞒着，直言道“没有本钱，都是你哥我从海底背上来的，硬要说本钱的话，就是用了点柴油。” “啊！你抓的？”念楚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哥，这些不会都是你抓的吧？” “也不全是，有些是阿楠抓的。” “你们可真厉害，我要是会游泳就好了，也跟着你们一起潜水捕鱼。” “术业有专攻，不用羡慕别人，你不会游泳我还不会编绳子呢，对不对？” “嘻嘻…好像也是哦，不跟你说了，我得回摊上了，886。” 念楚打了个招呼便回了，留下杨斌一人。 等了十几分钟，吕楠头顶着盆一路小跑过来。 “斌子，快接一下，脖子快抽筋了。” “来来来斌把盆接下去，道“你真行，有手不用非得用头顶着。” “不赶时间嘛。”吕楠喘着粗气，左右转了转脖颈儿。 除了龙虾外，把鱼和海参都分别倒进盆里，这样比较引人注目。 支好摊位，杨斌趁着没上人，在街上四处转转，打探一下街上其他人卖的货和价格。 一圈逛下来杨斌心里大概有数了，种类价格都了然于胸。 第39章 回头客 回到小摊前，吕楠已经开张了，他正在给人处理鲅鱼。 杨斌上前帮忙，顺嘴询问道“阿姨，带鱼要不要带两条回去，都是刚打上来的。” 女人拿起一条带鱼翻看“嗯，是挺新鲜的，多少钱一斤啊？” “五十一斤。” “我滴妈，五十块钱一斤你还不如去抢呢，超市喇叭喊着才卖三十多。”女人一脸嫌弃的把带鱼丢下，手放在衣角上蹭了蹭。 杨斌努力解释“阿姨，一分价钱一分货，大小不一样，新鲜程度也不一样啊。” “什么大不大小的，都一样吃。” 女人拿上鲅鱼，头也不回的走了。 蹲在地上的吕楠等人走远，道“斌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真是什么人都有，鱼一共才二十二，硬是不肯付那两块钱，你瞧她刚才大惊小怪模样，嫌贵不买就是了。” 杨斌淡然一笑“做生意嘛，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见，好听就多听两句，不好听也别放心上，有钱赚就好了。” “气人！这个规格的带鱼海鲜店起步卖六七十一斤。” “不识货人多了，等有缘人呗。” 可能今天的货比较硬，路来过往询问的人比较多，但不管是海参还是龙虾，一只都没卖出去。 相反吕楠的鱼倒是挺受欢迎，一条大鲅鱼卖完了，两条白鲷也卖出去一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已经八点半了。 夜市的人流也到了一个顶峰，一眼望去都是人头，扔个手榴弹过去能炸倒一大片。 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出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不和谐。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杨斌的小摊前。 “谁是摊主？” “我是。”杨斌笑着承认，并递两根烟过去。 二人没接烟，道“摊位管理费交一下，八十块钱。” 吕楠一听八十瞬间不淡定了，张嘴就准备理论，被杨斌抢先一步“八十是吧，行，稍等一下，我给你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都是些五块十块，还有零散硬币，开始慢悠悠数起来。 其中一人等急了，有些不耐烦道“能不能快点，尽耽误时间。” “马上马上。” 杨斌嘴上应付，但速度不见快。 眼瞅俩人快失去耐心，他却道“二位不好意思啊，刚来还没开张呢，钱不够，要不你们看喜欢吃什么海鲜，拿它们抵钱。” 二人闻言互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低头看看鱼虾。 杨斌看他们有些意动，直接拿起塑料袋先入为主“放心，肯定给你们优惠，挑好的拿。” “龙虾挺肥，整一只吧，我们家那口子嚷嚷着要吃几天了。” “好嘞，给您挑只大的，叔一看你就是疼媳妇儿的人，面善顾家。” 男人被他这么一夸眉开眼笑，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成功搞定一人，杨斌再接再厉“叔，你看看想要什么，我一并给挑了。” “最近老是失眠，海参看着挺肥的，给我拿几个，回去熬点粥补补。” “行，叔是内行啊，会吃。” 杨斌专挑个头大的，一斤三个头左右，一共挑了八个。 东西挑好麻利的过秤，棘刺龙虾一只三斤二两。 “叔，龙虾卖别人都一百二一斤，给你一百一，三斤二两一共352，给350就行，我再送您点海螺回去吃。” “谢谢啊，小伙子会来事儿。” 海参过秤二斤半，和他确认好重量，道“叔，你的参我也亏本给你，算九十一斤，零卖最少一百一斤，一共225，你给220就行，给你拿几个贝，回去一起熬粥鲜着呢。” “做点小生意不容易，又让钱又送东西，别亏本了啊。” “害！天天在这边摆摊少不了麻烦你们，亏点也高兴。” 俩人一分钱没扣如数付给了杨斌，一共570。 杨斌也没含糊，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叔，摊位费。” 其中一人四处望望，低声道“别吱声，我们就当没看见你。” “这…” 没等他把话说完，俩人已经拎着海鲜奔下一个摊位去了。 这波操作把吕楠整懵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俩“黑包公”能主动免了摊位费。 吕楠一脸崇拜的看向杨斌“斌子，你真神了，捧杀玩的溜啊。” “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一件一条街摆摊人想做又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免摊位费啊，你没听人说那俩就是黑包公，此包公非彼包公啊，是心黑，不好说话，摊位费从来都是少一分都不行。” 杨斌会心一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人心换人心。” 把钱装起来，硬货虽然不太好卖，但卖一单出去就大几百块钱，来钱快。 街道上，一老一少俩女人手挽着手逛着海鲜摊，当看见杨斌的摊位时，年纪稍大点的女人眼前一亮。 “闺女，走，我看见那小伙子了。” “啊！哪呢？” “前面，赶紧走。” 卖鱼老板看俩人要走，连忙挽留“别走啊，价格还可以商量，诶…” 没等他话说完，俩人已经走开了，气的老板直跺脚，开始口吐芬芳。 她们来到杨斌摊前，年纪稍大的女人自来熟般的打招呼“小伙子，还记得我吗？” 杨斌先是一愣，随即陪起了笑脸“记得，上次鳗鱼回家吃着还行吧？” “行，这不今天拉着闺女又来了。” “嗯，看看今天想吃什么，都是刚打上来的。” “有没有优惠啊，没优惠我可不买。” “有有有，老顾客了没优惠哪行啊，你尽管挑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 两句话把大妈哄高兴了，拉着闺女看起了海参。 摊上有人，货也惹眼，小摊前渐渐围了不少人。 主要有大妈嚷嚷，一会儿说东西好，一会儿说便宜，大嗓门为杨斌招揽不少客人。 仅半个小时左右，原本满满当当的鱼箱都空了，只剩下十一只龙虾，其中一只个头小点的留着自己吃，海参和带鱼全部清空。 杨斌卖的价格要比海鲜店便宜，货又好，卖的快也在情理之中。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杨斌正准备把钱整理整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人，是皮三皮经理。 第40章 抢购一空 杨斌接通了电话。 “喂！皮经理。” “小杨兄弟，最近有没有出海啊？” “刚回来，正摆摊卖货呢。” “有货怎么不给个信啊，手里有没有精品？” “其它的都卖完了，现在还剩十只棘刺龙虾，重量都在二三斤重左右。” 电话那头的皮三一听有龙虾，立马来了精神“小杨兄弟，你那十只龙虾别卖了，我全都包了，店里接一酒席刚好用。” “皮经理，你知道的，我这没有批发价格，只零售。” “行，你是不是还在老地方？在的话我现在过去。” “在呢，你来吧。” 挂断电话，杨斌把鱼箱整理整理。 吕楠看他收拾东西，道“斌子，剩下的不卖了啊。” “嗯，暂时不卖了，皮经理包圆了。” “那正好，这边交给你，我去念楚那边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累一天了，你赶紧回去歇歇，忙清我过去就行。” “都一样，走了啊。” 吕楠揣着钱小跑过去。 等了二十多分钟，皮三风风火火赶过来，一见面就开口询问“小杨兄弟，龙虾呢？” “这呢。” 看见整理码放在鱼箱里的棘刺龙虾，皮三眼睛放光，比看自己的媳妇儿都兴奋。 他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只将其翻身，用手捏了捏虾尾。 受外力刺激的棘刺龙虾虾尾用力一卷，抽搐抖动将他的手弹开。 皮三猝不及防，手面被虾尾狠狠弹了一下。 “嘶～挺有劲儿啊。” 他揉了揉手，又将虾放回去，重新拿起一只。 鱼箱里的货全部验一遍，每一只都是满满的肉，质量没话说，比海鲜店里的强太多。 杨斌看他验完货，道“皮经理，怎么样，满意吗？” “满意，相当满意。”皮三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开个价吧，多少钱一斤。” “你皮经理亲自过来了，我也不好要高价，一百一，合适就拉走。” “行，就按你说的。” 价格谈拢，直接过秤，加上鱼箱一共三十六斤重，鱼箱四斤二两，净重就是 杨斌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计算器算账，要是念楚在就省事的多。 “110*31.8=3498。” “皮经理，三千四百九十八，你给三千四吧，补个油费。” 皮三十分欣赏的看了杨斌一眼“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千万别客气，客气我跟你生气。” “哈哈哈，实话跟你讲，你今天晚上要是坐地起价，我也会要的，你还能多卖几百块钱。” “诚信经营。” 皮三没开玩笑，店里临时接的酒席，主厨开单挥挥笔，他们采购部就得跑断腿，定的规格越高，食材越是难找。 闲扯两句，皮三开车回酒店了，急着把食材送回去交差。 人前人后听别人一口一个经理叫着，表面风光，其中滋味儿也只有自己清楚。 临走前，他还是转了三千五给杨斌，知道出海挣得都是辛苦钱，也没占便宜。 说白了，这些钱都是酒店出，也不用他个人出钱。 杨斌把鱼箱全部整理堆放好，去念楚那边瞧瞧，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 没到地方就看见吕楠和念楚二人有说有笑，摊前没人。 念楚看见杨斌过来，朝他挥挥手“哥，鱼卖完了吗？” “嗯，刚结束，你这边怎么样？” “今天生意不太好，不过接了一舞蹈团大单，要几十串呢，晚上回去赶工。” “那挺好，时间不早了，没人就早点收吧，带你们吃饭去，留了一只龙虾。” 念楚有些诧异“真留了啊，我听楠哥说一只好几百呢，干嘛不卖。” 吕楠接过话茬“念楚妹妹，你哥一片心意咱也不能辜负了啊，收摊收摊，我还没尝过两斤多的大龙虾什么味儿呢。” 杨斌帮腔道“人家能买着吃，我们这也不要钱，没什么舍不得的。” 被俩人一说，念楚也很期待龙虾的味道。 三人一块儿把摊收了，又把东西都送回出租房。 趁着空闲杨斌冲个澡，在海上漂一天身上黏糊糊的，都快臭了。 出租房洗澡就是憋屈，挤在狭窄的卫生间里，连转身地方都没有，不像在家直接穿个大裤衩子，站在院子里想怎么动都行，打水仗都不成问题。 冲个凉换身衣服，感觉舒服多了。 一个看一个，他刚出来，吕楠就抱着衣服钻进去了。 “斌子，等我一下啊，五分钟。” 话音未落，卫生间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念楚冲着杨斌盈盈一笑“哥，不介意再多等几分钟吧。” 杨斌抖了抖肩膀，两手一摊“介意有用吗。” “嘻嘻…没用。” 他们洗澡工夫，杨斌提溜着龙虾到门口等。 闲着无聊，他把玩着棘刺龙虾脑门上两根长长的触须，粗又长触须和小时候玩的星天牛触角很相像，都是一节一节的。 这时，一道倩影从他身旁经过，隐隐有股淡淡的香味儿，扎的高马尾。 “梦娜。” 杨斌有些不确定喊一声。 梦娜闻声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咦，杨斌，你怎么坐在门口啊。” “哦，我等人。”杨斌拎着大龙虾起身。 “啊！什么呀。” 天太黑，梦娜被他手里乱动的大龙虾吓的大惊失色，连连后退。 杨斌连忙将龙虾拿开，解释道“不用怕，就是只龙虾，正准备拿去排挡加工呢。” “喔。” 梦娜听完解释也松了口气，随即道“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去夜市，886。” 没等杨斌作答，她就颠着小碎步跑了，昏暗的灯光下留下一抹曼妙的身姿在他眼前晃动。 等了足足半小时，念楚才洗漱好出来，门口的杨斌和吕楠都等的快睡着了。 吕楠哈气连天“念楚妹妹，我想采访你一下，为什么你们女孩子洗澡时间是我们的好几倍，不怕搓秃噜皮吗？” 念楚红着脸送他一白眼，自己体会。 三人来到周泰宇烧烤摊隔壁的排档，也就是他爸妈开的，都是一家。 连续吃了好几天烧烤，闻着味儿就饱了。 杨斌和周父打声招呼，便把龙虾丢给他加工了，而后找一位置坐下。 第41章 还账 这个点儿过来刚刚好，不用排队等菜。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但排挡周边依旧是热闹不已，人满为患。 等菜工夫，吕楠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散在桌面上。 “斌子，你今天卖了多少？” “没算，我看看啊。”杨斌从怀里掏一塑料袋出来，里面红的绿的看着不少。 念楚看他用塑料袋装钱，没忍住笑出了声“哥，哪有人拿塑料袋当钱包的，你是穷呢还是豪呢。” “这不挺好的嘛，轻巧方便，空间又大，关键成本低，一个袋子才几分钱，天天用新的也不心疼。” “回头我给你买个包包。” 说话时间，吕楠把钱数好了，乐的合不拢嘴“你们知道我今天一共挣了多少钱吗？” 兄妹俩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四百六十五块钱，我的天呐，第一次出海就挣了小五百，早知道这么挣钱早就买船了，真的是。” 念楚鼓励道“再接再厉，有第一个五百，就会有第二个，好多好多个。” “嗯，我要挣无数个五百，斌子，你赶紧数数你的。” 杨斌不像他那么激动，打开塑料袋前还特意观望一下四周，他们坐的位置比较偏僻没人在意，这才放心把钱倒出来。 财不外露，防人之心不可无，排挡人多眼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杨斌把钱一张张整理好，数钱的这一刻感觉身上的疲惫感也没了，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整的零的全部数好，现金一共是一千两百四十五，算上皮三转的三千五，合起来就是4745。 还有一只龙虾没卖，不然四千八肯定有的。 吕楠看他不吱声，迫不及待追问“斌子，别卖关子了，挣了多少？” 念楚双手托腮，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满脸期待。 杨斌被看的头皮发麻，道“能不能别用打土豪劣绅的眼神看我，也没多少，一共4745。” “多…多少？” “4745，不过开销没去掉呢。” “我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整整是我挣的十倍，十倍啊，同一条船出海，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念楚同样吃惊“哥，你一天挣的比我半个月挣的都多，出海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杨斌不置可否“哪有那么容易，出海要趟趟都能赚钱，码头港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起早贪黑做苦力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罢了，空军的多了。” 吕楠道“这点我赞同，水里的钱不好挣，亏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大有人在。” 念楚听他们一唱一和，又有些担忧“哥，要不你还是找别的事做吧，挣的少点就少点，安全重要。” “没那么玄乎。”杨斌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吕楠转了一千四百块钱过去，道“阿楠，把钱收一下。” 吕楠摸不着头脑“什么钱啊？” “欠你的船钱，补上了啊。” “急什么，出海开销钱我还没给你呢，你给扣下去。” “那没多少钱，柴油200，冰块34，鱼箱220，合起来454，一人一半就是…多少来着。” 念楚笑着说“不用算了，227，什么脑子呦。” 杨斌龇起牙咧嘴笑，论计算念楚甩他好几条街，很少有人能比得过。 吕楠把船钱收了，又把开销钱转给杨斌，自此清账。 第一趟虽然开销有点大，但柴油还剩不少，鱼箱也可以重复利用，细算下来没多少。 “菜来喽，等着急了吧。”周父端了俩凉菜上来，乐呵呵道。 杨斌说“没有，谢谢。” “先吃着，大龙虾马上就来，刚才好几个客人看见了都想买，虾真肥。” 几分钟后，周父把龙虾端上桌，虾一过来杨斌就闻见了浓郁的蒜香味儿。 龙虾做法比较简单粗暴，就是把虾尾的肉取下来放上蒜泥清蒸，虾肉下面铺一层细粉丝。 高端的食材往往用最简单的烹调方法，不需要乱七八糟的调味料。 吕楠看着晶莹剔透的虾肉，不禁口齿生津，拿起筷子招呼“你们怎么不动筷子啊，不吃我可吃了啊。” “等一下。”念楚拿起手机晃了晃“嘿嘿！我先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那我也拍一张吧，难得奢侈一把。” 等二人拍好照片，杨斌才开始动筷子夹起一团虾尾肉。 咀嚼片刻，虾肉入嘴紧致q弹，回味有一丝丝甘甜，肉香中夹杂着蒜香，味蕾在两种味道相互融合交错刺激下享受到了极致体验。 吕楠不像杨斌那般细嚼慢咽，一团虾肉伴着粉丝吸溜一口就下肚了。 “嗯，好吃，好东西就是不一样哈。” 念楚也对虾赞不绝口“是挺好吃的，肉质比小龙虾有嚼劲儿。” 一盘龙虾很快就见底了，吕楠没吃过瘾，直接把半截虾头抱起来又嗦又啃，真是半点不浪费。 杨斌看他吃的满嘴是油，道“你慢点儿吃，别咬着舌头了，菜还没上呢。” “嗯，不吃还好，越吃越饿。” 很快周父把剩下的几个菜端上来，有荤有素，今天过年了。 “老板，有没有时间给我做一份番茄炒蛋。” “嗯，稍等一下，锅上还有两个菜，做完给你做，你先找个位置坐下。” “好哒。” 一熟悉声音传入杨斌耳中，放下筷子一看是梦娜，身后背着一把吉他。 梦娜恰好也瞧见了杨斌，嫣然一笑，主动打招呼“嗨！好巧。” 杨斌站起身“没吃呢吧，要不一起。” “不了，我点好菜了。” 吕楠一脸懵的看着他们谈话，心里想着杨斌天天跟他在一起，什么时候认识的唱歌妹子。 念楚也一副吃瓜群众模样的静静看着，她对梦娜印象特别好，上次听完她唱歌回去还总是念叨。 作为兄弟，吕楠还是第一次见杨斌主动邀请姑娘一块儿吃饭。 “不行，得助攻一下，龙虾不能白吃。” 他抽出两张纸巾将手上油渍擦拭干净，道“姑娘，现在可以点歌吗？” “不好意思啊，下班了。” 第42章 老家来人 .org 吕楠撇撇嘴，本想着花钱助攻一下，还不赶趟了。 梦娜唱歌比较佛系，每天只过来唱两小时，也不是她主要经济来源，纯粹爱好而已。 迟迟没有开口的念楚招呼道“梦娜姐姐，要不你就坐下一起呗，楼上楼下住着，还是邻居呢。” “你是？” “我叫念楚，是杨斌的妹妹，亲的哦，这两天经常能听见你在楼上练歌。” “哦，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听着免费的歌，我们还占便宜了呢，要不坐下聊？” “行吧。” 提起邻居，梦娜也不好再拒绝，落落大方的坐下。 “等一下。”吕楠眼疾手快搬了个凳子放在杨斌边上，道“来，你坐这边，那边有蚊子。” “谢谢。” 杨斌帮忙拿餐具，又把菜单送过去，道“喜欢吃什么，我再去加。” 梦娜红着脸，腼腆的摇摇头“不用了，我刚点了番茄炒蛋，晚上嗓子不舒服，不敢吃太多。” “行吧。” 杨斌举起酒杯，道“咱们一起敬梦娜一个，互相认识一下。” 梦娜道“不好意思啊，我不会喝酒。” 念楚递一杯饮料过去，道“没事儿，我也不喝，用饮料一样的，让他们自己喝去。” “嗯。” 四个人各自举起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几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念楚和梦娜聊的火热，俩人年龄相仿，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连杨斌都插不上话。 梦娜在陌生人面前显得比较高冷，话不多，但一经熟络后挺好相处。 不一会儿，周父端了一盘番茄炒蛋上来，看他们几个年轻人聊的火热，放下就走了。 据杨斌观察梦娜挺喜欢吃番茄炒蛋的，经过询问才知道，她说觉得有荤有素，而且不是太油腻，汤汁拌米饭绝绝子。 一顿饭本来可以早早结束，但认识新朋友都很高兴，聊起来没个准点，吃完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杨斌和梦娜不约而同找到周父，互相抢着买单，最后还是杨斌先一步。 从排档出来，念楚和梦娜结伴同行，杨斌搀扶着迷糊的吕楠。 一瓶酒量的他今晚喝了五瓶。 四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吕楠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唱。 “男人就是累，男人就是累，地球人都知道我活的很狼狈。” “咳咳…” 由于声调起高了，差点没把他憋的背过气，脸红脖子粗的剧烈咳嗽。 杨斌调侃道“人唱歌要钱，你唱歌要命。” 念楚笑出声“楠哥，你这哪是唱歌啊，明明就是鬼哭狼嚎，梦娜姐的嗓子被天使吻过，你的嗓子怕是被恶魔啃过吧。” “胡扯！”吕楠缓口气，道“我唱…唱的是歌吗，我唱的是生活，懂不懂。” “……” 回到出租屋，吕楠一进屋倒头就睡，连鞋都没脱。 “猪一样。” 杨斌怕他夜里回酒，特意放个盆在床边。 把他安顿好杨斌也睡下了，上下眼皮打架困得不行。 一躺下，浑身像是被人打了似的，特别腰和胳膊又酸又疼，干什么都不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响起阵阵鼾声。 另一边。 念楚冲了杯咖啡提神，趴在台灯前熬夜做手工。 第二天。 凌晨五点，陈家村村头站着一群人，其中两人赫然是陈小创和大伟。 一妇人拉着大伟叮嘱“儿子，从小到大也没离开妈身边，这次到了姥爷家要懂事，不能给人添麻烦听见没？” “知道了。” “小创啊，出去一定要多顾着点儿你表弟，他没你脑子灵活，要是受人欺负别自己跑了。” 陈小创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谁要敢欺负我们兄弟俩，我绝对不让他。” “嗯，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不准闹事，还……” 不等妇人絮叨完，大伟有些不耐烦打断了，道“行了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回吧。” 大伟和陈小创在几人的注视下渐行渐远，消失在了村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汽车站，赶最早一班车去飞机场。 二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妹子和金钱，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海边才好。 中午时分。 阳光透过窗缝折射进屋洒落在床上，刚睡醒的杨斌被光照的睁不开眼。 缓了两分钟，他才起床活动一下筋骨。 隔壁床的吕楠还趴在床上打着鼾，枕头被流下来的口水浸湿一大片。 杨斌也没打扰他，拿上洗漱用品轻手轻脚出门。 路过念楚房间看房门半掩着，推开一看床上摆满了饰品，她趴在桌子上，台灯还亮着。 杨斌过去把台灯关了，发现念楚手里还攥着没编织完的手链，两只眼有明显的黑眼圈，跟大熊猫似的。 “真够拼的。” “念楚，醒醒。” 念楚幽幽转醒，半眯着眼看清是杨斌后有气无力道“哥，有事儿啊？” “一夜没睡着吧？” “嗯～赶单呢。” “快起来去床上睡，趴着容易落枕，我去超市买点菜，有没有想吃的。” 念楚露出两个浅浅小酒窝“哥最好了，我想吃水果沙拉。” “行，饭好叫你。” 杨斌临出门前帮着把床上的饰品简单收拾一下，给念楚腾出地方。 洗漱好，杨斌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这才出门。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高温炙烤下灰褐色的沥青路面都变得扭曲起来，透过鞋底脚底板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 没走两步远杨斌额头就冒出汗珠，有条件真想摆烂全天躲在空调房里不露头。 进入超市，杨斌站在一处中央空调出风口，任凭凉气肆意吹拂。 “舒服。” 偌大超市除了员工，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昨晚吃的太油腻，杨斌来到蔬菜区挑选几样蔬菜，又买了点水果和沙拉酱。 买好菜，杨斌到自助取款机把昨天卖鱼的钱存卡里，出租屋放太多现金不安全。 存好钱刚从安全屋出来，一浑身脏兮兮，满脸胡须的老头突然拦住了他。 杨斌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一步。 第43章 流浪汉的航海图 流浪汉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有…有烟吗？” “啊？！” “有烟吗？”流浪汉把手放在嘴边比划一下。 “哦，有。” 杨斌自己虽然不抽烟，但会习惯性装一包放身上，将口袋里的半包烟掏出来抽一根递过去。 流浪汉忙不迭接过去，眼睛依旧紧盯着烟盒。 “都给你吧。” 流浪汉拿到烟盒高兴的笑了起来，随后把路让开。 杨斌看他挺可怜，大热天的还穿个破棉袄，于是心一软掏了一张五块钱递过去“给，买点冰棍凉水吃。” “不用，嘿嘿！有它就行。” 流浪汉晃了晃手里的烟盒，一瘸一拐走了。 “这人挺有意思。”杨斌还是头一次遇见只要烟不要钱的流浪汉。 走了没多远，流浪汉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嘿！好心人。” 杨斌以为他想通了，又把钱递过去，哪有人不喜欢钱的。 然而流浪汉并没有接，而是把手在从破衣烂衫的口袋里摸索。 他的口袋里就像一百宝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有烂笔头，也有啤酒开瓶器，甚至还有女人用的刮眉刀。 摸索好一会儿，流浪汉才掏出一张黄褐色的牛皮纸出来，满意的笑着自言自语“就是它了。” 流浪汉把牛皮纸递给杨斌“喽，给，就当抵你的烟钱。” “什么啊？” 杨斌看牛皮纸上脏兮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流浪汉并没有回答他，一瘸一拐走了，这次没有回头，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 杨斌越发好奇了，把折叠好的牛皮纸打开，当看见纸上的密密麻麻图样眉头紧锁。 他把手里东西放下，将图纸拿到树荫下。 牛皮纸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光，看的不是很清楚。 经过仔细打量，杨斌印证了心中猜想。 “竟然真的是航海图，还是手绘图。” 他手里的这张航海图上把各个岛屿、海流、礁石等标注的非常清楚，包括经纬度。 航海图很常见，市面上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张，但手绘版就不一样了，独一无二，并且上面很多隐蔽位置打印版上都不可能有。 杨斌越看越激动，如获珍宝，怕是只有航海人才知道他手中这张纸的份量。 现在就不知道流浪汉给的航海图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话，那对于杨斌来说等于在海上有了双眼睛，再不用开船胡乱找了。 光顾着高兴，还没看是哪边的航海图，万一不是这边的也白扯。 他又仔细打量起来，这也就碰巧大学专业学过，外行真看不懂航海图。 一番研究下来，手里的图包括海口，但不局限于，涉及范围太广。 小心翼翼的把牛皮纸装进口袋收好，这可是拿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本想多买点烟感谢一下流浪汉的赠予，可找了好几条巷子也没碰见人，只能有缘再见了。 拎着菜回到出租屋，吕楠已经醒了，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看见杨斌，他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斌子，我昨天晚上没干什么丢人的事吧？” “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吕楠松了口气，看见他手里的菜，自告奋勇道“要做饭是吧，今天你歇着，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行，那你来弄吧。” 杨斌忙里偷闲，大热天的也不想动手。 正好洗衣机里的衣服也洗好了，趁着太阳好拿出来晾着。 过了半小时吕楠把饭菜做好了，一共三菜颜色一致，清炒藕片是黑的，蒜泥空心菜也是黑的，山药木耳更黑。 杨斌和念楚盯着他看，默不作声。 吕楠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没放老抽，它自己变黑的，真的。要不你们尝尝味道？” 最后，念楚只吃了点水果沙拉，杨斌倒是尝了几口，不是咸了就淡了。 午饭吃的迟，吃完已经快两点了。 杨斌穿上防晒衣，戴着遮阳帽准备去海边看看。 今天歇一天，明天天不亮就要出海。 “斌子，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吕楠拿上防晒衣快步追上去。 俩人也不赶时间，步行着过去。 今天挺有眼福，刚到沙滩边上看见几个肤白貌美的妹子正在拍照片，一个个露着腿，隔老远就能看见深深的事业线。 不远处沥青路面上，在全是短袖、短裤、拖鞋的环境中，身上穿着秋衣，手里抱着破棉袄的陈小创和大伟格外引人注目。 来往行人的异样眼神，让这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无地自容，满脸通红。 大伟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只剩下大半瓶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随后递给旁边的陈小创。 陈小创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过还是接过水猛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担忧的问道“大伟，你姥爷靠不靠谱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接我们。” 大伟说“放心吧，肯定靠谱，姥爷家都靠这工作买船了。” 话音刚落，大伟看见沙滩上正在拍照片的妹子时眼珠子都直了“创哥，你快看，好多妹子啊，我去，左边那个真有料哎，前凸后翘。” “中间那个也不错，潜力型的。” “最好看的还是后面那个，屁股真大，肯定能生儿子，要是娶回去我妈肯定满意。” 陈小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着裸露在外的美背，还有笔直的大长腿时，顿时感觉鼻子一热。 他连忙将目光转移，不过心里也暗自庆幸这趟来对了，先不说能不能挣着钱，要是在老家的话，上哪有这么多莺莺燕燕的妹子看。 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将目光投向沙滩，可视线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斌？！” 陈小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伟，你快看，杨斌在那边，我们过去瞧瞧。” 大伟此时完全沉浸在了美色中，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根本没听他说话。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再看看大伟一副猥琐模样，气的陈小创朝他屁股踹一脚。 大伟脚下一趔趄，差点摔倒，愤然道“创哥，你踢我干什么？”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不嫌丢人呐！啊？” 大伟满不在乎“不偷不抢，有什么好丢人的，对了，你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跟我走。” 第44章 投奔姥爷 很快二人就追上了杨斌。 “杨斌。” 正在和吕楠聊天的杨斌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当看见是陈小创时有些吃惊。 “你们怎么过来了？” 大伟有些不太好意思和他打招呼，毕竟在家里闹得多少有些不愉快，只是咧咧嘴笑了笑。 陈小创理了理凌乱的衣角，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斌子，好久不见啊。” “嗯，也没多久。”杨斌虽然不待见他，但还是礼貌性应一声。 “看你天天在朋友圈炫富，在这边混的可以啊，有没有发财路子，带我跟大伟一起啊。” “不好意思，带不了。” “呵呵。”陈小创尬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我们哥俩也不是来投奔你的，你那小破船我们也看不上，站着撒尿地方都没有。” 吕楠在一旁听不得他说话阴阳怪气，怼道“嘿！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小破船！斌子，他们谁啊？” “老家同学，我们忙我们的，不用搭理他。” 杨斌没打算和陈小创继续磨嘴皮子，拉着吕楠走了。 陈小创过了把嘴瘾，没继续纠缠，虽然嘴上说小破船，但心里比谁都羡慕，船在小也是船。 “大伟，你给你姥爷打电话催催，怎么还没过来。” “大伟？” 他扭头一看，刚才还在身边的大伟不见了踪影，沙滩上扫视一圈，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妹子那边了。 陈小创恨铁不成钢，要不是鉴于亲戚关系，他真恨不得装作不认识。 快步走过去将大伟拉上，又训斥两句。 届时，一辆灰色的大众polo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镜，梳着大背头，八字形胡须非常个性，脚上的皮鞋油光锃亮，阳光下亮的晃眼，十分有派头。 男人把衬衫衣袖往上捋了捋，掏出爱疯15翻找通讯录。 没等他拨通电话，不远处的大伟看见男人眼前一亮，激动道“创哥，看！我姥爷来了。” “哪呢？” “喽，穿西装戴墨镜那个就是，走，赶紧过去。” 大伟拎着大包小包快步跑向男人，陈小创也跟过去。 大伟跑到小亮身后，抬手朝他肩膀拍一下。 “姥爷！” “大伟。” 大伟嘿嘿一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到现在才过来。” 小亮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道“我很忙的，就这还是抽时间过来的，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跟个乡巴佬一样，小创也来了啊。” “嗯，给亮哥添麻烦了。”陈小创被小亮的行头唬住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根递上去。 “嗯，我不抽烟。”小亮摆手拒绝，招呼道“走吧，我带你们先去住的地方，把东西放下，还带棉袄了啊。” “嘿嘿，不是省得买了吗。” 俩人把行李往后备箱塞，由于空间太小根本塞不下，剩下的只好放腿上抱着。 小亮把车启动，挂档前还不忘照照镜子，捯饬捯饬头发。 坐在后排的大伟好奇的摸摸这看看那，道“姥爷，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啊？” “嗯呐，这车也就平时代代步过渡一下，买bba也不是买不起，我这人你知道的，不喜欢太高调。” 陈小创问道“二哥，干跑船下海这个活一天能挣多少钱？” 二哥又一甩刘海，说“那没办法说，高了几十万，少了几十块都有可能。” “这么多！”陈小创和大伟对视一眼，高兴坏了。 一旁的大伟也兴奋道“姥爷，那你能带我们去看看船吗，是不是特大，上面还有几层小洋房。” 小亮被他话噎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打颤，心想你可真敢想，你当买船是买玩具呢。 不过表面不动声色，语气平静道“昂，你说的那种我们俱乐部有，我的船就是普通的大铁船，刚才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买都能买得起，不喜欢太高调。” “对对对，亮哥还是有实力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陈小创崇拜道。 坐了十几分钟的车，屁股没捂热就到了。 眼前是一片民房，和陈小创他们先前看见的城区差距甚大。 小亮一边走，一边自顾自的说“这里离海边近，不然我早就搬城里的高档小区去了。” 陈小创在旁边附和。 走到一间民房处，小亮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进来吧。” 两人连忙进屋，把东西放下。 小亮说“你们俩赶紧把衣服换了，我看见那长褂子就难受，太土了。” 两人有点尴尬，大伟说“我们的衣服都这样。” “我对你们无语，先穿我的吧。”小亮又是翻行李箱，又是翻晾衣架，找了两件掉了色的短袖出来“短裤没有，先把短袖换上凑合一下吧。” “好。” 二人感激不已，连忙将衣服脱下，换上了短袖，总算是凉快了不少。 换好衣服，陈小创迫不及待的说道“亮哥，带我们出海赚钱吧。” 小亮笑了“那么急干什么，这都下午了，出海也干不了一会，这样吧，我先开船带你们去海上转转，让你们看看潜水是怎么潜的。” “好！”二人都很激动。 小亮脱掉小西装，也换成了短袖，拎着潜水服和氧气罐，带着两人出了门。 这里离海边不远，走了10分钟就到了。 小港湾里，二哥把潜水服放在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船上，铁船上有一遮阳棚，比杨斌的舢板高级些。 一边去解绳子，一边招呼“来帮我推一下，现在退潮了，船有点搁浅。” 看着眼前的船，大伟有点懵逼“姥爷，这就是你买的船啊。” 小亮说“嗯，你别看这船看着不怎么样，实用就行了,快来帮我推船，把鞋脱了。” “哦。" 两人连忙把鞋子袜子脱了，扔到船上，合力将船推进了海里，爬到了船上。 第45章 购置新装备 小亮扶着柴油机，抓着一根绳子用力拉了两下。 “轰～轰轰轰～”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启动了。 在小亮的操纵下，小船朝着大海开去。 小亮坐在船尾，把控着柴油机，迎面而来的风把他的刘海吹的高高扬起。 “怎么样，我这船还算稳吧？一些比我这还大的船都不一定有这么稳。” “嗯，可以。”大伟和陈小创蹲在船中间，双手握住两边稳住身形，闻言附和的点头。 凉爽的海风、蓝色的波浪，都让第一次出海的他们十分兴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航行没多远，就听“噗通”一声，，柴油机“轰隆隆的声音没了，船滑行出去了十几米，停了下来。 陈小创和大伟呆呆的看向小亮旁边，那里原本的柴油机空空如也，只剩下两根断掉的铁丝。 小亮脸臊的通红“啧，这铁丝质量太差了吧，柴油机掉下去了，问题不大，你们等我下，我下去捞。” 说着，小亮便脱掉衣服，换上了潜水服，将绳子带着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陈小创和大伟坐在小船上面面相觑，随着海浪飘摇。 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小亮上来。 陈小创坐不住了，一边脱衣服一边说“他可能一个人抬不动，我下去帮忙。” 说着，他在船上找一根绳子，一头让大伟攥着，一头自己潜水带下去。 海底，小亮正在和柴油机较劲。 他想将绳子绑在柴油机上，但柴油机是横着倒下的，这样绑不结实。 他想将柴油机立起来，抬了几下都没抬动。 正当他犯难的时候，就见一个身影从上方游了下来。 看见来人刚想说话，就吐出一连串的气泡，连忙又闭上了嘴。 陈小创来到海底，看了看地上的柴油机，又看了看二哥手里的绳子，明白了他的目的。 他比划了一下，上前抬住柴油机的一角。 小亮连忙也走上前，抬着另一个角。 二人一起发力，将柴油机竖了起来。 陈小创扶着，小亮去拿绳子，绕着柴油机捆了好几圈。 用力拉了拉，确保结实之后，朝上方指了指。 陈小创会意点点头，双脚猛地一蹬朝水面上游去。 浮出水面后，大伟将他们二人拉上船。 三人努力下，好不容易将柴油机拉上来，好在浸泡时间短油箱没进水，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柴油机事件给陈小创当头一棒，意识到海里的钱不好挣。 另一边。 杨斌和吕楠在码头逛一圈，把冰块提前订好，明早过来直接送过去，节省时间。 柴油也补了一桶，有备无患。 俩人路过一家渔具店，杨斌看见门口墙上挂着的刺网，道“阿楠，走看看网，明天出海带两条。” 吕楠“咱的船太小了，下网不合适吧。” “刺网又不是拖网，用不着船拖，要是运气好一天的伙食有了。” “那就看看吧。” 二人一进门，老板就热情的过来招呼“小伙子，看看需要点什么，货全。” 杨斌指了指外面的刺网，道“买两条网，多少钱一条？” “那得看你需要多少指的，多长的，不同规格不同价格，一指到五指都有，米数有五十和一百两种，有单双层。” “挑一条三指，一条五指，要双层的，长度的话都要一百米。” “好嘞。” 刺网有的地方也叫粘网或丝网，还有叫绝户网，叫法不同，但都是一样的东西。 杨斌挑的指数比较大，一些体形小的鱼不会被黏住。 老家一些撒网的比较缺德，全部拿1.5指的网撒，指甲盖大小的鱼都不放过，导致资源越来越差。 刺网不是太贵，两条网一共一百一十块钱，双层要贵一些，铅坠也沉。 老板把网打包装好，又推荐道“小伙子，延绳钓要不要啊，排钩都是自己手工做的，锋利鱼口好，包你好用。” “延绳钓？什么样的，”杨斌不是太了解。 “来，自己看。” 老板拿了一组样品过来，盆里堆放一根长长的绳子，盆边一圈是泡沫，一个个鱼钩密密麻麻卡在泡沫条上。 这要是不小心一屁股坐上，可够刺激的。 杨斌看见东西就认得了，前两天在海上见人用过。 这东西好，一根绳子上绑了几十甚至上百个钩子，比鱼竿上鱼的几率要大的多。 杨斌有些意动“老板，多少钱一根？” “你看的这个是200米的，配一百个中号歪头挂钩，加粗线组，220一根。” “能不能优惠点，能的话拿两根。” “小伙子，这个没多大利润，110吧，不能再少了。” 做生意人的嘴，骗人的鬼。 杨斌伸出两根手指，道“两百，行的话就带两根用用，好用再过来拿。” “行吧行吧，好用多来照顾照顾生意。”老板摆出一副裤衩子都亏了的神情，勉为其难同意。 刺网和延绳钓都买好了，趁着杨斌付钱工夫，老板又推荐起了鱼竿、拖网等物品。 杨斌和吕楠没敢再继续待下去，拿上东西就出门了。 不是怕老板忽悠，而是看着店里各种各样渔具控制不住自己，看什么都想买，手里那点钱不抗造。 就这么一小会儿，又花出去好几百，肉疼。 添置了新装备，杨斌和吕楠都迫不及待的想试试效果，可惜太晚了，就算出去也干不了多长时间。 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太阳渐渐西斜。 念楚赶着出摊，东西收拾好道“哥，帮我把桌椅板凳搬过去呗。” “好的。” “我去吧。”吕楠说道。 “行，那你去，我在家熬点粥。” 念楚和吕楠走后，杨斌去超市买点大米和绿豆，天气热熬点绿豆粥和降火防暑。 晚上七点，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杨斌把熬好的绿豆粥用保温盒给念楚送点过去，回来兑付一口研究起了航海图。 次日。 凌晨四点，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刺耳的闹铃声，杨斌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缓两分钟醒困后，麻利穿好衣服起床。 吕楠也被闹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 第46章 神奇的海上红森林 俩人抬着鱼箱来到码头，清晨的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特别舒服。 杨斌把装备放船上给送冰老板打去电话，让他把冰块送过来。 吕楠说“斌子，今天有延绳钓，要不要去买点饵料挂上啊？” “不用，咱们不是有刺网吗，回头到地方先撒上两网，饵料不就有了吗，还能省点儿。” “也行。” 等了几分钟，冰老板骑着三轮车风风火火过来了，嘴里叼着烟，他抽一半风抽一半。 车子刚停稳，冰老板拿钩子卸车，道“没耽误你们用吧？” “没有。” “那就好，一早都跟三十晚上要账似的，催命一样。” 杨斌帮忙搭手，今天他多要了一块。 冰块卸好后，冰老板也顾不上说话，接个电话急匆匆骑车颠了。 从凌晨到早上九点是他最忙的时间段，这个点儿正是用冰高峰期，除了一些大船配有冷库，跑近海的中小型船都用冰块。 杨斌把柴油机机头加上油，吕楠拿着摇杆道“斌子，你过去歇一会儿，我来掌舵。” “呦！今天觉悟高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天觉悟不高啊。” 机头启动预热后，随着油门不断加大，船尾螺旋桨搅起一团团白色浪花，船体被推向大海深处。 浪花翻滚，时不时有小鱼追着船尾争相跳跃。 今天挺顺利，至少没搁浅。 海平面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南来北往，奔向不同的地方。 船出了港口，原本海平面上杂乱无章的船只也渐渐变得井然有序，不再是裹在一起，各走各的航道。 此时天色依旧黯淡，明亮的灯塔高高耸立，远远望去海岸线变成了黑影，蜿蜒曲折，像一条蛰伏的长龙。 航行半小时左右，吕楠道“斌子，咱们今天还是去上次那个小岛吗？” “现在让你找，你还能找着吗。” “别着急，我想想啊。”吕楠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指南针，辨别清方向开始摆动，手势有点像算命先生看风水。 摆了半分钟他又开始眺望，最后还是摇摇头“斌子，无能为力，找不着了。” 杨斌说“不意外，第一次咱们又没记坐标，也没看经纬度，能找着才怪。” “那咱们今天去哪，要不还跟上次一样，船漂到哪算哪？” “那也不至于，你歇着我来掌舵，” 俩人互换了位置，杨斌昨晚熬夜研究了航海图，虽然时间短记的地方不是太多，不过今天够用了。 正好验证一下流浪汉的航海图到底是真是假，万一按照标注能找着地方的话，那半包烟可真换值了。 杨斌把操纵杆小幅度向右偏移，慢慢改变航向。 吕楠见他改变航向也没在意，反正他们此时身处海洋，只要不回港，在他看来往哪个方向都一样。 航行一个小时左右，杨斌渐渐把船速降下来，此时他们身处一岛屿边。 吕楠看见岛屿后，激动道“斌子，你真神了，你是怎么找着这个小岛的？” 杨斌说“你好好瞧瞧，这个岛是上次那个岛吗。” “是…咦！不对，这个岛好像比之前那个大一点，而且绿植更多。” “那不就是了，先上岛再说。” 杨斌把船停靠在岛边，他也是根据航海图找过来的，上面标注这里是葫芦岛。 远看岛屿分成两部分，一头大一头小半睡在海平面上，乍一看真有点像葫芦。 杨斌之所以会过来，因为航海图上还标注附近有一片红森林，他想着绿植繁盛的地方资源肯定丰富一些。 俩人登上岛，杨斌找一处较高的位置眺望四周，但周围空荡荡的，别说森林了，连个漂流物都没有。 “难不成航海图是假的？” 不对，要是航海图是假的话，那这座岛屿也不可能被找到，他是完全按照标注找的。 想半天也没弄懂，杨斌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那片红森林死了也有可能。 时间来到六点，天色也渐渐变得明亮。 杨斌和吕楠各自在岛上转悠，寻找合适的潜水位置。 寻找潜水点时，杨斌无意间看见礁石上的水痕位置在变化，水位越来越低。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间点正值退潮。 杨斌一拍脑门陡然想起昨天晚上看航海图，标注葫芦岛属于潮间带。 短短几分钟时间，礁石上水痕以肉眼可见速度在下降，降了快二十公分。 “斌子。” “斌子，你快过来看，水里长东西了。” 不远处，吕楠大声叫喊。 杨斌寻声跑过去，原本空无一物的海平面上忽然冒出很多枝杈，像变魔术一样。 二人都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渐渐的，随着潮水退下，一片绿洲也出现在杨斌眼前。 以前就听说过海上红森林的神奇，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吕楠惊讶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可能相信海里会凭空出现一片绿油油的森林，如梦似幻。 “斌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斌也没作声，抬手对准他胳膊掐一下。 “哎呦楠揉了揉被掐红的胳膊，大梦初醒。 “行了，潮水已经退差不多了，赶紧干活吧。” 现在红森林刚出现，没人踏足，里面的资源肯定不会差。 杨斌快步跑上船，催促道“阿楠，别磨蹭，趁着没人咱们先去收一波。” “来了来了。” 柴油机启动调转船头，直入红树林。 当船航行到了红树林外围，杨斌降低船速，道“阿楠，先把刺网放下去，弄点鱼饵上来。” “好嘞。”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航船掌握方向，一个在船尾下网。 刺网比较简单，顺着主绳放就行。 很快，两条百米长的刺网都被投放下去了。 其中一条网刚放下去没多久，漂在水面上的浮漂就被拽动向水下沉。 吕楠激动道“斌子，上鱼了唉，看看啊。” “不急，等下一起收。” 十几分钟过后，杨斌才开始收网。 小网上没什么渔获，只有两条鱿鱼挂在上面，前半截还有一个脸盆般大小的洞，估计是大鱼撞上逃掉了。 大网的浮漂被拖拽好几米远，笔直的主绳也变得歪七扭八。 杨斌刚把浮漂提溜起来，只听“哗啦”一声，刺网前方三米处泛起了水花，隐约可见水中有鱼尾摆动。 第47章 调皮的黑鲷鱼 吕楠激动的摩拳擦掌，来到杨斌身旁“斌子，看动静鱼还不小呢，咱俩一起拉。” “不行，不能急。”杨斌轻轻的拖拽渔网，不敢抖动。 刺网不比拖网，丝太细，就算是双层也经不起大鱼折腾。 收刺网也讲究技巧，心里越是着急，手上越是要稳。 刺网收回两米多时，杨斌猛地将手中的主绳往船舱一提溜，网中的鱼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扯进舱里。 大鱼受惊后拼命的挺动身体蹦哒，“啪嗒啪嗒”拍打着船体，鱼鳞都被网丝刮掉好几片，原本就乱糟糟的刺网被裹得越发乱了。 杨斌被鱼甩了一脸水。 “呸！”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黑鲷鱼，估计有六七斤。 杨斌没想到随手撒一网竟然能抓住这么大的鱼，看来这一趟来对了，附近资源不差。 可看着裹成粽子的黑鲷鱼，俩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不知该从哪下手。 吕楠捋起袖子将黑鲷鱼拎起来，把缠绕的刺网取下来，刚扒拉下第一层，黑鲷鱼趁他不留神尾巴猛地一抽。 “啪”的一声闷响，宽又大的鱼尾不偏不倚贴在了吕楠右脸上，把他抽懵了。 他把鱼丢回船舱里，擦拭着脸上水痕，愤愤然“要不是看你身价高，现在就把你宰了炖汤。” 黑鲷鱼下手挺狠，顷刻间在他脸上完整留下一红色鱼尾印，格外显眼。 杨斌说“阿楠，你来拉绳，我来解。” “嗯，那你当心点儿，这货力气大的很，疼死我了。” “呵呵，人家只是想和你亲热亲热而已，别那么大反应。” 吕楠送他一白眼，捂着火辣辣肿胀的脸站到一旁。 杨斌也不敢大意，一边解网一边盯着鱼，一大早他可不想被抽。 花了将近十分钟，剥了好几层网才把黑鲷鱼给取下来。 黑鲷鱼和白鲷鱼体型差不多，都是脊背处有一排脊刺，不同的就是颜色，一个是灰黑色，一个是灰白色。 黑鲷鱼的体侧有暗黑色的竖状斑带，白鲷则一色到底。 经过一番折腾，黑鲷鱼精神头不像刚才那么足，挺着肚皮躺在船板上一动不动。 杨斌把它丢进活水舱里养着，黑鲷鱼入水适应后又变得活力四射，把船板撞击的“啪啪”作响，水花四溅。 也就是有盖板遮挡，不然说不定能跳出来。 处理好黑鲷鱼，俩人继续收网。 可能是黑鲷鱼上网时折腾动静大的缘故，剩下几十米网竟然连一条鱼都没有。 刺网收回来重新整理好，杨斌将它挂在船头晾晒，去去腥味儿。 眼下船舱里的小杂鱼当饵料够用了，挑一些活力好的挂在延绳钓的排钩上。 挂饵对于杨斌和吕楠来说都是手拿把掐的事，作为资深钓鱼佬，挂饵是基本功。 一条条鱼被整齐的挂在挂钩上，依旧保持着活力。 所有的钩都挂满后，杨斌开始航船，把船行驶到红树林外围。 “阿楠，下钩，小心手别被钩挂住了。” “好嘞，放心吧。”吕楠早就跃跃欲试了，小心翼翼的顺着船尾往下投钩。 第一条延绳钓顺利投放，接着是第二条。 第二条延绳钓刚放两三米，吕楠挥手叫停“斌子，停一下，中奖了。” 杨斌闻言及时把油门减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吕楠手臂被一钩子挂住，锋利的钩穿透衣服深深扎进了肉里。 船停稳，吕楠一咬牙将钩子拔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延绳钓的排钩要比正常鱼竿用的耳钩大，所幸没拉扯，不然能连皮带肉撕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比刀还锋利。 杨斌关切道“阿楠，怎么样？” 吕楠摇摇头“没事儿了，继续吧。” “还是我来吧，别回头弄的伤痕累累没法下水。” 俩人互换了个位置，将剩下的延绳钓全部投放下去。 延绳钓是比较难下，钩子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被挂住， 不过被鱼钩挂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杨斌就被挂过好几次，每次部位都不相同，最奇葩的一次是挂在了后背上。 两根延绳钓全部投放好，调转船头直接进入红森林。 船头抵进红森林时，杨斌叮嘱道“阿楠，把柴油机熄火。” “哦。” 附近树盘根交错，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螺旋桨绞坏。 没了助力，俩人只能手动往前划。 红树林里的水特别清澈，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外围的水并不是太深，估计也就两米左右。 仔细看能发现贴近树体位置有很多小针鱼在游动，晶莹剔透，特别好看。 针鱼长的很有特点，体呈长圆柱形，光滑细溜，坚硬的利嘴快赶上身体长了。 杨斌第一次见针鱼是在学校食堂后厨，当时厨师长野钓十几条回来，每一条都有筷子般长短。 当时一炒菜师傅还开玩笑问女服务员，针鱼嘴长这么长，要想接吻怎么办？把人女孩子羞得红着脸跑了。 可惜这里的针鱼太小了，就算捕上来也没什么用。 船又往前划行五十多米，现在他们已经进入到了红森林中心地带，水深已经没法用眼估量。 吕楠有些等不及了，换上潜水服随便找一位置就跳了下去。 杨斌没着急下水，一个人划船穿梭在树林间。 一人一船漂泊在汪洋大海上，将眼前绿洲尽收眼底，风景如画。 找一处树间距比较大的地方停船，铁锚贴着船尾丢下去，“哗啦”一声，锚带动绳子快速坠入水中。 船稳定好，杨斌也开始换潜水服。 今天潜水特别舒服，虽然温度高日头也大，但有树荫，不用在太阳下暴晒。 换好衣服后，杨斌站在船尾甲板上纵身向下轻轻一跃姿势入水，仅溅起一小团水花。 今天水下能见度可以，下潜四米左右时，十几米外的东西还能看得清。 下潜至八米已经见底了，杨斌站在海床上扫视一眼周围，发现附近有很多枯烂掉的树杈，绿植不是太多。 随手扒拉开一截树杈，一只小河豚藏身在下面，被惊动之后，立马变得圆鼓鼓的。 小河豚也就和乒乓球一般大，卖不了钱，只能放了。 第48章 狡猾的青蟹 杨斌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鱼枪扒拉海床上的枯叶树杈。 找了七八分钟左右，搜寻了将近二十米，小鱼小虾很多，但没像样的大货。 忽然看见前方有一条针鱼正在朝他这边游过来。 针鱼个头挺大的，估计有二尺长，身子加上嘴巴都快赶上一双筷子长短了。 杨斌把鱼枪抬起来对准它，静静等着它进入有效射程范围内。 针鱼游动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进入范围内了。 扣动扳机，“啪”的一声闷响，橡皮筋条将卡在道轨的枪钩弹射出去，震出一串小气泡。 针鱼还没反应过来，枪钩便直直将它串成了糖葫芦。 一枪命中，杨斌将枪钩收回，把针鱼取下来。 针鱼的条形确实漂亮，一点多余的油脂都没有，可以和长江刀鱼相媲美，但身价还是天差地别。 一条长江刀鱼可以换它几十条，不过刀鱼现在不让捕，私自捕捞的话要吃大锅饭的。 收获一条针鱼，没等把枪钩装回道轨，不远处又有几条游了过来。 杨斌喜出望外，这些针鱼也太上道了，都上赶着组团过来让他打。 “收了收了。” 由于距离太近压根都不用瞄准，直接开枪打就行了。 一条针鱼被枪钩射中，剩下的受惊后纷纷四处逃窜。 情急之下，杨斌直接上手抓。 瞅准一条针鱼后，提前预判它要逃窜的方位，将手拦在前面。 针鱼游行速度太快，当看见拦在前方的手想要调转方向时已经来不及了，用长长的嘴顶上去。 杨斌眼疾手快，一把将它的长嘴抓住，反手就丢甩进网兜里。 接着，他快速将鱼枪上的针鱼取下来，准备再打。 速度虽然不慢，但转眼间针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打了两条。 针鱼虽然跑了不少，但杨斌并没有因此生气，毕竟是活鱼，又不是死鱼躺在那不动等你打。 将针鱼都装进网兜里，杨斌又在海床上继续搜寻，同时用第六感感探。 下来到现在已经十几分钟了，气瓶里的气用了三分之一，得抓点儿紧了。 当脑海中的画面一出现，上面只有零散几个光点，资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 透过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大概的轮廓也随之显现出来，一圆圆的壳，周身有好几条细细的腿。 杨斌只看一眼就猜出了个大概，十有八九是螃蟹。 根据画面提示，来到一烂了半截的树根前，根底部有很多贝螺，捡起一个发现都已经死了，其它的也是一样。 杨斌把树根一圈清理干净，可依旧没发现螃蟹的踪迹。 仔细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蟹洞。 静下心神，脑海里的画面再次闪现出来，光点位置没变。 杨斌盯着眼前的树琢磨，难不成螃蟹躲在树干里面？ 心中有了猜想，杨斌用手试探性的推了推树，树体微微晃动。 一不做二不休，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杨斌加大了力度，欲将树干扳倒。 连续尝试几次，总算把树干放倒了。 树体一倒下，一黑影快速从杨斌脚边溜走。 “想跑？” 杨斌反应迅速，一脚将它踩住。 没等他有所动作，树干里又一黑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爬出来。 这次看得清楚，是一只青蟹，不过个头不大，也就三两左右。 杨斌探手一抓，手指刚触碰到蟹壳，青蟹扛着两大鳌死死将他的手套夹住。 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手伸进网兜里开始抖动，可不管他怎么晃，青蟹都纹丝不动。 好在手套比较厚实，很好的保护了手指。 没法，杨斌只好腾出一只手将它硬生生从手套上扯下来，皮手套被夹出一道印痕，有一道细小的口子。 要是换作手指被夹，伤筋动骨也不是没可能。 解决完小的，杨斌这才想起来脚下还有东西，慢慢把脚蹼挪开，一只半斤重的青蟹趴在海床上一动不动，几只毛茸茸的腿也半陷在沙砾里。 “不会被踩死了吧？” 用枪头扒拉扒拉，青蟹依旧一动不动，就连大鳌也耷搭着。 抓了小的死了大的，这买卖做的不划算。 杨斌一阵肉疼，半斤重的青蟹都够一天的生活费了。 正当他懊悔时，原本趴着不动的青蟹突然吐出一串小泡泡，接着像是满血复活似的，迈着腿溜了。 当杨斌察觉，它已经爬出两米开外了，速度快的惊人。 竟然会装死，青蟹智商这么高了吗？ 到嘴的螃蟹哪能让它轻易逃脱，杨斌借力一蹬，利用水的浮力身体前倾，手臂同时跟着摆动，转瞬间就追上了它。 青蟹仗着自己的盔甲，一路披荆斩棘，不管不顾在海床上逃窜，颇有一副“挡我者死”的气势。 逃窜到一处石缝前，青蟹毫不犹豫钻进去，只要进了洞就安全了。 可近一半不管怎么迈腿就是爬不动，锋利的腿尖在海床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石缝外，杨斌抓住了它的另外三只腿不松手。 “看你往哪跑。” 青蟹被他从石缝里拖拽出来，这货力气挺大，差点让它跑了。 杨斌把青蟹收入囊中，又转身折返回枯树旁把树拿起来上下抖抖，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经过一番折腾，还真让他抖出来一只，个头比前两只的还要大，足足有一斤二三两，比他大拇指还要大。 老的小的都收了，杨斌这才把树干丢在一边，为了让它们一家团圆可真不容易。 其中一只青蟹好似读懂他的心声似的，凸起的眼睛瞪着他，不停吐泡泡发泄心中不满。 把另外两只针鱼当成了泄愤目标，抗着大鳌逼近。 杨斌察觉后赶紧将针鱼掏出来，好不容易打的，可不能让它们给糟蹋了。 接下来又在海床上抓了十几只梭子蟹，大小和青蟹差不多，都在三两至半斤范围。 一瓶气用完，除了先前的几条针鱼外，再没打着，准确的说压根就没碰见。 浮出水面，看见吕楠正在弓腰低头往活鱼舱放东西，看样子收获也可以。 “嘿！阿楠，搭把手。” “来了来了。” 第49章 海鲜自助 爬上船，杨斌把面罩摘下来，呼吸着新鲜空气。 “阿楠，搜罗多少好东西上来？” 吕楠边拖拽绳子，边咧嘴笑着说“没多少，就抓了七八只青蟹。” “不错啊，螃蟹不比鱼，这玩意儿价格高。” “嗯呢，托你的福，要不你找着这块风水宝地，上哪抓哦，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杨斌叹了口气“不行，鱼就打了三条，加一块也就二斤多重。” “你瞧吧，风水轮流转，总算让我超你一次了。” 说话工夫，吕楠把网兜拽到船边，一拎起来感觉份量不轻，还能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声。 当透过网眼看见里面密密麻麻蟹腿时，刚才还有些小得意的脸拉了下来。 “斌子，不带这样的啊，你不说没打着的吗，太打击人了。” “哈哈哈…” 杨斌笑着解释“我说的是鱼，又没说螃蟹，纯粹运气好别多想。” “拉倒吧，次次运气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和海神娘娘是亲戚，她特别关照你。” “别胡扯！我可是无神论者。” 看杨斌也不逗他了，划船过去把延绳钓给收回来，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进林子容易，可想要出去不太顺利，一整个跟迷宫似的，也就他们的船比较小，再大一点进都进不来。 出了林子，俩人来到满怀期待的来到投放延绳钓的位置，漂在水面上的浮球不知是被浪推的，还是鱼折腾的，已经变得弯弯曲曲。 两根延绳钓合起来有两百米长，可现在卷的连一百米都不到了。 船停在浮球前，杨斌把主绳先拽上来。 绳子刚拉出水面，一条八爪鱼挂在挂钩上，触手缠绕在主绳上。 “呦！开门红啊。” 杨斌把八爪鱼取下来，还没丢手就被喷了几口墨，怨气不小。 八爪鱼丢进船舱里，继续收。 延绳钓要比刺网好收多了，比较轻便，最重要的不会有网丝缠绕。 第二个钩露出水面，一条倒霉的河豚被挂住了，个头还行，有鹅蛋大小。 接着又拉起一个钩，又是一条八爪鱼，不过个头要比刚才的大。 一连三个钩都有货，把一旁的吕楠激动的不行。 “斌子，你过来，让我也过过瘾。” “行。” 俩人换了个位置。 吕楠激动的拉起主绳，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嘟囔“上大货，上大货，海神娘娘保佑。” 满怀期待的眼神下，结果拉上来的钩空空如也，就连挂着的鱼饵都被蚕食完了。 “我去，一点面儿不给啊。” 吕楠不信邪，又一连拉了二三十米上来，结果还一样，不自觉陷入自我怀疑。 杨斌看他愣神，用手抵了抵“想什么呢，赶紧收啊。” “啊…哦，还是你来吧，我今天走背字。” “跟谁学的，一天天神神叨叨的。” 不知是巧合还真是杨斌运气好，他刚接过手挂钩上就有货了，是一条二斤重的白鲷。 吕楠看着鱼越发肯定，道“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我今天就走背字。” 这次把杨斌整不会了，他不信又让吕楠试了试，结果一整条收回来再没渔获。 第二条延绳钓没中什么大货，不过一整条几乎没有一个空钩，挂满了针鱼，大大小小的都有，参差不齐。 两根延绳钓都收回来，俩人又给它们重新挂上饵料，换个地方投放下去。 投放好延绳钓，杨斌又把先前抓上来的螃蟹捆绑好，不然不等回港就把捕的鱼蚕食殆尽了。 做完这些已经中午了，头顶日头越发的毒，树荫下虽然没太阳直射，但林子里密不透风，憋闷的很。 杨斌也不打算再下水，忙活半天早就饥肠辘辘。 把卡磁炉拿出来，道“阿楠，你是吃你那自热小火锅，还是跟我一起吃？” 吕楠早有打算，他指了指船舱里的渔获，道“斌子，吃什么自热火锅啊，整个海鲜自助怎么样？” “也行，有网也方便，吃了再抓呗。” “那直接开整吧。” 海鲜现成的，可也不能用清水煮，俩人一合计，干脆把自热火锅里面的料包拿出来当火锅底料用。 自热火锅虽然份量不多，但口味还是相当哇塞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受年轻人的追捧。 火锅汤有着落，杨斌挑了一些小章鱼，还有针鱼和虾，清洗处理。 早上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蔬菜，刚好可以涮。 半个小时不到，小船上散发出阵阵菜香味儿，船板上摆放了七八样火锅食材。 吕楠不知从哪变出两瓶罐装啤酒，一人面前放一瓶。 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吕楠咽了咽口水“斌子，熟了没有啊，饿死了。” 杨斌用筷子戳了戳章鱼，道“嗯，估计差不多了，吃吧。” “就等你这句话了。” 吕楠急不可耐的夹起一八爪鱼，也不管烫不烫，张嘴就咬。 八爪鱼没煮之前挺大的，煮完缩水不少。 杨斌夹了只虾尝了尝，味道确实可以，麻辣鲜香，虾肉鲜嫩弹牙，新鲜的海鲜吃起来味道都不一样，自带鲜味儿。 吕楠举起酒，道“斌子，碰一个，海上吃现捞现煮太爽了。” “你少喝点儿，船上可不比大排档，掉水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我有数。” 俩人边吃边喝，知道的这是出海捕鱼，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度假了，要是被其他渔民看见得羡慕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米饭不顶饿，只能多吃海鲜了。 杨斌还是第一次体会海鲜吃到撑是什么感觉，船舱里的小八爪都被他们消灭了。 吃饱喝足，吕楠倚靠在船上休息，酒精过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杨斌本想也睡一会儿，可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起初以为是用脑过度产生的幻觉没在意，可场景反复出现几次后，杨斌意识到画面和他下海时看见的一模一样，就连半截枯树都在。 无奈，杨斌只好起身穿衣服准备下水，想休息一刻都不成。 吕楠半眯着眼看他又把潜水服套上了，道“斌子，不要命了啊，大中午下水。” “太热了，下去凉快凉快。” 第50章 惨死的鲨鱼 杨斌把气瓶重新打上气，检查了下气压，没问题。 背上肩，拿上鱼枪下水。 透过潜水服明显能感觉到水温变化，不像早上那么清凉。 早前已经熟悉了一遍地形，杨斌直接下潜到海床上。 再次来到半截枯树前，乍一看海床上还和先前一样，死寂沉沉没什么变化。 杨斌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沙砾，刚才在船上脑子里的画面反复出现成群螃蟹在爬动，不可能会错。 果不其然，仔细看能发现枯树旁的海床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爬痕，纵横交错，明显是螃蟹留下来的。 螃蟹要比鱼好找的多，有迹可循，只要经过的地方都会或深或浅留下爬痕。 杨斌顺着爬痕较多的方向寻找，大概走了五十多米远，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了很多鱼群，五颜六色的都有。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似的，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 可惜这些鱼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虽然挺好看的，但只能当做观赏用。 杨斌慢慢靠近鱼群，本想抓两条带回去给念楚养着，但这些鱼鬼机灵，没等手靠近就摆动尾巴逃开了。 连续试了好几次结果都是一样，只能作罢。 随着鱼群越聚越多形成一个大圆圈，将杨斌团团围住。 一些胆子比较大的鱼在杨斌的两腿之间追逐嬉闹，绕着圈儿玩。 杨斌也确实被震撼到了，他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种类的鱼聚集在一起，感觉像是一幅活了的画，五彩斑斓，美极了。 鱼群短暂停留后，又游走了。 杨斌又跟了一截路，在一处大暗礁附近，鱼群开始分散。 暗礁附近的植被挺多，不过水混浊不清，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丝丝红色，像是什么东西的血。 难不成这些鱼群都是被腥味儿吸引过来的。 杨斌心中有了猜想，往暗礁游过去，同时也小心的观察周围情况。 这时，脑海里的画面上出现很多密密麻麻亮点，位置就在附近。 绕过暗礁，只见不远处一条鲨鱼躺在海床上，体型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 半截身子都被蚕食的只剩下骨头，尸首分离，内脏散落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杨斌胃里一阵翻滚，差点把中午吃的饭都吐出来了。 心中也不免有些诧异，鲨鱼已经算是海洋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了，能把它撕碎咬死，光是想想就够恐怖的。 随着血腥味儿扩散，附近的鱼虾蟹都被吸引过来想要饱餐一顿，毕竟鲨鱼肉可不是天天有的。 为了不惊扰到鱼群，杨斌轻手轻脚靠过去。 距离鲨鱼三米左右时，有两只青蟹为了争抢一块鱼肉大打出手，抗着大鳌互殴，仅几个回合下来，其中一个头小点的败下阵来，损失一大鳌，战力减半。 虽然只剩下一只“手”，但依旧不怂，迈着腿往上冲。 转瞬间两只青蟹又缠打在一起，招招致命，颇有一副既决胜负，也定生死的架势。 一旁的杨斌看的心疼，打架就打架，别下死手啊，掉了个腿就算残蟹了，身价大打折扣。 眼瞅着越打越起劲儿，杨斌悄悄靠过去将两只全收了，塞进网兜里。 两个大冤种进网兜依旧打的火热，完全没意识到身处险境。 将青蟹收了，杨斌又在鲨鱼周身转悠，寻找猎物。 来到鲨鱼头位置，它的头比篮球还要大，嘴巴被撕开一条口子，上下两排像锯齿一样的牙齿暴露在外，光是看着都瘆人。 杨斌把枪钩探进鲨鱼嘴里，几条小鱼受惊后快速游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只虾，通体红色，特别扎眼，像是被煮过一样。 红虾游动速度非常快，弓着腰尾巴轻轻一弹就出现在半米外，想要抓它不容易。 一只虾而已，跑就跑了，杨斌也没去管它，继续在鲨鱼嘴里扒拉。 有意思的是，刚才逃走的红虾又跳回来了，始终在杨斌眼前跳动，一直在底线上蹦哒。 杨斌探手猛地一抓，红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牢牢握在手心里。 红虾个头不是太大，和市面上的基围虾差不多，也就比中指长一点，不过肉挺饱满的。 随着枪钩在鱼嘴里戳动，又有几只红虾弓着身子逃窜出来。 杨斌守株待兔，只要虾一露头就抓。 一连抓了十几只过后，鱼嘴里再没有动静。 清空鱼嘴巴后，又来到鱼身位置。 鲨鱼的脊背上有好几个血洞，洞口被小花蟹占据。 杨斌强忍着恶心用鱼枪把鱼腹挑开，几只个头还不错的青蟹藏身其中，有滋有味儿的嗦着“螺蛳粉”。 平时它们警惕性很高，稍稍有点动静就会逃开，眼下光顾着吃了，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过来。 杨斌速战速决，一个个将它们全部收进网兜里。 数量太多，一个个在网兜里开始不安分互掐，红虾躲藏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不敢动弹，它们可不想变成食物被吃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鲨鱼肉被蚕食了三分之一，周围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杨斌则闷声发大财，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刮，干瘪的网兜被撑了起来。 沉浸式的搜刮，没注意到气瓶里的气快没了，察觉后连忙上潜，好在上来的及时。 杨斌爬上船，把网兜拖拽上来，船体晃动惊醒了熟睡的吕楠。 吕楠看见杨斌，坐起身“斌子，这么快就上来了啊，收获怎么样？” “还行。” 网兜口打开，把虾蟹倒进船舱里捆绑，螃蟹就是搅屎棍，不捆起来鱼虾都不得安生。 吕楠看着大大小小几十只虾蟹，吃惊道“斌子，下面资源这么好吗，一小会儿就抓了这么多。” 杨斌也没瞒着，道“海床上有一条鲨鱼死了，招了不少鱼虾过去。” “在哪边？有这好事儿怎么早不跟我说。” “你不睡觉呢吗。” 位置告诉吕楠，他迫不及待的换潜水服下水。 杨斌把大大小小的螃蟹都捆绑好，动作已经够快了，还是有几只红虾被吃了。 看看时间刚好三点整，距离吕楠下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哗啦。” 水面泛起一团小水花，吕楠浮出水面摘下面罩和咬嘴，道“斌子，拉我一把。 “怎么样，下面资源还行吧。” “唉…别提了，真特么倒霉，枪钩丢了。” “怎么回事儿啊？”杨斌将他拽上来，鱼枪道轨上光秃秃的。 第51章 先下手为强 吕楠坐在船弦边上缓口气，接着说“刚下去就碰见一大鱼，有将近两米长，周围海水被鱼虾都搅浑了看不清，我想着先打了再说，谁成想打是打中了，没拉住。” 杨斌看了一眼纺线轮，线已经放空了。 两百米的线竟然都放没了，什么鱼有这么大力气。 杨斌追问“阿楠，你确定枪钩是被鱼带走的，而不是东西卡的？” 吕楠非常肯定道“确定，要不是我反应快，说不定就上不来了。” “那行，我下去看看。” “你当心点，看见那家伙就躲远点，太猛了。” “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去，说不定能把枪钩找回来。” “算了算了，枪钩哪有小命值钱。”吕楠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杨斌也没再多说，本来他也要下去的。 再次潜到暗礁附近，海床上的鲨鱼已经被蚕食的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副骨架了，短短一小时几十斤肉就被吃光，速度惊人。 骨头架一些小鱼小虾也没准备放过，聚集在上啃食寻找残余肉渣。 杨斌在附近找了一圈，一只像样的虾蟹都没有，更别说两米长的大鱼了，就连鱼群也不知所踪，来的快去的也快。 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画面随之出现在脑海里，附近的资源确实差，只有零星几个光点。 放大其中一个光点，图形中显示一个圆圆的壳，长长的脑袋，边上还有几条小短腿。 把其它几个光点都看一遍，也是同样的图形，只不过大小不一样。 看形状有点像甲鱼，但他现在是在海里，显然不可能有甲鱼，那就只能是海龟了。 杨斌失去了寻找的兴致，转移阵地向别处搜寻。 随着距离鲨鱼越来越远，能见度也越来越高，水不再是混浊不清。 途经一处珊瑚礁时，一条黑鲷鱼正在海床上觅食。 杨斌快速向它靠拢过去，抬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一枪爆头！” 将鱼从枪钩上取下来，重新把枪钩装进道轨继续寻找。 没走多远，一石缝里躲着一条鳗鱼，鱼尾露在外来回摆动。 杨斌找好角度，对准石缝抬手就是一枪，“嗖”的一声，枪钩极速射进石缝里，鳗鱼被穿成了糖葫芦。 等他准备将枪钩从石缝里拔出来时傻眼了，打的时候力道太大，直接卡进去了。 吕楠的枪钩刚丢，不会这么巧吧。 杨斌双手攥着枪钩往外拔，试了几次才好不容易把它拔出来，手套被磨了一道白印。 射时有多爽，拔出就有多疼。 鳗鱼肉也被磨烂了，只能当做饵料用，白忙活一场。 重新把枪钩装好，恰好一群水母漂到了杨斌头顶上方，一根根细长的触手几乎贴着头皮划过。 其中一只水母足足有雨伞一般大，人站在下面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杨斌虽然穿着潜水服，可也不敢轻易招惹这种体型的大水母，小心为上。 水母比较佛系，你不招惹它，它不太会主动攻击。 就在水母快要飘过去时，隐约可见它的触手上挂着一根银丝。 杨斌透过目镜看的不太清，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在意，蹬动脚蹼离开。 可刚上潜就感觉其中一只脚蹼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低头一看，一根细细的鱼线缠绕在上面。 杨斌不敢大意，赶紧将小刀抽出来把线割断。 鱼线在水里近乎透明，很难被发现。 看着手里的鱼线杨斌陷入沉思，想着会不会是吕楠纺线轮上的线。 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它顺着鱼线的方向找过去，说不定能碰见神秘大鱼。 大概游了十几米远，鱼线另一端挂在珊瑚礁上，但没有大鱼踪迹。 得，线索断了。 杨斌把几十米长的鱼线缠绕好带上，这种鱼线在水里对于潜水人来说就是祸害。 在海床上晃悠一圈大鱼没碰见，倒是又捡了不少海螺和海星，得有七八斤，也算没白来。 转眼又过去十几分钟，气瓶里气只剩下一半了。 连续下潜杨斌有些吃不消，腰酸腿疼，准备先上岸休息休息。 上浮至六米深时，脑海里画面忽然变换，一形状类似火箭的图形出现。 画面中显示它还在不断移动，而且速度很快。 “什么东西啊？”杨斌疑惑不解。 他拎着鱼枪靠过去，同时也提高警惕，万一碰见挡不住的东西好及时开溜。 向前游了二十米左右，杨斌又发现了鱼线，鱼线还在快速收缩，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 顺着鱼线的方向加快速度，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一黑影，体型和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杨斌握着鱼枪的手又紧了紧，悄无声息向它靠近。 距离大鱼五米左右时，看清鱼尾鳍上横叉一枪钩，赫然是吕楠的。 看清鱼枪打的位置杨斌释然了，打在鱼尾鳍上不痛不痒，和没打中没区别。 趁着大鱼没发现他，快速蹬动脚蹼把距离缩短。 前面游动的大鱼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调转方向。 刹那间，一人一鱼正面互视，大眼瞪小眼。 杨斌也看清了大鱼模样，它的身体细长，头短而宽，鳞片很大，两侧鳞片有黑色的竖纹。 先下手为强，他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枪钩如箭矢一般飞射出去，劈开一条水纹。 枪钩接触到鱼身瞬间就刺开皮肉，锋利的钩子深深嵌入其中。 大鱼吃疼后失去理智，尾鳍用力一摆，竟直直朝他冲撞过来，速度快的惊人，它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人会不讲武德搞偷袭。 杨斌早有心理准备，双腿借力一蹬向水面浮去，同时把纺线轮保险扣打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转瞬间大鱼就把线拉出去三十米远。 好在线轮够长，一时半刻也不担心用完。 杨斌顺利浮出水面，此时他距离船还有几十米远。 一手握着鱼枪，一手举起来挥动“阿楠，把船划过来。” “来了。”吕楠听见声忙不迭开始划拉。 几分钟后，船停靠过来，杨斌麻利爬上船，线轮上的线已经放出去三分之二了，不敢大意。 站稳脚跟把鱼枪夹在胳肢窝，一手握枪，一手抓住渔轮摇柄。 第52章 上大货 摇柄握住瞬间，松弛的鱼线紧绷，一股巨大拉力也通过鱼线传至手臂。 杨斌双脚呈八字形摆开，小腿弯曲半蹲用力稳住鱼枪。 大鱼拖拽的力道太大，船体跟着左右摇摆不定。 一旁的吕楠看杨斌身形不稳，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斌子，一起。” “嗯。” 多一个人明显要稳的多，杨斌也没敢强行收线，万一把线扯断了白忙活不说，还得再搭上一根枪钩进去。 大鱼长时间冲撞体力消耗也比较大，力道不如刚开始迅猛。 经过一番拉扯，鱼线被收回三十多米，把杨斌累的够呛，又是穿着密不透风的潜水服，浑身都汗湿透了。 咬牙又坚持三四分钟，手腕酸胀的厉害，不得已道“阿楠，换你来。” “好。” 吕楠在后面早就急不可耐了，上手后强势收回十米线，局势逆转。 可好景不长，水下的大鱼可能被拉扯的来了脾气，又开始折腾，紧绷的鱼线不稳。 小船晃动下，吕楠稍不留神身体向一边歪，收回来的线又被大鱼拖拽出三四米。 “小心。”杨斌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稳住。 吕楠重新站稳脚跟后，专心应对。 船上不比岸上，摇晃的太厉害，没法发挥全部实力。 趁着空隙杨斌把潜水服脱下来，再穿下去想不中暑都难。 吕楠撑了七八分钟有些后劲不足，脸都憋红了。 杨斌也休息差不多了，上去把他换下来。 俩人车轮战连续换了好几次，才把鱼线收回个七七八八。 当鱼线还有二十米时，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团水花，大鱼高高跃起。 紧绷的鱼线陡然松弛，杨斌和吕楠二人身体也向后倒下去，来了个叠罗汉。 “哎呦！我的腰…” 吕楠重重撞在船弦边上，疼的龇牙咧嘴。 杨斌有他当垫背倒没什么，不敢大意连忙起身稳住鱼枪。 大鱼一跃过后像是用了全部力气，竟然挺直身体一动不动，任由鱼线拉扯拖拽。 鱼跃出水面的瞬间，吕楠看见了挂在尾巴上的枪钩，激动道“我去，这就是跑掉的那条鱼，斌子你可以啊。” “先别光顾着高兴，弄上来再说。” “嗯。” 鱼不动了，杨斌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速转动摇柄。 等把鱼拖到船边时，鱼身枪钩创口处由于挣扎缘故，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周围的肉已经变成肉糜。 枪钩扎的位置在鱼背处，好在肉比较厚实，要是换作腹部的话早就脱钩了。 大鱼不知是脱力还是失血过多，静静躺在船边。 杨斌把线轮保险扣锁死，问道“阿楠，你认不认识这是什么鱼？” 吕楠看一眼摇摇头“不认识，说实话，除了在海洋馆外，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鱼，你瞧瞧这体长，比我都高，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先弄上来再说。” 眼前的大鱼估计有一百多斤，他们不是专业海钓的，也没带工具。 试了几次不成，杨斌只能下水。 跳入水中后，杨斌用手托住鱼头，道“阿楠，你抠鱼鳃，我数一二三，一起往上提。” “行。” “1、2、3，起！” 俩人猛然发力，鱼身太滑，杨斌干脆用头往上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鱼拉上船，一个鱼身占据大半个船。 杨斌气喘吁吁爬上船，累的瘫坐在盖板上，刚才发力不觉得，歇下来腿手控制好不住颤抖着。 吕楠比他还夸张，直接趴在鱼身上，姿势有点多少有点不正经。 大鱼任凭他压着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断气只是时间问题。 缓了口气，杨斌把菜单翻找出来，踢了踢吕楠“赶紧下来，马上不死都被你压死了。” “嘿嘿！”吕楠侧身一翻从鱼身上下来，笑着说“别说，这货身上肉嘟嘟的，趴着一点不硌人，挺舒服。” “你要是喜欢，带回家暖被窝得了，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 “不要，我取向正常啊。” “哈哈哈哈。” 闲扯两句，杨斌把鱼身的两根枪钩取下来，提刀准备把它简单处理一下。 大鱼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最多能撑半小时。 杨斌握着刀在鱼身上比划，平时都杀一些鲫鱼，头一次杀这种体型的大鱼，不知道从哪下刀。 比划好，杨斌道“阿楠别愣着了，帮我摁着点鱼尾，回头乱动麻烦。” 吕楠看着宽又大的鱼尾有点发怵，脸到现在还没消肿呢，于是提议道“斌子，要不还是你摁，我来杀。” “行。” 为了安全起见，杨斌直接坐在鱼尾上。 吕楠提刀剐鱼鳞，大鱼的鳞片又大又硬，把菜刀刀口都剐卷刃了。 剐了十几分钟，鱼腹部的鳞片都剐蹭干净了。 开膛破肚比较简单，沿着腹部划拉一道口子就行。 很快，俩人就把鱼冲洗干净，又铺上两层冰块进行保鲜。 吕楠看着一堆内脏，捏着鼻子嫌弃道“斌子，这些怎么处理，太恶心人了。” “这可是好东西。”杨斌把它们装进鱼箱，舍不得扔。 看时间已经快四点钟了，也没有力气再下水，干脆把船划出红森林。 到了外围，杨斌把收集的鱼内脏直接抛洒进水里，接着把刺网投放下去。 吕楠也明白了他的用意，用内脏打窝吸引鱼过来。 鱼内脏腥味儿重，打窝效果比买的饵料效果还要好。 刺网下好后，杨斌把船开到一旁等着，最后一网结束也就能回了。 这一趟收获算是破纪录了，小船的三个舱装的满满当当。 等了十几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俩人开始收网。 第一网没多少鱼，不过鱿鱼倒是不少，足足有五六斤。 第二网的网眼比较大，兜住三条鲈鱼，还有两条黑鲷和一条白鲷。 两条网全部收上来，杨斌开船回港，油门拉到底。 重船速度提不上来，但比较稳。 航行到一半路程时，吕楠过去把他换下来“斌子，你去歇会儿，我来。” “嗯。” 杨斌盘腿坐在盖板上眼皮发沉，这一天过的可是够充实的。 两个小时后。 小船停靠在码头港口边，恰好碰见同样回港的陈小创几人，两艘船并肩停靠。 陈小创看见杨斌又扭头回去，没过几秒抱了一条十斤重的红加吉出来，脸上尽是得意。 第53章 故人 说来也巧，陈小创今天是第一天出海捕鱼，刚到地方没多长就有一红影朝渔船游过来，当看清是鱼后，激动的原地起跳。 没有潜水服也没有鱼竿，情急之下他拿起一气瓶朝着水中的大鱼狠狠砸过去。 气瓶不偏不倚砸在红加吉脑袋上，当时就晕死过去，翻起了肚皮。 陈小创下船主动和杨斌打招呼“斌子，巧啊。” 杨斌没搭理他，转眼看见一熟人，也就是大伟姥爷小亮。 俩人家是一个村的，只不过小亮家搬走的早，算一算他们也有将近快十年没见过了。 杨斌记得很清楚，仗着自己年龄大的优势，有一次把他刚买的冰棍抢了。 为了一根冰棍，他拿扫帚硬是追着小亮围学校整整跑了三圈，最后追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夺回半根。 小亮也因为欺负同学，被校长拎着耳朵给提溜到了国旗下罚站，在当时成了笑话。 小亮看见杨斌有些愣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虽然长时间没见，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在国旗下罚站，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陈小创见杨斌不搭理他，觉得脸上没面子，继续说“斌子，瞧见了吗，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大货，不比你差吧。” 一旁吕楠看不惯，接过话茬道“大个屁！也就你自己当个宝。” “不是你谁啊，我跟杨斌说话跟你有关系吗？哦，我知道了，红眼病是不是。” “呵呵，一条小卡拉米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你存心找茬的是吧，啊！” 陈小创给大伟使了个眼色，大伟会意后二人向吕楠逼近，有要大打出手的架势，火药味渐浓。 杨斌挺身而出，挡在吕楠面前“陈小创，你想干什么？” “斌子你让开，今天没你什么事儿，我找你身后这家伙谈谈，觉得我们小地方来的好欺负，都是软柿子想捏就捏啊！” “差不多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不比老家，真动起手来都得进局子。” 一听进局子，表兄弟二人心里也有些惶恐，他们本来也没准备动手，就是想吓唬吓唬吕楠。 “大伟，小创，别闹事。” 小亮发言制止，换作一副笑脸“呦！半天没认出来，原来是斌子啊，好久不见都长变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斌也故作吃惊“哎呀，这不是小亮吗，不说话我都不敢认。” “哈哈哈，都变了，都变了。” 俩人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互相寒暄。 得知杨斌也入行了，小亮便有意无意的瞥看他的小舢板船，优越感油然而生。 自己的船虽然也算不上好，但怎么着也比小舢板强的多。 这么好的机会，不打击一下意难平啊。 心中有了主意，小亮转移话题“斌子，你说你好歹也是大学生，跑船专业又对口，那找鱼肯定要比我们这些人强的多，弄个小舢板够装渔获的吗？” 杨斌哪能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不过对付这种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顺杆爬，道“是不太够用，正准备过段时间换了，你那船空间可以，这趟又没少赚吧。” “嗯～那什么，我这趟就带着大伟和小创熟悉熟悉海域环境，玩的。” “这样啊。” 提起渔获，小亮顿时偃旗息鼓，三个人在海上漂一天，柴油用了将近两桶，可打上来的渔获寥寥无几，像样的就只有陈小创手上一条。 小亮好面子，被杨斌问到软肋又反向操作，道“你这趟赚翻了吧，十来斤鱼都不放在眼里，捕了哪些大货，不介意的话让我们瞧瞧，开开眼呗。” 说罢，他还不忘给陈小创二人使眼色。 陈小创会意后帮腔道“就是，斌子，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又不能看没了，别那么小心眼。” 大伟则憨憨的站在一旁，他没那么多心眼子。 既然他们想看，杨斌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本来就要卸船的。 不再和他们磨嘴皮子，扭头道“阿楠，开盖板卸货。” “嗯。” 吕楠也松了口气，刚才都已经做好还击的准备了。 俩人跳上船，小亮几人也跟着一起过来想看杨斌笑话。 一艘小舢板而已，又是新手，能有什么像样的渔获。 特别是小亮，眼珠子都快掉船盖板上了，心里甚至都想好怎么损杨斌了。 杨斌注意到他们想要看渔获的急迫心情，故意放慢动作，道“那什么，你们也别光顾着看啊，过来搭把手呗。” “行，早说啊，又不是外人。”小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上赶着帮忙。 陈小创和大伟唯他马首是瞻，也跟着一起。 小船本身就不大，一下站五六个人船体吃水厉害，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杨斌干脆跳下船，道“阿楠，你先别弄了，下来，让我几个老乡弄，人家这么热情好歹给个表现机会啊。” “对，你赶紧下去。”小亮不耐烦催促。 吕楠也乐得清闲，累一天浑身又酸又疼，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陈小创把第一块盖板打开，船舱里是一些鱿鱼，还有红虾和针鱼一类的。 其他二人也伸头看，虽然有些惊讶数量多，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小亮更加印证心中猜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都是些小鱼小虾。 他特意拎起一条小鱿鱼，故作吃惊道“斌子，鱿鱼个头可以啊，还是你运气好，不愧是大学生。” 一旁大伟接过话茬“姥爷，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这鱿鱼也不大啊，我们船上还有比这大的呢。” “哦，有吗，我忘了。”小亮气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会有这么个憨侄儿，听不懂好赖话。 杨斌笑而不语，指了指隔壁盖板示意继续开。 第54章 大海狼 中间盖板正好在大伟脚下，他顺手拉开。 青蟹特别喜欢吐泡泡，每只嘴上都有一团白沫。 当他看见船舱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螃蟹时，本就不大的眼睛竟然睁的溜溜圆。 “我去，这么多螃蟹，123…5…8…” 大伟一只只数着，数着数着就乱掉了。 陈小创看他大惊小怪，也跟着把头伸过去。 “我滴个乖乖，这螃蟹真大，这么多得值多少钱啊。” “一个个大惊小怪的，能有多少。” “亮哥，确实挺多的，不信你瞧瞧。” 小亮虽然也好奇，不过还是装作一副很淡定模样，匆匆瞥一眼，仅一眼他就不淡定了。 随手拿起一只青蟹，虽然蟹腿都被绳子捆绑住，但蟹壳依旧比巴掌还要大，一斤七八两还是有的。 小亮拿着沉甸甸的螃蟹，羡慕的同时有些眼热。 要是三两只，或是十只八只也不会让他感到惊讶，自己也抓过，但大几十只可不是那么好抓的，更何况还是用的小舢板船，太不可思议了。 短暂震惊过后，小亮把手中蟹放下，不咸不淡道“嗯，个头马马虎虎，数量也不算太多，我上次一船抓了一百多只，都比这个大。” 大伟好奇的问“姥爷，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都给你知道，话多！” 大伟被训斥两句低下头不吭声，心里还在琢磨小亮的话，他前后想了好几遍都没想起来有这茬事儿。 只剩下最后一个盖板了，被小亮踩在脚下。 陈小创和大伟俩不约而同朝他看过去，眼中满是期待。 小亮被他们看的有些不自在，道“都看着我做什么，脸上有花啊。” 陈小创“亮哥，开盖板呐。” “不早说。”小亮甩了甩刘海，掩饰自己的尴尬。 把盖板锁扣拉开，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特意先打开一条缝听听动静，怕反应过激失了面子。 透过缝隙瞄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里面也静悄悄的，不像有东西的样子。 小亮放心了，大大方方的将盖板拉开，连看都没看。 盖板拉开的瞬间，陈小创二人就把目光投过去。 下一秒，二人像是被雷击了似的，眼睛圆睁，嘴巴长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就连眼神都变得呆滞。 小亮看二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心中不免鄙夷不屑，到底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 可不经意间看见船舱里蜷缩成s形的大鱼，吓的条件反射般的向后一退。 慌乱中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船弦边上。 岸上的杨斌吕楠看他吓得惊慌失措，都禁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小亮的过激反应把陈小创二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也下意识向后躲。 杨斌怕把他们吓跑没人干活，于是解释道“不用怕，都被宰杀过了，没看见铺冰块保鲜呢吗。” “真死了？”大伟半信半疑。 吕楠送他一白眼“废话，你见过活鱼没鳞片的啊。” 他们就是完全被震慑住了，不然也不会连活鱼死鱼都分不清。 趁小床壮着胆用手摸一摸大鱼，入手冰冰凉凉，肉感弹性挺好。 “亮哥，这是什么鱼啊，长这么大。” “亮哥。” “诶，你说什么？”小亮心不在焉应一声，完全没有刚才的精气神，几根刘海遮盖在眼皮上，整个人像霜打了茄子似的。 “你认不认识这是什么鱼？” “哦，是海狼，别看它现在老实巴交的躺着不动，活着的时候凶得很，我以前路亚钓到过一条。” “亮哥厉害啊。”陈小创满脸崇拜。 大伟帮腔附和“姥爷，也是和这条一样大吗？” “咳…嗯，差不多吧。” 小亮差点没被他的话噎死，要不是碍于面子，他恨不得现场拉练。 闹着玩一样，他钓的那条也就五六斤重，别说钓了，这么大的海狼他也是头一次见，不然也不至于出这么大洋相。 本想着让杨斌难堪，没想到整半天自己竟然是小丑。 奇了怪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小舢板船而已，又出不了远海，怎么全捕一些好东西，难不成被海神娘娘特意关照了？ 虽然心里极其郁闷，可好面子的他又不得已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杨斌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催促道“你们几个别光顾着看呐，帮忙装箱。” “哦。” 一时间三人竟然都没反驳，同声应下。 事先答应过帮忙，也过足了眼瘾，理亏，只好任由差遣。 杨斌双手后背，站在岸上指挥着。 “大伟，你把鱿鱼装下面，虾翻上来，别给压死了。” “陈小创，蟹不能那么放，由大到小都给摆好了，大小分开。” “小亮啊，海狼比较大，你不能硬往鱼箱里塞，先把鱼尾放进去，这不就对了嘛，很好……” 吕楠在一旁看三人吃瘪的模样，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脸都憋红了。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三船舱的渔获都被分箱装好。 有一说一，三人干活速度还是可以的，手脚麻利，就是态度不太端正。 鱼分好箱，吕楠去借车过来装。 今天的比较多，光是靠摆摊卖的话肯定卖不完，他们也没有冷库存放，特别是海狼鱼，天气热，一夜肉就变质了。 杨斌给皮三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 正在库房盘点的皮三听见手机铃声，掏出来一看是杨斌打过来的，露出笑容。 电话接通，杨斌也没顾得上寒暄，直接问道“皮经理，我这有不少青蟹，你那边要不要？” “要啊，不瞒你说，看见你电话比看见我媳妇儿打来的都激动，还是老地方吧？” “嗯呢。” “行，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电话挂断，杨斌发现小亮几人还在，于是道“你们还有别的事儿吗？” 大伟憨憨的摇摇头。 “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忙了，谢谢啊。” “不客气。” 小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头也不回的上船，百十斤海狼让他一个人弄，差点闪了腰。 三人刚上船，杨斌大声道“今天太感谢了，得亏你们帮忙，不然得有一阵忙呢，下次渔获多还想着你们。” “……” 第55章 大妈们组团买海鲜 等了十几分钟，吕楠才骑着三轮车风风火火过来。 车停稳后，俩人把鱼箱往车上搬。 所有的鱼箱全部搬上车码放好，整整装一车厢。 正准备走时，陈小创几人也蹑手蹑脚从船上下来了，只端了两个塑料筐，还不是满的。 杨斌说“小亮，用不用捎你们一段啊，手捧着挺累的。” 吕楠帮腔附和“就是，放车上呗，你们的渔获也不少嘛。” “不…不用了。” 杀人诛心，小亮气的脸都黑了。 大大小小加起来连三十条鱼都不到，也能叫多？ 既然不领情，杨斌也没再耽误时间，骑车往夜市赶去。 小亮看着车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了，抬起脚狠狠地踢在沙滩上，带起一堆沙砾。 “艹！” 陈小创吃了一嘴沙子，可见小亮心情不好也就没吭声。 小镇夜市。 杨斌虽然一路以四十迈的速度骑过来，可还是慢了。 此时街道两边已经摆满了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就连过人都费劲儿。 还是老规矩，杨斌骑着车跟在后面，吕楠在前面开道。 俩人从街头到街尾都转了一遍，确实没有多余的位置了，一车鱼虾蟹又不能不卖。 不得已，杨斌又在街上搜罗一圈，恰好看见一摆摊卖桃的大婶，筐里的桃子不多了，也就十来斤。 杨斌灵机一动，过去询问价格。 “阿姨，桃多少钱一斤？” “八块，都是今天摘的新鲜着呢，来点啊。”大婶说着话就拿起袋子准备拾。 “阿姨，你的桃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嗯，一个人背不动太多，每天采一筐卖完就回了。” “这样啊，我要是都留着能不能便宜点儿。” 大婶思量一下，道“你要是都留着我就当兑给你了，算你7.5一斤。” “行，拿袋子装吧。” 大婶麻利的把桃都倒进袋子里，一过秤刚好十三斤。 杨斌用计算器把账打出来，递过去道“阿姨，一共97.5，你看下。” “不用看，电脑肯定比人脑灵活，你就给九十五吧。” “好。” 杨斌本想着直接扫码转账给她，可大婶只收现金。 把钱付了，杨斌冲着不远处的吕楠挥挥手，示意他把车推过来。 卖桃的位置不大，但摆几个鱼箱没问题。 大婶一挪位置，他们就把鱼箱卸下来摆上，手慢无。 吕楠给杨斌竖了个大拇指“斌子，你这脑子真够可以的，什么招都能想起来，买一堆桃咱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就接着卖呗，不行就买鱼送桃，反正也不是太贵。” “也对哦。” 几经周折，总算把小摊支好了。 他们的鱼一出，立马就引起不少人围观，主要都是被海狼鱼吸引过来的。 杨斌原打算吆喝两声，这回倒省事儿了。 几分钟时间，小摊就被围的严严实实，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凑热闹的，真正买的没几个。 为了方便卖，杨斌把海狼鱼分割开，净肉只剩下八十来斤。 分割鱼身也是一体力活，光是剁头就剁了七八分钟，刀都砍卷刃了。 回头有时间一定要买个砍刀，工具不全工作量太大，浪费时间。 鱼头切下来，接着又把鱼尾和鱼身分割开，一条鱼切三段。 “小伙子，我又来了。” 人群中，一穿着素色裙子的大妈走上前，笑呵呵的和杨斌打招呼。 杨斌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直照顾他生意的阿姨，连忙把手上的血渍擦拭干净，拿了两个桃递过去“阿姨，吃桃。” 大妈没接，有些诧异“小伙子，不卖鱼改卖桃了？” “呵呵，卖什么桃啊，买鱼送桃。” “呦，这可是够新鲜的，买鱼送桃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今天我可是给你带了不少人过来，不知道你的桃子够不够分的。” “肯定够。” “行，我去看看她们到没到。”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杨斌送她的两个桃带走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大妈领了一大群人过来，有二三十口子人，年纪都和她相仿。 顷刻间，杨斌的摊位就被大妈们占领了。 “老姊妹们，来来来，就是这里。” “我跟你们说哈，这小伙子的海鲜又新鲜又便宜，不缺斤短两。” “刚才给你们打听过了啊，今天买海鲜还送水蜜桃呢，划算。” 经她一介绍，大妈们纷纷把杨斌围住，七嘴八舌套近乎。 “小伙子，我们可是张姐介绍过来的，谁家都没去，等下要优惠啊。” “放心，肯定优惠，” “小帅哥，张姐上次买的海参又便宜又好，今天有没有货。” “有，但不多。” “老板，张姐说你家的鱿鱼质量好，多少钱一斤啊？” “这个得看大小，不同规格不同价格。” “咦，这是什么鱼啊？头都赶上牛头大了，不会吃激素长大的吧。” “放心，我吃激素它都不可能吃激素。” 大妈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杨斌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问题比十万个为什么都多，嘴皮子磨破都回答不过来。 费了半天口舌，截止目前连一单都没成交。 一旁的吕楠有心帮忙，可根本插不上嘴，要不是靠着灵活的走位，他都已经被挤出摊外了。 杨斌虽然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尽最大能力耐着性子回答大妈们的问题。 这些大妈可是菜市场的主力军，不敢得罪，淡季还得靠她们撑着。 闲扯将近二十分钟，大妈们才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到了海鲜上。 杨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松了口气。 吕楠递一瓶水给他，非常同情道“斌子，辛苦了。” “不辛苦。” 一口气喝光一整瓶水，满意的打了个嗝，直呼过瘾。 功夫不负有心人，大妈们的问题是多了点儿，但购买力也相当给力，仅一小会儿就把鱿鱼还有红虾都抢购一空，贵的一样没买。 杨斌和吕楠俩人忙的脚后跟不着地，一个过秤，一个算账收钱，还得发桃子，稍不留神大妈就把桃往口袋里塞，看不住，根本看不住。 这些小海鲜既便宜又实惠，比较受欢迎。 大妈们的消费能力虽然有限，但活跃气氛，带动人气绝对没话说。 一些路过的人看见小摊人多，都跟着凑热闹。 杨斌看准时机，边算账边吆喝“纯野生大海狼便宜卖了啊，肉多刺少，不新鲜不要钱。” 吕楠也帮腔附和“来来来，就剩最后几斤了啊，小孩吃了会上树，老人吃了能跑路。” “老板，海狼鱼怎么卖的？” “鱼头二十一斤，中段四十，鱼尾三十。” “切二斤中段吧。” “好嘞。” 俩人的吆喝声把周围人都聚过去了，其他卖鱼小贩气的脸都绿了。 与此同时，小亮三人也拎着鱼来到夜市，看杨斌卖鱼卖的火热，找了个空位置有样学样把鱼摆好。 第56章 奇葩三人组 陈小创和大伟在老家也经常摆摊卖鱼，不过来这边还是头一次，看着好多漂亮姑娘从摊前经过，有些不太好意思。 小亮比他们要稳重一些，并没有把目光放在姑娘身上，而是盯着杨斌的小摊。 等了十几分钟，小摊前还是空无一人，他们也没带增氧机，红加吉挺着肚皮一动不动，剩下鱼也都无精打采。 鱼死了就不值钱了，陈小创也没心思再看妹子。 “亮哥，你常在这边卖，想个办法聚聚人气啊，好不容易捕回来的鱼，别砸手里了啊。” 小亮双手叠在胸前，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平时鱼都是直接兑给鱼贩子的，要不这样，你也学杨斌吆喝。” “行，我喊两嗓子看看。” 陈小创深吸一口气，简单酝酿一下张嘴吆喝，嘴巴长的够大，可一看见姑娘路过就怂了。 连续试几次，还是拉不下来脸，把目光投向小亮。 小亮连连摆手“你可别看我，我肯定不会吆喝，丢人现眼。” 最后，俩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大伟。 此时的大伟正在沉浸式看妹子，压根没在意。 恰巧，一身材不错的姑娘停留在摊前，向大伟询问“你好，请问鱼多少钱一斤啊？” “啊…哦，鱼啊…”大伟有些紧张，支支吾吾说不清。 小亮及时上前帮忙打圆场“姑娘，要什么鱼？” “看看，我们的鱼都是自己打的，便宜。”陈小激动帮腔附和。 三个大男人一起出现，小姑娘明显被吓到了，说了声不好意思，逃一般的钻入人群中。 三人面面相觑傻眼了。 陈小创有点摸不着头脑“亮哥，我刚才说错话了吗？” “没有吧。” 他们都拉不下来脸吆喝，小亮想了个辙，干脆写个牌牌，上面标注好价格。 别说，他的这招挺管用，仅一刻工夫小鱼小虾都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条大的红加吉。 他们卖的价格和杨斌差不多，都要比海鲜店便宜。 正高兴呢，俩穿着制服的人来到小摊前。 “谁是摊主，把摊位管理费交一下。” 三人互视一眼，陈小创二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一步。 小亮有些无语，问道“多少钱啊？” “八十，现金还是扫码。” “现金吧。” 初来乍到，小亮也只好老老实实把钱交了。 刚把摊位费交完，又有一女人来到鱼摊询价买鱼。 有了之前教训，小亮一个人上前应付，陈小创二人不吱声，帮忙打下手。 经过片刻讨价还价，十斤重的红加吉被整条买走，一共卖了350。 前后几分钟，损失了八十块钱，三人都懊恼不已。 所有渔获卖完，他们一合计一共卖了750，减去摊位费，还有四百块钱柴油和冰块钱，这一趟还赚了两百多块钱。 小亮只把开销钱扣下来了，挣的钱一分没拿都分给了陈小创二人。 兄弟俩拿着钱都激动的合不拢嘴，钱虽然不多，但实实在在是自己挣的。 陈小创说“亮哥，走，我请你吃饭去，要不是你我也挣不到这份钱。” 大伟也不吝啬，把分来的钱塞给陈小创“我也入一股，今天第一天挣钱，好好庆祝庆祝。” “嗯，那就走呗。”二人一片心意，小亮也不好拒绝。 本以为会亏钱，没想到还能挣点儿。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批发和零售的价格会悬殊这么大。 这些渔获换作以往兑给鱼贩子，至少要少卖两百块钱。 他们路过杨斌摊位，发现鱼也没剩多少了，海狼也只剩下头和尾，卖的真够快的。 陈小创特意和杨斌打了个招呼，晃了晃手里的钱“斌子，吃饭去啊，我请你。” “不了，你吃好。”杨斌正忙着，也没空和他磨嘴皮子。 “不去拉倒，好心请你吃饭还不领情。” 三人往排挡去，路上小亮有意无意和陈小创二人保持距离，太跌份了。 过了半小时左右，皮三夹着皮包风风火火找到杨斌摊位。 “小杨兄弟，没把货卖了吧。” 杨斌笑着说“哪能啊，给你留着呢，都没敢拿出来。” “快，我瞧瞧。” “阿楠，带皮经理看下螃蟹。” “诶，好的。”吕楠来到鱼箱边把箱盖打开，一只只青蟹整齐的码放在里面。 皮三随手拿起一只，还是老规矩先验货，先是捏一捏蟹的几条腿，尤其是倒数第二条。 吕楠“皮经理，不愧是专业的啊，对什么食材都有研究。” 皮三谦虚道“谈不上研究，干的就是这一行，天天接触，见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货验了一遍质量没问题，这个季节的蟹基本上都是满黄满肉，只要不是死的残的就没问题。 鱼箱里差不多有五十多只蟹，其中青蟹四十只，还有十几只梭子蟹。 皮三说“小杨兄弟，你这蟹个头大的大小的小，没接酒席通货拿不了，只能挑规格，你看行不行？” “挑规格啊。”杨斌犹豫了一下，问“你准备挑多大的？” “八两以上，一斤半以下。” “行，不过价格我得往上提提了，你知道的，剩下不是小就是大，我不好卖，” “那是当然。” 最后青蟹杨斌以一百三一斤的价格卖给皮三，梭子蟹他不要。 四十只青蟹挑规格，最后也就挑了十九只，平均都在一斤左右，一共收了两千五百块钱。 蟹装好，杨斌又切了二斤海狼鱼递过去“皮经理，送你点海狼鱼尝尝，” 皮三推手“留着卖，好不容易捕的。” “害，又没多少，尝个鲜儿。” “那就先谢谢老弟了啊，太客气了。” 送走皮三，杨斌把鱼箱兜整理整理也准备好收摊了。 这个点街上几乎没人了，都聚集在露天排挡。 最后七八斤鱼尾，杨斌便宜卖给周父了，十八一斤，家里没有冰柜，放置一夜肉肯定变质，还不如换成钱实在。 海狼鱼的头没人要，太大了。 时间不早了，街道上卖鱼的小摊都陆陆续续开始收。 杨斌打了个哈欠“阿楠，我们也收摊吧，剩下的蟹明天卖，反正也不会死。” “嗯，那这个鱼头怎么办？十几斤重呢。” “先把摊收了，鱼头拿到周泰宇家排档加工一下，卖不掉就自己吃，也尝尝鲜儿。” “行，这些人没口福。” 俩人麻利的小摊收了，东西全部搬回出租房。 第57章 铁锅炖大鱼 东西放置好，杨斌拎上大鱼头先过去找念楚，这个点儿也到收摊时候了。 等他到地方，念楚刚把东西收拾利索。 “哥，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今天生意好，卖的快。” “咦，袋子里装的什么啊，腥味儿好重。” “哦，大鱼头。”杨斌把袋子打开，海狼鱼的鱼嘴微张，一口密密麻麻的钉状尖牙外露，凶相毕露。 念楚被它狰狞的模样吓一跳“哥，这什么鱼头啊，凶巴巴的。” “海狼鱼，咱们今晚就吃它，铁锅炖大鱼头。” “我才不吃呢，长的太丑了。” “呵呵，又不是挑人，吃东西还挑丑俊呐。” 说话工夫，吕楠也跑过来了，帮着一起把小摊东西搬回去。 杨斌则先一步来到排挡。 周父在炤台前忙的热火朝天，一个人守着两口锅，汗流浃背。 “周叔，有时间加工鱼头吗？” 周父有些为难“小杨啊，我这前面还有好几桌菜没烧，怕是……” “没事，你这有没有空着不用的锅，我自己来，加工费该多少就多少，你看行不？” “空锅有啊，那你自己弄，以后别动不动提钱，都是老家人，平时也没少来照顾生意。” “行，那你忙吧，我自己来。” 杨斌先放一盆水把鱼头放里浸泡，把血水泡出来，腥味儿确实挺大的。 按照在家处理鱼头的方式，把鱼鳃给抠出来，它就是腥味儿的罪魁祸首。 鱼鳃刚抠干净，念楚和吕楠找过来了，同行的还有梦娜，三人四处张望寻找杨斌身影。 “这边。”杨斌挥了挥手。 吕楠闻声快步跑过来，看着盆里的大鱼头，道“斌子，不是说让老周加工的吗，怎么还亲自动手了。” 杨斌努努嘴“没看人家忙着呢吗，鱼头费时间，哪有空。” “没有就去别人家呗，隔壁不是有好几家可以加工吗，累一天别弄了。” “算了，已经脏手了，还花那钱干什么。”杨斌搓洗着鱼头，问“对了，梦娜怎么也过来了？” “哦，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她今天休息，就被念楚拉过来了。” “这样啊。” 话音刚落，梦娜和念楚过来了。 梦娜嫣然一笑“杨斌，过来蹭饭不介意吧。” “不介意，人多热闹。” 当她看见盆里大鱼头时有些吃惊，道“杨斌，你弄的这什么啊，确定能吃？” “当然。” “那我来帮你洗吧，听念楚说你出海累一天了，辛苦。”梦娜说罢就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如藕节般的手臂。 杨斌连忙阻止道“不用，马上都弄好了，你就别脏手了。” “没事儿，我以前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干活。” 说罢，她就将手伸进盆里帮忙一起清洗，俩人的手指触碰到一起，梦娜闪电般挪开，脸颊出现一抹腮红。 梦娜搓洗时，像个好奇宝宝“杨斌，这个牙齿是不是要拿掉啊，好瘆人。” “嗯，我等下用刀取下来。” “咦～你瞧它大眼珠子好像在瞪着我们哎，晚上回去可别做噩梦。” “呵呵，不至于。”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十几斤重的大鱼头很快就清洗好了。 杨斌拿剁刀直接把鱼头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嘱咐道“阿楠，去把火点上。” “好嘞。” 吕楠把猛火灶火点上，特意换了一口八张锅，和家里土灶台锅一般大。 锅里油烧热，杨斌直接把劈好的大鱼头丢进去煎，鱼头一下锅发出“滋滋”声响。 “梦娜，你站远点，小心油溅到你。” “嗯。” 杨斌把鱼头煎至两面金黄，放些葱姜去腥，调好味后加水炖。 菜没好，梦娜和念楚俩去逛街了。 杨斌和吕楠找到一处僻静的位置，把卖鱼虾钱全部拿出来，算账。 看着桌上红红绿绿的钞票，俩人脸上喜颜悦色不予言表。 吕楠数着现金，杨斌则统计扫码的数额。 几分钟后。 吕楠把整理好的钱放在桌子上，道“斌子，我这边一共2735，你呢？” 杨斌“我这边一共2820。” 俩人一合计，今天卖了5563，其中海狼鱼卖了1750，螃蟹卖了2500，剩下的都是鱼虾卖的钱。 账算清楚，俩人开始分钱。 杨斌先从螃蟹钱开始分，拿了八百出来，道“阿楠，螃蟹钱你数一下，看看对不对。” “不用数，我那几只蟹我心有数。” 他们的螃蟹捆绑时都做了记号，所以特别好分。 蟹钱分好，剩下的杨斌也懒得细分了，干脆一人一半，一人一千五。 钱分好，吕楠不同意了，道“斌子，鱼虾钱我占点便宜就算了，可海狼鱼是你找到的，这个钱我不能分。” “给你就拿着，论起来我还跟着沾光了，要不是你先发现它，打了一枪，我也不可能找到。” “不行，你已经帮我把枪钩找回来了，我再拿钱不合适。” 说着话就要抽钱，杨斌拦住了他，道“那这样，今天你请客，吃多吃少都算你的，别拿了。” “那也不行啊，再怎么吃也吃不了九百块钱。” “别上纲上线的，快收起来。” 吕楠拗不过他，也只好把钱收下。 这一趟收获还是可以的，杨斌一个人就分了3200，吕楠分了2300，还有几十只螃蟹没卖呢。 加上上次挣的钱，杨斌手里存款已经有一万多了。 这要是换作在七八十年代，也算万元户了。 杨斌现在比谁都着急搞钱，钱挣的越快，念楚就能尽早站起来，也能换更大的船。 鱼头炖了半小时，鱼汤已经完全变成了奶白色，满满的胶原蛋白，隔老远就能闻见香气。 杨斌用筷子戳戳，肉已经熟了。 炖好的鱼头也不再是龇牙咧嘴，葱花香菜点缀一下，卖相不错。 大鱼头盘子也装不下，杨斌干脆拿个大铁盆连肉带汤都倒进去。 最后，撒了点黑胡椒和香油，两样都算是灵魂。 这边鱼头刚出锅，念楚和梦娜也回来了，来的早不如赶的巧。 一靠近桌子，念楚用鼻子嗅了嗅“嗯，好香啊。” “确实挺香的。” 杨斌一边盛汤，一边招呼道“赶紧坐下，鱼汤要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吕楠急性子，也不管烫不烫端起碗吸溜一口，咂咂嘴“嗯，鲜。” 念楚和梦娜看他一脸享受，半信半疑的舀一勺尝了尝，而后眼前一亮。 “嗯，好喝唉。” “哥，给你点个赞。” 第58章 遭贼了？？？ 杨斌看他们都一致好评，也端起碗吸溜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要是来点米饭就更好了。 吕楠一连喝三碗，才砸吧砸吧嘴，犹意未尽放下碗，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念楚一脸嫌弃“楠哥，吃饭呢，咱能不能稍稍注意点形象。” “都是自己人，注意什么啊，又不是和对象吃饭得拘着。” “虚伪！” 杨斌夹起一块鱼肉，继续招呼“你们别光顾着喝汤，夹肉吃，梦娜你尝尝，挺好吃的。” “嗯。” 梦娜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夹起一块尝了尝，本以为会很难吃，但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海狼鱼肉质细腻，口感和巴沙鱼很相像，鱼头肉也没多少刺。 很快，一大盆鱼就被几人消灭了一半，战斗力相当恐怖。 本想着再点点菜，结果半个鱼头都吃饱了，也没必要浪费。 吃完饭，念楚拿了个手提袋放在桌上，道“哥，给你买的包包，以后卖鱼背着，别总用塑料袋装。” “什么样的包啊，我瞧瞧。”吕楠一把将袋子拿过去，好奇打开。 包就是普通的黑色单肩腰包，不过确实比塑料袋强多了。 吕楠把包还给杨斌，调侃道“念楚妹妹，你也太偏心眼了，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就没想着给我也买一个？” 念楚“包是随便送的吗。” “怎么着，还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啊？” “当然了，再说了，你出海挣得钱比我多多了，应该送我包包才对，是不是啊梦娜姐。” 梦娜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吕楠说不过她们，于是道“要不这样，等明天把螃蟹卖了我们一起去市里玩，好长时间没进城了，想吃什么我请客。” 二女一听都有些心动，特别是念楚，从来到现在就再没出去过。 见她们不说话，吕楠用胳膊肘抵抵杨斌，道“斌子，去不去啊？她们都听你的。” “我都行，梦娜你有时间吗？” 梦娜“我这两天都有空，学校那边没什么课程。” 念楚有些诧异，接过话茬“梦娜姐，你不会还在上学吧？” “没有啦，我在大学音乐系就职，教学生的。” “啊？！你还是老师啊，那你怎么晚上还在夜市唱歌。” “嗯～其实一开始是想锻炼一下自己，增加点实践经验，可唱着唱着发现挺好玩的，还能挣钱，就坚持下来了。” “这样啊。” 杨斌也有些诧异，他一直以为梦娜就是一自由歌手，没想到还是大学老师。 一番商议，几人约好了明天去市里。 吃饱喝足，杨斌把剩下的鱼汤打包，明天放锅里热热还能够吃一顿。 临走前，硬塞一百块钱给周父当作加工费。 周父死活不肯要，俩人你推我搡跟打仗似的，最后还是吕楠掏了张五十的给他，这才勉强收下。 他们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了，一个个哈气连天跟犯烟瘾似的。 房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腥味儿直冲脑门，还有螃蟹吐泡泡的声响。 吕楠闻见味儿捏起鼻子“斌子，要不咱还是把螃蟹放外面吧，这味道太上头了。” “现在放外面和送人有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把房门打开通通风，将就一晚。” 杨斌也没想到螃蟹腥味儿会这么重，可能是空间小，密不透风的缘故。 是夜。 吕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螃蟹吐泡泡的声音。 被折腾的受不了就抓挠着头发，恨不得立刻把它们蒸了才解气。 相比之下，杨斌安静的多。 凌晨四点，屋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闹铃声。 杨斌半睡半醒间，习惯性的将闹钟关闭，缓了两分钟才起床。 刚坐起身发现屋子里的鱼箱没了，没来由心头一紧。 该不会遭贼了吧？ 杨斌连忙打开灯“阿楠，快醒醒，螃蟹没了。” “阿楠。” 连续叫两声没人应，再一看床上空荡荡的，哪有吕楠身影。 “一大早人跑哪去了。” 杨斌顾不上找他，穿着拖鞋就跑出门了。 昨晚睡的也不是太死，要是有人进来拿东西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跑出大门，情急之下杨斌用神秘第六感寻找。 可没等画面显现出来，他就在大门边的风景树下看见一小帐篷，帐篷边有两个鱼箱。 杨斌走过去一看，鱼箱里螃蟹还在，吕楠正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原来就在下半夜，吕楠想起来之前买过一野外露营帐篷，与其两人都睡不好，还不如让杨斌睡个好觉，这才把螃蟹带了出来。 杨斌把吕楠叫醒，带上秤赶早去菜市场卖蟹。 只睡了两小时的吕楠顶着黑眼圈，一路上无精打采跟个瘟鸡似的。 这边菜市场杨斌也是头一次来，平时买菜都在超市。 步行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才找到地方。 可能是来的太早了市场里没多少人，好多摊位都空荡荡的。 杨斌找到水产区，随便找一位置把鱼箱摆放好，接着道“阿楠，趁着没人找地方眯一会儿，有人我叫你。” 吕楠“不用，缓缓就好了，以前在网吧包夜，通宵都是家常便饭，熬几个通宵都没事儿，现在不行了。” “谁说不是呢，年纪大了。” 俩人等了一会儿，有不少三轮车进入市场买菜，大包小包量挺大，应该饭店用的。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螃蟹，过来问价。 杨斌也没多要，还是按照老价格一百一一斤卖。 见价格不高，很快就有人开始挑选螃蟹了。 由于之前被打过规格，剩下的蟹杨斌也就任由他们挑，需求不一样，有人要大的，有人要小的。 很快，几十只蟹就所剩无几了。 今天也是来巧了，目前市场他们是独一份，海鲜店还没开门，所以卖的快。 前后不过一小时，所有的蟹全部结束，青蟹一共卖了三千一，梭子蟹卖了两百九十块钱。 看见一张张大红钞票，吕楠提起了精神，和之前耷搭着脑袋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杨斌把他那一份给他，共计八百八十块钱，直接凑整给九百。 吕楠也没含糊，嚷嚷着要请他吃早餐。 大清早就进账几千块钱，杨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走路都带风。 第59章 晨跑 清晨五点的菜市场热闹不已，人来人往，老头老太太们挎着篮子，背着口袋匆忙的抢摊位，商贩们各自忙碌着。 为了一小块地方争吵的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你这人讲不讲理，我昨天就在这里摆了，你凭什么占着？” “地方又不是你家的，谁先到算谁的，让开！别碍事。” “我今天还就不让了。” “……” 杨斌和吕楠出了市场，闻见一股包子的肉香味儿，不远处早餐店门口热气腾腾。 “斌子，走，吃饭去。” “嗯。” 来到早餐店门口，一戴着围裙的女人在蒸锅前忙活，脸上的汗珠如豆粒一般大。 看见杨斌二人，热情招呼“小帅哥，吃什么啊，有猪肉大葱，青菜香菇，豆沙馅的，还有牛肉锅贴。” 吕楠说“上两盘牛肉锅贴，再拿两笼猪肉大葱。” “好的。” “对了，再来两碗海南粉。” “再加两碗海南粉，里面坐，马上来。” 俩人随便找一位置坐下，早餐店的生意挺好，几乎坐满了。 杨斌抽两张纸巾边擦拭桌面边道“阿楠，点这么多东西，后面日子不过了啊。” 吕楠十分豪气“今天敞开肚皮吃，挣钱就得享受，嘿嘿…再说了，还不是承蒙斌哥照顾吗，不然我得一天饿九顿。” “贫嘴。” “真心话，跟着斌哥混不迷路。” 吕楠说的确实是心里话，要不是杨斌的话，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条船上打工呢，更不可能一天收入一两千。 等了一刻钟，要的东西都上来了。 海南粉一端上桌，杨斌就闻见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儿。 迫不及待的将配料和粉搅拌均匀，吸溜一口，粉算比较软烂，回口还有点儿微苦，应该是加了虾酱缘故。 一口粉，一口螺汤，简直绝配。 杨斌来海口这么久，最喜欢吃的还是海南粉，不过抱罗粉也不错，特别是加一些灯笼椒进去。 俩人也是饿了，一边嗦粉，一边吃着牛肉锅贴，连话都顾不上说。 吃饱喝足，吕楠抢着把钱付了，临走前还不忘给念楚带一笼豆沙包。 他们吃完饭也才六点钟。 吕楠吃得太撑懒得走路了，扫一辆共享单车，道“斌子，走啊。” “你先回，我跑回去，正好消消食。” “你真有闲情逸致，那我先走了啊。” “嗯。” 杨斌在路边人行道慢悠悠遛着，吹着海风，听着海浪声太惬意了。 路边有不少年轻男女在跑步，一个个别着耳机听着轻快音乐，享受生活。 生活在这种节奏慢的城市里整个人都是放松的，不像一线大都市，一睁眼全天精神都是紧绷的。 “杨斌。” 杨斌正走着路，听见身后有人叫，扭头一看原来是梦娜，一身休闲装，脚踩运动鞋，扎着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活力。 “梦娜，早。” “早，你也跑步吗？” “没有，刚吃完饭，遛达遛达消消食。” “哦，要不一起？” 杨斌连连摆手“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了，你跑吧。” 梦娜白了他一眼“老气横秋的，和我们学校老教授一样。” “呵呵。” “还有一圈陪我跑完，走啦。” 梦娜扯了扯他的衣袖，拉着一块，又把自己的耳机分一个给杨斌。 “谢谢。”杨斌接过耳机塞在耳蜗里。 梦娜听的音乐就是纯音，听着挺舒服的。 俩人肩并肩，步伐一致，有一种莫名你的默契度，一切都很自然。 杨斌在众多跑步人群中完全就是一另类，没有运动装就算了，脚上穿的还是凉鞋。 俩人跑在路上，梦娜太扎眼回头率百分百，吸引不少小伙子的注意，可看见身旁的杨斌时，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小八，我没看错吧，穿个凉鞋都能有漂亮姑娘陪跑，我一身行头一千多，到底差哪了？” “搞不懂，可能身高差了点儿吧。” “滚蛋！你倒是高，一米九的大高个，怎么不见有妹子陪。” “……” 一路上，杨斌被屌丝男士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无形中成了他们的假想敌。 绕着公园跑完一圈，梦娜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冒了一层密汗。 反观杨斌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 俩人走到一处躺椅边坐下休息，杨斌把耳机取下来，还不忘用手擦擦。 “给。” “谢谢。”梦娜把耳机收了，双臂高高举起舒展筋骨，嘴里发出一声轻吟“嗯～舒服。” 杨斌也觉得跑一圈胃舒服多了，他是没时间，不然每天做做有氧运动挺好的。 梦娜说“杨斌，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你说。” “你们下次出海要是方便能不能带我一个啊，好久没出海看看了。” “行倒是行，不过我们船上的条件有限，没有驾驶室，也没有休息舱，一晒就是一整天。” “没事儿，我以前经常和朋友划皮划艇去岛边钓鱼潜水，做好防晒就行了。” “嗯，那下次出海前告诉你。” 休息片刻，俩人结伴回去，今天约了去市里玩，赶早不赶晚。 回到出租屋，梦娜和杨斌打声招呼，便上楼换衣服收拾了。 俩人有说有笑恰好被吕楠撞见了。 一进屋，吕楠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斌子，还不老实交代。” 杨斌一头雾水“交代什么啊，神经兮兮的。” “装，接着装，刚才和梦娜俩有说有笑，你俩怎么混一块儿去了。” “人家有晨跑习惯，碰巧遇见了。” “信你个鬼哦。” 杨斌也没刻意去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 跑一上午身上黏糊糊的，冲个凉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吕楠比他要注重形象，翻箱倒柜的搭配衣服，整理发型，还特意喷了香水。 收拾好站在镜子前照了照，道“斌子，你看我这样行不行？总感觉差点什么。” 杨斌“去玩而已，又不是相亲。”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女人缘。” 吕楠扒拉扒拉头发，接着道“再说咱们天天出海糟蹋的跟老头子似的，难得出去一趟，不得好好拾到拾到，说不定能带个对象回来呢。” “给你个建议，赶紧出去散散味儿，香水味儿太上头了，熏得脑仁疼。” “不能吧，五十九直播间抢的，原价五六百一瓶呢。” “……” 第60章 采摘椰果 俩人收拾好，就等念楚和梦娜了。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她们才收拾好，姐妹俩特意画了个淡妆。 梦娜穿的比较休闲，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黑色t恤，搭着一紧身牛仔裤，将笔直修长的腿完美展现，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可淑女可御姐。 二人出来，吕楠抱怨道“二位姐姐，下次能不能准时点啊，都快等睡着了。” 念楚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咦！楠哥你身上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香水味儿。” “你的品味真独特，还不如我哥身上六神花露水好闻呢。” 梦娜“+1” “噗～” 杨斌在一旁笑出了声。 吕楠脸拉了下来“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啊，正儿八经古龙的呢。” 闲扯两句，四人一前一后到路边公交站台等公交。 要不是考虑到念楚腿脚不方便，骑着共享单车过去也挺好的，既能吹着海风，还不耽误沿途欣赏风景。 等了几分钟，杨斌几人上了公交车。 一上车没等站稳脚跟，公交车司机好似等不及一样，猛踩油门。 惯性作用，除了念楚外他们仨都跟喝醉酒似的左右摇摆不定。 梦娜一趔趄，重心不稳倒向杨斌怀里。 “小心！” 杨斌眼疾手快将她抱住，及时拽住头顶上的手环，才险险稳住。 梦娜身体好像柔软无骨一样，几根发丝飘散在杨斌脸上，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钻入鼻尖，和吕楠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儿天差地别。 稳住身形，梦娜红着脸从杨斌怀中出来，声如蚊蝇的道了声谢，低头不敢看他。 吕楠骂骂咧咧道“怎么开的车，忙着投胎啊？” 隔着围挡，公交车司机并没有听见。 车上已经没位置了，他们也只好站着，反正也不是太远。 杨斌看着公交车司机单手盘着方向盘，觉得挺帅，驾照考出来都已经二三年了，可出了驾校门一次没摸过。 一路走走停停，晃晃悠悠大半个小时才到市中心。 公交车到站后，杨斌几人随着人群下车。 市中心高楼耸立，路上车水马龙，和海边小镇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杨斌说“到地方了，你们第一站准备去哪？” 吕楠接过话茬“要不先去看电影吧，最近新上了不少好片。” “哪有上午看电影的，要不咱们听念楚的。”梦娜否定了他的提议。 “也行，念楚妹妹你想去哪，我们仨都在这里上的学，好玩的地方基本上都去过了。” 念楚想了想，道“哥，要不先去你学校看看呗，一直想去都没机会，你不是经常说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我想尝尝。” “行，那就去看看，正好好长时间没回去过了，附近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带你转转。” 梦娜和吕楠也没意见，都想去看看。 念楚没上过大学，一直羡慕杨斌，能进去看看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商议好，几人又辗转到地铁站，一连坐了二十几分钟才到海大校门口。 今天是周末，校门口没有多少人，好多没课的都出去玩了。 再次回到母校，不管是杨斌还是吕楠，心里都有种莫名的归属感，毕竟在这里度过了四年光阴。 梦娜对海大并不陌生，以前时常会路过。 念楚看着门口高高耸立的石墙，还有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眼里充满了向往。 “哥，这就是你们学校吗，门头好气派。” 杨斌笑了笑“是挺气派的，当时我过来报到时候在校区里都转迷糊了。” “别站在门口聊啊，进去说。” 吕楠接过杨斌手中的轮椅手柄，道“念楚妹妹，我来给你当向导，带你参观。” “谢谢楠哥。” “客气啥，走喽。” 吕楠和念楚先一步进入校区，杨斌和梦娜二人紧跟在后。 海大的校区特别大，足足占地好几千亩地，一进门就能看见道路两旁成排的椰子树，几乎随处可见。 念楚边看边拍照，时不时会让吕楠帮她拍合影，遇到一些建筑吕楠也会细心介绍讲解，向导一角相当称职。 喜欢拍照的不止念楚一个，梦娜也没闲着，她站在一挂满椰子的椰树旁，道“杨斌，帮我拍张照片呗，这边风景独好。” “好的。”杨斌接过她手中的手机。 梦娜做出一个抬手摘椰子的动作，还不忘叮嘱“杨斌，别忘了拉长错位啊。” “哦。” 找好角度，一连拍了三组。 “好了。” “我看看。”梦娜期待的将手机拿过去翻看。 可看见照片噘起了嘴“杨斌，你怎么把我腿拍这么短啊，还有脸也太大了吧，不行不行，太丑了。” “还好吧，我觉得挺好啊。” “哪里好了，你看看这里，还有手这边……” 梦娜捧着手机，俩人头贴着头在树下研究照片，动作亲昵。 原本四人组，渐渐变成了两人一组。 围着校逛了将近一小时，也只参观了其中一角，日头太大，把几人热的够呛。 路过一处教学楼时，恰好看见有人在清理树上的椰果。 校区里椰树太多，学校会不定期组织人进行清理，万一砸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斌说“梦娜，你渴不渴？” 梦娜点点头“嗯，有点。”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摘几个椰果。” “啊！太危险了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采摘椰果可是我们海大男生必备技能，专业可能挂科，但采摘椰果可不会。” 说罢，杨斌快步跑过去。 梦娜不放心，也跟着一块儿过去。 来到椰树下找到俩采摘椰果的大树，杨斌先习惯性发了根烟给他们。 “大叔，能不能借你们的安全绳用一下，上去摘两个椰果。” “摘过吗？” “经常摘。”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 其中一大叔把安全绳递给他，大热天有人帮自己干活，求之不得。 杨斌把安全绳系在腰上，另一端绑在树上，扣好锁扣后开始上树。 梦娜站在树下有些担忧，道“杨斌，要不然别摘了，水果店就有，买两个呗。” “现摘的新鲜，马上就好。” 一旁大叔吞云吐雾同时，叮嘱道“姑娘，你往边上站站，当心果子砸着，你小男朋友没事，有安全绳绑着呢。” “哦。” 梦娜让到一旁，回想起刚才大叔的话有些尴尬，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第61章 吃食堂 杨斌如树懒一般在光滑的椰树上爬行，速度谈不上慢，但也算不上快。 好长时间没爬了，有点生疏。 爬到树顶，杨斌挑了个个头比较大的椰果，足足有三四斤重，放在外面水果店少说也要三十块钱。 椰果摘下后，顺着树干直接往下丢，下面有大叔铺垫的海绵垫。 “哒”的一声闷响，椰果不偏不倚落在海绵垫上。 就算没有海绵垫也不会把椰果摔坏，它的壳特别厚实。 一连摘了四个，杨斌才下树。 梦娜把椰果拿到一旁，晃动下隐约还能听见“哗啦哗啦”水流声。 杨斌把安全绳还给大叔，看他们带的有柴刀，张嘴借用一下，现场开了。 一个椰果刚开好，吕楠推着念楚过来了。 吕楠说“我说怎么半天找不见人，跑这摘椰果来了啊，斌子，赶紧开一个给我，渴死我了。” “我都怀疑你是掐着点来的。”杨斌把手里的椰果递给他。 吕楠接过去又递给了念楚“女士优先，尝尝我们海大的特产。” “你喝吧。”念楚没接。 杨斌道“别谦让了，又不是没有。” 说罢他又挥舞起手中的柴刀，三两下又开了一个递给梦娜。 “来，尝尝甜不甜。” “嗯，谢谢。” 杨斌把剩下两个都开了，一连开了四个，手腕酸胀的厉害。 四人抱着大椰子坐在凉亭里，边喝边休息。 念楚尝了一口眉头微蹙“哥，椰汁怎么有股怪味儿啊，不甜不酸和矿泉水一样。” 杨斌灌了一口，道“新鲜椰汁就这样，你多喝几口就习惯了。” “不好喝，还没特种兵椰果饮料好喝呢。” “那是加工过的，哪有原汁原味营养价值高。” 四个椰子就只有杨斌和吕楠的喝完了，梦娜和念楚只喝了三分之一，确实太大了。 可惜没带工具，不然还能把里面的椰肉掏吃了。 外面温度太高，坐着不动都流汗，他们也不打算继续逛了，带念楚去图书馆。 念楚一进图书馆就被震撼到了，里面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书架上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数之不尽。 图书馆里人还挺多的，一个个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特别安静，诺大的空间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唰唰”声。 现在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各自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吕楠借找书理由在图书馆里转悠，一双眼睛四处观望，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杨斌找了几本海洋生物图鉴大全，这段时间要恶补，不能总不认识鱼，万一哪天打了保护品种可就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到了饭点儿，图书馆里的人也走了大半。 吕楠转悠一圈过来提醒杨斌，道“斌子，别看了，上学时没见你这么用功，吃饭去。” 杨斌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半了，确实不早了。 抻了个懒腰，只好将书还回去。 东西校区的食堂有很多，杨斌挑了一个比较近的，反正口味都差不多，价格也一样。 刚到食堂门口，一股饭菜香味儿就飘散出来。 吕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沉醉道“就是这个味儿，我要吃酸菜卤肉饭，还有淮南牛肉汤，对，二楼的烤盘也不错。” 杨斌的带领下，一行人进了食堂。 刚进食堂，一转眼工夫吕楠就不见了踪影。 杨斌推着念楚来到档口前，让她挑选自己喜欢吃的菜。 念楚瞥了一眼价格表，小声道“哥，这里的菜价好便宜啊。” “嗯，学校吗，学生消费能力有限，肯定比外低。” “哥，我要一个剁椒鱼块，再来一拍黄瓜吧，那个鸡排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来一块吧，够了。” “行。” 念楚点了三个菜，加上米饭一共才18.5，还送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里的荤菜价格基本上都在七块钱一份，素菜三块，荤素搭配一顿饭吃下来也就一二十块钱。 杨斌把念楚的饭菜端上桌安顿好，梦娜也端着餐盘过来了，点了三蔬菜。 接着吕楠端了一个大托盘过来，上面有七八样菜，清一色荤的。 糖醋排骨、酸菜牛肉、干煸辣子鸡丁、瓦块鱼…… “来来来，挪个位置，后面还有一盘呢，我再去端。” 念楚说“楠哥，点这么多干嘛啊，吃不完浪费。” “浪费什么啊，敞开肚皮吃，全场我买单。” 话音未落，他又颠儿了。 不一会儿，他又端了四碗淮南牛肉汤过来，都是牛肉加量的。 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被摆的满满当当，找到了吃席的感觉。 吕楠招呼道“别光坐着不动筷子，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斌附和“今天楠老板大出血，不吃白不吃，尝尝牛肉汤，味儿巨正宗。” 不得不说食堂菜真便宜，满满一桌子还不到两百块钱，要是搁外面至少翻一倍。 两女孩子饭量小，特别是梦娜，几乎不碰太油腻的菜。 好在杨斌和吕楠战斗力比较强悍，一顿横扫，菜也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 吕楠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拉完，嘴角的饭粒还不忘抠下来放嘴里，吃的太猛噎住了，不得已喝口汤才顺下去。 “呼～过瘾。” 吃饱喝足，杨斌道“接半天下来去哪？” 吕楠葛优瘫依靠在椅子上，摸着圆鼓鼓肚皮道“我现在哪都不想去，就想睡觉。” 念楚踢了他一脚“谁让你吃这么多的，撑死你算了。” 梦娜提议道“要不然去商场逛逛，既能消食，也有空调，吕楠不是要去看电影的吗，正好都在一块儿。” “嗯，听梦娜姐的。” 商议好，杨斌一行人从海大出来，没逛完的下次有机会再过来吧，今天太赶了。 真想把整个校区逛一遍，至少也得要一整天时间。 附近的大商场有很多，他们随便找了一个，走了半天脚底板疼得厉害，手机显示步数飙升到了两万多步。 一进商场凉气扑面而来，一门之隔，温差天差地别。 梦娜带着念楚逛，念楚还是头一次进这种大商场，看着一家家店铺装修的富丽堂皇，高大上，有点畏手畏脚。 第62章 开盲盒 杨斌百无聊赖跟在二女身后，像个保镖似的。 吕楠可能因为吃的多了，一进商场就跑去如厕了，不见人影。 商场一楼基本上都是卖衣服的，一家家门楣上挂着英文，看上去挺唬人，但里面的衣服也就一般般，除了贵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件普通的t恤衫竟然要五六百，甚至还有一千多的，杨斌看来和市场上五十一件没什么区别。 逛了一圈，大多数店里都没什么人，这些店都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来到商场二楼，梦娜和念楚进了一家三福店。 杨斌则找一休息区休息，相比起逛街逛店，他更愿意跑船出海。 这时，一个卡通熊走到杨斌面前递了一张宣传单给他。 杨斌接过去看一眼，海族馆周年庆，今天举行开盲盒活动，充值九块九可以开一次，可以开出金鱼、乌龟、红龙、锦鲤…… “挺有意思。” 杨斌对上面的活动来了兴趣，这不就是专门为他设定的吗，不薅一波羊毛都对不起此次活动。 对别人是盲盒，对他来说不一定。 等了半小时，梦娜推着念楚出来了，姐妹俩有说有笑。 梦娜出门看见杨斌，道“等着急了吧？” “没有。” 念楚把手提袋递给他，免费劳动力。 杨斌接过袋子，把手里传单拿过去，道“你们看看这个。” “什么啊。”念楚接过传单，梦娜也好奇探头看。 俩人看完没觉得有什么，普普通通活动而已，无非就为了引流。 念楚说“哥，开盲盒都是忽悠人的，和超市抽奖一个套路，说是有大冰箱电视机，你见过有人抽中吗。” 梦娜也赞同“开盲盒我玩过，上次开了一百块钱就中了几条小金鱼，外面二十块钱就能买到，太坑了。” 杨斌见她们都有心理阴影了，道“看看去呗，看又不会被坑。” “也是哦。” 三人一块儿坐电梯直奔海族馆，刚上来就看见门口围了不少人，年轻男女和孩子居多。 杨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门口摆放有一指示牌，上面清楚写着游戏规则，凭票开盲盒，一票一次，距离不得少于五米。 排队进入馆内，只见一片区域摆放着上百个小鱼缸。 每个鱼缸都有相对应的数字，鱼缸用一块黑布遮盖住了，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第一排鱼缸前设有一道护栏网，参加开盲盒的人可以站在护栏网前挑选号码，由工作人员取。 他们刚过来，就见一小伙子挑选一个八号鱼缸。 小伙信誓旦旦对身旁小女友的说“放心吧，这次肯定是你喜欢的情侣锦鲤。” “嗯，潘多拉保佑！幸运之神保佑！” 俩人期待的目光下，工作人员把鱼缸取过来，当众缓缓揭开上面遮盖的黑布。 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包括梦娜和念楚。 当黑布揭开，鱼缸里只有两条小拇指大小的金鱼在游动。 年轻女孩一脸失望“哎呀！怎么又是讨厌的金鱼啊。” 小伙安慰“宝宝别气，咱们继续开，我就不信挑不中。” “哼！不开了，你真没用。” 女孩一甩头气鼓鼓的走了，小伙抱着鱼缸跟在后面追。 接着又有几人开了盲盒，基本上开出来的都是小金鱼，要么就是不值钱的乌龟。 盲盒越开越上头，好多都是情侣，一些人为了哄女友高兴，开红了眼大把大把充值。 念楚说“哥，你帮我去买两张票呗，我想玩。” “我去吧。”梦娜接过话茬，看半天她也正好想玩。 “等等。”杨斌笑着说“不对吧，刚才是谁俩说太坑不能玩的？” 念楚脸一红，用手推他“哎呀，谁让你非得拉我们过来的，快去嘛。” “行行行，我去买，真的是。” 杨斌一走，梦娜羡慕道“念楚，你可真幸福，有个宠溺着你的哥哥。” 念楚看着杨斌单薄的背影，嘴角上扬“我哥是挺好的。” 随即，她扭头看向梦娜，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问“梦娜姐，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啊？” 梦娜直言道“挺好的啊，乐观上进，人也实在。” “哦，对了梦娜姐，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你长这么漂亮，又多才多艺，追你的应该很多吧？” “嗯，有是有，不过都表现的太刻意了，我想要的爱情是那种顺其自然的怦然心动，而不是凑合。” “自然心动？”念楚似懂非懂。 几分钟过后，杨斌拿了四张票过来分给她们。 “一人两次机会啊，谁先去。” “我来吧。”念楚接过票。 票交给工作人员后，她开始挑选号码。 犹豫半天，最后选了一个十八号，也是她的幸运号。 当鱼缸拿过来揭开上面的黑布，里面是一对小乌龟，个头也就和乒乓球差不多大，精神头不是太好。 念楚高兴的笑了起来，道“哥，梦娜姐，是一对小乌龟唉，你看它们多可爱。” 梦娜说“是挺可爱的，眼睛和绿豆一样。” 杨斌没发表意见，这种小乌龟丢大街上都不一定会有人捡。 念楚顾着逗乌龟玩，梦娜过去挑一个，她选的是24号，同样是她的幸运号。 号码确定，工作人员把鱼缸捧过来拉开黑布后，同样是一对小乌龟，大小颜色和念楚的一模一样。 俩人有了乌龟，也没心思再继续挑了，把剩下的两张票塞给杨斌后，研究起该给乌龟取什么名字。 杨斌拿着票并没有着急挑选，而是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花了四十块钱，光靠几只小乌龟可挣不回来。 随着脑海里的画面显现，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面前百十个鱼缸在他面前褪去了神秘外衣。 挑选其中一个光点放大，图形中显示它有一个圆圆的外壳，还有四条短腿，不用看就知道是小乌龟了。 接着继续第二个光点，是两条小金鱼。 一连看了四十多个，不是乌龟就是金鱼，再没其它物种。 杨斌心里泛起嘀咕，该不会是商家搞虚假宣传吧？ 心中虽有所质疑，但还是耐着性子把剩下的鱼缸看完。 当看见最角落的两个鱼缸时，图形发生了变化，虽然同样鱼身形状，但体型要大很多。 第63章 红龙与锦鲤 杨斌了然于心，直接把票交给工作人员，挑了98和100两个号的鱼缸。 工作人员一听号码明显一愣，随即道“帅哥，确定吗，不用再看看别的了？” “确定，开吧。” “行。” 见杨斌没有半分犹豫，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过去搬鱼缸， 先把其中一个拿过来，拉开黑布里面是两条锦鲤，身上黑白红三种颜色互相交错，特别艳，体型圆鼓鼓的。 “哇塞！锦鲤哎，好漂亮啊。” “你看看人家运气多好，我也想要锦鲤，不行不行，再去买票。” 众人羡慕的同时，号码为100的鱼缸也被捧了过来，黑布拉开鱼缸里有一条通体红色，嘴巴翘翘的红龙鱼。 红龙鱼的体型特别好看，特别是它的头，乍一看和龙头神似，身体平滑如刀一般。 红龙一出现，围观的人又掀起一波议论热潮。 “竟然真的有红龙，我以为海报宣传是假的呢，这谁啊，运气这么好。” “爸爸，我也想要叔叔手里的红鱼，不想要小金鱼，好丑啊。” “不得了不得了，选了两个竟然都是好东西，什么逆天运气。” 工作人员眼角抽了抽，不过表面不动声色，把鱼缸交给杨斌。 “谢谢！” 杨斌左手锦鲤，右手红龙，瞬间成了全场焦点，一些妹子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盲目崇拜，身旁男友看了敢怒不敢言，树敌无数。 杨斌没表现的太激动，都在预料之中。 梦娜和念楚顿时觉得手中的小乌龟不香了，女孩子都喜欢美的东西，眼睛放光的盯着鱼缸里的鱼。 梦娜“杨斌，能把红龙给我看看吗？” “嗯，拿去吧。” 念楚看上锦鲤了，没等她开口，杨斌心有灵犀把鱼缸递了过去。 他不养鱼，所以对这些观赏鱼也不太感冒，既不能吃，还得花大把的时间去伺候它。 梦娜把玩一会儿，又把红龙还给杨斌。 杨斌没接，道“要是喜欢就留着养，我也没时间伺候它。” “算了吧，红龙比较娇贵，它对水温的要求高，我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是养养小乌龟吧。” “确定不要？” “嗯，让我养的话估计活不过三天就得变成鱼干。” “那行吧。” 早知道这么难养，刚才还不如挑点其它的鱼。 正愁着该怎么处理它时，边上一带孩子的男人主动搭讪“小同志，请问一下你这条红龙卖不卖啊？” 杨斌一愣，随即道“怎么，你想要？” 男人大方承认“嗯，我家里有一条红龙了，想再买一条和它做伴，一直没碰见合眼缘的，觉得你这条不错，能否割爱。” “你准备出多少钱？” “额…价格还是你来定吧，我出不合适。” 杨斌看得出来他是诚心想要，但自己对观赏鱼价格不清楚，总不能胡乱要价。 梦娜看他迟迟不语，接过话茬道“先生，我们也不是专业卖鱼的，一千块钱，你要看合适的话就给你。” “一千啊。”男人听完价格有些犹豫，可看着红龙漂亮的条形，还是咬咬牙同意。 “行，一千就一千。” 价格谈拢，男人很爽快的掏出手机把钱付给杨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杨斌也把红龙交给他。 男人小心翼翼的捧着鱼缸，怕惊了它似的，宝贝的不得了。 等人走后，杨斌问道“梦娜，你不是不养鱼吗，怎么知道红龙的价格？” 梦娜笑了笑“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们系的教授刚买一条，价格就是一千，所以我就照着报的，没想到他真同意了。” “够机智的啊，不愧是老师。” “拒绝捧杀，别怪我给你卖便宜就行。” 杨斌四处望了望，低声道“不怕你笑话，你刚才要是不开口，我准备报两百块钱的。” 梦娜挑了挑柳眉“那这么说你可是欠了我一大人情啊。” “必须的，请你们看电影去。” “嘻嘻…这还差不多。” 怒赚一千杨斌心情大好，可惜商家太抠搜只准备了一条红龙，不然还能多赚一点。 两条锦鲤没人要，正好念楚喜欢干脆留着养，反正不占地方还能和乌龟做个伴。 他们从海族馆出来，恰好碰见吕楠。 吕楠说“你们仨够可以的啊，我从一楼找到六楼，再找不到我都准备报警了。” 念楚把手里鱼缸递过去“喽，辛苦楠哥啦。” “呦，小锦鲤啊。” 吕楠捧着爱不释手，得知杨斌是九块九开盲盒得来的，还顺带挣了一千块钱，把他羡慕的不行。 “斌子，你们等我一下，我也去碰碰运气。” 杨斌劝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中奖几率太小了。” “你开了几次才中的红龙和锦鲤啊？” “额，两次。” 吕楠眼睛圆睁“我去，百分百的中奖率还叫低？我就算运气再差，五中一也划算啊，再不济十中一。” 吕楠主打一个不听劝，打声招呼就兴冲冲买票去了。 杨斌也不好再拦着，说多了反而不好。 十几分钟后，吕楠丧眉搭眼抱了一个鱼缸出来，里面装了一二十只小乌龟，还有七八条金鱼。 不用问也知道，被商家狠狠地上了一课。 吕楠把鱼缸塞给杨斌“斌子，帮我处理了，看着心烦。” 杨斌笑着打岔“还行啊，你这中奖率也不低。” “不低个屁！我跟你说，都是忽悠骗人的，我从进去到现在没见过一人开出过锦鲤或红龙的，都是绿毛龟。” “骗人不至于，我这不是就开出来了吗。” “你…你跟人不一样。” 闲扯两句，杨斌带他们去隔壁影城。 一场电影看完出来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西北方向隐约有黑云聚集。 他们从商场出来，街道上刮起了大风。 杨斌道“赶紧回吧，变天了，估计一会儿要有大雨。” 梦娜等人点头同意。 回去没有晚高峰，一路上比较顺畅。 等他们回到小镇已经是八点了，刚下车就有雨点落下。 海边风特别大，吹的人喘不上来气，道路两边的树迎风摇曳，枝叶散落一地，沙砾满天飞。 “呸！” 杨斌吃一嘴沙子。 吕楠半眯着眼道“斌子，要不要去看看船啊，看情形是台风来了。” “先回去再说。” 几人淋着雨往家跑，风越来越大，梦娜人比较瘦，被吹的迈不开步子。 杨斌把念楚交给吕楠，自己则挡在她前面，风沙太大吹的眼睛都睁不开。 第64章 台风登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等他们回到出租屋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梦娜和杨斌等人打了声招呼，便匆匆上楼。 念楚转动轮椅外圈回房间把窗户关上，早上出门时特意留着通风的。 杨斌看着外面狂风暴雨，隐隐有些担忧，柴油机和推进器都还留在船上。 小舢板可不比大船，经不起风浪。 吕楠看出他的担忧，道“斌子，是不是想着船呢？” “嗯，万一台风把船吹翻了就麻烦了。” “趁着台风还登陆，要不咱现在去把机头和推进器收回来。” “机头不轻呢，走试试。” 杨斌拿上雨披，急匆匆出门。 念楚看他们要出去，追问道“哥，外面下着雨呢，去哪啊？” “我们去看看船，马上回来。” “别去了吧，风太大了。” “没事儿，你在家哪也别去听见没。” “知道了。” 话音刚落，杨斌已经跑出门了。 此时小镇的道路上几乎看不见人，就连车子都很少。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骑车往码头赶。 迎着台风骑自行车杨斌还是第一次干，脚踏板像是被焊住似的。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蹬了将近半小时。 远远看向沙滩，隐约能看见一个一个小风圈，像个旋涡一样。 这要是换作在老家的话，上了年纪的人肯定会说“小鬼风”来了。 道路上人迹罕见，但码头却热闹不已，渔民们着急忙慌的抢收东西，在台风登陆前把损失降到最小。 杨斌在漫天风沙下找到了自己的小舢板，风浪把船体拍打的摇摆不定。 大步一跨，杨斌跳上了船。 “阿楠，赶紧上来。” “来了。”吕楠紧随其后跟着上去。 俩人麻利的把船盖板打开，把船舱里的柴油机拎上来。 杨斌说“阿楠，先把推进器拿上去，我来背机头。”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赶紧的。” 情急之下，杨斌找了一截粗麻绳把机头捆绑好，双手抓住两端绳头上肩。 一咬牙一跺脚，暴喝一声“给我起！” 两百斤的柴油机硬生生被杨斌背了起来，迎着风一步一步艰难上岸。 前面的吕楠想搭手帮忙，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冰老板店门口。 冰老板看杨斌背着沉重的柴油机，连忙上前搭手。 “来，小心点儿。” “你这傻小子，可真够虎的。” 顺利将柴油机放下，杨斌揉了揉酸疼的肩膀“老冰，谢了啊。” “客气啥。”冰老板踢了踢柴油机，道“一个机头而已，至于拼命抢吗。” “靠它吃饭呢。” 杨斌在老冰店里歇歇脚，和他商议把机头暂放在店里，等台风过了再取。 一阵强降雨过后，雨稍稍小点了。 趁着空隙，杨斌和吕楠蹬着自行车回去。 回家后杨斌冲个澡就躺床上了，跑一天累的腰酸腿疼，肩上还有两道红肿的勒痕。 是夜。 外面狂风大作，强劲的风力吹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声，仿佛下一刻玻璃就会破碎不堪。 听着“呼呼”风声，杨斌渐渐进入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里，受台风影响持续不间断降雨，导致出不了海。 新闻每天都在插播有渔船出事，看的人心惶惶。 难得空闲时间多，杨斌废寝忘食补习海洋生物知识。 经过几天努力把常见的海洋生物都了解一遍，不会再像之前似的，鱼认识他，他不认识鱼。 这天。 吕楠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快要完成五杀时忽然一个电话进来了。 “艹！” 刚想挂断，一看是家里电话只好接通。 电话接通没说几句话吕楠脸色就变了，连说几声好，马上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吕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背包收拾衣物。 杨斌看他脸色不对，问“阿楠，好好的收拾行李干什么？” “斌子，我要回家几天，我奶脑梗塞发作住院了，挺严重的。”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担心，需要用钱吱一声。” “嗯，走了啊。” 吕楠从小就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对她比较在意。 房间里突然少个人，感觉冷冷清清的。 吕楠走的第二天，连续阴雨一个星期的天终于转晴了。 这天，杨斌起了个大早把床单被罩拿出来晾晒，一股子霉味儿，再不出太阳人都快长霉了。 晾晒衣服时，恰好碰见要出去跑步的梦娜。 梦娜笑容满面的和他打招呼“杨斌，早。” “嗯斌将衣服挂好，接着道“对了，我马上要出海去，你去不去？” “啊！这么突然，可是我没准备唉。”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吧，又不是去捕鱼作业，我现在去海边，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出发，你要去的话就去码头找我。” “好。” 杨斌回屋把要用的装备带上，东西太多，没有吕楠要来回折腾两趟。 往返把要用的东西都拿上，在冰老板帮助下又把柴油机安装回去。 万事俱备，杨斌把柴油机加上油准备出发，憋了一个星期要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小亮一行人也背着装备过来了。 小亮看见杨斌挥挥手“斌子，今天怎么就一个人啊，散伙了？” 陈小创帮腔附和“可不是散伙了吗，一个小破船哪能养活两个人，一个星期没收入换作我我也跑路。” 杨斌只是笑了笑没搭腔，一个人忙的晕头转向也没心思和他们拌嘴。 见杨斌不搭理他们，小亮也没再自找没趣，上船忙活了。 嘲笑杨斌没收入，他们这几天日子同样不好过，都快轮到吃泡面的地步了。 杨斌将柴油机启动，伴随着排气管一股黑烟升起，久违的柴油味儿直冲脑门，太上头了。 “杨斌。” “杨斌，等等我。” 就在船要离开码头时，梦娜背着装备跑过来了，不停地朝他挥手。 杨斌也注意到了，把搭在油门线上的手松开。 梦娜跑到船前，气喘吁吁道“怎么样，没耽误你时间吧？” “没有，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快上来。”杨斌将她拉上船，接过沉重的背包。 一旁小亮几人被梦娜的到来惊住了。 梦娜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深深吸引着他们。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都是穷屌丝，凭什么杨斌会有漂亮妹子上赶着。 杨斌没在意他们一副吃人的眼神，叮嘱梦娜“坐稳了啊，开船了。” “嗯，出发。” 第65章 尾随 “突～突～突突。” 随着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小船渐渐离开港口。 杨斌的船离开时间不长，小亮他们的船也启动了。 甲板上，陈小创看着渐行渐远的杨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亮哥，杨斌不是找鱼厉害吗，要不我们就跟在他后面，他去哪我们就去哪，你觉得怎么样？” “姥爷，我觉得创哥这个办法好，省事儿也省心。”大伟帮腔附和。 小亮在脑子里一合计，觉得可行，不过表面上装作很生气，眉头一皱“小创，你们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觉得我找鱼技术不如斌子？” 陈小创讪笑“没有没有，亮哥误会了，他一个新手哪能和亮哥比啊。”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你也不用恭维我，不过有一点我认同，找鱼甩斌子几条街。” “对对对，跟着亮哥不迷路。” “行了行了，以后少拍马屁。”小亮调转船头，顺着杨斌的方向航行，心里却对他的话很受用。 为了顾忌面子，还不忘强调“你们要跟的啊，回头空军别怪我。” “不能不能。” 陈小创和大伟俩连连摇头。 另一边。 小舢板船在海上劈波斩浪，船体上下起伏，梦娜双手紧紧抓住船弦边，蹲在船舱里不敢动弹。 杨斌看她过于紧张，道“梦娜，你别把注意力都放在水上，抬头看看天，或者看看其它渔船，别太紧张。” “嗯，我不紧张。”梦娜挤出一丝笑容。 “你会开船吗？” “划船算吗。” “额…也算吧。” “会点，至少不会在原地转圈圈。” 杨斌提议“要不你来试试掌舵？” “我可以吗。”梦娜有些意动，可又不自信。 “可以的，不会我教你，比唱歌弹吉他简单多了。” “那我试试？” “嗯，试试呗。” 一打岔，梦娜渐渐放松下来，站起身慢慢走到杨斌身旁。 杨斌把手里的推进器交给她，又简单讲解一遍操作流程。 梦娜听的很认真，按照杨斌说的操作，一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 杨斌站过去帮她调整好姿势，道“不用抓的那么紧，保持不偏航就行。” 娜嘴上答应，可手还是不听使唤。 航行一百多米，她渐渐熟练了些，问“杨斌，我这样行吗？” “嗯，非常好，继续保持。” 在杨斌的打气鼓励下，梦娜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虽然手法还是有点僵硬，不过已经很好了。 此时的梦娜像变了个人一样，兴奋的不得了，哪还有半点紧张。 “杨斌，我会开船了诶，好好玩。” “嘻嘻…开船比开车有意思多了，没有红绿灯，不用担心违章。” 杨斌笑而不语，这也就是小舢板不讲究罢了，跑远航邮轮违章罚单可一点不少，金额高的吓死人。 有了梦娜换手，杨斌要轻松很多。 航行半个多小时，梦娜询问道“杨斌，今天我们要去哪里啊？” “嗯，你按照我指的方向开就行了，最多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哦，什么地方啊，神神秘秘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杨斌真不是故意卖关子不说，他也不清楚今天去的岛叫什么名字，航海图上没有标识。 后半程杨斌本想把梦娜换下来休息休息，可她船瘾挺大，不愿意。 杨斌也乐得清闲，见过开车有瘾的，没见过开船还有瘾的。 趁着空闲，杨斌从包里掏出一个馒头充饥，忙活一早上也没来得及吃饭。 梦娜见状，道“杨斌，怎么吃凉馒头啊，我那包里有好多零食，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不用，馒头顶饿。” “瞧你，还不好意思啊。” 梦娜腾出一只手将包包拉链拉开，随手掏出一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给，吃这个。” “谢谢，你早饭也没吃了吧？” “嗯，忙着收拾装备了，我等到地方垫吧一口就行。” “别等到地方了，我来开船你吃吧，马上快到了，你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不等梦娜说话，杨斌就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推进器。 坐稳后，梦娜将三明治打开送到他嘴边“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我自己来就行。”杨斌没来由脸一红。 梦娜看他吃瘪的模样掩嘴轻笑“呵呵，杨斌，你怎么比女孩子脸皮还薄啊，不对啊，平时你摆摊吆喝胆子挺大的呀。” “分人。” 不远处，一艘铁船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掌舵的是小亮。 陈小创坐在甲板上手持望远镜，目不转睛盯着杨斌，看他和梦娜俩有说有笑，羡慕的不行。 “看什么呢。”大伟一把将他手里的望远镜夺过去，戳在眼眶上。 透过望远镜看到杨斌一口面包一口牛奶，还有梦娜笑容满面的俏模样，心里堵得慌，将望远镜摔一边，狠狠啃起了手里的半截黄瓜。 “哼！好白菜都让猪哄了。” “发什么神经！”陈小创把望远镜捡起来，鄙夷道“你倒是头好猪，可也没有白菜愿意让你哄啊。” “咱俩半斤八两，好像你能哄到一样。” “你再说一遍试试！”陈小创本就心里不爽，被怼的来了脾气，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小亮喝斥道“行了，有完没完，一天天就知道窝里横，不是想吃白菜吗，今天中午炖一锅给你们好好哄。” 老大发话，俩人不敢吭声。 二十分钟后。 杨斌将船航行到了小岛附近，看见岛屿觉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打量这不就是第一次来的地方，大电鳗就是在这里打的。 时隔一段时间，岛屿上的绿植倒是多了一些。 杨斌把船停靠在礁石旁，机头熄火，铁锚顺着船尾丢下去。 梦娜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嗯～坐的腰酸腿麻。” “是吧，比坐车还累。”杨斌跳下船，把缆绳系好。 梦娜也跟着下船，四处眺望。 二人还没站稳脚跟，小亮也把船开到了岛屿边停靠好。 杨斌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太多惊讶，早就发现他们跟着了。 小亮下船看见杨斌，装疯卖傻“咦！斌子巧啊，你们怎么也在？早知道你们在我们就换个地方了。” “我先谢谢你，岛又不是我的，想来就来呗。” 不咸不淡扯了两句，随后就各忙各的。 第66章 一箭双雕 梦娜一下船就去周围转悠，寻找合适的潜水位置。 杨斌和她不一样，自己是过来挣钱的，不是来潜水玩的，所以紧锣密鼓的忙活。 先把延绳钓的鱼饵挂好，来之前特意买了几斤冻鱼作饵料，吕楠不在没人打下手，尽可能节省时间。 有了上一次经验，杨斌只用十几分钟就把一整套排钩都挂上了饵料。 冻鱼他是第一次用，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先挂一条试试。 将挂好饵料的延绳钓摆放在船头，杨斌又把刺网也拿出来，准备一起放下去。 网准备妥当，梦娜也回来了。 “杨斌，你找的这个岛可以啊，潜水点很多哎。” “嗯，岛屿虽然不大，不过水位可以，潜水肯定没话说。” 梦娜看见船尾的网，道“杨斌，你拿那么多网干嘛呀，是要现在下吗？” 杨斌点点头“嗯，先把网下了我再下水。” “你一个人不行吧，我帮你。” “行，那就借用你半小时时间。” 下刺网一个人还能勉强可以，但延绳钓够呛。 俩人上船后，杨斌让梦娜掌舵，他站在船尾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船离开礁石后，梦娜道“杨斌，你指个方向，船往哪边开啊？” “你就随意开就行。” “喔，那我围着岛屿转圈了啊。” “可以。” 杨斌现在也不清楚哪里的资源好，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岛上的陈小创看杨斌把船开走了，有些疑惑不解，找到小亮问“亮哥，你看他们怎么把船开走了啊，是不是诓我们呢？” 小亮看一眼，道“应该不会，你没看船速不快吗，估计在找地方下网。” “哦，我们什么时候下啊。” “不急，先潜下去看看情况，万一暗礁多洋流大，就算下了也是白忙活。” 三人麻利换上潜水服，各自找到合适的潜水点下水。 小亮是有私心的，万一下面资源好，趁着杨斌没下前尽可能给打干净，让他白跑一趟。 三人跳进水里没两分钟，便相继消失在水面上，只留下一根安全绳在晃动。 与此同时，杨斌不急不躁的在船上感探，乍一看像是老僧入定似的，一动不动。 梦娜开着船绕了大半个岛，看他还没动静，好心提醒“杨斌，岛快绕一圈了，位置还没确定好吗？” “不急，继续开。” 杨斌脑海里的画面上没有太多光点，说明附近资源差，就算网下下去也白扯。 船绕过一处暗礁边时，画面中的光点忽然变多了。 “总算找着了。” 杨斌毫不犹豫把延神钓的浮球丢下去，顺着船尾下。 “梦娜，把船速降下来，方向直行不变。” “好的。” 梦娜配合的比较好，完全按照杨斌说的执行。 很快，第一条延绳钓顺利的放了下去，一排浮球漂浮在水面，随着波浪晃动。 船又开出去一段距离，杨斌把刺网也都放下去，三条网下好用了半个小时时间。 幸亏有梦娜帮忙，一个人弄的话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船重新停靠好。 梦娜摘下防晒头套，道“杨斌，没事儿的话我潜水去了啊。” “嗯，谢了啊。” “客气什么，等会儿收网的时候记得叫我。” “行。” 梦娜把防晒衣脱了，套上潜水服。 她的潜水服款式要比杨斌好看的多，女款养眼。 换好潜水服，抱着脚蹼一路小跑往潜水点去。 杨斌起初还有点担忧，询问才得知人家是有潜水证的，不像他是野路子。 一同过来的人都下水了，杨斌也没再耽搁，麻利换上潜水服。 他对这边水域比较熟悉，不需要特意寻找潜水点，站在船尾纵身一跃，“哗啦”一声整个人便直直落入水中，溅起一团水花。 落入水中后，杨斌蹬动脚蹼顺着礁石石壁向下潜。 今天能见度还不错，他现在已经身处水下五米深了，还能看清七八米外的东西。 礁石石壁凹凸不平，挂着密密麻麻的藤壶，杨斌一边潜一边留意石缝，寻找猎物。 附近鱼群不少，时不时就有一阵小鱼在他面前游过，比较活跃。 几分钟后，杨斌来到十米以下的海床上，落在一块大石壁上。 附近的大礁石有很多，在这里打伏击再合适不过了。 想什么来什么，脚跟没站稳就有一群黑影朝他游过来，是鱼群无疑了。 杨斌猫在石壁边发出诱鱼信号，等它们过来。 鱼群游近才认清是一群小黑鲷鱼，预估最大的也就只有一斤半。 正犹豫要不要挑大的打一条，黑鲷鱼后面游过来一浑身斑点的石斑鱼，嘴巴大张。 石斑鱼的游速非常快，几乎眨眼间就追上了黑鲷鱼鱼群，找准目标后，大嘴一张将其中一条黑鲷鱼吞进去半截身。 鱼群被惊扰后，吓得四处逃窜。 石斑鱼嘴里的黑鲷鱼也在拼命挣扎，可不管它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食。 杨斌趁石斑鱼放松警惕，将枪钩对准它，扣下扳机。 “嗖”的一声，橡皮绳收缩瞬间弹出一串汽泡。 石斑鱼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锋利的枪钩洞穿，脾气暴躁的它原地蹦迪，疯狂摆尾横冲直撞。 杨斌由于没及时打开纺线轮保险扣，枪钩被它拖拽出去两米多远。 “个头不大力气不小。” 杨斌手腕一抖，手中的枪用力往后一拉，逃窜出去的石斑鱼被枪钩带了回来。 来回折腾几次后，石斑鱼渐渐没了力气。 杨斌直接将它从鱼钩上取下来，又将它口中的黑鲷鱼给拔出来。 黑鲷鱼没死在鱼嘴里，反倒被鱼枪给射中了，一箭双雕。 黑鲷鱼太小了，只能当作鱼饵用。 杨斌一边在海床上搜寻，一边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没走多远，画面中就出现了一排光点，就在礁石石壁后面。 机不可失，杨斌也没来得及放大画面查看，直接挥动脚蹼绕过去。 绕过石壁后，没等靠近又有一道身影快速游过来。 对方看见杨斌后，打着手势示意他离开。 杨斌也给他打手势，示意他别靠近，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俩人互不相让。 虽然隔着潜水服和面罩，杨斌一眼就认出前方是陈小创。 就在二人僵持时，一条鱼跑了过来。 体形呈为卵圆形，头背弯曲，腹部呈直线，表面有圆鳞，个头挺大，差不多一米长。 第67章 梦中情鱼 杨斌看清的鱼模样后，脑子里回放起前些天看的资料。 短暂回想，他认出了眼前的鱼是gt鱼。 gt鱼是牛港鲹，也叫牛港瓜仔，算得上是路亚爱好者的梦中情鱼了。 杨斌认出它后，对它并不太感兴趣。 如果换作前两天的话，看见gt鱼肯定乐的合不拢嘴，抢着上去打，但事实上这货也就看着好看，并不值钱，没人吃。 前方的陈小创看见gt鱼时眼睛放光，激动的心跳加速，他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大的鱼。 为了防止杨斌抢夺，他猛地蹬动脚蹼向gt鱼靠近。 gt鱼警惕性很高，察觉到危险后甩动尾巴准备逃窜。 陈小创眼瞅着情形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是一枪。 枪钩极速飞射，距离够近，鱼的体型又大，就算闭着眼也能打中。 “啪”的一声闷响，枪钩直直钻进gt鱼的身体里。 gt鱼吃疼后性情大变，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鱼尾抽打在海床上，附近海水被搅动的变得浑浊不清。 陈小创没想到gt鱼会如此凶猛，慌了神的他被拖拽滑行出去七八米远，还不知道把纺线轮的保险打开。 gt鱼越挣扎，枪钩扎的越深，身体上已经出现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周围的肉都被磨烂了。 突然，逃窜的gt鱼调转方向，竟直直朝陈小创撞过去。 陈小创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挥动脚蹼想要跑。 可纵然他的速度再快，在水里也赶不上鱼的速度。 眨眼间，gt鱼就追赶上他，一头钻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我滴妈呀！” 陈小创吓得连忙将双腿分开，要是被它撞实了，他老陈家的香火可就断了。 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躲开了gt鱼的撞击，不过好巧不巧，枪钩尾端的鱼线刚好缠绕在了他的腿上。 画面一转，陈小创骑着gt鱼在海床上快速滑行。 一旁的杨斌看的目瞪口呆，见过骑牛的，见过骑马的，骑鱼还是头一次见。 一人一鱼在海床上冲撞，陈小创胳膊腿都被石头撞击了好几次，疼的他龇牙咧嘴。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没事儿招惹它干什么，可骑鱼难下，说什么都晚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陈小创十有八九要被gt鱼整死。 gt鱼力大如牛，带着他绕了好几圈依旧精神抖擞，八成是条母鱼。 陈小创在鱼身上跟杨斌比划，示意他出手相救。 杨斌本不想理睬，可gt鱼不知发什么神经，又朝他冲撞过来，速度快的惊人。 杨斌不躲不闪，瞄准它的头果断扣动扳机。 鱼身上的陈小创看枪钩朝他极速飞射过来，吓得两腿之间一暖，闭上了双眼。 枪钩贴着陈小创的腿射进gt鱼身体里，要是再偏上两公分，射中的可就不是鱼了。 一连挨了两枪，gt鱼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冲撞的更加厉害。 杨斌把保险扣打开，线轮快速转动，转眼间线就被带飞出去二十多米。 周围的石缝太多，杨斌也不敢任由它跑，万一卡住就麻烦了。 预估缓冲距离差不多了，杨斌也没由着它发疯，将鱼枪夹在胳肢窝，把保险扣锁死。 保险扣锁死瞬间，松弛的鱼线紧绷起来，通过鱼线传来一股拉力。 杨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脚上穿着长长的脚蹼站不稳，还是被拖拽滑行了两三米。 即使被拖拽，杨斌还是咬牙收线。 鱼身上的陈小创经过短暂惊吓过后，也渐渐冷静下来，握起拳头朝鱼头一通乱砸。 gt鱼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连续击打精神头渐渐变得萎靡不振。 杨斌也快速的收线，不给它喘息机会。 前后折腾十几分钟，俩人合力下才把gt鱼给制服。 看着躺在海床上一动不动的鱼，陈小创眼疾手快将杨斌的枪钩拔下来，还不忘向他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他心眼子多可不只是为了感谢，还变相的宣布主权，意思鱼是他的。 杨斌也没打算和他争，要它也没用，白费力气。 一番折腾，陈小创气瓶里的气所剩无几，他拖拽着gt鱼上浮。 杨斌也蹬动脚蹼离开，根据画面提示，刚才那一排光点还在。 再次回到石壁处，一条体呈纺锤形，身体背部蓝灰色，腹部银白色，体长二十公分左右的鱼正在原地转圈圈。 “巴浪鱼。” 巴浪鱼的颜色比较艳，杨斌对它的印象比较深。 它属于鲈形目鲹科圆鲹属鱼类，又名蓝圆鲹。 眼前这条有四斤左右，已经算比较大的了。 杨斌将枪钩重新装回道轨，抬手瞄准好果断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枪钩直直钻进了巴浪鱼的身体里，a位中枪的它都没挣扎就直接翻起肚皮挂了。 杨斌轻轻的拉动鱼线，将巴浪鱼给拖拽过来，避免惊到其它鱼。 巴浪鱼入手第一感觉就是肉嘟嘟的，它的肉特别厚实，身体颜色也比书本上更鲜艳，有层次感。 鱼认的差不多了，但对它的身价一无所知，不知道贵不贵。 将它塞进网兜里，又按照画面提示在石壁周围寻找。 在一珊瑚礁后面，有几条巴浪鱼正在围攻一群杂鱼。 它们还挺聪明的，知道把杂鱼先圈起来，再逐一蚕食，体型优势，小杂鱼在它们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沦为食物。 这几条巴浪鱼都挺大的，最少的也有二斤多重，大的有五六斤。 杨斌挑了一条大的，一枪射出去后其它的巴浪鱼都吓得四处逃窜。 面对一哄而散的巴浪鱼，杨斌并不慌张，不紧不慢的把它从枪钩上取下来。 巴浪鱼和带鱼很相像，它们都是垂直游动的，所以速度并不快，小杂鱼都能甩它们几条街。 连续打了两条都是a位，这让杨斌大呼过瘾，鱼的品相好，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一连收割了六条巴浪鱼，画面上的光点也随之消失。 杨斌瞥了一眼气瓶压力表，瓶里的气只剩三分之一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选择上浮。 网兜里渔获也挺沉的，有二三十斤重。 浮出水面，杨斌将咬嘴摘下。 “呸！” 第68章 巴浪鱼 船上的梦娜看见杨斌漂在水面上，朝他挥挥手，接着拉起安全绳，帮忙把渔获往船边拖拽。 杨斌也摆动手臂向船边游，胳膊像灌了铅似的，重的抬不起来。 等他游到船边，梦娜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谢谢。”杨斌借力上船，累的满头大汗。 “你怎么下去这么久啊，快四十分钟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网兜里颜色鲜艳的巴浪鱼，惊讶道“杨斌，这些都是你刚下去打的？” 杨斌点点头“嗯，出了点儿意外耽搁不少时间，没打多少。” “这还不够多啊，太厉害了。” “对了，你下去收获怎么样？” 梦娜笑了笑“我没打，不过我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念楚不是一直想看看海底是什么样子的吗，回去正好给她看。” “你可真够有闲情逸致的。” “是的呀，海底的景色太漂亮了，待在下面都不想上来。” 俩人合力把网兜拎上船，石斑鱼和巴浪分别用冰块进行保鲜。 梦娜看着一动不动的鱼，问“杨斌，这些鱼死了是不是都不值钱了，你为什么不用鱼竿钓啊，活的肯定要贵一些。” 杨斌边砸着冰块边道“都一样，别看是死鱼，但价格可一点不比活鱼便宜，而且深海鱼就算用鱼竿，出水也活不了多久。” “这样啊。” 所有的鱼都用两层冰块铺盖严实，将船舱盖板盖上，凉气顺着缝隙飘散出来，脚下凉飕飕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陈小创和大伟俩也在忙活，庞大的gt鱼漂浮在水面上，他们拿出手机争相合影，“咔咔”快门声不绝于耳。 大伟拍了几张，一脸崇拜“创哥，这么大条鱼你说你怎么就能三两拳就给制服了，太牛逼了，回头教教我呗。” 陈小创涨红了脸，尬笑道“没什么好教的，逼急眼了你也会。” “我不行，创哥，这大块头肯定值不少钱，回去卖了请我按摩啊。” “小意思，先把鱼拉上船，等亮哥上来问问他能值多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小创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仿佛已经看见另一个自己在数钱了。 大伟也比较卖力，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享受漂亮技师服务，还不用自己掏腰包，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俩人虽然力气够大，可gt鱼浑身滑不溜的，使不上力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它给拽上来，壮硕的身子占据了大半个船。 鱼拉上来没多久，小亮也露头了。 等他上岸来到船边，看见圆滚滚的gt鱼也是大吃一惊。 “大gt啊，好久没见过了。” 陈小创看他惊愕的模样，拍打着鱼身自豪道“亮哥，这鱼个头还行吧，我打的。” “有实力。”小亮上船走过去踢了踢它。 “亮哥，这鱼能值多少钱？” “对啊姥爷，你给看看，能不能值万儿八千的。”大伟急不可耐追问。 小亮看俩人一副财迷模样，撇撇嘴“一个个想什么呢，这货别说万儿八千了，千儿八百都不值，一百块钱到顶了。” “什么？！” 兄弟俩人眼睛圆睁，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创才反应过来，道“亮哥，你确定你没记错，百八十斤的鱼还没青菜萝卜贵？” 大伟帮腔附和“对啊，这不可能吧。” 小亮一屁股坐在gt鱼身上，不紧不慢道“你们不用质疑我，这玩意儿也就你俩当成宝，一百我都多说的。” 陈小创听完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差点被它整死，到现在身上还有好几处红肿，忙活半天竟然白忙。 “我知道了。” 陈小创如梦初醒，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杨斌，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亏了自己刚才还对他感激涕零，对付大鱼后不争不抢，真以为发善心了。 越想越气不过，陈小创怒气冲冲的下了船，直奔杨斌过去。 “杨斌，你故意坑我是不是？” 杨斌正准备去收网，被他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皱起了眉“你又发什么神经，还有把你那手给我放下来！” “哼！跟我装傻充愣是不是，你明明知道gt鱼不值钱，还故意让我白忙活，安的什么心。” “呵呵。”杨斌怒极反笑“我有义务告诉你吗？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把手指挪开！” “我要不挪呢？”陈小创也硬气一回。 杨斌把地上的鱼枪捡起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鱼枪枪钩容易脱轨，万一有误伤我不负责。” “切！我是你吓大的啊，我不信你敢打。” 一时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渐浓。 一旁梦娜见状扯了扯杨斌衣袖，低声道“别冲动，你不是要收网吗，快走吧。” 拉扯晃动间，杨斌手指恰好抽筋触碰到了扳机。 只听“啪”一声，紧绷的橡皮筋变得松弛，而道轨的枪钩也极速飞射出去。 陈小创看着越来越近的枪钩瞳孔渐渐放大，他没想到杨斌敢真打。 事发突然，吓得他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躲避了。 边上的梦娜吓得直接闭上了眼。 杨斌倒是很淡定，虽然意外把枪钩射了出去，不过他知道不可能打中陈小创，俩人距离三米多，压根不在射程范围内。 果不其然，枪钩距离陈小创脑门半米左右停了下来，“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陈小创被吓的后背冒冷汗，就连举着的手指也微微颤抖，听见枪钩掉落声音才两腿一软，放下手臂。 “疯子！杨斌，你…你有种。” 撂下话，陈小创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是真被吓得不轻，枪钩再往前半米的话，直接能爆头。 人走后，梦娜劝说道“杨斌，下次可不许再冲动了，刚才多危险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念楚怎么办。” 杨斌笑了笑“放心，我有数，刚才确实是意外，手抽筋了。” “啊？抽的可真是时候。” 一个小插曲，杨斌把船启动准备收网，这次时间足够长，都快一小时了。 第69章 爆网 船航行到刺网位置，把铁锚抛下。 杨斌看了一下漂在水面上的浮球，歪歪扭扭，不知道是风浪拍打的，还是鱼冲撞的。 杨斌捡起主绳，缓慢的往船上提。 梦娜则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期待下一秒能出现大货。 刺网刚提上来两米，一只海龟挂在了网上，四肢都被网丝牢牢缠绕住，动弹不了。 梦娜见状把它拿到一旁，细心的解网。 随着网不断的提起，一条条大小不一的鱼也露出水面，像变魔术一样。 梦娜激动的不得了。 “哇！好大一条鱿鱼，杨斌，你看它触手抱着头还想逃唉。” “快看那边，缠住一条马鲛鱼，快收快收别让它跑了。” “咦，下面好像还有两只虾。” 梦娜是第一次亲身体会下网收网，看见满满渔获，高兴的像个孩子。 别说她了，杨斌看见网上黏的各种各样海鲜也打心眼里高兴，它们可都是会动的钞票。 第一条网收上来，梦娜道“杨斌，剩下一条网能不能让我收啊。” “嗯，可以。” “谢谢。” 杨斌把船刚醒到刺网边，梦娜有样学样的捡起浮球，开始收网。 梦娜学习能力挺快，看一遍基本上已经会了，收的有模有样，手里的网也不见乱掉。 刺网收上来一半时，网上还是没什么像样的鱼，还不如第一条呢。 梦娜有点泄气，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手气差导致的？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时，平静的水面忽然露出一宽又大的鱼身，鱼尾抽打下溅起一团团水花。 毫无防备的梦娜被吓的一哆嗦，衣服都被溅湿了，脸上、头发上都是海水。 “呸！” 又腥又咸的海水流进嘴里，梦娜一阵恶心。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抓住手里的刺网，并没有丢掉。 杨斌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连鱼带网全部提溜上来。 “梦娜，没事儿吧？” “没事儿。”梦娜擦拭着脸上的海水，一抬头，看见刺网上挂着的鱼，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鲳鱼唉，好大一条。” 杨斌闻言也才注意网上的鱼，一条银白色的鲳鱼挺着肚皮挂在网丝上，大眼珠子挺有个性。 鲳鱼和燕子相像，头比较小，体短而高，脊背和腹部还有两条比较对称的鳍。 杨斌以前老是会把它看成是淡水中的扁鱼，傻傻分不清。 眼前这条鲳鱼个头挺大的，至少半斤重，算得上是极品了。 鲳鱼在周泰宇的烧烤摊上点击率最高，属于明星产品，不过他用的规格比较小，也就二三两左右。 喜悦过后，梦娜帮忙解鱼。 杨斌把剩下的网收上来，时间长容易把鱼闷死了。 后半截网上的渔获和前半截完全是天差地别，每收回一米上面就有一条或两条鲳鱼。 等把全部渔网都收回来后，盖板上已经堆了一堆鲳鱼，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十条。 梦娜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远处的小亮看杨斌爆网，又羡慕又嫉妒。 一起过来的，杨斌已经挣的盆满钵满，他们现在连油费还没赚到。 向来好面子的他开始急了，催促一旁的大伟“大伟，你把船舱里的渔网找出来，准备下网。” “哦，好的。” “小创，别盯着鱼看了，赶紧拿刀把它分割开，剁吧剁吧做饵料，也算物尽其用了。” “嗯，知道了。” 陈小创虽然有些舍不得，可既不能吃也不能换钱用，留着它只能碍眼。 小亮也没闲着，安排好事项后就拿起望远镜盯着水面看，寻找合适下网位置。 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观察同时嘴里还振振有词，不知在嘀咕什么。 另一边，杨斌把延绳钓也收上来了，渔获不是特别多，有三分之二都是空钩，估摸着和鱼饵不新鲜有关系。 渔获时多时少很正常，杨斌也没太在意。 下网五分钟，解鱼一小时。 他们把刺网上的鱼全部解下来后，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一层层抠的脑仁疼。 梦娜盯着被网丝扯掉的美甲，嘟囔着嘴，心疼不已“呜呜～我花了三小时做的美甲，就这么废了，” 杨斌挠了挠头，满怀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啊，等回去我再陪你去重新做一个。” “算了算了，坏了说明它们跟我无缘，你带指甲钳了吗？” “哦，有。” 杨斌把口袋里的钥匙串掏出来，递了过去。 梦娜把剩下的都剪了，没了花里胡哨的美甲衬托，反倒是清爽不少。 杨斌“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 “真的假的哦。”梦娜把双手往腿上一拍，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真的，反正我觉得挺好。” “是嘛，那以后不做了，又费时间又费钱。” “别啊，你是帮我干活才把指甲弄花了的，回去必须补上。” 看杨斌一脸真诚，梦娜嫣然一笑“我愿意干的呀。” 杨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人家是搭船过来玩的，结果被他拉来当免费劳动力了。 梦娜看他还在纠结，于是道“哎呀，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鱼呗，我要吃两…不三条，你可别心疼哦。” “呵呵，别说两三条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杨斌拿起锤子敲击冰块，准备把鲳鱼保鲜，耽搁时间越长，肉质越容易变质。 冰块敲好后，梦娜帮忙一起往冰块上摆放着鱼，和巴浪鱼一样上下两层冰，不能偷懒。 梦娜说“杨斌，你找鱼技术这么厉害，干嘛不换大点的船，这艘船太小了点，装不了多少渔获。” 杨斌笑道“大船当然好了，可一艘大船要不少钱呢，正在攒。” “那你加油哦，等换了新船我来应聘船长，给你掌舵。” “呵呵，我可不敢用梦老师。” “切，你又不是学生，还怕老师啊。”梦娜翻了个白眼。 “童年阴影。” 俩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把几十条鲳鱼摆放整齐，全部堆在冰块里。 休息片刻，梦娜又背上气瓶准备下水。 杨斌则留在船上整理渔网，再把延绳钓要用的鱼饵准备好，下午还能再下一次。 看着乱成一团的刺网，杨斌一个头两个大。 “唉～”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苦干。 第70章 不速之客 时近中午，头顶的日头越来越毒。 杨斌把整理好的渔网挂在树上晾晒，去去腥味儿。 不经意间一瞥，发现海面上又有一艘船向小岛靠近。 “嚯，今天岛上可够热闹的啊。” 上次过来岛上也是来了一波人，还是什么俱乐部的。 杨斌没去管它，忙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了，准备做午饭吃。 早上来的时候买了一块豆腐，还有些青菜，本以为就自己一个人，中午做个青菜豆腐汤对付一口得了。 现在多了个人，光喝汤肯定不行。 思来想去，杨斌就地取材到船舱里挑了三条不大不小的鲳鱼，还有几只虾。 找出菜刀，把鲳鱼简单处理一下。 相比起其它鱼来说，鲳鱼比较省事儿，把鳞片刮了去鳃，至于内脏几乎没有。 鲳鱼去完鳞片后就像一个厚厚的肉饼，特别紧致。 内脏杨斌也没舍得丢，穿挂在延绳钓的钩上，回头还能当作饵料用。 鲳鱼处理好，梦娜也从水里上来了，看她一副笑模样，看样子又拍了不少满意的照片。 梦娜上岸后脱下潜水服，又把防晒衣给套上了，海边紫外线强，不做好防护回去就能黑几个度。 她拎着背包来到椰树下，看杨斌面前又是锅又是鱼，问“杨斌，你不会是想做饭吃吧？” “嗯，这次下潜时间有点长啊。” “哦，为了追拍一群水母给耽误了。”梦娜找一块平坦石头坐下“你也不嫌麻烦，我带的有面包和牛奶，要不别做了，天太热。” “人是铁饭是钢，光吃些面包牛奶哪行，咱干的都是体力活，吃饭不能马虎。” 杨斌用刀在鲳鱼背上划拉几道口子，鱼背上的肉特别厚不容易入味儿。 鱼处理好，正好锅也烧热了。 杨斌说“梦娜，你手干净，帮我倒点油放锅里润润。” “啊，哪呢？” “盒子里尖叫饮料瓶装的就是。” 娜打开纸盒，哇，里面好多瓶瓶罐罐，调料应有尽有！ 拿起油瓶，往锅里轻轻一挤，然后歪着头，略带迟疑地问“杨斌，这样够了吗？” “嗯，差不多了。” 瓶子放回盒子，梦娜道“杨斌，等回去我送你一收纳盒，我那有很多新买没用过的挤酱瓶，你把这些饮料瓶换了。” “不用，这些瓶子不好看可实用着呢。” 油热了，杨斌把鱼丢进去煎，卡磁炉的火头不是太大，不过用来煎鱼再合适不过，不用担心会糊掉。 梦娜在一旁认真看着，她一直想把自己的厨艺提高提高。 鱼在锅中被煎得滋滋作响，鱼皮两面变得金黄，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儿也随风飘散出来。 梦娜嗅着诱人的香气，道“嗯，真香。” 杨斌笑了笑“还没熟呢，哪里有香味儿。” “真的有。” 出海不做饭是常态，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随便将就一口，除非一些大船上才会安排阿姨做饭，但伙食也不尽人意。 杨斌往锅里加一些葱姜蒜去腥，调好味道后倒一瓶矿泉水进去，虾还有豆腐也一并放进去炖。 梦娜看他盖上锅盖，有些诧异“杨斌，这就行了吗？” “嗯，不然呢，又不是造原子弹。” “这么简单啊，看着也不难呐。” “会的不难，难的不会。”杨斌把地上卫生收拾收拾。 趁着炖鱼工夫他也躺下休息休息，从来到小岛就没闲着，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与此同时，小亮和陈小创也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休息。 刚才两网有gt鱼打窝，拉了不少渔获上来，大大小小加一块儿有几十斤。 原本担心会空军，这回稳了。 大伟搬了一纸箱子过来，右手还拎了两暖水瓶。 “创哥，快接一下，坚持不住了。” “来了。” 陈小创把暖水瓶接过去，大伟将手里纸箱放下，甩了甩酸胀的手腕“今天伙食都在这里了，吃什么口味儿自己拿啊。” 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些泡面火腿肠，还有卤蛋，几人开始挑选。 不一会儿，三人面前各自摆放一桶泡面盒，盘腿坐着等。 不远处杨斌锅里的鱼虾炖豆腐也快好了，锅盖一揭开香气四溢，“咕嘟咕嘟”冒着泡。 汤汁变浓稠后，杨斌撒了一些葱花和香菜进去，香气更添几分，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大伟鼻子灵，闻着香气咽了咽口水“斌子跑上风头做菜，不是有意馋我们呢吗。” “他就没有好心眼子，蔫坏。”陈小创嘟囔着，还在为杨斌拿枪打他置气。 小亮闻着香味儿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不过表面不动声色，训斥着大伟“别犯没出息样儿，让人瞧不起。” 大伟缩了缩脖子，不等泡面泡好就用叉子叉一卤蛋丢进嘴里胡吃海塞。 三人吸溜着泡面，有意无意会看向杨斌，嘴上不说可心里馋。 杨斌此时和梦娜也吃的正香，为了省事儿他们直接用锅吃，也没往碗里盛。 鲳鱼的肉特别鲜嫩，而且没有小细刺，只有脊骨一排刺，所以不用担心被刺卡嗓子。 梦娜和杨斌吃饭一点不拘着，夹起一块豆腐小口小口吃着。 “杨斌，你有没有发现豆腐比鱼好吃哎。” 杨斌“嗯，豆腐容易入味儿。” “你做的菜比我们学校专业厨师做的都好吃，不过这道菜我学会了，改天有时间可以试一下。” “你别光吃豆腐和青菜，夹鱼吃，还有虾也挺好吃的。” “嗯，你也吃。” 杨斌发现梦娜吃饭和念楚一样，都喜欢吃素菜。 这么好的菜，可惜没有米饭。 可能是饿的缘故，一锅菜很快就被消灭大半。 梦娜的饭量很小，平时一条鱼几块豆腐基本上就已经饱了，今天还破天荒的喝了两碗鱼汤。 现捞现煮的鱼吃着口感都不一样，鲜味儿也足。 一锅菜吃完，二人刚好吃饱。 吃完饭，梦娜主动清洗锅碗，让杨斌休息休息。 杨斌可没有心思休息，先前看见的那艘船竟然是拖网船，此时此刻好几个人正在甲板上匆匆忙活，随时可能开始作业。 小岛周围要是被它霍霍一遍，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再有鱼过来，吓都吓跑了。 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几分钟刺耳的轰鸣声响起，拖网船开始作业了。 随着船速越来越快，浮球顺着船尾砸向水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第71章 仗义的巨鲸 杨斌一骨碌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梦娜，你先歇着，我下去看看。” “注意安全。” “嗯。” 打了声招呼，杨斌顺着崎岖不平的小道往船上去。 另一边。 小亮也注意到了拖网船，看着船体掀起的大浪花脸拉了下来，骂骂咧咧道“真是个搅屎棍，缺德鬼。” 陈小创也跟着皱起了眉“亮哥，这不完了吗，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我们怎么下网。” “下个屁啊，一搅和别想再下网了，除非换地方。” “不干人事儿，没看见咱们先来的啊，老子以后买大游轮搞死他们。” 俩人气的够呛，上午拉一网刚尝到甜头，还想着下午再下两网好好赚一笔呢，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原本平静的海面被拖网船一搅和，海浪一波高过一波，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把停靠在岸边的小船掀起半米高。 杨斌刚到岸边，阵阵浪花朝他袭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高高溅起的水花落在他身上，衣服淋湿一大片。 “呸！” 看着潮湿的衣服杨斌心里有些不悦，招谁惹谁了。 来到船上看一眼渔获，原本摆放整齐的鱼随着船体剧烈摇晃，有好几条都已经掉落下来了，横七竖八的躺在船舱里。 杨斌又重新把它们放回去，加一些冰块盖上。 随着拖网船渐行渐远，船体才慢慢变得平稳。 拖网船下好网后还没完，加足马力在海平面上肆意穿梭横行，把周围的鱼往网中心驱赶，方便收获更多渔获。 小岛周围海域几乎都被他们包揽了，连一处下网位置都没留。 海是公共资源，谁先抢到算谁的。 杨斌把柴油机启动，准备开船去附近找找。 只剩下半天时间跑太远不划算，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油门慢慢拉升，船离开了岸边。 椰树下的梦娜看杨斌把船开走了，也把收拾好的东西拎上，去岸边等他。 杨斌开船越过渔网，在附近转了一大圈，同时神秘第六感也在不断的感探。 可能是没下水的缘故，海面上层资源都很差，画面上只有零星几个光点。 围着岛屿附近找了大半个小时，油箱里的油都消耗掉三分一下去了，可还是没找到资源好的点。 没法，杨斌只好原路返回。 船开回岸边，梦娜等的都快睡着了。 停稳后，杨斌跳下船“不好意思啊，等着急了吧？” 梦娜打了个哈欠“急倒是不急，就是困的厉害，怎么样，找着合适位置了吗？” “没有，先上船吧，顺着港口方向找，找着就继续干活，找不到就回家。” “嗯，也只好这样了。”梦娜把东西都拿上船，看着小岛有点恋恋不舍。 本来还想着下午打两枪玩玩呢，上午光顾着拍照片了，也没顾上。 梦娜上船坐稳后，杨斌开船离开小岛。 就在船刚越过渔网没多远，漂浮在水面的浮球忽然飘忽不定，一个、两个、最后变成一串。 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百十米长的渔网浮球乱成一团，几道主绳都被扭成了麻花，交错在一起。 不用看也知道，渔网拦住大货了， 杨斌回过神来，连忙将油门拉到底快速离开。 梦娜看着渔网中的动静也有些紧张，万一有东西冲出来顶撞他们的船，很容易就会被顶翻。 百十米的渔网都能拉动，更别提小舢板了。 说来也巧，杨斌刚把船航行到安全距离，忽然一大黑影高高跃出水面，半截身体就已经快赶上小船大小了。 梦娜看见庞大黑影时，惊的说不出话。 是鲸鱼。 鲸鱼短暂跃起而后又重重的砸向水面，宽大身体掀起巨大浪花，小舢板都跟着晃动起来。 随着大蓝鲸反复折腾，很快便挣脱了渔网的束缚，转眼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水下的网被冲撞的七零八落，直接报废。 近距离接触场面太震撼了，人在它面前显得太过渺小，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敬畏，仿佛它是这片海洋的主宰。 杨斌有点后怕，刚才的蓝鲸至少有十几米长，要不是离得远肯定受波及。 拖网船上的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但也无可奈何，碰见这种海洋霸主只能认倒霉。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鲸鱼离开后，他们才敢开船收网。 鲸鱼一出手，把陈小创几人高兴坏了，大骂拖网船活该！ 与此同时，杨斌也没继续停留，朝着回港方向航行。 航行了二十多分钟，经过一处大暗礁时脑海画面有了变化，光点慢慢开始增多。 他把船速降下来，围着暗礁附近转一圈后将船停了下来。 杨斌把铁锚丢进水里。 梦娜说“杨斌，怎么停船了啊？” 杨斌拿过背包，道“这里资源应该还行，我先下去看看。” 梦娜打量四周四周都是湛蓝的海水，和别处没什么不一样，不过见识过杨斌找鱼技术，也没质疑。 很快，杨斌换好了潜水服，检查好气瓶压力表没问题，他站上船头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梦娜一个人在船上等的有些无聊，干脆也换上潜水服，寻着杨斌下水位置下水。 很快，杨斌在水下发现了梦娜身影。 梦娜潜水技术不比杨斌差，轻轻蹬动脚蹼，身姿柔软且灵活，真的像一条鱼一样。 杨斌给她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安全绳缠绕。 梦娜会意后点点头，就算杨斌不说她也知道，证又不是花钱买来的。 打好招呼，杨斌也没再分心去管她，又开始沉浸式找鱼。 很快，他就在一处礁石后找到了第一个光点，是一条白鲷鱼，它正在觅食。 白鲷鱼警惕性很高，没等杨斌靠近就甩动尾巴溜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没吃完的食物带上，真是不浪费。 杨斌快速蹬动脚蹼，紧随其后。 由于海床上凹凸不平，遮挡物太多，导致速度大打折扣。 白鲷鱼则利用身体优势，很快就将杨斌甩开，距离越拉越远。 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白鲷鱼忽然又调头回来了。 再一看，梦娜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白鲷鱼前面，恰好拦住了它的去路，把它逼回头。 梦娜指了指手里的枪，又指了指鱼。 杨斌领会了她的意思，故意制造出动静后蹬动脚蹼闪到一旁。 第72章 围猎鱼群 杨斌刚刚避开，梦娜手中的枪钩极速朝着白鲷鱼射去。 白鲷鱼在二人驱赶下本就吓破了胆，面对朝它打来的枪钩，一时间竟然傻傻愣在原地不动。 “啪”一声闷响，锋利的枪钩不偏不倚射中白鲷鱼，将其钉在海床上。 杨斌有些惊讶，没想到梦娜鱼枪玩的也挺溜，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梦娜将枪钩收回，白鲷鱼取下来后递给杨斌，下来的急没带网兜。 杨斌把白鲷鱼塞进网兜里，继续跟着画面找鱼。 途经一植被丛时，一只大青蟹躲在里面睡觉，嘴里还不断的吐出一串串小泡泡。 杨斌悄悄靠过去，正当他把手探进植被丛时，熟睡的螃蟹陡然扛起大钳子，摆出一副凶巴巴模样。 没硬气三秒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逃跑，速度快的惊人。 可惜它选错了逃跑路线，直奔梦娜过去。 梦娜看着张牙舞爪的螃蟹有些害怕，只好用鱼枪的枪钩戳它。 螃蟹凭借着灵活的步伐，一次次化险为夷。 它一耽搁，恰好为杨斌争取到了宝贵时间，赶过来猛地一抓，将它牢牢捏住。 螃蟹胡乱的蹬动腿，多少有点不服气。 杨斌直接将它塞进网兜里，给梦娜比划了个手势，示意继续。 俩人在海床上配合的越发默契，不管是碰见鱼或虾蟹，全部照单全收。 不一会儿，原本干瘪的网兜里就变得鼓鼓囊囊。 由于下潜的深度比较深，气瓶空气消耗的也比较快，不到半小时俩人纷纷上浮。 浮出水面，杨斌先把梦娜托举上船，自己则把手搭在船弦边上借力爬上船。 俩人上船后纷纷坐在盖板上喘着粗气，累的够呛，互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梦娜说“杨斌，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出现的地方总会有惊喜？” “惊喜？”杨斌不明所以。 “你网兜里奇奇怪怪的海鲜不都是惊喜吗，你怎么会知道它们藏身的地方，难不成心有灵犀？” “哦，你说这个啊，可能就运气好罢了。” “怎么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杨斌半开玩笑道要真的心有灵犀，我让它们直接上船找我不就好了，至于费劲巴拉的下去啊。” “也是哦。”梦娜听完也没多想，可能真的就是运气好，总不可能真的有人能感应到鱼藏在哪里，太扯了。 这次下水虽然抓了不少东西，但没什么太值钱的，有总比没有的强。 梦娜拿过网兜，准备帮忙把里面的海鲜分开存放。 刚把网兜口拉开，青蟹举着俩大鳌冲了出来。 “啊！” 梦娜吓的手一缩，慌忙躲开。 虽然速度够快，但螃蟹还是爬到了她的腿上，尖又长的脚比蜘蛛还要灵活。 杨斌眼疾手快，一把将螃蟹从她的腿上扯下来。 “梦娜，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梦娜惊魂未定。 为了防止再生事端，杨斌把几只不安分的螃蟹都给捆绑起来，丢进活水舱。 等把网兜里海鲜都安置好已经三点半了，再下潜的话时间有点赶。 思量一下，杨斌决定下网。 活水舱里还有好多活饵，不用回去也白白糟蹋了。 用抄网把活饵捞出来，把它们一个个穿挂在延绳钓的挂钩上。 人多力量大，有梦娜帮忙只用了十分钟时间就把鱼饵挂好了。 杨斌把柴油机启动，道“梦娜，你来开船，我下网。” “嗯，行。” 经过一天的磨合，梦娜的开船技术进步神速。 她抓过推进器手柄，熟练的拉油门调方向，俨然一副老舵手架势。 等梦娜把船航行到指定位置，杨斌开始下网，这次先下的是延绳钓，活饵耽搁时间长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延绳钓下好后，换了个位置把两条刺网丢下去。 刺网上大大小小有不少窟窿了，这次回去得重新换新。 三条网全部下进去，杨斌也学着拖网船操作，以网为中心开船绕圈圈。 绕了两圈后，他把船熄火停在边上等待。 等鱼的工夫，一艘拖网船从他们身边经过，仔细一看就是小岛的那艘船。 这么快就返航，十有八九空军了。 事实也是如此，拖网船上的两张网都被鲸鱼给破坏了，血亏。 等了一刻钟，刺网有动静了，主绳被拖拽的不停移动位置。 梦娜见状提醒道“杨斌，网动的厉害，要不要收上来看看？” “不急，再等等。” 杨斌不是真的不急，而是他感应到有一群鱼正在向网边游，打前站的几条已经撞在了网上。 鱼群快要逼近刺网时好像察觉到危险，突然停止前行。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杨斌立即把柴油机启动，接过梦娜手中的推进器，把船开到鱼群后方制造动静干扰。 鱼群听见刺耳的轰鸣声后，慌乱下四处逃窜，纷纷撞击在提前布好的刺网上。 刺网受到鱼群撞击，漂浮在水面上的主绳晃动的更厉害了。 梦娜有些担忧“杨斌，我们不会也遇见鲸鱼了吧？” 杨斌笑了笑“想什么呢，就咱们这刺网鲸鱼打个喷嚏就能把它毁了。” “那怎么动的这么厉害。” “说明网的鱼多呗，好事儿。” 等鱼群撞击的差不多了，杨斌才开始收网。 主绳一拉上手顿感沉甸甸的，网丝露出水面就看见一条条金黄色的鱼挂在上面，阳光照耀下下像一根根金条似的。 梦娜看清鱼，惊呼道“哇！好多小黄花啊。” 杨斌有些迟疑“这不是小黄鱼吗？” “当然不是，黄花是黄花，黄鱼是黄鱼，它们只是长的比较像而已。” “哦，乍一看都一样，真分不清。” “是吧，我一开始也分不清，被水产店老板坑了好几次才知道的。” 很多水产店老板为了赚昧良心钱，往往把小黄当作小黄花售卖，外地人根本不懂。 两张网拉上来，上面挂了好几十条小黄花鱼，有几条头都被网丝扯掉了。 一鼓作气，杨斌把延绳钓也给收回来。 延绳钓上也挂了不少小黄花，还有两条小石斑鱼，不过个头太小被杨斌给放了。 网全部收上来，杨斌负责开船回港，梦娜帮忙解鱼，女孩子比较有耐心。 第73章 黄花鱼 回港比较顺利，不到一小时杨斌就把船停靠在码头。 今天是回来最早的一次，还没到五点，太阳高挂着。 杨斌把缆绳系好，道“梦娜，今天谢了啊，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梦娜莞尔一笑“客气什么，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又蹭船又蹭饭，还偷学了技术。” “呵呵，咱俩就别在这谢来谢去的了，你累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不是说明天还有课呢吗。” “那你这些渔货怎么办，一个人能搞定？” “今天早，慢慢弄呗。” 梦娜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好意思麻烦自己，于是道“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不等杨斌搭话，她又迈步跳上了船。 杨斌也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多了反而不好。 趁着梦娜在，杨斌用塑料袋装了一些小黄花鱼，拎着去找老冰。 老冰下午比较闲，一个人在门市花生米就酒，听着黄梅戏，悠闲自得。 看见杨斌过来，招呼道“小杨啊，吃没吃呢，过来喝两杯。” “不了。”杨斌把黄花鱼放桌子上，道“出海刚回来，带两条鱼给你尝尝鲜儿。” “你瞧瞧你，这么客气干嘛，多少钱我给你，好不容易打的。”老冰作势要掏钱出来。 杨斌拉住了他“不白吃，你那车我用一下，拉鱼去趟夜市。” “多大点事儿，钥匙在上呢，自己骑去。” “谢了啊。” 车借到手，杨斌骑着往船边去。 等把这趟渔货卖完，抽时间去买一辆电动三轮车，用着也方便，总借也不是个事儿。 刚到路边就看见小船被人围了起来，梦娜被遮挡住了。 杨斌心里咯噔一下，油门拧到底。 走近后才听清楚，原来这些人都是看渔获的，不是找茬的，担心多余了。 “来，麻烦让一让啊。”杨斌挤进人群。 围观的人中有人认出了杨斌，道“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看着船眼熟，果然是这小子，除了他，谁用小舢板能打这么些鱼啊。” “小伙子，你行啊，我都看见你好几回了，趟趟出海不空手。” “我也看见过几次，螃蟹都一箱一箱装，今天又打这么些鱼，年纪不大，够厉害的。” “……” 杨斌面对众人的吹捧并没有顺杆爬，低调寒暄几句就干活了。 枪打出头鸟，人红是非多，其中道理不言而喻。 杨斌把鱼箱往车上搬，这一趟渔获不少，可没值钱货，一箱鱼还不顶几只螃蟹值钱。 俩人忙活二十分钟，把船舱里所有的鱼虾蟹都清理干净了。 杨斌把机头放进船舱里，盖板锁好，检查一遍没什么遗漏的东西，才坐上电动车。 他拍了拍坐垫，道“梦娜，上来。” 梦娜犹豫了一下，道“你骑着先走，我走回去就行。” “有车干嘛跑，还嫌不够累啊，上来。” “行吧。” 梦娜上车后，杨斌叮嘱道“坐稳了啊，走了。” 油门一拧，车子起步有点快了，导致梦娜身体不稳下意识用手拽住杨斌胳膊“慢点儿骑，怪吓人的。” “嗯，老冰车劲儿大。” 梦娜意识到俩人动作太过亲密，又连忙将手抽回，白皙的脸也红了一片，好在有遮阳帽遮挡住了，没人发现。 一路上俩人都是整个码头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虽然梦娜没露脸，但好身材是掩饰不住的。 一些小伙子看见，羡慕的同时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到了夜市街头，梦娜下车回家了，一向有洁癖的她最接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 杨斌把渔货直接拉到周泰宇的烧烤摊，让他帮忙盯一下，自己把车还了。 一去一回耽误了半个多小时，等他回来时夜市街上又变得热闹不已。 趁着还有位置，杨斌抱着一箱鱼先占一个。 好不容易一趟趟把鱼箱全部摆放好，陡然发现秤还在家没拿，塑料袋也没有。 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了，小摊也没人盯着。 思来想去只能厚着脸皮给梦娜发个信息，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梦娜看见信息及时给他回了，说马上送过来。 看见梦娜回话杨斌松了口气，一个人真是不行，忙的晕头转向。 十几分钟后。 梦娜抱着纸箱子匆匆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脸红扑扑的。 杨斌见状迎上去接过箱子，一脸感激道“辛苦辛苦，太谢谢了。” “没耽误你用就好。” “没有没有，你帮我盯着一下，我给你买点凉水过来。” “不用。”梦娜拉住了他。 这时，一女人站到摊前，拿起一条黄花鱼摸了摸，询问道“老板，黄鱼多少钱一斤？” “哦，姑娘这不是黄鱼，这是黄花。”杨斌解释道。 “黄花啊，多少钱一斤？” “二十一斤，都是刚打上来的。” “行，拿个袋子给我，我买一些。”姑娘着手开始挑拣。 杨斌把袋子递给她，其实这批黄花鱼大小都差不多一般大，没什么好挑的。 女人买了两斤，付完钱满意的走了。 她前脚刚走，一群大妈路过杨斌的小摊，看见新鲜的黄花鱼挪不动脚了。 “呦，这黄花看着不错啊，回去裹点面用油炸一下，不要太好吃哦。” “是的呀，我们家孙子特喜欢吃，肉嫩刺少。” “买点吧，回去给我们家老头子下酒。” 大妈们蜂拥而至，杨斌的鱼摊一时间又围满了人，给他忙的手忙脚乱。 梦娜本想去看看念楚，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她也不好走开，干脆留下来帮忙。 今天的渔获都比较平价，所以没一会儿就被抢了大半。 不到一小时，杨斌的小摊上只剩下零星几条鱼，都是些品相不太好的，还有掉了头的。 卖了这么多次鱼，今天用时最短，连吆喝都省了。 这些人有很多都是老顾客，知道杨斌的鱼又便宜又新鲜，只认他的。 杨斌看着一片狼藉的小摊，叹了口气“唉～真是劳碌的命。” 一旁的梦娜笑着说“你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想忙还没得忙呢。” 她说的是事实，隔壁几个卖鱼小摊几乎没什么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第74章 小目标 杨斌把小摊收拾好去念楚那边看看，小摊人前空无一人，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做着手工。 杨斌刚想上前，梦娜拉住了他，做出“嘘”的手势。 放轻脚步绕到念楚身后，趁她不留神一双手蒙在眼睛上。 念楚一惊，随即露出笑容“梦娜姐，你好无聊啊。” 梦娜松开手，笑吟吟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身上有味儿。” “啊！不会吧？”梦娜嗅了嗅衣袖“我刚洗完澡出来的。” 念楚看她紧张的模样，拉起她的手“我说的是你身上的香味儿，可不是别的味道。” “讨厌你。” 念楚看见杨斌“哥，你今天怎么有闲工夫逛，没卖鱼啊？” “今天鱼不多，卖完了。” 闲扯两句，杨斌把鱼箱等杂物拉回家。 梦娜留下把拍的视频还有照片拿给念楚看，姐妹俩有说有笑，感情好得很。 杨斌回到家先冲个热水澡，身上黏糊糊的都快臭了，衣服都是馊的。 洗完澡又把脏衣服洗洗，晾晒好。 房间也从里到外收拾一圈，做完卫生都已经九点多了。 正准备去帮念楚收摊，刚走到门口，梦娜已经帮忙把东西搬回来了。 杨斌把东西接下来，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吧？” 念楚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哥，晚上别做了，我买了点紫燕百味鸡，电饭煲里有煲好的八宝粥，正好够我们三人吃的。” “呦呦呦！今天够大方的哈，还知道犒劳犒劳你哥。” “嘻嘻…不光是犒劳你，还有梦娜姐，她帮我拍了好多照片，海底世界可真漂亮。” 杨斌撇撇嘴“弄半天我是跟着沾光了呗。”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梦娜接过话茬，半开玩笑道“事先说好啊，你们兄妹俩可别把战火引到我身上，我是和平爱好者，不参与纷争。” “哈哈哈哈。” 聊了两句，杨斌把折叠桌撑好。 念楚帮忙摆放碗筷，梦娜去楼上拿了些水果下来，切一个果盘。 果盘切好，姐妹俩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准备拍照，饭前必备。 当拿起手机后，念楚眉头微蹙“哎呀，早知道多买一个菜了，凑不齐四宫格了。” 梦娜也鼓起腮帮子“是的哦，好难看。” 杨斌看俩人纠结模样，道“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凑一个菜过来。” 梦娜拦住了他“我俩说着玩呢，累一天了，赶紧吃饭吧。” “没事儿，马上就来。” 杨斌把冰箱里几条没卖完的小黄花鱼拿到厨房，鱼早就处理腌制好了，本来就准备做的，一打岔给忘了。 锅里倒些油，把腌制好的小黄花鱼均匀粘裹上面粉。 油烧热后把鱼丢进去炸，平静的油面上“滋滋”冒起小泡泡。 小黄花鱼特别容易熟，不到两分钟表皮就结壳变色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斌拿盘子把鱼捞出来。 家里吃也没必要讲究了，要是在饭店做还得再复炸一遍，口感会更好。 鱼炸好，杨斌用手捻了点椒盐粉撒上。 为了拍照好看，他还特意切了点儿葱花撒在上面，增加点绿意。 前后不到十分钟，一道椒盐小黄花就搞定了。 “菜来喽。” 杨斌把小黄花端上桌。 念楚看着色泽金黄，散发出诱人香味儿的小黄花，竖起了大拇指“杨大厨，手艺真棒。” “别贫了，赶紧拍。拍完抓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啦。” 拍好照片后，他们开始动筷子。 杨斌招呼道“别顾着喝粥，先尝尝鱼味道怎么样。” 念楚和梦娜各拿起一条，津津有味的品尝。 念楚吃了两口，嗦嗦手指“嗯，这鱼肉好嫩啊，一点也不腥。” 梦娜“杨斌，你用什么炸的啊，外面的壳脆脆的，有点像炸鸡腿。” “就是普通的面粉。”杨斌也拿起一条，尝了尝味道有点淡，不过不影响，都被黄花鱼本身的鲜味儿弥补了。 转眼间，七条黄花鱼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梦娜原本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可今晚就是控制不住想吃。 念楚没吃过瘾，囔囔道“哥，下次再打到小黄花多留一点儿。” “行，就你会吃。” 三人有说有笑，一顿晚饭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是夜。 杨斌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放一堆红红绿绿的钞票。 今天所有的鱼加一起卖了一千七百二十六，去掉花销差不多一千五左右。 其中有几条鱼是梦娜帮忙一起打的，本想把钱分些给她，可一提钱就生气，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算上今天的收入，杨斌手里已经有一万三千块钱的存款了。 要想置换新船至少也得十万块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念楚看腿也需要钱，虽说她自己不着急，但杨斌不能不放心上。 钱钱钱，说到底没钱什么都干不成。 杨斌看向窗外圆又亮的月亮，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神色，加快速度挣钱，先完成第一个小目标，赚够十万块钱。 想着想着，屋子里传出阵阵鼾声。 与此同时。 另一间房里念楚坐在台灯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 纸上记录的是每天存的钱数，上面的总数额比杨斌多得多。 记录好，她小心翼翼的将存钱罐收起来。 念楚不管再怎么辛苦，只要每天看见它就不觉得累，精神支柱。 夜深了，小镇形成了两个极差，一边寂静的针落可闻，一边喧嚣声不绝于耳。 排档旁酒桌上，小亮几人推杯换盏，一个个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陈小创举起手中酒杯，磕磕绊绊道“亮…亮哥，我再敬你一…一杯，这杯喝完咱们把钱分一下吧。” 大伟醉醺醺的帮腔附和“对，分钱，我最喜欢分钱了。” 小亮一听分钱脸拉了下来“别喝了！分什么钱啊，哪来的钱分？” 陈小创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些，道“亮哥，今天不是挣了六百多块钱吗，怎么会没钱分，你可真会开玩笑。” “是六百，分你头上也就两百块钱，你刚才头脑发热点了几首歌心里没数啊。” “大伟还有你，长能耐了，还学人给小费，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啊！” 经他一提醒，俩人都耷拉着头不说话了。 得！一天又白干。 第75章 买车 次日。 杨斌一睁眼已经快九点了，浑身哪哪都疼，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每次出海回来，第二天就得遭罪。 坐起身舒展舒展筋骨，麻利穿好衣服洗漱，今天事儿不少。 路过念楚房间看门上挂着锁，嘀咕道“这丫头，一早又跑哪去了。” 洗漱好，杨斌顶着太阳出门。 他先到二手市场转转，看能不能淘一辆成色好点的电动三轮车。 在市场转悠大半天，车架子倒是有一些，可不是磨损的太厉害，就是成色太差。 无奈，杨斌只好打消省钱的念头，直奔沿街店铺。 找到一家卖车店面，门口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电动车，两轮三轮应有尽有。 杨斌绕一圈没看见店里有人，大声喊“老板。” “诶，有事啊。” 这时，一辆三轮车下探出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油灰。 “你是老板啊？” “嗯，看着不像？” “没有没有，我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成色好点的二手电动三轮车，拉货用的。” “有，稍等啊。” 老板从车身下钻出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从口袋里掏包烟出来，给杨斌发一根。 “买二手车是吧？” “谢谢，我不会。”杨斌推推手，道“嗯，平时拉拉鱼，不跑远路。” 老板自顾自把烟点上，嘬一口“那就这辆最合适，两米二的车身，宽胎，带高低速的，五块大电瓶，爬坡上坎都没问题。” 杨斌打量一眼，轮胎没什么磨损，车架子也还说得过去。 “老板，这车多少钱？” “大热天的我也不跟你磨嘴皮子，一口价一千五，新车要五六千呢。” “电瓶续航多少公里？” “嗯～这个不好说，空车三四十没问题，重车减半，温度高低也有影响。” 杨斌坐上试了试，确实挺满意。 满意归满意，不过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继挑毛病。 一番讨价还价后，老板送了一雨披和头盔，至于钱死活不肯让，头铁的很。 大热天挣钱都不容易，杨斌也没跟他死磕，如数把一千五百块钱付了。 老板还是讲究人，调试好车子后还顺带手用自喷漆把车架子喷了一遍，乍一看和新车没什么两样，就是味儿有点大。 杨斌骑车直接去渔具店，重新买几条网，还有延绳钓的排钩也缺不少，都得补。 到了店里，杨斌挑选好需要的东西，又在老板娘的推荐下买了十个蟹笼。 每次在海床上抓蟹确实挺麻烦，跑的又快，抓一只都要耽误好长时间。 兜兜转转一上午，把用的和吃的都补齐了，几千大洋也跟着打水漂了，挣钱速度永远赶不上花钱速度。 中午时分。 杨斌把昨晚没吃完的鸡肉热一热，煮了两碗面条。 饭桌上。 念楚问“哥，今天不出海了吧？” “出，马上就走。”杨斌吸溜一口面囫囵吞枣咽下去，烫的他嘴巴大张。 “啊！下午也没多长时间了，赶回来不得半夜了。” “看吧，要是太晚就不回了，明天一早回来直接赶早市。” 念楚一听他夜不归宿，隐隐有些担忧“要不还是等楠哥回来的吧，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杨斌一笑“不用担心，以前上班在船上一漂就是一两个月，再说小船也跑不远，出了事游都游回来了。” 吃完饭，杨斌把东西往车上收拾。 有了车方便多了，不然这七七八八一堆东西要跑好几趟。 杨斌和念楚打了声招呼，骑车赶往码头。 下午码头人不是太多，来往的船只也不像清晨那般混乱，只有零星两条游轮在海面上航行。 杨斌把装备全部装船，车停放在老冰店门口监控下锁好，安全些。 别的都不怕，就怕电瓶被偷。 临走前让老冰送了四块冰，时间长有备无患。 柴油杨斌备的也多，买了四百块钱的，这一趟花销破纪录了。 准备妥当，他把柴油机启动。 “突～突～突突～” 预热机头的时间，把水下的铁锚收回来。 这时，一群人从小船边经过，为首的人看见杨斌停下了脚步。 “小杨？” 杨斌抬头一看是老李头，道“李叔。” “还真是你小子，差点没敢认，这趟准备去哪啊？” “走哪算哪呗。” “行，那就不耽误你了，哪天不想操心来我船上干大副，祝你顺风顺水。” “谢李叔吉言。” 寒暄过后，杨斌开船离开了码头。 船离开，一旁的年轻小伙疑惑不解，看杨斌年纪和自己相仿，竟然能得到自己师傅的盛情邀请，还是大副。 大副啊，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职位。 想不明白，他追上老李头，问“师傅，刚才那人是谁啊，毛都没长齐能干大副，那我为什么不能？” 老李头抬手一巴掌“别动不动毛啊毛的，人家是有毛，你连毛都没有。” 小伙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顶嘴。 打一棒给一个枣，看出小徒弟心里不舒服，于是道“等你哪天能像他一样，趟趟出海不空手，你就出师了。” “那怎么可能。” “你在这一片找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小伙挠挠头，嘀咕道“还能有这么神的人，师傅你也做不到啊，我还不如拜他为师算了。” 老李头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小伙谄笑“没…没什么，我说再神也没师傅神。” “哼！多学本事少拍马屁。” 老李头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一行人登上不远处的大船，光是船员就有七八个，老李头这趟准备干票大的。 所有人登船，随着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响起，大船犹如一条巨龙劈开波浪前行。 好巧不巧，他们航行的方向和杨斌如出一辙。 老李头的船刚走没多久，小亮三人也背着装备来到了船边。 除了小亮外，陈小创和大伟俩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太好，顶着两个熊猫眼。 大伟打了个哈欠“姥爷，真的要在海上过夜啊，万一碰见鲨鱼怎么办？” 小亮瞪了他一眼“昨晚要不是你俩把钱霍霍完了，至于摸着黑出海吗。” 陈小创低头不吭声，酒醒肠子都悔青了。 第76章 智斗沙丁鱼群 二人跟个瘟鸡似的，小亮也懒得再说教。 他有时候挺羡慕杨斌的，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像他整两个拖油瓶。 “你俩还杵着干什么，拉锚开船呐，趁着天黑前要赶到地方，真想和鲨鱼睡觉啊。” 伟忙不迭拉缆绳。 陈小创也站到机头前把船启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碰酒了，太耽误事儿。 小亮也没闲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张航海图，开始规划起了路线。 陈小创把船启动预热后，讨好般上前询问“亮哥，咱们往哪走啊？” “你看，沿着这条线…算了，还是我来开船吧。” “别啊，亮哥你歇着就行，这么点小事儿我来，你坐镇指挥。” “对啊姥爷，你就坐着不动，我跟创哥俩人绝对平平安安给你带到地方。”大伟帮腔附和。 “行行行。” 兄弟俩一唱一和，小亮也被哄的不再板着脸。 画面一转，杨斌独自一人驾驶着船在海上漂泊。 放眼望去，一大片海域只有他一艘船只。 杨斌航船同时，还不忘用望远镜观察周边海域情况。 航行了两个小时左右，船速慢慢降下来，不远处出现一葫芦形状的小岛。 这就是杨斌这次的目的地，葫芦岛。 船滑行了几十米后，船头慢慢抵靠在礁石上。 杨斌跳下船把缆绳固定好，接着把铁锚丢下去。 稳定好船身，杨斌拎着装备登岛。 他对这一片比较熟悉，上次来的时候已经都摸排了一遍。 来到小岛最高处眺望，发现红树林又消失不见了，看来只能等明天早上退潮才能显现。 这次带了不少蟹笼，回头投放到红树林里试试效果。 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 杨斌有些纠结，是下网呢？还是潜水呢？ 讲道理，现在杨斌看见水都恐惧了，不像刚来海边稀罕的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泡在海里才好。 思量过后，还是决定先潜下去看看情况，要是资源好夜里下网也来得及。 杨斌麻利的换上潜水服，背上气瓶，随便在船附近找一潜水点跳进水里。 傍晚的水下能见度相对要差一些，下潜五米时能见度只有不到六米，越往下看见的距离越短。 杨斌没着急往下潜，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随着脑海里画面显现，附近范围内的资源也一目了然。 五米深资源并不是太好，可以说很差劲儿，画面上的光点用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杨斌也不着急，一边游动一边感探。 随着下潜到水深十米左右时，能见度只有两三米了。 一路下来，画面上的光点依旧不见多，几乎没有，真是邪了门了，难不成晚上鱼都不喜欢活动？ 不对啊，现在还没到晚上呢。 又下潜三米左右，杨斌站到了海床上。 此时他眼前好像蒙了一块黑纱一般，透过目镜看前方总是雾蒙蒙的，模糊不清。 在海床上摸索着寻找猎物，不知道走了多久，光秃秃的画面上忽然有变动，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多。 转眼间，光点就从零星几个变成了几十上百个。 杨斌激动的心跳加速，根据经验肯定是鱼群无疑了。 激动归激动，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把其中一个光点放大。 放大后鱼的体型图案让杨斌有点看不懂，鱼就像一把尺子，笔直笔直的，也就二三十公分长。 白高兴一场。 本以为碰见体型大的鱼群了，这些鱼最大的也就和小黄花差不多。 虽然有点失望，但杨斌还是忍不住好奇蹬动脚蹼向上潜，看看到底是什么鱼。 上潜至五米深时，眼前逐渐变得清明。 根据画面向鱼群靠近，游了大概二十多米远，不远处出现乌泱泱一大片鱼群，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很压抑。 很快，鱼群来到杨斌头顶上方，仅有的光亮被它们遮挡住了，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此时杨斌完全被鱼群包围了，好多鱼在他眼前游动，还有的穿梭在指缝中。 “沙丁鱼。” 杨斌认出了鱼群。 沙丁鱼身体细长，和小银鱼体型很相像，背部还有一排小黑点儿。 看着从眼前密密麻麻游过的沙丁鱼，杨斌也不再耽搁，蹬动脚蹼快速从鱼群中脱离。 动静太大，惊的沙丁鱼群内乱，开始原地转圈圈。 杨斌浮出水面后，连咬嘴都没摘就向小船游去。 现在沙丁鱼群游动速度不是太快，得赶在它们前面把渔网投下去。 沙丁鱼虽然体型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 杨斌手臂摆动速度堪比螺旋桨，用最快速度爬上船。 上船后顾不上休息，把缆绳和铁锚都收回来。 耽搁了几分钟，杨斌赶紧把柴油机启动，也顾不上预热了，直接拉油门追赶鱼群。 心中虽然万分焦急，不过有神秘第六感感探，倒也不至于把鱼群跟丢了。 用了十几分钟时间，杨斌顺利的把船开到了鱼群前方。 根据画面提示，鱼群还在井然有序的朝一个方向移动，并没有受到惊吓。 避免打扰到鱼群，杨斌又把船往远处航行一截，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趁着鱼群没过来，杨斌开始布置陷阱。 这次带的刺网比较多，新旧加一起有七八条，七八百米形成一包围圈足够了。 把刺网整齐摆放在船尾，一端浮球丢下去，接着慢慢开船将网放下去。 成功把一条网投放下去后，接着就是第二条，第三条，直到把八条刺网全部投放下去，海面上形成一股无形的“墙”。 陷阱布置好了，杨斌不敢有丝毫松懈，船开到一旁，密切注意画面上的光点。 鱼群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突然改变了移动方向。 “怕什么来什么。” 杨斌开着船快速在海面上穿梭，好不容易布置好的陷阱，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再一次抄近道绕到鱼群前方，刺耳的柴油机声惊动了头鱼，鱼群又开始内乱，停滞不前。 效果达到，杨斌继续开船在周围穿梭。 此时的他和鱼群斗智斗勇，像是一位老谋深算的海洋猎人。 第77章 一网千斤你敢信？ 鱼群短暂的内乱后，又开始朝一个方向移动。 杨斌开着船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逼的太近，万一把它们驱散再想聚集就不容易了。 柴油机的轰鸣声比震鱼器效果还要好，所过之处震的鱼不敢靠近。 目测鱼群距离刺网只有不到一海里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几分钟就能到。 越是靠近，杨斌越不敢掉以轻心。 沙丁鱼快靠近刺网时，不远处又有一艘渔船驶过来，水面上波浪高低起伏。 两股不同方向的声流惊扰到了沙丁鱼，移动速度变得缓慢。 杨斌看着渔船骂娘的心都有了。 早不来晚不来，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他船上没有喊话筒，只好给对方打手势，希望能看见。 远处渔船的驾驶室里不是别人，正是老李头。 老李头注意到了杨斌的小船，通过望远镜看清手势后，转动舵轮重新调整好方向。 一旁的小徒弟看清是杨斌，有些意外“师傅，那不是你打招呼的那小子吗，他一个人干嘛呢？” “应该是收网呢，叫咱们别过去。” “还挺能耐啊，刚到就拉一网。”小伙隐隐有些期待“师傅，你不是说他找鱼厉害的吗，要不咱俩来打个赌怎么样？” 老李头眉毛一挑“赌什么？” “咱就赌他这一网有没有鱼。” “什么条件。” 小伙见他上套了，乐呵一声“条件嘛很简单，你让我当三天大副耍一耍，输了你一个星期的口粮我包了。” 老李头沉默了。 小伙看他不以为意，于是一咬牙追加了赌资“师傅，半个月的口粮行不行，最低标准利群。” “一个月。” “行，一个月就一个月。” 老李头咧咧嘴“这样吧，别说做师傅的欺负你，如果小杨这一网渔获没有三十斤，那就算我输。” “瞧好吧。” 师徒俩约定好，耐心的等着。 与此同时，杨斌还在紧锣密鼓的驱赶鱼群，没了大船干扰，沙丁鱼又朝着渔网的方向移动。 随着时间推移，最前面的鱼已经有好多撞击在了渔网上。 杨斌把油门拉到底，紧贴着鱼群制造动静。 前方有网，后方有渔船，沙丁鱼群慌了阵脚开始横冲直撞。 数以万计的沙丁鱼同时冲撞，漂浮在水面上的浮漂严重扭曲变形。 杨斌担心渔网承受不住，于是横向驱赶。 沙丁鱼被分散后，八百米的渔网都在遭受不同程度的冲撞，一些浮漂被带飞出去七八米。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围捕，沙丁鱼群被成功圈住，至于有多少漏网的就不得而知了。 渐渐的，水面上浮漂动静越来越小。 杨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船开过去收网。 当他把主绳提起来时，明显能感觉到沉甸甸的。 主绳拉动下，网也跟着露出水面，网丝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沙丁鱼。 用刺网捕沙丁鱼，估计他也是独一份儿了。 一条网收回三分一时，杨斌胳膊发酸，不得已只能往船上拖拽，鱼太多了。 连续收了两条网，小船盖板上已经没多少位置了，黑压压一堆都是鱼，少说也有上百斤。 杨斌甩了甩酸胀的胳膊，咬牙坚持继续收网。 当他收到第四条网，就连拖拽都变得吃力了，鱼实在是太多，多到完全看不清网丝，一整张网都是鱼。 越靠近中间，鱼越多。 新网才用第一次，基本上就已经报废了。 另一边。 船舱驾驶里一老一少拿着望远镜，目不斜视对着杨斌看。 老李头行遍四海半辈子，船也跑了不少，可看到眼前这幕还是忍不住惊叹“好家伙，这一网竟有上千斤！” 小伙子更是惊的下巴都掉要下来了“刺网还能这么用？牛人啊。” 不光光是他们，边上包括大副几人见状也惊的合不拢嘴。 “这小伙子行啊，一个人一艘船比咱一船人都顶用，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得了不得了，发财了啊。”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能相信几条破刺网能搞这么多鱼。” 众人惊讶之时，老李头放下手中望远镜，拍了拍身旁的徒弟，笑着说“行了行了，别看了，再看鱼也不会变少的。” 小伙叹了口气，嘟囔道“人比人气死人，这一网够吹一辈子了。” “这回服气了吧？” “服，不服不行啊。” “服气就好，别忘了咱俩的赌约啊。”老李头愉快的哼起了小曲儿。 小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只能愿赌服输。 用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杨斌才把八条网全部收上来。 此时小船上连转身地方都没有，堆满了刺网和鱼。 望着一堆密密麻麻的鱼，杨斌可高兴不起来，这要一条一条的解，就算解一晚上也不一定能解完。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舍网保鱼，只是可惜了几张新网，几百块钱买的呢。 杨斌把船航行到岸边，不远处停靠着一艘大船，就是差点坏了自己好事儿的船。 本以为这么晚会没船过来，看来想挣钱的不止他一个。 船停稳后，杨斌从背包里拿出一双手套出来，准备开始解鱼。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得抓紧时间。 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兄弟，需要帮忙吗？” “哦，不需要。”杨斌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道“我们认识吗？”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小伙掏根烟发给他，很是熟络。 “谢谢，我不会。” 小伙悠然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看他有些警惕，笑着解释道“放心，我不是坏人，老李头是我师傅。” 杨斌听完解释，这才放松戒备，大晚上荒岛上遇见陌生人换谁也不会放心。 “对了，我叫王莽，你叫杨斌是吧？” “嗯。” “这么一堆鱼你一个人也弄不完啊，我来帮你。” 王莽不等杨斌同意，便直接上手。 杨斌赶忙拉住了他“真不用了，我自己慢慢弄就行，你也是跟船过来干活的吧，赶紧回吧，出来时间长影响不好。” “我们船下半夜才作业呢，闲着还是闲着，我其实是想跟你讨教讨教找鱼技术的，你在咱们码头可是名人，向来不空军。” “……” 第78章 解鱼 杨斌其实没工夫搭理他，但王莽这人特热情，自己找活干，态度也够谦卑，又不好把话说太深。 大晚上一个人干活也挺无聊，一来二去，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了。 王莽三句话离不开找鱼，一心想让杨斌传授他两招。 “斌哥，实在不行你报个数，我交点学费给你也行，现在不都流行收学员吗。” 杨斌哭笑不得“别别别，我真没什么好教你的，交学费都是变相割韭菜。” “那你就把我当作韭菜割了，教我两招吧，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也想在这一行混口饭吃。” “实话跟你讲，真不是不教你，我就纯粹运气好，学本事你还是得跟你师傅学。” 王莽叹了口气“那个糟老头子坏的很，整天不是指使我做事，就是让我干杂活，真东西一点不教。” “咳咳！” 话音刚落，老李头双手后背走了过来。 王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过去，赔着笑脸“师傅，你走路怎么没声呢？” 老李头黑着脸，眼睛瞪的浑圆“你小子一笑准没憋好屁，是不是又背后败坏我名声呢，嗯？” “没有没有，我哪能干那事儿，不信你问斌哥。” 说罢，他给杨斌使了个眼色。 老李头也看向杨斌，道“小杨，他真没说？” 杨斌笑了笑“没吧。” “哼！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去休息，下半夜拉网再出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 王莽跟杨斌打了个招呼，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老李头看他走了，找一石块坐下，道“小杨，这边不是第一次来吧？” 杨斌如实道“嗯，第二次。” “我就说嘛，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吧，这些网不能用了，等把鱼解完再潜两次碰碰运气。” “小杨，要不这样，下半夜去我船上帮工，给你三百块钱，天亮结束。” 杨斌婉言拒绝“谢李叔抬举，你看我这一堆事儿，怕是抽不开身。” 老李头点点头“行，那你忙活，需要帮忙吱一声，走了。” “慢点儿啊，注意脚下。” 送走老李头，杨斌继续解鱼。 一些沙丁鱼撞击的太狠，身体被网丝割成了两截，还有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头。 小鱼比大鱼还要难解，稍不留神就把身子抠坏了。 为了赶时间，杨斌干脆直接用剪刀。 剪刀比手快多了，解下来的鱼品相也特别好，连鳞片几乎都没有损伤。 沙丁鱼和小黄花差不多习性，一出水就不动了，活性很差。 杨斌从傍晚六点一直剪到晚上十二点，整整坐了6个小时，手都剪抽筋了，总算把八条网上沙丁鱼全部剥离下来。 把剪刀丢一旁，二十多年加一块剪的次数都没今天多。 八条渔网也都剪的七零八落，全部报废。 现在三个船舱里都被沙丁鱼占据了，就连几个鱼箱也都塞满了，预估最少也有八百斤。 杨斌顾不上休息，把四块冰全部敲碎和沙丁鱼搅拌在一起，进行保鲜。 不能卖的沙丁鱼也被分拣出来，差不多有四十多斤，都是缺头少尾的。 把沙丁鱼处理好，杨斌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特别是手指都不听使唤，手臂控制不住颤抖。 接下来也不打算再下水了，依靠在船上眯一会儿。 半睡半醒间，听见有轰鸣声响起。 老李头的船开动了，甲板上的船员们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 先前亲眼看到杨斌爆网，给了他们绝对的信心。 船航行到指定位置，王莽带俩人用小推车拉了好几筐的冻鱼。 他们顺着船尾将切成块的鱼抛洒进海里，用来打窝。 一转眼一百多斤冻鱼全部抛洒结束后，开始下网。 在几人默契配合下，大网顺利的被投放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斌幽幽醒来。 本来海浪拍打礁石声就够吵的了，又加上船作业声，想睡个踏实觉太难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了，饿的胃疼。 这个点儿也不想开火，杨斌拆一袋方便面就着矿泉水垫吧垫吧。 闲来无事，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老李头的船。 恰好，他们正在收网。 随着绞盘不断的转动，水下的网也被一点点拉起来。 老李头和众多船员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网的代价可不小，光用掉的饵料就几百块钱，还不算人工。 渔网被吊机提升至半空中，大副操作起落臂把网兜调整好方向，随着“哗啦”一声，渔获铺满了整个甲板。 船员们各自分工，开始分拣渔获。 驾驶室里的老李头透过探照灯，看得出这一网的渔获不是太多，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杨斌不打窝都能整上千斤，他们装备好，人员多，打了窝，最后渔货还不抵人一半。 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儿，自顾自点根烟一口接一口的吸着。 王莽跑到驾驶室，透过缝隙看老李头兴致不高，又悄悄退下了，他可不想挨骂。 另一边。 杨斌吃饱喝足，顿感浑身又充满了力量，除了腰酸腿疼外，没其它问题。 起身舒展舒展筋骨，来都来了，总不能在船上躺着不动睡一晚，与其这样还不如回家睡。 杨斌把船启动，先去红树林附近把蟹笼投放下去。 正好有很多沙丁鱼当作饵料，不用也浪费了。 这个点儿红树林还没有显露出来，投放蟹笼再合适不过。 船到达指定位置后，杨斌将沙丁鱼塞进蟹笼里。 十个蟹笼全部放好饵料，逐一投放下去。 相比起下网，蟹笼最为简单。 蟹笼投放好并做好标识，杨斌又把两条延绳钓摆放在船头。 借着月光把延绳钓的饵料全部穿挂好，紧靠着蟹笼附近投放。 一条延绳钓用了二十分钟才投放好，浮球还是歪歪扭扭的。 杨斌也顾不上整理，一个人能顺利投放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凌晨三点。 杨斌再次换上潜水服，把气瓶补满气准备下水。 出海这么多次，夜晚潜水是头一次。 夜晚的海上景色宜人，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海平面上，一朵朵浪花好似碎银一般，银光闪闪铺满整个海面。 杨斌无心欣赏美景，找到合适的潜水点，带上头灯纵身一跃跳进水中。 夜晚的海水水温特别低，入水感觉凉飕飕的。 第79章 海马 夜间水下能见度比较差，杨斌刚潜到两米深时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借助头灯灯光。 下潜到海床上，眼前雾蒙蒙一片，能见度也就两米左右。 摸着黑向前移动了十几米远，眼前忽然一亮。 前面是一片五颜六色的珊瑚礁，珊瑚散发着微弱的光，几只水母藏匿其中，美极了。 杨斌是第一次夜里看珊瑚，没想到白天平平无奇，夜里竟这般好看。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拍下来拿回去让念楚瞧瞧。 杨斌蹬动脚蹼进入到珊瑚礁群里，放眼望去，参差不齐的珊瑚礁宛如迷宫一样，纵横交错。 一只水母围绕着杨斌头灯转动，强光透射过身体，像是完全透明一样，看不见任何脏器。 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随之脑海里画面呈现。 画面映入眼帘，一个个光点也显现了出来，大概有十几个。 杨斌有些意外，没想到资源这么好。 这个地方白天也来过，但和现在相比天差地别。 挑一个距离比较近的光点放大。 画面切换，图形也显现出来了。 长长的身体，周身还有很多细小的腿，有点像虾，又不是太像。 杨斌也懒得猜想，蹬动脚蹼游过去。 越过一高高的礁石后，画面中显示光点就在附近。 头灯灯光照射下，用枪钩在海床上扒拉。 挑开一海螺壳，一只皮皮虾蜷缩着身体钻在沙砾里。 皮皮虾感受到强光后蠕动着腹肢，杨斌迅速探出手将它抓住。 皮皮虾比龙虾还要难抓，一但警觉开始跑路，想抓住不容易。 将皮皮虾塞进网兜里，继续跟着画面在海床上搜寻。 一圈下来抓了十几只皮皮虾，这些皮皮虾狡猾的很，每一个藏身洞穴都有好几个进出口，和螃蟹差不多。 杨斌一通翻找过后，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混浊不清，能见度降低很多。 无奈，只好换个地方。 只要有珊瑚的地方都会有亮光，能见度相对好一些。 随着位置移动，画面上的光点又渐渐变多。 杨斌大喜过望，今天运气属实可以，就算都是皮皮虾也不错，虽然个头不大但单价高。 到了其中一个光点附近，眼前出现大大的海藻丛，不少寄居蟹在上面爬动，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咯咯”声。 没等杨斌靠近，一长相奇特的小玩意儿从里面游了出来，身体呈s形状，有点像挂钩。 它的头形似马头，有着长长的口鼻，身体宽又扁，细长的尾巴卷缩，长着很小的胸鳍和背鳍。 海马。 杨斌以前在学校的标本室里见过，但活体还是头一次见，好奇的用手指戳戳它。 海马察觉到危险后，身体竟然上下移动，姿势虽然挺优美的，不过速度差点意思。 它的速度和蜗牛有的一拼，移动半天几乎还在原地转圈圈。 杨斌毫不客气的将它收入网兜里，海马入手软软的，和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集市上没见有人卖过，不知道贵不贵。 先不管了，收了再说。 扒开海藻，又发现一只海马依附在叶片上。 刚才听见奇怪的声音应该就是海马发出的，杨斌把海藻从上到下翻一遍，竟然找了三十多只出来。 这些海马个头大小近乎一样，像是被复刻出来一般。 把海藻丛里的海马收完，画面上的光点依旧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杨斌想偷懒都不行，只好加快速度。 已经下来二十多分钟了，气瓶里的空气只剩下一半。 先前光线暗没发现，附近海藻特别茂盛，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丛。 杨斌又搜刮了几片海藻丛，找出五十多只海马。 直到气瓶里的空气所剩不多，杨斌才恋恋不舍上浮。 出了水面，他快速的摆动手臂向小船靠近。 此时的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就算不用手电也能看得清。 杨斌上船后检查一下渔获，见数量没少这才放心。 顾不上休息，把网兜里的海马和皮皮虾倒进鱼箱里暂养，活水舱都被沙丁鱼占了。 气瓶补好气，杨斌正准备下潜时发现不远处红森林已经露头了。 老李头把船停靠在红树林附近，一群人站在甲板上不知在干什么。 杨斌看了眼他们的船距离蟹笼挺远，也就没在意。 “哗啦”一声，他又跳进水中。 连续往返两趟，才把海藻丛里的海马全部收上来，估摸着有十多斤。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火红的太阳缓缓从辽阔无垠的海平面上升起，海平面上泛起了一层金色涟漪，波光粼粼，如梦如幻。 海面上来往的船只也渐渐变多，迎着朝阳前行。 忙活大半夜，杨斌又累又饿，眼皮发沉，整个人都变得恍恍惚惚。 趁着温度还不算太高，杨斌把卡磁炉拿到一旁礁石上，煮点面吃。 水刚倒进锅里，王莽跑了过来。 “斌哥，做饭呢。” “嗯。” 杨斌拿了几条沙丁鱼，准备做个海鲜面吃。 王莽自顾自找一石块坐下，道“斌哥，昨晚我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儿啊。” “收学员的事儿啊，只要不是价格太离谱我都能接受。”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东西能教你的，你瞧我忙活一晚上，一条鱼也没打到。” “不能吧。”王莽显然不信。 杨斌为了尽快让他死心，摆脱纠缠，道“渔获都在船上鱼箱里呢，不信自己看去。” 王莽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三步并两步跳上船。 “斌哥，哪个箱子啊？” “最前面一个。” “哦。” 王莽将鱼箱盖打开，当看见里面躺着大半箱子海马时，瞬间石化，那表情比看恐怖片还夸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拿起一只海马咽了咽口水“啧啧，极品啊。” 杨斌看他半天没动静，催促道“看完了吗，看完赶紧盖上。” “诶，看完了看完了。”王莽小心翼翼的把箱盖盖好。 再回到杨斌身旁时，看他的眼神都能拉出丝了。 杨斌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怎么从船上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第80章 喜提大海蛇 水开了，杨斌把沙丁鱼和面条一同丢进锅里。 沙丁鱼的肉摸上去特别软嫩，有点像老豆腐的手感。 锅盖盖上，王莽还杵着不动。 杨斌说“怎么样，没骗你吧，鱼箱里是不是一条鱼都没有？” 王莽一把拉住他的手，神色激动道“斌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是缺人手吗，我不要工钱来给你帮工。” “你没事儿吧，我自己忙活一晚上都差点空军。” “斌哥，你这也太凡尔赛了吧，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连海马都不认识，价格都不知道？” 杨斌有点尴尬，他还真不知道海马的价格，但还是强装镇定，问“哦，那你倒是说说，海马多少钱一斤？” 王莽以为杨斌考验他，如实道“8克以上的7500一公斤，8克以下的6500一公斤，当然，这些还不是野生海马的价格，市面上基本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拿养殖的冒充野生的。” “你确定？” “确定，前两天我还帮我师傅买来着，用它泡酒贼壮阳。” 杨斌心头一惊，没想到海马竟然这么贵，这哪是鱼啊，分明就是金疙瘩。 王莽说的并不是鲜货，而是晾晒干的。 了解价格后，杨斌也能理解王莽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了，他现在都心跳加速，更别说别人了。 杨斌陡然想起来海床上有些海藻丛没找完，当时光线不好又太累，也不清楚海马价格，找的不是太仔细。 等下吃完饭再下去一趟，一条也不能落下。 王莽看他沉默不说话，又软磨硬泡说着好话，就差给杨斌跪下了。 杨斌要不是因为有搭档还真能考虑考虑，毕竟免费的。 只可惜船太小，三个人同时出海的话太拥挤。 经过一段时间的软磨硬泡，见杨斌不松口，王莽也只好暂时作罢。 这时，锅里的面也煮好了。 锅盖一揭开，一股淡淡的鲜香味儿扑鼻而来。 杨斌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挑几根面尝了尝，不咸不淡，鲜味儿十足。 一个人也没必要往碗里装了，直接端锅吃。 沙丁鱼虽然味道鲜美，不过肉口感却不是特别好，有点像淡水中的面参子鱼。 也有可能是清水煮的原因，用油炸口感可能会好点。 一锅面条炫完，杨斌肚子也填饱了。 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日头也高过头顶，明显能感觉到温度上升。 杨斌也不再耽搁，上船把缆绳解开将柴油机启动，准备把蟹笼和延绳钓收回来。 算算时间，已经投放下去几个小时了，不知道收获怎么样。 此时的红树林已经完全浮出水面，一棵棵高矮不一的树木直直立在水里，和光秃秃的海岛形成鲜明对比。 杨斌把船航行到蟹笼边，找到标识，满怀期待的拉起其中一个笼子的挂绳。 挂绳拎在手里，杨斌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份量，八成没戏。 蟹笼提出水面，笼子里空荡荡的。 再一看，一条黄褐色，大拇指般粗细的海蛇蜷缩在蟹笼角落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海蛇可能察觉到了危险，蛇头高高立起来，吞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杨斌鸡皮疙瘩起一身，从小到大最见不得就是蛇了。 这才第一个笼子就给他惊喜，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戴上手套，杨斌小心翼翼的把蟹笼口打开，把海蛇给抖落出去。 海蛇还不愿意走，使出必杀技死亡缠绕将饵料杯紧紧裹住。 蛇头探进饵料杯里，把仅剩的一条沙丁鱼也吞食了。 这货还挺聪明，吃鱼都是从头开始吃，可以避免被鱼鳍卡住喉咙。 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杨斌用锋利的枪钩刺它身体。 海蛇吃疼后也慢慢松开饵料杯。 趁它松懈，杨斌猛地一抖将它给丢进海水里。 海蛇入水后并没有下潜，而是漂浮在水面上摆动着身体。 游行了大概十几米远，空中忽然有一只黑色大鸟张开翅膀俯冲下来，速度快如闪电。 眨眼间，黑鸟贴近水面，尖又长的喙袭向海蛇。 不等海蛇有所动作，黑鸟就将它叼起飞升至半空中。 海蛇扭动身体，可不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前一秒才填饱肚子的海蛇怎么也不会想到，消消食工夫自己也会变成食物。 杨斌继续收笼子，没有受海蛇影响。 剩下的蟹笼都拉上来，其中有两个笼子抓住两条鳗鲡，剩下的抓了五只梭子蟹。 寄予厚望的蟹笼没想到这么拉胯，还不如下水抓的快。 将梭子蟹捆绑好，杨斌又继续收延绳钓。 延绳钓拉上来几米，发现排钩上的食物都没了，但没有渔获。 一整条延绳钓都收回来，只有几条带鱼笔直的挂在上。 第二条延绳钓还不如第一条，只抓住些鱿鱼。 有总好过没有，杨斌把它们都解下来，用冰块进行保鲜。 处理好渔获，杨斌也不打算再下网了，时间来不及了。 另一边。 老李头船上的七八个船员纷纷换上潜水服，划着皮划艇奔向红树林里。 昨晚一连拉了三网，可拉上来的渔获都不多，光饵料就用了三百多斤，再去掉人工成本，压根不挣多少钱。 老李头愁的早饭都没吃，不得已才让船员进红树林，看看能不能找补点虾蟹回来。 他是靠分红拿钱的，没有渔获这趟又白忙活。 等所有人都下了船，王莽捧着茶杯走进驾驶室。 “师傅，喝点茶降降火。” 李头接过水杯，滋溜一口浓茶，道“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又跑哪躲懒去了。” “没有，我找杨斌去了。” “昨晚没见他船上有动静，没干活吧。” 王莽一想起海马，又手舞足蹈起来“师傅，你还不知道吧，人家一晚上抓了十几斤海马，可都是极品呢。” “咳咳……”老李头闻言被茶水呛得直咳嗽，缓过劲儿来问“你确定是海马？” “嗯，我还摸了呢。” “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可不就是说嘛，我要是能有他那本事就好了，师傅你真是老了，瞧瞧人家。” “找抽是不是，滚蛋！” 老李头本来就够心烦的了，现在被自己徒弟这么一挤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半辈子就好个面子，哪受得了这个。 将王莽撵出驾驶室，透过玻璃看向杨斌，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第81章 滞销 杨斌刚准备下水，忽然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四处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杨斌神经质的笑了笑，累的都产生幻觉了，等回去好好睡一觉。 “哗啦”一声，水面泛起了水花。 杨斌像一条鱼似的快速游动，直到下潜到海床上才停下来。 靠着超强记忆力，很快到了海藻丛附近。 白天的光线的要比夜间好太多，就算是十米深能见度也有三四米远。 杨斌找到一海藻丛，为了不把海水搅浑，轻轻的扒拉开茂盛的海藻。 长又宽的海藻茎叶散开，几条小鱼摇着尾巴从里面窜出来。 无心管它们。 杨斌认真的看着每一片茎叶，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一根大海藻丛扒拉完，真让他找出两只海马。 一连把二十多处海藻翻个底朝天，又找出十几只海马。 看着一片狼藉的海藻，这回是真没有了，至少暂时没有了。 气瓶里的空气所剩无几，杨斌快速上浮。 浮出水面将咬嘴摘下，刚准备向船边靠近时忽然发现岸边的船没了。 再一看，船正在缓慢的朝海中央漂浮。 杨斌来不及多想，挥动手臂就朝着船的方向游过去。 没了船，回去都成问题， 现在距离船大概二百多米远，他在动，船同样也在动。 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杨斌才追上船。 幸亏今天的风不是太大，加上船上的货比较多，吃水严重，杨斌才能追赶上。 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船，杨斌整个人都瘫软了，嗓子眼都快干冒烟了，比八百米冲刺还累。 缓了好一会儿，杨斌才支起身体从盖板上爬起来。 他拿起缆绳，发现绳头并没有刀割或人为破坏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下水前明明把缆绳系在礁石棱角上，没有大风大浪，不可能自行脱落。 下水这么多次，也没出过问题。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还是人为的。 可岛上就只有老李头一批人，自己也没与人交恶。 况且船员们他也不认识，只认识老李头和王莽。 难不成是王莽？ 杨斌有了猜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现在巴结自己还来不及，不可能暗中使坏。 那就是只剩下一个人了，老李头。 但他与老李头虽然算不上太熟悉，可也没有矛盾，自己对他也比较尊重，没道理坑自己。 想来想去还是没头绪，杨斌也只能不了了之，不过心里多了些提防。 出了这茬事儿，杨斌也不敢再一个人下水了。 这次运气好船没漂远，要是再晚上来几分钟，只能眼睁睁看着船漂走。 时间也不早了，杨斌把船启动准备回港。 船上一千多斤的货吃水比较厉害，船速稍微快一点浪花就溅到船舱里了。 杨斌也不敢开快，只能保持低速航行。 原本两小时的航程，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码头。 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整，头顶骄阳似火，船舱里的冰块融化速度也非常快，上面一层冰所剩无几了。 杨斌掏出手机，准备让老冰送点冰块过来。 手机刚掏出来，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海上信号不好接收不到。 打开一看，都是吕楠打过来的。 杨斌当即给回了过去，已经好几天没他消息了，估计有事儿。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斌子，回来了吗？” 杨斌笑着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奶奶怎么样了。” “哦，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没什么大事儿，你人在哪呢？” “我刚到码头。” “行，我去找你。” 得知吕楠回来，杨斌松了口气。 不到五分钟，吕楠就风风火火的跑到码头，看见杨斌后举起手挥动“斌子。” 杨斌说“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夜里就回来了，问念楚才知道你昨晚就走了，收获怎么样。” “还行，你来的正好，赶紧帮忙卸货，天太热鱼不能暴晒。” 楠跳上船，当看见渔获后满脸惊讶“斌子，我才走几天啊，海里的资源这么好了吗。” “还行吧。” 杨斌没时间闲扯，小跑去老冰店里骑车。 到了老冰店里看老冰正在忙着，他自己动手拿着挂钩去冷库里拉了两块冰出来。 “老冰，钱转你手机上了啊，记得收。” “知道了。” 打了声招呼，杨斌将冰块搬上车赶去船边。 这个时间点码头安静的有点不同寻常，几乎看不见人走动， 车停到船边，杨斌道“阿楠，先把沙丁鱼装上车，海马不用管它，反正也是要晒干的。” “嗯，一车估计装不下吧。” “先装着再说。” 沙丁鱼太小了，杨斌直接用水舀子往鱼箱里面装。 船舱里的沙丁鱼全部装完，整整装了八箱，一箱差不多一百斤左右。 鱼箱全部抬上车，一共十个箱子，刚好装满一车。 用绳子把鱼箱固定好，杨斌道“阿楠，你先把车骑上路，我给皮三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鱼。” “行。” 吕楠上车拧动油门，车轮原地打滑。 一时没注意，鱼箱里的水顺着车身滴在了车轮边，地湿了一片。 杨斌双手扶着车，道“阿楠，我数 123，你给油啊。” “好嘞。” “1、2、3，走着！” 杨斌用力一推，车轮好不容易才从坑洞里爬上来，车身太重，发出“吱吱”的声音。 杨斌腾出手给皮三打去电话。 沙丁鱼不上档次，皮三店里不用，不过给了他几个号码，让他再问问。 杨斌也只好又挨个拨打电话问一遍。 其中有两家饭店要，但必须送过去。 现在时间还早，正好自己也有车，杨斌要了地址后就和吕楠俩人骑车送货。 第一家店就在小镇附近，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店门口一看，是一家日料店，店门紧闭。 吕楠下车瞅了瞅，说“斌子，好像还没到营业时间呢。” “嗯，我来打电话。”杨斌拨通了老板电话。 等了两分钟，一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走了出来。 “刚才谁打的电话？” “是我。”杨斌下车掏出一包烟，递给男人一根。 “别客气，我不抽。”男人摆摆手“货呢，先看看货吧。” “在车上呢。” 杨斌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男人看了一眼鱼，随手拿起几条“你这鱼不太新鲜啊，既然是皮经理介绍的，我就挑一点，不过价格肯定不高。” “大哥，这可是刚打上来的，怎么会不新鲜呢，你看看鱼鳃。” “不用看，我开店的还不如你懂吗。” 第82章 对台戏 杨斌也不与争辩，耐着性子道“老板，那你能给什么价？” 胖老板竖起一根手指“十块钱一斤，皮经理介绍的，价格你放心。” “大哥，看你还没睡醒，要不你再回去接着睡吧。”杨斌把鱼箱盖一盖，道“阿楠，我们走。” “嗯。” 胖老板见杨斌要走，一把扯住他“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杨斌也不再跟他客气，板着脸道“听不懂是吧，行，你竖起耳朵听好了，我不卖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啊。” 吕楠从车上蹦下来，咋呼道“咋滴啊，你还想强买强卖啊，跟小本子沾边的没一个好玩意儿。” 杨斌拉住吕楠，示意他别冲动。 胖老板被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用手指了指吕楠和杨斌。 “行，你俩我记住了。” 既然闹僵了，杨斌也懒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车上还有一车鱼呢，可耽误不起。 他们骑车朝下一家奔去。 也真是够巧的，赶到下一家还是料理店。 来都来了，杨斌打电话给老板让他出来看货，谁知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吕楠在一旁嘟囔“斌子，这两家该不会是穿一条裤子的吧。” “不晓得哎，我问问皮三。” 拨通皮三电话，一问才知道这一片的料理店虽然不是同一个老板，但关系都挺铁，比较抱团。 皮三和他们也不太熟，就见过两次面。 怪不得呢，这是商量好的。 吕楠气不打一处来“斌子，这帮家伙摆明了耍我们呢，大热天的让我们兜圈子，找他们算账去。” “算了，先把鱼处理了，不急于这一时。”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夜市那边还早呢。” “先去找老冰。” 杨斌拿定主意，转动油门又骑着车折返回码头。 到了老冰店门口，恰好碰见他出来。 “小杨，你咋又回来了？” “老冰，你那冰库有没有空闲地方，借我用用放点儿鱼。” “有是有，不过我那温度打得太低了，鱼进去不出半小时就能冻成冰块，你可想好了啊。” “这样啊。”杨斌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捕回来的鱼，总不能砸在手里。 卖给鱼贩子倒是轻松，可也就九块多一斤，比零售价少了好几块。 捕不到鱼头疼，鱼捕多了也头疼。 眼下没有好办法了，只能把鱼暂放老冰冷库，杨斌在门外守着，掐点。 每隔十五分钟，杨斌就把鱼端出来晾晾。 在冷库门口守了几个小时，总算等到太阳落山了。 把鱼全部装车，马不停蹄赶到夜市街上。 来的比较早，街道上摊位比较多。 杨斌先卸四个鱼箱下来，剩下的卸到路对面。 吕楠说“斌子，你怎么把鱼分开了啊？” “你听我说啊，等下你一个摊位，我一个摊位，我卖十四块钱一斤，你卖十五。” “不是，那不是多此一举吗，你卖的便宜，谁还来买我的。” 杨斌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笑着说“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鱼太多了，要想卖的快不上点手段，肯定不行。” 吕楠也回过味儿了，这是演唱对台戏。 杨斌的想法很单纯，与其让鱼贩子赚钱，不如让顾客得到实惠。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确实便宜了。 很快，两人就把小摊摆好了。 因为两边的鱼很多，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杨斌向吕楠使了个眼色。 吕楠会意，开始吆喝“新鲜的沙丁鱼便宜卖了啊，十五一斤，十五一斤。” 连续吆喝两声，不少人围了过去。 杨斌在对面观察，并没有着急喊，毕竟要是能高价卖出去，谁也不愿意低价卖。 围观的人不少，但真正买的屈指可数。 杨斌的摊前也有不少人过来问价，同样买的人不多。 随着时间推移，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两个摊前的人比先前多了一倍，成交量却不咋地。 杨斌见时机差不多了，得刺激一下消费了。 于是，俩人同时开始吆喝。 吕楠“走过路过别错过，沙丁鱼便宜卖咯，只要十五一斤，随便挑随便捡。” 杨斌“野生沙丁鱼，亏本大甩卖，十四一斤，买贵包赔。” 两声一喊，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一些本来还有些犹豫观望的人，一听杨斌这边便宜一块钱一斤，纷纷跑过来抢购。 一时间，小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些刚过来的人不知道这边发生了啥，凑过来看热闹。 路人甲“阿姨，你们抢啥呢？” 路人乙“抢鱼啊，两个卖鱼的较上劲了，正竞争呢，这边的小伙子便宜一块钱一斤。” “限购不？” “暂时没听说，要想买赶紧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多买点放冰箱里也不会坏。” “对对对，我也来买点。” 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得可快了。 很快杨斌和吕楠两个摊位在街上就出了名了，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做戏得做全套，俩人为了演得更逼真，那是戏精上身，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他们吆喝得越响亮，货卖得越快。 当然，只有杨斌这边卖得快，吕楠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四百斤沙丁鱼，不到半小时就被抢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百多斤。 一些大妈阿姨们买完鱼，还不忘给亲戚朋友和姊妹们打电话，叫人过来抢。 平时都买个三二斤，现在几乎人手一个大袋子，少的五六斤，多的十几斤都有。 不到一个小时，杨斌摊上的沙丁鱼就只剩下三十多斤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突然把价格提了上去，从十四变成十五。 相反，吕楠那边把价格降下来了。 价格一降，本来冷清的摊位一下就挤满了人。 一些还在杨斌摊上挑鱼的人把袋子一扔，纷纷跑到对面去了。 又不是亲戚朋友，当然谁便宜就买谁的。 吕楠和杨斌不同，虽然价格降了，但每人限购五斤。 限购令一下，大家抢得更猛了。 虽然嘴上说着限购，但其实买的多吕楠也没有拦着，就当没看见。 一时间，把他忙得脚不沾地。 第83章 举报 杨斌想过去帮忙，可俩人现在是“对立”状态，贸然过去就穿帮了。 吕楠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既要过秤又要收钱，还得盯着以防有飞单的。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麻烦排一下队。” “那位大妈，挑鱼就挑鱼，咱别往口袋里塞行不行！” “大叔，别忙走啊，还没给钱呢，一共六十五块五，给六十五吧。” 随着人流量越来越大，杨斌只好把念楚叫过来，去给吕楠打下手。 他这边虽然人不是太多，可时不时也会有一两个。 有了念楚帮忙，吕楠顿感轻松很多。 念楚算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一边收钱，一边帮忙招呼客人，从容应对。 由于小摊的人太多了，造成小范围堵塞，不少人怨声载道，更有一些卖鱼摊主打电话投诉。 很快，接到投诉电话的管理员就过来了。 没等到摊位前，杨斌先一步将他们拦了下来，主动打招呼“张队，李队，今天来的够早的啊。” 张队说“还不是托你们的福，卖东西就好好卖东西，成天搞举报。” “谁这么无聊，举报什么？” “道路堵塞，喽！应该是你对面那个摊。” 一旁李队看见人群中的念楚和吕楠，道“老张你瞧，那俩年轻人不是跟小杨一起的吗？” “是嘛。” 没等张队打眼，杨斌解释道“李队，张队，那边那个摊也是我的，这不今天捕的鱼多，一个摊摆不下，分开卖的。” 李队“这么说，人家举报的造成道路堵塞是你了？” “李队，生意好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小子注意点影响，整的太过我们也难做。” 杨斌陪着笑脸“放心，马上就结束了，哦对了，准备了两份鱼，等下给你们送办公室去。” 张队赶忙接过话茬“鱼就算了，低调点。” “一定一定。” “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可不能让人说咱们不办事儿。” 两人和杨斌打了声招呼，就朝着对面走去。 到了对面，两人一唱一和，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撤了。 吕楠也是积极配合，不像以前头铁硬碰硬。 举报的鱼贩子见管理员只是走个形式，气得脸都绿了，心里暗骂“吃着人饭不干人事儿，除了会收钱，啥也不会。” 嘴里虽然发着牢骚，可当管理员从他们身边经过时，还是露出一副谄媚的样子，赔着笑脸。 县官不如现管，想在夜市摆摊挣钱，就不能得罪他们。 别看他们比较偏向杨斌，那都是拿东西换来的。 平时只要出海回来，多多少少都会送点鱼虾给他们吃，一来二去，关系也就慢慢熟络了。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吕楠那边的鱼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二十来斤。 杨斌两个摊位的鱼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斤。 剩下的沙丁鱼都是被挑剩下的，卖相不太好。 为了早点卖完，杨斌直接降价，从原来的十四降到十三。 价格一降，卖得自然就快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沙丁鱼基本上卖光了，还剩几斤残缺不全的。 几百斤鱼，有点损耗也正常。 剩下的杨斌也不打算卖了，卖也没人要，虽然卖相不好看，但自己吃不影响。 自从买船出海，鱼虾没少捕，可自己吃的都是些卖剩下的。 杨斌有个同学家里是卖水果的，听他说家里一年到头也没吃过一次好水果，不是快坏掉的，就是卖剩下的。 当时还觉得他有点夸张，现在想想还真是这样。 杨斌把鱼箱搬上车，两个摊的卫生简单收拾收拾。 卫生收拾利索，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忙起来时间过得真快。 杨斌把今晚卖的钱都交给念楚“念楚，把钱整合一下。” “嗯，好。” “阿楠，你把车先骑回去，我去把鱼送了，回头直接去周泰宇家吃饭。” “行。” “哦对了，到家记得把装有海马的鱼箱搬家里去，金贵着呢。” “放心吧。” 念楚好奇的问“哥，海马是什么？” “就是一种鱼，可以入药治病。” “鱼还能治病，治什么病啊？” “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别瞎打听。” “喔。” 念楚之所以好奇，无非就是想知道能不能治疗腿而已。 杨斌看她没在追问，也松了口气。 一旁吕楠听见他们谈话，道“斌子，我记得海马是壮阳补肾的吧，效果好。” 念楚听完功效后，脸蹭的一下红到了脖颈儿，尴尬的低下头。 杨斌瞪了他一眼“胡扯什么呢，赶紧把车骑走，回头人多不好骑。” “哦，走了啊。” “哥，我也走了。” 念楚和杨斌打声招呼，双手推动轮椅圈儿消失在人群中。 杨斌拎着两个黑塑料袋往街头去。 到了街道管理处，透过窗户看老张和老李正在空调房谈天说地。 他也没进屋，直接把鱼从窗口递进去“张队，李队，鱼。” 老张接过塑料袋，嘴上客气道“不是说不要吗，怎么送这么多过来，多少钱我给你。” “不值钱，尝尝鲜儿。” “你瞧瞧，这弄得我们多不好意思。” “平时没少给你们添麻烦，那你们聊着，我就不打扰了。” 老李邀请道“小杨，要不进来坐会儿啊，凉快凉快。” “不了，走了啊。” “谢谢啊，太客气了。” 匆匆和二人道别后，杨斌折返回去帮念楚收摊。 屋里，拿到鱼的老张和老李二人对杨斌赞不绝口，夸他会来事儿。 另一边。 杨斌把小摊收好，恰好吕楠也回来了。 东西搬上车，三人有说有笑的朝着烧烤摊去。 到了烧烤摊，今天周泰宇不是太忙，坐在烤炉前穿串呢。 杨斌说“宇哥，忙着呢。” “斌子，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结束的早，看看沙丁鱼好不好加工。” 周泰宇接过去看了看，道“没问题，你们几个没事儿的话，帮忙串一下。” “行，弄一半吧，你要是不嫌弃剩下一半留着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这小鱼儿下酒绝对，比什么都好。”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杨斌几人的帮忙下，很快一串串沙丁鱼就被放到了烤炉上。 趁着鱼没好，念楚把整理好的钱交给杨斌。 第84章 货比三家不吃亏 杨斌接过钱包，笑问“现金有多少啊？” 念楚“四千六百五十五，你看看网银收了多少。” “我这边现金加网银一共 收了5845。” “嗯，那总共就卖了 。” 念楚算出数额后，眼睛瞪得浑圆，惊讶道“我的天呐，哥，你一晚上就赚了一万多啊，发财啦。” 吕楠听到数额，也是一脸羡慕“斌子，一晚一万，照你这速度，一个月不得挣个几十万啊，绝对的富一代。” 杨斌笑了笑“赚得多当然是好事儿了，但开销也大，出海前就用了三千多呢。” “那是购置家产，不能算。” 杨斌把钱收好，不算家里的海马和螃蟹，现在存款已经有两万多了，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几人正聊着天，忽然听到有人唱歌。 念楚说“哥，要不让我把梦娜姐叫出来吃鱼吧，人多热闹。” “会不会太晚了。” “问问呗，昨天她还带我去她们学校玩了，怪不好意思的。” “行，你高兴就好。” 念楚拨通了电话，一问才知道梦娜刚好就在附近。 挂断电话，没过几分钟梦娜就背着吉他来到了烧烤摊，手里还拎了好几杯奶茶。 “梦娜姐，这边。”念楚冲她挥挥手。 梦娜过来冲着杨斌笑了笑，道“咦！吕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吕楠“昨晚就回来了。” “来，喝奶茶。”梦娜特意递了一杯给杨斌“杨斌，你怎么看着这么憔悴啊，昨晚在海上没休息好吗？” “谢谢。” 杨斌接过奶茶，道“不是没休息好，是压根就没合眼。” “啊！你也太拼了吧，真是佩服佩服。” 聊了一会儿天，周泰宇把烤好的沙丁鱼端了上来。 “先吃着，后面还有呢。” 杨斌招呼道“宇哥，要不先别弄了，一起吃点儿。” “不了，回头忙完慢慢吃。” 杨斌嗅着诱人的香气，招呼道“快吃快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拿起一串尝了尝，这烤沙丁鱼和煮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烤的沙丁鱼肉质紧实鲜嫩，味道特别浓郁，口感跟小黄鱼有点像。 沙丁鱼个头不大，一口一个吃着特爽。 今天心情好，杨斌要了两瓶冰啤酒，一口鱼一口酒，真是太过瘾了。 念楚和梦娜也挺喜欢吃沙丁鱼的，不一会儿就吃了好几串。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四个人吃了将近一百串沙丁鱼。 这也就是周泰宇的烧烤炉大，换个小点的还真不够他们吃的。 吃饱喝足，杨斌买完单就回家了。 过度疲劳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 回到家后，杨斌看了一眼鱼箱里的海马。 海马的生存能力还挺强的，折腾了一天一夜，几乎没有死的。 杨斌一头倒在床上，不禁感叹“嗯，还是床上舒服啊。” 没过多久，杨斌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杨斌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嗯～真舒服。” 睡了一觉，感觉舒服多了，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发现吕楠已经不在床上了，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哪去了。 杨斌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利落地穿好衣服。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得先去打听一下哪里有收海马的，不知道是卖新鲜的划算，还是晒干了卖划算。 他揭开鱼箱一看，里面的海马还在，但是有几只螃蟹不见了。 “奇怪。” 杨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吕楠抱着秤回来了。 “斌子，醒了啊。” “嗯，你看见鱼箱里的螃蟹没？” 吕楠晃了晃手里的秤，道“早上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我把你的螃蟹拿到菜市场卖了。”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秤，掏出一把红红绿绿的钞票出来。 “给，一共六斤三两，卖了690，你数数。” “感谢感谢。” 杨斌接过钱，也懒得数，直接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出来，往吕楠手里一塞，笑道“拿去买水喝。” 吕楠推手拒绝“不要，你快收起来。” “这样啊，这两天你不在，我不是单独用了两次船嘛，就当是磨损费，拿着。” 杨斌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吕楠的口袋里。 昨天忙了大半天，今天一早又帮着卖螃蟹，关系不到位谁有这闲心啊。 杨斌洗漱完，连中午饭都没吃，就把海马搬上车，直奔码头。 到了码头，找了一家特种水产店，广告牌上写着“收购海马”。 大中午的店里没啥人，老板正端着碗吃饭呢。 杨斌问“老板，收海马不？” “收啊。” “啥价？” “看规格大小和成色。”老板放下手中的碗筷。 杨斌也不啰嗦，带着老板到车上看货。 当老板看到鱼箱里的海马时，眼睛都亮了，他拿起一只海马仔细端详。 杨斌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收海马可是个技术活，得有经验和眼力，万一看走眼，亏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等了两分钟，老板才放下手中的海马，拍拍手说“嗯，不错。” 杨斌说“这可都是从海里捞上来的，不是养殖的。” “确实是野生的，这样吧，给你三千五一斤，卸下来过秤吧。” “多少？” “三千五啊，你这是鲜货，晒干后一斤变半斤，算下来七千一斤了。” “能不能再加点？你看我这货，都是硬规格，几乎没有小的。” 老板露出为难的神色“小伙子，这个价已经到顶了，不瞒你说，我也就挣个一二十块钱的辛苦费。” 杨斌心里暗暗发笑，才不信他的鬼话呢。 他记得王莽说过，海马 8 克就要七千五一斤，而且野生的价格更高。 价格谈不拢，杨斌盖上鱼箱盖，准备去下一家。 老板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这样吧，再给你加五十块钱，三千五百五。” “算了，哪能让你亏钱啊，我再去别家看看。” 买卖不成仁义在，杨斌也没把话说死，骑着车就去了别家。 第85章 办理贷款 码头特种水产收购店不是特别多，找了一圈统共也就只有三家。 杨斌来到第二家问了一嘴，价格和上一家差不多，而且要的量比较少，他的货太多吃不下。 只剩下最后一家了。 最后一家店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门头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看着就不太起眼。 杨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 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收银台后，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书面的封皮是用废旧的“维维豆奶”折的，满满的年代感。 老头看书看的太入迷，杨斌都走到他面前了，他都没察觉到。 杨斌说“老先生，请问收海马吗？” “收。” 老头放下手中的书，问“你的海马是干的还是湿的？” “湿的。” “先看看货吧。” 老头还是个急性子，做事干脆利落。 杨斌带着他去看了货。 老头看货的方式和前面两个老板完全不同，只是随便看了一眼，都没上手。 验完货，老头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小伙子，这货是你的吗？” 杨斌点点头“是我的啊。” “嗯，四千块钱一斤，不过小点的要挑下来，价格另算，你要觉得行就过秤。” 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随即又问“老先生，你不再验验货？” 老头笑了笑，胸有成竹道“不用，我跟海洋药物打了一辈子交道，闻着味儿就知道是啥货色。” “……” 价格谈拢，杨斌把海马从车上搬下来。 趁着海马控水的间隙，杨斌和老头聊了几句，这才知道老头原来是一位老中医，家里还是中医世家。 等了一刻钟，海马的水渍控的差不多了，开始过秤。 上秤一称，一共十三斤七两。 确定好重量，老头拿了个算盘出来，只见他手臂一挥，原本杂乱的算珠立刻变得整整齐齐，接着他用手指熟练地拨打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杨斌觉得有些惊讶，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算盘。 他依稀记得小学时学过珠算，不过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头手指翻飞，很快就算出了数额。 “小伙子，一共五万四千八百块钱，你再算算看对不对。” “嗯。” 杨斌用计算器加了一遍，一分都不差。 钱数和重量都没问题，老头很爽快地付了现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一摞厚厚的钱出现在眼前时，杨斌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出海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渔获能卖好几万块钱，就跟做梦一样。 短暂的失神后，杨斌拿了个塑料袋把钱装起来，塞进三轮车坐垫下。 “老先生，我走了啊。” 头挥挥手，“对了，以后有货直接拿过来就行，价格公道，好东西可别糟践了。” “行，一定。” 打了个招呼，杨斌就骑车离开了。 不得不说，老头给的价格确实公道，比前两家高了好几百块呢。 一个是为了转手赚差价，一个是直接拿去加工入药，路数不一样。 杨斌骑着车，吹着海风，心情格外舒畅。 一瞬间，他真想对着大海放声大喊“老子有钱了，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以前都没注意，沿海公路的景色原来这么美，道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椰子树，树下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香气扑鼻。 原来世界上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啊。 穿过小镇，杨斌直接去了银行。 几万块钱现金带身上总觉得不踏实，还是存卡里比较稳妥。 到了银行门口，正巧碰上几个熟人。 小亮一伙人在银行门口晃悠，银行大门紧闭，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 小亮看见杨斌后，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打了声招呼“斌子，好巧啊。” “嗯，是挺巧的。” 杨斌把车停在树荫下，从坐垫下拿出现金。 他们看到杨斌手里的现金，眼睛都亮了。 小亮有点不好意思问，大伟心直口快，说“斌子，你这也是贷款来的吧？” “什么贷款。” “你手里的钱不是贷款来的吗。” “说什么呢。” 杨斌懒得跟他废话，直奔自助取款机。 进去才发现机器在维修，用不了。 都来了，杨斌只好等银行上班，还有半个小时。 这期间，小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杨斌本来不想把钱的来历告诉他们，但是大伟一直追问。 为了早点结束，他干脆说实话。 当几人得知杨斌一晚上赚了六七万，一个个的表情都很精彩。 最有意思的是小亮，想装又装不像，于是对陈小创和大伟说“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晚上六七万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伟咽了咽口水“姥爷，六七万还不多啊，咱们最多也就六七百而已。” 陈小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亮继续说“我们老板每次出海，打两条金枪鱼就十几万，这几万块钱算什么。” 大伟一脸崇拜“姥爷，咱们啥时候能打金枪鱼啊？” “快了，等咱们新船下水，到时候天天给你吃金枪鱼大餐！” “啧，我还没吃过金枪鱼呢。” 小亮说起新船，语调都高了八度，生怕杨斌听不见。 从他们的对话中，杨斌得知小亮他们是来办贷款买新船的。 前天夜里出海回来，正好碰到一艘大船回港，船上有好几条金枪鱼，再看看自己的船，只有一些鲅鱼，这一对比，可把他们刺激坏了。 当时，三人就有了换船的念头。 小亮想换船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可惜自己囊中羞涩。 陈小创和大伟想发财，三人一拍即合，换船的事就提上日程了。 他们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贷款这个办法。 跑去银行一问，才知道他们的信用都还不错，名下没有网贷，也没有负债，每个人都能办三到五万的额度。 他们会出现在银行门口，就是在等业务经理来上班签字盖章。 等了半个小时，两点整，银行的卷帘门终于缓缓升起。 第86章 小道消息 银行门一开，小亮他们几个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进去，希望贷款能早一点审批下来，这样新船就能早一天下水。 三人一进屋，就直奔二楼办公室。 杨斌也拿着钱进了银行，取号排队。 这年头借钱的人比存钱的人待遇还要好，都有专门的接待室呢。 等了几分钟，杨斌到柜台把钱存好。 现在他卡里的余额已经有九万了，这可是有史以来余额最多的一次。 杨斌收好卡刚离开柜台，一个穿着黑丝高跟鞋，一身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道“帅哥，打扰一下，我们这边有一款高利率的理财产品，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看看呗，年利率五点几呢，存十万还送新款电动车哦。” “我赶时间。” 杨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银行大厅，他觉得理财产品和买保险差不多，到处都是坑。 出了银行，杨斌骑上车就往渔具店去。 船上现在只有几个蟹笼是完好无损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报废了。 骄阳似火，杨斌顶着大太阳在路上骑行，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让人浑身没力气。 到了渔具店，老板娘正和几个大妈在搓麻将呢。 杨斌一进门，老板娘就认出了他。 “小伙子，你自己先挑着，有找不到的再叫我。” “好的，你忙你的。” 杨斌来这里可不止一两次了，对店里的东西都很熟悉。 他买东西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一直念叨，看好了就买。 特别是一些服装店，有时候能同时围上好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让人很烦。 杨斌没挑什么新品，照旧买了些刺网和延绳钓，本来还想买些蟹笼的，可一想到船上的空间有限，只好作罢。 挑好渔具，一算账，又是好几百块没了。 从渔具店出来，都快三点了，杨斌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在不远处有家沙县小吃，杨斌进去点了一碗面条，加了个卤鸭腿和俩鸡蛋。 老板动作很麻利，不到五分钟，面就端上来了。 闻着鸭腿的香味，杨斌狠狠咬了一口，那满足感，别提了。 以前还真没觉得，这鸭腿竟然这么好吃。 杨斌才吃了半碗面，又进来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大老爷们，一个个都晒得黝黑，浑身散发着鱼腥味，不用问就知道是渔民。 这几人一进门，就点了些大鱼大肉，什么鸭腿、鸡腿、乌鸡汤。 其中一个人坐下后，就问“老三，你确定老黑的金枪鱼是在大雁岛捕的？” 老三灌了口凉茶，说“肯定啊，他出海前跟我提过，错不了。” “那我刚才问他，他怎么还支支吾吾的，说不是在大雁岛捕的。” “你傻啊，他那人心眼比马蜂窝眼还多，捕到金枪鱼这种事，能跟你说实话？” “也是，那咱们吃完饭就去大雁岛，要是也能捕两条金枪鱼回来，下半个月就可以在家喝酒睡觉了，整天在海上漂，老婆都快跟别人跑了。” “哈哈哈哈。” 杨斌听着几人聊天，默默把地名记了下来。 吃完饭。 杨斌也没啥事，就骑车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念楚的轮椅放在楼梯口，人却不见踪影，估计是上楼去了。 住了这么久，杨斌还从来没上过二楼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抬腿踏上了楼梯。 到了二楼，格局和一楼完全不同，一共只有两户，宽敞得很。 杨斌站在走廊过道里，心里正犯嘀咕，哪一家才是梦娜住的呢。 正准备掏手机给念楚发消息，忽然东边户门把手动了一下，紧接着梦娜拉开门，手里拎着垃圾袋出来。 看到杨斌，梦娜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笑容“杨斌，你怎么在这？” “哦，我找念楚。” “念楚在屋里呢，快进去吧，我去扔个垃圾，马上回来。” “要不给我吧。” “别弄脏手啦，赶紧进屋凉快凉快，开着空调呢。” 说完，梦娜颠着小碎步下楼了。 杨斌刚想抬脚进门，低头一看，发现家里地板擦得光亮如新，再看看自己的脚，满是灰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脚收了回来，别再把地板弄脏了。 这时，梦娜去而复返。 “咦，你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快进屋呀。” “不了，也没什么大事儿。” “哎呀，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梦娜不由分说，推着杨斌就往里走。 “别，我鞋脏。” “脏就脏呗，回头我打扫。” 杨斌半推半就进了屋，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儿。 梦娜的屋子和楼下的格局一样，都是套间。 因为是一个人住，所以有一间被收拾出来当成了客厅。 客厅布置得很简单，但不管是飘台，还是柜台上都摆了很多变形金刚，沙发旁还有一只超大号的擎天柱。 杨斌心里纳闷，女孩子不都喜欢玩偶之类的吗，喜欢变形金刚的可真少见。 梦娜见杨斌盯着变形金刚看，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它们特别酷？” “嗯，还行。” 杨斌对这些东西接触得少，他不是在挣钱，就是在挣钱的路上，闲暇之余也只想好好睡一觉。 梦娜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杨斌“给，我平时不怎么喝饮料，只有这个。” “谢谢。” 念楚在屋子里扦插着花，听到杨斌的声音，有些惊讶地拉开门，露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咦！哥，你咋找过来了？” “你说呢，怕你被人拐跑了。” “嘻嘻…除了梦娜姐，谁会拐我啊。” 梦娜早就习惯了他俩的相处模式，只是微微一笑。 “杨斌，你别光站着啊，快坐。” “嗯，好。” 杨斌坐下后，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看起来有些拘谨。 梦娜被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逗乐了，捂嘴轻笑道“杨斌，你是不是没进过女孩子的房间啊？” “嗯～也不是吧，念楚的房间我倒是经常去。” “我说的是除了念楚以外的。” “我妈的房间算吗？” “噗～” 梦娜和念楚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梦娜觉得杨斌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在生意场上像个老练的大叔，处世圆滑，左右逢源，在生活中却又像个天真的少年。 第87章 船厂观光 稍作休息，杨斌开口道“念楚，跟你说个事儿。” 念楚“说呗。” “是这样，我刚把海马卖了，一共卖了五万多块钱，现在我卡里有九万，想带你去医院检查腿。” “哥你不是说想换条大船吗？” “是有这个想法，但你比船更重要。” “哥，别肉麻行不行。”念楚心里暖洋洋的，鼻子一阵发酸。 沉默了一会儿。 念楚笑嘻嘻地说“哥，我想好了，你还是拿这笔钱去买大船，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一时半刻。” 她缓了缓，接着说道“而且，与其花几万块钱做一堆检查，还不如把钱用在刀刃上呢，就算检查好了，后续治疗还是没钱啊。” 一旁的梦娜听了，附和道“杨斌，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插嘴，但是我觉得念楚说得挺有道理的。” 杨斌其实也想过，相比起一两百万的治疗费用，几万块钱确实是杯水车薪。 见念楚已经下定决心，他也就不再坚持了。 事实就是这样，只有投资才有回报。 靠一条小舢板想要攒够一两百万，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既然念楚支持买船，杨斌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过，他还是认真地追问了一句“念楚，你可想好了啊，万一这笔钱亏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了。” 念楚笑了笑“没关系呀，我也在努力挣钱呢，虽然没有你挣得多，但积少成多嘛。” “行，那就先买船。” “对了，买船钱要是不够的话，我那还有点儿，你先拿去用。” “不用，这两天辛苦点，多跑两趟船，应该就差不多了。” 事情商量好，杨斌就和梦娜打了声招呼下楼了。 念楚还留在楼上。 梦娜今天在学校有学生送了她很多栀子花，她不会扦插，就请念楚帮忙弄一下。 念楚在老家就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手很巧，插花也是一把好手。 杨斌下楼后，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lengendary”的声音，不用想，肯定是吕楠在打游戏。 一进屋，吕楠就问“斌子，你这大半天的，跑哪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去卖海马了。” “卖了多少钱？” “五万多吧。” “我去！”吕楠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满脸兴奋“这玩意儿竟然这么值钱！五万多啊！我的天呐！” 杨斌躺在床上，翻出枕头下的航海图，找一找上面有没有“大雁岛”。 金枪鱼对于跑船出海的渔民来说，那可是极具诱惑力的。 杨斌仗着对航海图比较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大雁岛”的位置。 没想到真有这个地方，以前都没注意到。 根据航海图上的经纬度，杨斌大概算了一下，从码头开船过去，按照小舢板的航速至少要四个小时。 他们出海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两个多小时，四个小时都够往返一趟了。 杨斌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去。 船开得越远，成本肯定会增加不少。 深思熟虑之后，杨斌还是决定去一趟。 想好之后，杨斌就和吕楠提了一下。 吕楠一听可能有金枪鱼，恨不得立刻就开船过去，举双手赞成。 他连游戏也不打了，道“斌子，我去买根竿，回头有时间钓两竿。” “你开心就好。” 吕楠兴冲冲地跑出门，他可比杨斌积极多了，都好几天没出海了。 刚出门，他又折返回来“斌子，车钥匙。”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斌想着也没什么事，正好顺路去船厂看看。 他心里的预算是买十万块钱左右的船，但具体能买到什么样的还得去现场看看。 到了船厂门口。 杨斌把车停下，道“阿楠，我去厂里转转，你回头买好竿来带我。” 吕楠一脸狐疑“斌子，你不会想买船吧？” “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清楚价格，先了解了解。” “你要是买新船可得带我一股，不能把我撇下。” 杨斌看着吕楠紧张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能。” 吕楠吃了颗定心丸，立马喜笑颜开“跑船这么长时间我也有些积蓄，没多有少。” “行，到时候再说。” 杨斌走进船厂，这里跟二手市场完全不一样，放眼望去全是船只，整整齐齐地停靠着，有铁船，也有木质船。 好多船上都有工人在忙碌，有的在给船喷涂底漆，有的在填塞船缝，还有的拿着焊枪在焊接。 这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国字脸男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小伙子，有事啊？” 杨斌也笑着说“你好，我想看看船，方不方便。” “方便，想看新船还是二手船？” “新船。” “屋里谈吧。” 男人把他领进了接待室，一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船模型，做得那叫一个逼真。 男人倒好茶水，热情地说“小伙子，贵姓啊。” 杨斌“哦，我姓杨。” “小杨总，你想要什么价位的船，有什么配置要求，还有款式动力方面有什么想法。” “我能先看看船模吗？” “可以啊，这些船模都是按一比一的比例复刻的，你参考参考。” 两人一问一答，杨斌这才知道，男人叫杨闯，算起来和自己还是本家呢。 杨斌在房间里转了起来，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船模，眼睛都亮了。每个船模边上都有详细的参数介绍。 杨闯也在一旁帮忙讲解，那叫一个专业。 其中一个船模引起了杨斌的注意，船的周围挂了很多灯泡，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 杨斌“闯哥，这是灯光渔船吧？” 杨闯“对，专门捕鱿鱼的，外面堆场就有一艘正在保养，船长十八米。” “配置加证件搞齐一艘要多少钱？” “一百万左右吧，船壳三四十万，它的装备比较贵。” “确实是。” 杨斌以前在船上听说过，这种船上的灯光一套搞下来都要一二十万呢。 一圈船模看下来，价格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几百万的也不少见。 买船可比买车刺激多了。 看完后，杨斌平复一下心情，把自己的预算和杨闯说了。 杨闯听完他的预算也没有太惊讶，每个人的需求不同，然后很专业地给他推荐了几种船型。 其中有一款性价比比较高，船身长度 10.8 米，宽 2.85 米，甲板宽度 2.4 米，前甲板作业空间 5 米，甲板到船帮高度 75 公分。 杨斌对它的动力也挺满意的，400 马力呢，可比小舢板强太多。 第88章 海雾 船型确定后，杨斌就叫杨闯算算具体的数额。 杨闯拿起笔在纸上一通比划，最后算出整条船落水再加上办齐证件，总共得要十四万左右。 船壳没超预算，十万块上下，多出来的钱都用在配件上。 这艘船最具性价比，实用性也是没得说。 杨斌身上只有九万，还差六万呢，也不知道吕楠那边有多少。 杨闯把价格算出来后，道“小杨总，你要是今天定下来，我这边还能再给你优惠五千块钱，再送你一次基础保养。” “闯哥，能不能再优惠点啊，十三万，行的话我现在就交定金。” “不好意思啊，优惠五千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了，都是本家，换作别人我最多优惠两千。” “真不能再优惠了？” 杨闯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真的不能再优惠了。” “行吧，那如果订船的话，大概要多久船才能出厂呢？” “最快也得半个月，不过证件可能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办下来，不过不影响船下水，我们可以开具证明。” “好的。” 杨斌了解清楚后，留下了杨闯的联系电话，并没有急着订船。 现在手头的钱不够，今天交定金的话，需要在三天内把尾款补齐，不然定金就不退了。 他前脚刚从船厂出来，吕楠恰巧也回来了。 “斌子，船看得怎么样了？” “你看看。”杨斌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有船的照片。 吕楠接过手机，看到船的模型后，说“斌子，这船真不错啊，还有驾驶室呢，甲板的作业空间也够大，站上面路亚肯定舒服。” “嗯，船是不错，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多少？” “十三万五，你手里能拿出多少钱？” “我合计合计啊。”吕楠把手机还给他，眼珠子转了转，道“差不多三万吧。” “三万啊！” 杨斌挠了挠头，面露难色。 他俩的钱加起来也就十二万，还差一万五呢！ 吕楠得知钱不够，拍着胸脯说“斌子，不就一万五千块钱吗，包在我身上。” “你不会想刷信用卡吧？” “嗯，买了船就挣钱了，又不是还不上，大不了最低还款。” “先别急，等出趟海回来再说吧，也不急这一两天。” 随后，俩人骑车回家。 到家后，杨斌开始收拾行李。 本来打算明天凌晨出海的，可转念一想路程太远，等赶到就快中午了，剩下的作业时间太紧。 于是，俩人一商量，干脆傍晚出发。 晚上开船虽然视线不太好，但没有太阳暴晒，反倒凉快。 没过多久，俩人就把行李装备收拾好了。 这次出海时间长，吃的喝的带得都很充足。 临走前，杨斌和念楚打了声招呼。 念楚叮嘱道“哥，晚上开船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不要硬撑，累了就歇歇，身体最重要。” 杨斌笑着答应“知道了，在家有啥需要帮忙的就找梦娜搭把手。” “知道啦，你就别操心我了，照顾好自己就行。” “嗯，走了。” 杨斌把行李都搬到三轮车上，骑车赶往码头。 到了码头，老冰已经把冰块送上了船。 这次路途比较远，杨斌多要了几块冰，把船舱塞得满满当当。 柴油备了五桶，花了一千多块钱。 一切准备就绪，吕楠迫不及待地把柴油机启动，这几天没摸手都痒了。 发动机预热好，船缓缓离开码头。 船航行到深水区，吕楠把油门一踩到底，按照杨斌给的坐标快速前进。 船速太快掀起一波波浪潮，船尾时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 傍晚的海风少了些许燥热，多了几分凉爽。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照在海平面上，犹如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此时海上船只来来往往，热闹非凡，一声声汽笛声震耳欲聋。 船渐行渐远，海岸线也渐渐模糊不清，远远眺望，只有灯塔高高地耸立着，宛如一个坚定的守护者，为渔民们指引方向。 航行了两个小时左右，吕楠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精神抖擞，握着推进器的手有些发酸。 杨斌见状，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阿楠，你休息一下，我来。” “好，手臂都震麻了。” 杨斌接手后把油门稍微降了降，他担心长时间工作会把推进器烧坏。 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机器出故障可就麻烦了。 前半截航程有过往船只，还稍微好一些。 后半程船只越来越少，就比较枯燥乏味了。 晚上十点。 整整航行了四个半小时，总算到了航海图标注的坐标点。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仿若无尽的深渊。 今晚的月亮也不太亮，不像以往洒落在海面上宛如银盘，亮如白昼。 杨斌把船速降下来。 吕楠用强光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皱起眉头说“斌子，你是不是记错坐标了？这里没有岛啊。” “不会吧。”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 杨斌只顾着赶路了，还真没注意。 他接过手电又仔细照了照周围，真的没有发现岛屿。 这下可麻烦了。 开了四个小时，柴油耗下去一整桶，要是找错地方可就闹笑话了。 杨斌明明是按照标识的路线航行的，按理说不应该出错啊。 为了印证，他从背包里把航海图找出来，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实没问题。 按照航海图标注的位置，他们现在应该就在大鹰岛附近了。 杨斌再次启动了船只，沿着附近慢慢找。 边找边用强光手电照射着。 吕楠甚至把望远镜都拿出来了，只可惜现在天色太暗，完全看不清。 吕楠叹了口气“唉，要是有台夜视仪就好了。” 船大概航行了十几分钟，前方忽然变得雾蒙蒙的一片，杨斌完全看不清周围了，能见度不足五米。 杨斌赶紧将船停了下来，这要是不小心撞在暗礁上，那可就麻烦了。 吕楠有些慌张“斌子，现在该怎么办？” “别慌，就是海雾而已。”杨斌倒是沉着冷静。 夏天海上起雾是很正常的事，雾是海洋上低层大气中的一种水汽凝结现象。 此时船保持着滑行的状态，杨斌用强光手电照射着正前方，形成了一道光柱。 “阿楠，给我弄点碎冰来。” “不用弄，这有现成的。”吕楠直接拿了几块冰给他。 杨斌捡起冰块用力扔向远方，然后竖起耳朵听，冰块掉进水里发出“噗通噗通”的回响。 等到扔出十几块之后，终于听到了冰块落地的声音。 透过光柱隐约可以看见前面有一片黑影，杨斌心中一喜。 “阿楠，咱们找到大鹰岛了。” “哪呢？” 第89章 诡异的大鹰岛 为了避免船体撞到礁石，杨斌特意搬了一个鱼箱过来当防护垫，挡在船舷边上。 这船要是再大点儿，在船边绑几条旧轮胎，防撞效果肯定好很多。 船向前滑行了七八米，只听“咔嚓”一声，鱼箱因为受到挤压变了形。 一股强烈的顿挫感袭来，船也停了下来。 杨斌说“阿楠，快上去拉缆绳。” “好嘞。” 吕楠一步跨出去，摸黑跳到了礁石上。 缆绳固定好，杨斌为了安全起见，把铁锚也抛了下去。 固定好船，杨斌也跟着跳上了岸。 “小心点儿。”吕楠提醒。 杨斌上岸后用手电照了照，虽然看不清岛屿的全貌，但能看到不少树木，郁郁葱葱的。 这么大一座岛屿都被大雾笼罩着，也难怪之前没发现。 杨斌叮嘱道“阿楠，我去周边看看情况，你在这儿看着船。” 吕楠“要不一起吧，大晚上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不用看。” “小心驶得万年船。” “行，那你注意安全。” 杨斌自从上次船无缘无故漂走后，就变得极为小心。 交代好，他就拿着手电在岛屿上查探。 脚下的礁石湿漉漉的，特别滑，还崎岖不平，大雾弥漫下杨斌也不敢走太快。 眼前雾蒙蒙的，周围“哗啦哗啦”的浪花声此起彼伏。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斌发现这座岛屿大得超乎想象，比葫芦岛可大了不止一倍。 岛上的树木长得很茂盛，大多都是松树，礁石缝里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 又往前走了百十米，还是看不到头。 杨斌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转身钻进了林子。 前脚刚踏进林子，一黑影从他脚边窜过去。 杨斌吓了一大跳，“嗖”地一下缩回脚，赶紧用手电一照，原来是一只老鼠。 这老鼠通体乌黑，竟然和黄鼠狼差不多大，一双凸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斌，不躲也不闪。 杨斌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老鼠，不由得心里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先前下笼子的时候，在稻田里也见过大老鼠，但跟这只比起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吱吱。” 老鼠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叫，听起来像是在威胁人。 杨斌定下神来，故意跺了跺脚，想把它吓跑。 谁知这老鼠根本不怕人，大摇大摆地朝他走过来。 嘿，我这暴脾气！ 杨斌顺手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老鼠砸去。 “砰！”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大老鼠被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杨斌拍了拍手，继续往林子里走。 刚钻进林子没走几步，就听到一棵松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个岛屿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杨斌小心翼翼地朝着松树走过去，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石头。 走到树下，用强光手电一照。 光柱穿过密集的松针，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斌，眼睛特别亮，简直比手电还亮。 原来是只猫头鹰。 杨斌一眼就认出了它。 猫头鹰受到惊吓后，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嘟呜嘟”的声音，看起来特别凶。 杨斌赶紧把手电移开，猫头鹰可不像老鼠，这家伙又凶又狠，要是把它惹急了，肯定会用锋利的爪子抓人。 老鼠打了也就打了，猫头鹰可是保护动物，只能躲着走。 猫头鹰扑棱了两下翅膀，又站在那儿不动了。 杨斌也不敢再去招惹它，转身朝别的地方走去。 杨斌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到处都是海鸟，鸟窝多到几乎随处可见。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杨斌才从林子里出来。 大雾弥漫，杨斌一下子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只好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指南针。 来的时候他特意记了一下方位，辨别清楚方向后，杨斌摸着黑往回走，出来这么久，估计吕楠等急了。 一来一回刚好用了一小时。 到了船边，吕楠正靠在鱼箱上睡觉呢，心可真大。 “阿楠。”杨斌叫醒了他。 吕楠揉了揉眼睛，说“斌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水鬼拖走了呢。” “你可真行啊，我被水鬼拖走你还能睡得着觉。” “嘿嘿……你不是让我守船嘛，我也不敢走开啊。” 闲扯了两句，两人商量起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现在大雾弥漫，想要下网肯定不太现实，就算把网投下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吕楠说“斌子，要不干脆先休息吧，养好精神等大雾散了，咱们再大干一场。” 杨斌说“你先歇着，我现在还不困，睡不着，我先下去看看。” “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嗯，我心里有数。” 杨斌打开背包，开始换潜水服。 吕楠抱着睡袋下船，找地方休息去了。 穿戴好潜水服，检查好气瓶压力表正常后，杨斌把安全绳锁扣扣在船上，然后跳入水中。 下水后，潜水服受到水压挤压迅速聚拢，紧紧贴在皮肤上。 这片海域他还是第一次来，对水下的情况不太了解，而且视线也不好，所以杨斌下潜的速度比较慢。 他一边下潜，一边观察着周围。 下潜到六七米深的时候，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周围寂静无声，连最常见的水母都没有。 杨斌又往下潜了几米，差不多十五米的样子才看到海床。 刚落在海床上，还没稳住身形，杨斌就感觉脚蹼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弹。 他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就一阵晃动。 杨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一只磨盘大小的海龟从沙砾中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伸出长长的脖子，一双小眼睛四处张望，好像心情不太美丽。 杨斌心里暗暗发笑，他可不是故意要打扰海龟睡觉的，这纯属巧合。 海龟张望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迈着小短腿爬走了，小尾巴还不停地摇晃着。 海龟爬走后，杨斌继续在海床上摸索。 可能是下潜的位置不太对，海床上光秃秃的，既没有珊瑚，也没有海藻植被。 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水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斌在海床上搜寻了五百米的范围，愣是连一块大点儿的礁石都没看到，海床平坦得有些诡异。 第90章 水下“怪物” 下潜的深度有点深，气瓶里的空气用得比较快，不知不觉就只剩三分之一了。 杨斌也不打算继续摸索，准备上浮。 虽然这一趟没打到渔获，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摸清了海底的情况。 脚蹼一蹬，身体缓缓上升。 杨斌刚上潜两米左右，隐约感觉有东西向他靠近。 刚想用手电照射，身体忽然被一股巨力冲撞，将他带飞出去两三米。 一瞬间，杨斌只觉得肋骨好像断了一样，疼得呼吸都困难，头灯也掉落在海床上，眼前一片漆黑。 杨斌顾不上疼痛，胡乱地挥动手中的鱼枪。 鱼枪是他手里唯一可以防身的武器，搭在扳机上的手指迟迟没有扣动。 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知道目标在哪里，他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 可能是鱼枪挥动起到了作用，不知名的生物并没有再次攻击他。 杨斌顾不上捡头灯了，弯着腰向上游，身体一动就扯着神经疼。 刚有所动作，不知名的生物又朝他袭来。 虽然看不见，但杨斌依靠神秘的第六感勉强躲过一击。 杨斌不想和它纠缠，只想快点游到水面上，多在下面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不知名的生物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横冲直撞就是不让他如愿。 躲了几次后，杨斌在一次冲撞中找到了机会，他果断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橡皮筋迅速收缩，把锋利的枪钩弹了出去。 距离太近，枪钩直接刺穿了它的身体。 被枪钩射中后，它疼得更加疯狂了，身体在原地不停地摆动。 它的速度太快了，杨斌一个不小心又被抽打了一下，疼得他直咧嘴。 趁着它无暇顾及自己，杨斌麻溜地打开纺线轮的保险扣，飞速上潜。 耽误的时间太长，气瓶里的空气快见底了。 上潜至六七米时，杨斌明显感觉到纺线轮在转动，速度惊人。 这要是把保险扣锁死，不得连枪带人原地带飞啊。 为了安全起见，他可不敢再冒险，还是先上去再说。 真是一波三折，就在气瓶空气即将消耗殆尽时，杨斌有惊无险地浮出水面。 幸亏下水前把安全绳系在船上，现在他距离船也就七八米远。 杨斌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感，快速摆动手臂向船边游去。 不到一分钟，杨斌就来到了船边。 他手一扬，直接把手里的鱼枪扔上船，双手搭在船弦边上用力一撑，结果还没使上力就感觉要岔气。 没办法，杨斌只好用一个最狼狈的姿势上船，双手抱船，抬起腿艰难爬上去。 上船后摘下咬嘴。 “呸！” 嘴里一股腥味儿，吐出来的口水都带着血丝，撞出内伤了。 杨斌把挂在身上的气瓶放下，拿起盖板上的鱼枪。 五百米的鱼线，现在被拖拽出去一大半。 线轮转动的速度变慢了，杨斌把鱼枪夹在胳肢窝，锁死保险扣。 他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大胆，敢袭击人。 要不是有神秘第六感，今天可就难说了。 保险扣锁死后，松弛的鱼线变得紧绷，一股拉力也通过鱼线传至手臂。 杨斌双腿呈外八字摆开，膝盖抵住船弦边，一手握住鱼枪，一手牢牢抓住线轮摇杆。 鱼线受力发出“吱吱”声响，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崩断。 杨斌也不敢硬来，多收少放，尽量给鱼线减压。 僵持了七八分钟，鱼线也只收回来十米不到。 水下不知何物，力气贼大。 杨斌有一瞬都想把鱼线剪了，可又舍不得鱼枪。 他只能专心收线，不敢走神。 不知过了多久，鱼线收回五十多米，杨斌汗如雨下，全身湿透。 他不是体力透支，而是真疼，两腿直打颤。 吕楠不知道跑哪个角落睡觉去了，叫了几声也没人应。 僵持半小时左右，鱼线收回大半，只剩一百米左右了。 水下那东西也不好受，长时间拖拽导致它体力消耗殆尽，几乎不再挣扎。 打了这么久交道，杨斌也摸透了它的习性，只要线收得不是太快，它就不会瞎折腾。 又过去将近二十分钟，鱼线收回七八成，只剩三十米左右了。 要不是夜晚光线差，加上大雾，透过水面应该能看清模样。 手中摇柄又转动几圈后，平静的水面“哗啦”一声，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水花中隐约有条黑影，体长跟杨斌差不多，身体圆滚滚的像个纺锤。 黑影高高跃起后迅速砸向水面。 杨斌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身体还是因为惯性往后移了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杨斌都没来得及看。 随着摇柄转动，黑影被拉到了船边。 杨斌吃过亏，不敢大意，腾出手拿起一旁的手电照了照。 光柱照在水面上，周围海水不知何时已被染红，血腥味很浓，让人反胃。 透过水面，杨斌看清了袭击他的“凶手”，眼前一亮，心跳加速。 “金枪鱼。” 杨斌来之前特意查阅了有关金枪鱼的资料，一眼就认了它。 金枪鱼是鲭科，种类也比较多。 杨斌打着手电筒，细细打量起眼前这条金枪鱼。 他这也是现学现卖，船边的金枪鱼身上颜色丰富，细细数来有五六种之多。 鱼的背部是蓝青色，腹部是灰白色，胸鳍上方是蓝黑色，下方是褐色，小鳍则是黄色的。 最有特点的还得是它那双卡姿兰黛大眼睛，眼睛比碗口还大，晚上看着怪吓人的。 看清了身体特征，杨斌确定了，这就是大眼金枪鱼。 杨斌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没招它也没惹它，怎么就成了它攻击的对象。 大雁岛，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受了这么一次冲撞，意外收获一条金枪鱼，也不算太亏。 高兴之余，杨斌准备把它弄上船。 条件比较简陋，船上又没有吊机，只能手动啦。 这条大眼金枪鱼体长差不多一米五，预估得有一百四五十斤。 它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鱼枪射中了鱼尾，虽然不是要害，但长时间放血也受不了啊。 一个小时伤口不断撕扯流血，身体早就放空了。 为了安全起见，杨斌找了根绳子打了个圈，随手一扔绳圈便套在了它的头上。 第91章 大眼金枪鱼 金枪鱼成功圈住，杨斌用力一拽绳子，绳结立马收紧。 确认牢固后，他先把金枪鱼的头拽了上来。 船停靠的地方有一块半坡礁石，正好能省不少力气。 花了几分钟把金枪鱼的头拉上来，杨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原本奄奄一息的金枪鱼突然抽动身体，尾巴猛地一甩。 杨斌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金枪鱼自己就跃上了船，“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船舱盖板上。 盖板瞬间被砸裂，小船也跟着摇晃起来。 还好杨斌平衡性不错，不然肯定掉进水里了。 金枪鱼躺在盖板上，杨斌发现它的嘴巴有一条吓人的撕裂伤，下巴都豁开了。 伤痕看上去是新的，但肯定不是自己弄的。 现在想想，它刚才无缘无故攻击人，估计就和嘴上的伤有关。 不过也无所谓了。 为了防止它再发疯，杨斌拿起发动柴油机的摇杆，对着它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连续砸了好几下，金枪鱼彻底不动了，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杨斌用脚踢了踢，见没反应，就放心地把鱼枪取了下来。 枪钩射中金枪鱼的地方，肉都被磨成了肉沫，杨斌看着都心疼，真是浪费啊。 枪钩尾端的鱼线磨损得很严重，再扯一会儿估计就脱钩了。 回头得换根新线，不然就没法用了。 杨斌之前看过处理金枪鱼的视频，好像要先放血，不然时间长了，血淤积在体内会影响肉质和口感。 不过这条金枪鱼的血几乎都流光了，就算放也放不了多少。 杨斌把刀找出来，在鱼尾处割了一刀。 金枪鱼的肉特别厚实，刀刃割在鱼肉上，能感觉到很有质感。 才两分钟，刀口就开始渗血了。 为了加快速度，杨斌索性直接上手抱住金枪鱼，把它直直地立了起来。 金枪鱼抱在怀里，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真让人恶心。 控了五六分钟，确认刀口没有血液再流出来，杨斌才把它放下。 “好沉啊。”杨斌揉着酸痛的胳膊说。 血放干净了，杨斌就开始开膛破肚。 摸着金枪鱼圆滚滚的肚皮，杨斌握着刀却迟迟不敢下手。 毕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贵的鱼，他既兴奋又紧张，万一不小心把刺身割坏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上下左右比划好后，杨斌才小心翼翼地动刀。 一刀下去，金枪鱼的腹部被划出一道笔直的口子，刀刃划在鱼身上发出“沙沙”声，特减压。 刀口深入，一股鲜血也随之流了出来，船盖板都被染红了。 鱼腹割开，杨斌发现金枪鱼的内脏都被撞坏了，内伤严重，就算不用鱼枪打，它也活不下去。 忍着刺鼻的气味，杨斌把内脏都掏了出来，差点吐了。 神奇的是，金枪鱼居然没有鱼鳔。 它的鳃肌严重退化，只能靠不停地游动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 金枪鱼处理好后，杨斌用清水把它身上的血渍冲洗干净，顺便把船也清洗了一下，糟蹋的简直不忍直视。 前前后后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卫生收拾好，金枪鱼也用厚厚的冰块保存好了。 把金枪鱼的内脏围着船边海里，又把延绳钓沿着船边圈起来，运气好明天的午饭说不定有着落。 忙完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杨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潜水服脱下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掀开 t 恤，肋骨处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好几处瘀血红肿。 还好，骨头没受伤。 杨斌跳进海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凉水澡，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片膏药贴上。 这膏药还是之前念楚硬塞进他包里的，当时还觉得味道大，想扔掉，没想到真用上了。 接下来杨斌也不打算下水了，万一再碰上金枪鱼，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有好运气。 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估摸着明天想下水都困难。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吕楠惊动，估计睡的地方挺远。 杨斌也不敢走太远，岛上飞禽走兽多，豁出去半条命才打回来的金枪鱼，别回头白忙活一场。 他就在岸边不远处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石头边上用“全无敌”药水喷了一遍，确定没有蛇虫鼠蚁后，便躺下休息。 礁石除了硬一点，还挺凉快的。 可能真的累了，杨斌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整座岛屿被大雾重重包围，迷雾在海风吹动下变幻多端，远远眺望，犹如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梦幻城堡。 一夜无话。 杨斌被一阵刺耳的汽笛声惊醒，条件反射般从石头上坐了起来。 一抬眼，周围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看了眼时间刚四点半，也就是说他才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有汽笛声，说明附近肯定有渔船，而且是大船，小舢板可没有喇叭。 杨斌躺下继续睡，大雾天气就算再大的船过来也没啥用。 刚躺下，就觉得身上不太对劲儿。 他掀起衣服一看，肋骨处原本的淤青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就连严重部位的瘀血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杨斌活动了一下筋骨，疼痛感减轻了很多，活动自如。 “膏药效果这么好吗？” 念楚给他买的就是十块钱一张的普通膏药，也没说有啥特别的啊。 杨斌虽然想不明白，不过身体好了总归是好事儿。 这时，吕楠抱着睡袋过来了。 “啊～嚏。” “岛上晚上也太冷了，早知道多带一床被子了。” 吕楠被坐在石头上的杨斌吓了一跳“斌子，你干嘛呢。” “睡觉呗，还能干啥。”杨斌一躺下，就翘起了二郎腿，好不惬意。 “斌子，你不会就这么露天在石头上睡一宿吧？” “嗯，咋了。” 吕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可真抗冻，我在睡袋里都冻感冒了。” 杨斌笑了笑“你太虚了，回头好好补补。” 杨斌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不是吕楠体弱，而是他的身体早就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吕楠抱着睡袋往船上走，刚到船边就听见“哗哗”声，他打开手电一照，只见船边白花花的一片，全是密密麻麻的触手贴在船体上。 第92章 好用的饵料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拿着手电凑近一些，发现整条船都快被鱿鱼包围了。 吕楠使劲咽了咽口水，激动地大喊“斌子，你快过来看，船被围了。” “什么？” 杨斌听到这话，一骨碌从石头上跳下来，船上有金枪鱼，不敢掉以轻心。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船边，问“怎么回事儿？” 吕楠晃了晃手里的手电，说“你看水里，延绳钓是你弄的吧。” 斌顺着灯光看过去，水面上全是鱿鱼，它们细长的触手像一条条彩带，欢快地舞动着。 “我去，这么多鱿鱼啊！”杨斌有些惊讶。 吕楠好奇地问“斌子，你用了什么饵料，怎么引来这么多鱿鱼？” “没用特别的啊，就用了点儿鱼内脏，赶紧收吧。” 杨斌二话不说，跳上船开始收拾，鱿鱼身体软，触手多，时间长了容易脱钩。 吕楠也赶紧过来帮忙。 延绳钓挂在船边，收起来很方便，直接拉就行。 挂满鱿鱼的延绳钓沉甸甸的，几乎每个钩上都有一条，甚至还有两条的。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延绳钓被拉上了船。 鱿鱼的触手吸附力超强，杨斌的脚上都被细长的触手给缠住了。 杨斌把它们从鞋子上扯下来。 鱿鱼近看颜值还挺高的，全身透明，有一双银色的大眼睛，颜值和身材都没得挑，用人类的审美形容“肤白貌美大长腿”。 一条条鱿鱼从挂钩上解下来，个头大小都差不多，有筷子那么长，不算大，中等个头。 俩人一起干活，速度比一个人快多了，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鱿鱼都解下来了。 杨斌把最后一条鱿鱼扔进鱼箱里，问“阿楠，你那边有多少条？” 吕楠“一共三十三条半，还有半条不知被啥吃了，你呢？” “哦，我这边大大小小一共五十九条。” “可以啊，加一起就是…嗯，九十二条。” 杨斌估摸了一下，一二十斤总有的，来油费挣回来了。 “阿楠，你把船舱盖板打开，鱿鱼放活水舱里养着。” “嗯。” 吕楠将脚下的盖板掀开，发现木板裂了，再看船舱里塞满了碎冰。 好奇心作祟，他用手扒拉了几下。 当看见金枪鱼时，吕楠惊愕“我去，斌子，船舱里咋多了条大鱼啊？” 杨斌“你睡觉时候打的。” “你可真行。”吕楠用手电照了照，看着大鱼皱起了眉“这是什么鱼，以前没见过。” “大眼金枪鱼。” “什么！金枪鱼？” “嗯，如假包换。” 吕楠得知是金枪鱼，眼睛瞪得浑圆，那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看见鬼了，看向杨斌的眼神满是崇拜之色。 “斌子，你运气也太好了，快说说怎么找到它的？” 杨斌看他满脸期待的样子，道“我要说它找我的你信不信？” 吕楠翻了个白眼“这话你自己信吗，赶紧说说，都是兄弟，传授传授经验。” “事实就是它找的我。” “真的假的？” “真的。” 杨斌怕他不信，还特意给他看了肋骨处的淤青和膏药。 膏药还在，可淤青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说服力大打折扣。 吕楠知道杨斌不可能骗他，除了羡慕外，也没再问个不停。 吕楠虽然没再追问，不过又是鱿鱼又是金枪鱼，着实把他刺激得不轻。 这不，也不管能见度高不高，执意要换上潜水服下水。 “斌子，你先歇着，接下来就看我的，早知道资源这么好，打死也不睡觉。” 杨斌笑了笑“也没见有多好。” 吕楠指着船舱“这还叫不好？不跟你扯了，不打点渔获上来没脸见人。” 说罢，他背上气瓶就下水了。 杨斌也没拦着，该说的都说了。 现在时间还早，杨斌又回去躺在石头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身体没问题了，养足精神再下水，透支身体可不是长久之计。 不一会儿，阵阵鼾声响起。 画面一转。 吕楠在水下十五米的海床上寻觅，鱼枪紧握在手中。 下来也有十几分钟了，光秃秃的海床上别说金枪鱼了，连个小杂鱼的踪迹都没有。 下来时信心满满，一圈走下来有点被打击到了，兴致不太高。 刚才还对杨斌的话半信半疑，亲眼所见真的相信了，这里的资源太差劲了，还不如葫芦岛。 找了半个小时，只捡了些海螺和贝类，还有一只残蟹。 气瓶里的空气快用完了，吕楠头也不回地向上浮。 浮出水面，看杨斌在睡觉，他放轻动作爬上船。 把网兜里的渔获一股脑倒出来，接着把气瓶补满气。 看杨斌还在熟睡，吕楠又悄悄背上气瓶，重新换一个潜水点继续下潜。 他要在杨斌睡醒前打点像样的渔获回来，不然也太丢人了。 一同出来的，用的是同一条船，不说攀比，太拉胯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 没过几分钟，水面上又泛起一团水花，吕楠再次潜入水中，也是够拼的。 与此同时。 岛屿另一端，停了两艘大船，两艘船上的人加一块儿有十好几个。 杨斌不在现场，在的话两拨人他都认识。 一拨是老李头带的人，另一拨人就是小吃店里放消息的。 其中一艘船上，驾驶室里的几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老三，咱们都来快一天了，这海雾还没散的迹象，要不换个地儿得了，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能回，你没瞅见老李头的人也过来了，咱要是现在回去，不得被他笑掉大牙。” “对，不能回，我支持老三，他雇的船员都能耗得起，咱们又不用开工资，怕啥，玩呗。” 同行是冤家，这几人和老李头不太对付。 另一边。 老李头在驾驶室里踱来踱去，手指间夹着根烟，其中一个指甲盖被烟长期熏烤变成了蜡黄色。 这时，王莽推门而入。 老李头吓了一跳，板着脸道“毛毛躁躁的，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啊？” 王莽缩了缩脖子，准备退出去。 “行了，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老李头坐下端起茶缸，吸了一口浓茶。 王莽如实道“孟老三他们几个没什么动静，和咱们一样，受大雾影响没法作业。” “嗯，我知道了。” 王莽善于察言观色，眼瞅着老李头心情不好，也不再逗留，悄悄遛了。 第93章 鱿鱼盖浇面 没一会儿，又有一艘船向岛屿靠过来。 船体上涂满了个性涂鸦，上面印着“光辉俱乐部”几个大字。 船上的人杨斌都熟悉，小亮他们三个就在其中，还有玛丽和大狗他们。 船停好后，玛丽从驾驶室出来，走到甲板上透透气，还有两个女孩和她一起。 她们出去后，大狗拿起望远镜，嘱咐道“小亮，你们在这儿看着，我下去看看情况。” “好的，狗哥辛苦。”小亮赔着笑。 大狗走后，小亮立马挺直了腰板，舒舒服服地坐在舵轮前的木椅上，跟刚才完全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小创，大伟，咱们俱乐部的船怎么样，稳不稳？” 小创谄媚道“稳，太稳了。” 大伟说“姥爷，你们俱乐部的漂亮妹子真多啊，尤其是那个金发碧眼的玛丽，跟明星一样。” 小亮眼睛一瞪“大伟，我跟你说，把你的坏毛病收一收，知道我带你们上船有多难吗？嗯？” 大伟笑了笑“知道知道，还是姥爷你厉害，人面广啊。” 陈小创也帮腔“亮哥真厉害，大狗那种俱乐部的老人出去都得跟你报备，太牛了。” “行了行了，不该说的别说，学着点，这都是人情世故。” 小亮被他俩这么一吹捧，心里美滋滋的。 他们正聊得开心呢，大狗突然回来了。 小亮吓了一跳，“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狗哥，怎么又回来了？” “我笔记本忘拿了。” “呼我一下，我给你送过去啊，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老实待着吧。” 大狗拿起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走后。 小亮“切”了一声“拽什么拽。” 没过多久，玛丽就领着俩女孩下船了。 等大狗回来，小亮他们仨便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小亮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这次出来主要是想借俱乐部的资源，给自己探探路。 以前玩的都是小船，跑不远，只能小打小闹。 现在他们已经订购了新船，以后要想赚大钱，还得跟着俱乐部。 俱乐部消息灵通，人脉广，哪里资源好，哪里出了金枪鱼，几乎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小亮他们下船后就在岛上转来转去，熟悉地形地貌，这样下次自己来就不会迷路了。 一时间，小岛上好不热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斌也从美梦中醒了过来，准确地说，他是被饿醒的。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六点半了，又睡了一个多小时。 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好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睡了一觉，身上的衣服都被雾气打湿了，发梢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杨斌来到船上，把锅和卡磁炉拿上，准备做早饭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吕楠的身影，装备也不在，估计还没上来。 他从船舱里挑了几条小鱿鱼，用刀把墨囊和脊骨去掉。 鱿鱼的脊骨是透明的，有点像塑料壳，和鱼骨完全不一样。 鱿鱼处理好后，杨斌把锅碗瓢盆搬到一块大礁石边，开始做饭。 还是老样子，早上吃面条，简单又方便。 他往锅里倒了大半锅水，然后打开火开始加热。 趁着烧水的时间，杨斌把鱿鱼切成小块。 鱿鱼须比较好切，一刀下去就行，鱿鱼身则像火箭筒一样，不切开的话不容易煮熟，吃起来腥味也重。 鱿鱼切好后，锅里的水也刚好烧开了。 杨斌不知道吕楠吃不吃，就多煮了一些。 上次煮的沙丁鱼面味道不是太好，鱿鱼的腥味儿要比沙丁鱼重的多。 杨斌今天打算换个花样吃。 锅里的面煮好后，杨斌把它们全部捞出来，放在一旁控水。 接着，杨斌又往锅里倒了一些菜籽油。 菜籽油的香气特别浓郁，烧热后，隔老远都能闻见。 杨斌依稀记得小时候，家里经常会拉着自己种的菜籽去油坊榨油。 菜籽粒炒熟后，香气扑鼻，一条街都能闻见。 第一次吃菜籽油做的饭时，杨斌总觉得味道有点怪，但吃久了也就习惯了。 油烧热后，杨斌把切好的鱿鱼和青椒丝倒进锅里翻炒，再加入各种调味料。 在持续加热下，原本软软的鱿鱼须变得支棱起来，蜷缩成 c 字形，香气四溢。 与此同时。 玛丽几人刚好从附近路过，被这股香味吸引，纷纷停下脚步。 玛丽“琪琪，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菜香味儿？” “嗯，闻到了，而且是我最爱的大鱿鱼。” “大清早，荒岛上怎么会有菜香味呢？去看看吧。” “走。” 三个女孩朝着杨斌这边飞奔而来。 这时，杨斌把炒好的鱿鱼浇在面条上，一碗平平无奇的白水面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碗高大上的鱿鱼丝盖浇面。 “嗯，看起来还不错。” 杨斌觉得，忙里偷闲，偶尔做做菜也挺有意思的。 杨斌给吕楠留了一碗，怕凉了，特意放在锅里保温。 他端起面条碗，用筷子挑了挑，把鱿鱼和面条搅拌在一起。 搅拌好后，杨斌嗦了一口筷尖儿上的汤汁，咂吧咂嘴，又辣又鲜。 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面条，那叫一个满足。 谁能想到，在荒岛上还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鱿鱼盖浇面呢。 可能是吸得太猛了，辛辣的汤汁呛得杨斌剧烈咳嗽起来。 这时，玛丽她们也到了。 “杨斌？” “啊？” 杨斌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眼前是六条笔直大长腿，还有两条穿着网状黑丝，在大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玛丽喜出望外，快走两步“杨斌，真的是你啊，好巧哦。” “嗯，确实挺巧的。” 杨斌端着碗有点尴尬，又没地方放，只好转移话题“这么大的雾，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玛丽指了指他手里的饭碗，笑道“你做的菜太香了，我们是顺着香味找过来的。” “哦，不知道你要来，也没准备。” “我们已经吃过早餐了，早上不敢吃太油腻的，不然会长肉肉。” “那我开吃了啊，太饿了。” “嗯，快吃吧。” 再次见到杨斌，玛丽格外高兴。 另外俩姑娘也见过杨斌，都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杨斌一个人端着饭碗，身边围着三个身材婀娜的姑娘，这画面跟荒岛实在不搭。 第94章 再聚首 玛丽和杨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已经是他俩第二次见面了，有趣的是，两次都是在荒无人烟的岛上。 他们之间算不上太熟络，只是玛丽比较自来熟，也挺会聊天的，基本上都是她问杨斌答。 一碗饭下肚，恰巧吕楠回来了。 吕楠看到杨斌身边围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时，直接看傻了眼。 他在下面踩泥挖沙，累得要死，杨斌却在这里美女环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呢。 吕楠走过来和玛丽几人打了个招呼。 “哈喽！” 玛丽出于礼貌笑了笑，随即起身道“杨斌，那我们先回去了，回头有时间再聊。” “嗯，好的。” 其他俩姑娘也和杨斌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起离开了。 等人走远后，吕楠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脸八卦地问道“斌子，这妹子不就是上次那个俱乐部的吗。” 杨斌“嗯，记性还不错嘛。” “我只对漂亮姑娘有记忆，和她一起的那个大波浪妹子也挺不错的，长得挺正。”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吃面，都快坨了。” 吕楠是真饿了。 他揭开锅盖，一股香味儿扑鼻而来。 “斌子，可以啊，一大早就准备这么丰盛的饭。” 杨斌“怎么样，下去这么久有什么收获吗？” 吕楠端起锅里的碗，叹了口气“别提了，下面连根毛都没有，潜了两次就打到几条带鱼。” “下面资源确实不怎么样，你先吃着，我去转转。”杨斌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 “斌子，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去和洋妹子约会吧？”吕楠狐疑地看着他。 “别瞎扯！面条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不想吃还我。” “吃吃吃，我就是开个玩笑。” 杨斌没再理他，上船把柴油机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迷雾中。 此刻虽然雾气仍浓，但比起夜间，光线已经好很多了，能见度也有十几米，总算不用摸黑了。 大雾散得还挺快的，估计等一会儿太阳升得再高点儿，就能完全消散了。 寂静无声的海平面上，轰鸣的柴油机声骤然响起，船体掀起一波波高矮不一的浪潮，此起彼伏，荡漾开来。 杨斌的船速不算太快，他一边航行，一边用神秘第六感感应着。 附近的资源不太好，画面上的光点几乎没有。 杨斌就纳了闷了，海床上资源不好，水面上也一样，那成群的鱿鱼和金枪鱼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小船绕了大半个岛屿，在一处暗礁处，画面发生了变化，零星的光点逐渐增多，有十几个，连成了一条线。 杨斌一喜，正准备把船开过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岸边停着一艘船。 这么冒然过去，多少有点不合适。 犹豫了一下，杨斌还是没着急靠过去，免得落下话柄。 他把船速降下来，等着鱼群自己过来。 好奇心作祟，杨斌挑了一个光点放大查看。 光点放大后，图形也在脑海中显现出来，它的体型呈纺锤形，前部圆筒状，体长二三十公分左右。 这种体型的鱼杨斌还是第一次见，光看图案根本认不出来。 他又挑了一个光点放大，图形还是一样的，只是大小有些差异，应该是同一种类的鱼群。 鱼群游动的方向对杨斌比较有利，正朝着他这边游过来。 杨斌也不着急，就把船停在一旁等着。 与此同时。 站在船甲板上的王莽注意到了杨斌的船，虽然有些模糊，但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快步朝驾驶室跑去，准备用望远镜看个究竟。 到了门口，他习惯性地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打盹儿的老李头被他惊得一激灵，差点儿从椅子上出溜下来。 王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忙上前递根烟，转移话题“师傅，有一艘船挡在咱们船前面。” “哪儿呢？”老李头接过烟，调整好坐姿。 “右前方，雾太大看不太清。” 王莽拿起操作台上的望远镜，对准目标调倍距。 “咦！那不是斌哥吗，我就说怎么看着船眼熟呢。” 老李头“你说谁的船？” “斌哥，杨斌的船。” “你小子是不是眼花了，他的船是小舢板，不应该跑这么远。” 王莽把望远镜递给他“喏，不信你自己看。” 老李头接过望远镜，架在那犹如被刻上鱼尾纹的眼眶上，当看见杨斌时，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眼角若有若无地抽了抽。 “还真是这小子，胆儿真肥，开个小舢板就敢过来。” 王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愧是我斌哥，师傅你信不信，他八成也是冲着金枪鱼来的。” 老李头放下望远镜，轻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金枪鱼是什么人都能捕的啊。” “一切皆有可能。” “可能个屁！金枪鱼要那么好捕，早就不值钱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那么小的船还不够金枪鱼打两个滚的，稍微大点的就能把他的船掀翻。” 这点王莽倒是没反驳，成年金枪鱼发起疯来，小舢板在它面前确实不够看。 王莽没在驾驶室继续待着，准备去找杨斌，经过几天思考，拜师的想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强烈。 另一边。 杨斌实时跟踪鱼群动向，现在鱼群已经游到暗礁附近，远离了岸边的大船。 鱼群离他的船没多远，杨斌麻溜地放下船锚，迅速换上潜水服。 看了眼气压表，没啥问题，杨斌背上气瓶站到船头，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下潜后，杨斌如鱼得水般直奔鱼群前方游去。 现在鱼群离他大概有一百来米，照鱼群这速度，两三分钟就能到他所在位置。 附近没啥能藏身的地方，想不被发现，只能利用错位来藏一藏。 没一会儿，杨斌就瞅见鱼群的影儿了。 鱼群的位置在十米深左右，杨斌在十二米深的地方。 鱼群慢悠悠地游动着，完全没发现他。 等鱼群游到杨斌头顶上方时，他也看清楚了这些鱼的模样。 第95章 顶级“钓手” 这鱼浑身灰褐色，长得扁扁平平的，一张大嘴巴和身体极不协调。 嘴里那一排排尖锐的牙齿完全暴露在外，看着就不好惹。 仔细瞧，它的嘴巴上方还有一根细长的鱼须，直直地竖着，像根钓竿似的，隐隐发着光。 这鱼身体笨重，游起来速度超慢，只能靠着像手臂一样的胸鳍慢慢滑动。 这是杨斌截至目前见过的最丑的鱼了，绝对没有之一。 杨斌脑子里飞速转动，他记得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这种鱼，不过因为太丑了，就没怎么在意。 海鬼鱼。 对，就是海鬼鱼。 杨斌认出来了。 这里怎么会有海鬼鱼？ 资料上说海鬼鱼通常在深水区活动，紧贴着海床。 既然来都来了，杨斌也不多想了。 他收回心神，将手中的鱼枪瞄准其中一条靠后的海鬼鱼，轻轻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枪钩迅速弹出。 海鬼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锋利的枪钩串成了糖葫芦。 标准 a 位命中，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随着枪钩掉了下去。 杨斌把枪钩收回来，取下上面的海鬼鱼。 这海鬼鱼身上黏糊糊的，有点像淡水中的鲶鱼。 他好奇地拽了拽它嘴巴上的“钓竿”，虽然短了点，但弹性十足。 杨斌把枪钩重新装回轨道，准备继续。 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几条小鱼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 杨斌怕惊到海鬼鱼，就耐着性子没动手。 他本以为小鱼很快就会离开，没想到它们追上海鬼鱼就停了下来。 其中一条小鱼摆动着身体，张开嘴巴，迅速向海鬼鱼的“钓竿”靠近。 杨斌仔细一看，发现“钓竿”的最前端有一个肉质小球，像拟饵一样，还会动。 小鱼刚游到小肉球旁，还没来得及反应，海鬼鱼突然张开大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它。 发达而尖锐的牙齿，瞬间就把小鱼的身体咬断并吞下。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杨斌看得都愣住了。 这些海鬼鱼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没想到警惕性这么高，完全就是扮猪吃老虎的老手。 与此同时，其他几条小鱼也都被海鬼鱼一一捕食。 看完整个捕猎过程，杨斌明白了，海鬼鱼是以自己为诱饵，吸引猎物上钩。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这才是顶级“钓手”，把路亚的精髓运用得淋漓尽致。 知道海鬼鱼警惕性很高，杨斌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本来还想着它们游得慢，反应也不快，打算用手去抓，看完捕猎过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斌还是挑最后面的鱼打，连续打了两条，都是轻松拿下。 一条条海鬼鱼不知不觉地进了杨斌的网兜，鱼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打到第六条时，鱼群发现了异常。 最前面的鱼个头比后面的大，警惕性也更高一些。 感觉到危险后，它们加快了游动速度，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它们的速度再快，在杨斌眼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既然被发现了，杨斌也不躲藏了，手举久了也挺累的。 他摆动脚蹼，上浮到海鬼鱼的正后方。 海鬼鱼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杨斌用鱼枪对准海鬼鱼，果断扣动扳机。 长长的枪钩射进鱼群，两条海鬼鱼因为距离太近被一起串成了糖葫芦，一箭双雕。 杨斌迅速收回鱼枪，取下鱼后继续打。 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十几分钟眨眼就过去了，杨斌轻轻松松就把海鬼鱼鱼群一网打尽，大大小小一共十三条。 数量虽然不少，但个头都不大，最大的也就三四十公分长，三斤左右。 脑海中的画面显示附近没有光点了，气瓶里的空气也所剩无几，杨斌浮出水面。 “呸！” 摘下咬嘴，杨斌甩动胳膊向船边游去。 追的时候没感觉，不知不觉已经离船两百多米远了。 游泳最耗体力，比在海床上找鱼还累。 好不容易游到船边，杨斌的胳膊又酸又胀。 他缓了口气，借着船舷爬上船。 上了船，杨斌把网兜也拉了上来，将海鬼鱼倒进船舱里，用冰块保鲜。 一共三个舱，其中一个舱被金枪鱼塞得满满当当，第二个活水舱也有渔获，能用的舱只剩下一个了。 杨斌把海鬼鱼安置好，就开船返航。 另一边。 老李头站在大船上，一直举着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杨斌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拎着一兜鱼上来，老李头的脸色不太好看。 “哼！找鱼都找到我头上来了，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放下望远镜，老李头走出驾驶室。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岛屿上的海雾也迅速消散。 海雾聚得快，散得也快。 前一秒还是大雾弥漫，后一秒就晴空万里。 老李头来到甲板上，大声喊道“大副，带人出来干活了，快快快。” “诶，来了。” 休息室里正在打牌的大副听到声音，立马跑了出来。 “呦，雾散了啊。” 老李头说“可不是嘛，再不散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船员们也纷纷跟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的，他们拿的是死工资，能摸鱼就摸鱼。 老李头看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样子，喊道“都给我精神点，抓紧时间干活，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把活给我干得不漂亮，就别怪我老李不讲情面。” 话锋一转“大副，你安排人把冻鱼给剁出来，准备打窝。” “好嘞，这就去办。” 人员安排好，老李头回到驾驶室里将船启动。 与此同时，孟老三的船也“嗡嗡嗡”地启动了。 甲板上堆放了十几筐的冻鱼，兄弟几人手持砍刀在“嘿呦嘿呦”地挥舞着，“哒哒哒”声不绝于耳。 玛丽她们那边也没闲着，小亮带着陈小创和大伟在捞活饵。 陈小创“亮哥，咱们不用网吗？” “不用，全部用竿。”小亮把抄网里的鱼倒进鱼箱里。 “光靠竿能钓多少啊，用不用下水？” “当然，竿支好咱们就下水，竿有狗哥守着就行了。” “哦。” 陈小创耸耸肩，脏活累活反正都是他们干，虽然心有不满，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不一会儿工夫，竿就支好了，船上一共六个钓位全部派上用场。 鱼竿支好，小亮和大狗打声招呼，便带着陈小创他们换装，准备下水。 玛丽几人也各自分工，守着钓位。 大狗拿了根路亚竿，挂上一条大号波爬，只见他手腕一抖，波爬便“嗖”的一声被抛向空中，形成一道弧线，落入水中。 第96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整个岛屿的船在大雾散去后，立马变得忙碌起来。 大家都在忙前忙后，只有杨斌的船按兵不动。 吕楠看着周围突然多出来这么多船只，如坐针毡。 “斌子，你看他们把好位置都占了，我们不能干看着啊。” “我去，那艘船是谁的啊，鱼块都一筐一筐往下倒，可真舍得。” “啧，那边的也很大手笔，估计已经抛洒一百多斤了，太卷了吧。” 吕楠就像个播报员，不断传递着消息。 杨斌这会儿却很悠闲，正盘腿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喝着椰汁，看不出有丝毫的慌张。 着急也没啥用，硬件设施不行啊。 海上的船随便挑一艘，光是甲板空间都比小舢板要宽阔不少，完全没有可比性。 吕楠彻底坐不住了，他起身道“斌子，我下水了，你歇着吧。” 杨斌“着什么急，你没看附近海域都被他们占得差不多了，现在下水也是白折腾。” “那不一定，他们用饵料把鱼群吸引过来，我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吕楠见他没有下水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自己先下水了。 眼不见心不烦，看着人家忙得热火朝天，他可没有杨斌那么好的心态。 吕楠把船开走了。 杨斌放下手中的椰子，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闭目养神。 他不是不急，而是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现在海平面上乱糟糟的，就算有鱼也被吓跑了，与其过去凑热闹，还不如养精蓄锐。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几艘渔船才陆陆续续停下来。 杨斌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突～突～突突…” 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吕楠开着船回来了。 杨斌早早地来到岸边等待着。 船停稳后，吕楠从船上跳下来，看起来兴致不高。 杨斌也没多问，他心里清楚，如果吕楠有什么大收获，早就嚷嚷起来了。 吕楠见杨斌不说话，忍不住道“斌子，你怎么也不问问我这趟出去收获如何？” “收获如何？”杨斌笑着问。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吕楠翻了个白眼，接着说“真被你猜中了，白跑一趟。” “好了，那咱们走吧，他们现在休息了，该轮到咱们上场了。”杨斌跳上船，笑着说。 “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连续潜了一个多小时，腰酸背痛的。”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去。” 杨斌也不勉强，长时间体力透支确实不好受。 船再次启动，向着深水区进发。 附近的几艘船挺有趣的，要么静止不动，要么一起行动，暗中较劲儿。 船虽然不动了，但海平面上多了许多浮球，球下连着的就是渔网。 渔网已经投放下去，现在只需要等待就行。 杨斌很快就把船开出了一海里，并且还在继续向前。 直到距离小岛两海里左右，船速才逐渐慢下来。 极目远眺，整片海域犹如一颗湛蓝的宝石，除了他的船，周围没有其他船只，显得格外清静。 杨斌将船锚抛下，迅速换上潜水服，如一条灵动的鱼，纵身跃入水中。 入水后，杨斌一边下潜，一边用他那神秘的第六感探索着。 这片水域的清澈度相当不错，能见度有十几米远，眼前一片清澈明亮。 当杨斌下潜到十几米深的时候，他落在了海床上。 这片海床和岛屿附近的景象完全不同，这里植被茂密，海藻丛随处可见。 在一个坑洞里，几条色彩斑斓的小丑鱼欢快地相互追逐着，然后迅速钻进了海藻丛中。 来大雁岛这么久，杨斌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植被繁茂的海床。 他轻轻地蹬动脚蹼，弯着身子在海床上搜索。 没走几步，海藻丛边一朵红色的“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花的周围聚集了许多小丑鱼。 杨斌走近一看，才发现那看似植物的花其实是海葵，差点就被骗了。 海葵的一端是基盘，附着在礁石上，另一端是盘口，周围有几圈触手，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向日葵。 杨斌把它从礁石上拽下来，海葵入手后软绵绵的，手感特别好。 他用力一握，海葵身体里的水就喷溅出来，就像一个水袋。 他又连续捏了两下，海葵的身体立刻变得干瘪，水多玩起来就是舒服。 杨斌把它塞进网兜里，继续在海床上寻找。 没有了海葵的保护，小丑鱼们也四散逃窜。 小丑鱼和海葵是共生的，海葵有毒的触手可以为它们提供保护，小丑鱼也可以为海葵吸引食物，真是互惠互利。 当杨斌经过一处满是藤壶的礁石时，发现沙砾上有许多聚集的辣螺。 这些辣螺个头都很大，几乎和大拇指一样大。 杨斌拿起一个看了看，都是活的。 既然遇到了，当然要全部收下。 比起打鱼，他更喜欢在海床上捡东西的感觉，就像在地上捡钱一样。 一个一个地捡不过瘾，杨斌干脆一把一把地往网兜里装，直到把所有的辣螺都装进网兜才停下来。 辣螺刚装完，他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海葵，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大，足足有小脸盆那么大，触手向四周伸展摇摆。 海葵虽然绚丽多彩，但杨斌还是把它装进了网兜里，好看也不当钱用。 这一片的资源真是好得不像话，就算没有神秘第六感，周围也有不少小海鲜。 杨斌一路走过来，光是海葵就抓了十几个，还有数不清的螺。 不知不觉，气瓶里的空气就用光了。 没办法，杨斌只好上浮补气。 上了船，他把网兜里的海葵和螺一股脑全部倒进活水舱里。 顾不上休息，拿起充气机把气瓶里的空气补满。 这时，隐隐约约听见了远处传来轰鸣声。 远远眺望，下网的渔船已经开始收网了，动静可不小，隔老远都能看见船体掀起的浪花。 杨斌本来还想再潜一次，但转念一想又怕吕楠等着急了，干脆把船开回去。 半小时后，船停靠在岸边。 “阿楠，上船。” “诶，来了。” 靠在礁石边的吕楠听见声音，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斌子，这趟收获如何啊？” 杨斌“还不错，快上船，时间不早了，下网去。” 楠跳上船，迫不及待打开盖板。 第97章 生吃牡蛎 吕楠看清船舱里的渔获，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斌子，我还以为你又捕到什么大货呢。” 杨斌笑着说“你这是什么心理，听你这意思是不太希望我捕到大鱼啊。” “哪能啊，我这小心脏可再也经不起刺激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很快船就航行到了大船边，距离不到一海里。 吕楠好奇地拿起望远镜眺望。 “斌子，对面大船的网拉上去了，瞧着渔获还真不少呢。” 杨斌“有渔获很正常啊，人家投入那么大的成本，光人员工资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话是这么说，你看看那网兜，鼓鼓囊囊的，真是让人羡慕。” “咱们干好自己的活儿，他们能抓到，咱们也可以。” 半小时后。 杨斌把船开到了先前潜水的位置，把船速降下来。 “阿楠，把刺网拿出来。” “好嘞，现在下吗？” “嗯，先把刺网放下去，这一片资源还不错。” 吕楠迅速把刺网整理好，杨斌开船缓慢前行。 他们这次下的刺网比较多，整整十条，总长度一千米。 用了二十分钟，才把十条刺网全部投放下去。 吕楠问“斌子，延绳钓要不要顺便一起放下去？” 杨斌摆摆手“咱们现在没有饵料，放下去也是白忙活。” “有啊，船舱里不是还有点冻鱼吗。” “那玩意儿打窝还行，当饵料效果可不怎么样。” “哦。” 杨斌把船开到远离刺网的位置，把船锚抛了下去。 “阿楠，我刚才在这一片潜水，资源还行，你要不要下去？” “下啊，这都大半天了，挣的还没你零头多。” 吕楠比杨斌还积极，麻溜地换上潜水服。 他把锁扣扣在船头缆绳拉环上，和杨斌打了声招呼，便“扑通”一声下水了。 杨斌麻溜地穿戴好装备，“扑通”一声跳入水中，为了不和吕楠的安全绳“打架”，他特意多游了一段距离。 觉得距离差不多了，杨斌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条鱼一样迅速向海床潜去。 找到好东西，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没几分钟，杨斌就到了海床上。 这个位置虽然和之前有点偏差，但周围依旧是郁郁葱葱的。 这不，杨斌还没开始找呢，就在一石缝下发现一条鲈鱼。 鲈鱼个头不大，一斤七八两的样子。 杨斌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抬起手中的鱼枪，瞄准，果断扣动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原本停着的鲈鱼突然一甩尾巴，“嗖”的一下钻进了海藻丛里。 “当啷”一声，枪钩射在了礁石上。 枪钩几乎是擦着鱼身飞过去的，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射中。 杨斌把枪钩收回来，重新装回道轨，同时发动神秘第六感，追踪鲈鱼。 鲈鱼在海藻丛里左穿右插，光点很快就出现在了画面上。 杨斌蹬动脚蹼，“咻”的一下就追了过去。 这鲈鱼还挺会跑，游动的轨迹都是 s 形的，要不是有神秘第六感，一般人早就跟丢了。 鲈鱼游了大概二十多米后，停在一块礁石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杨斌追上去，手起枪落。 “嗖”的一声，枪钩飞射而出，鲈鱼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射中了。 鲈鱼吃痛，疯狂挣扎，尾巴左右乱甩，把枪钩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杨斌也不着急，就任由它折腾，毕竟才一斤多重的鱼，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到一分钟，鲈鱼就笔直地躺在海床上，彻底没气了。 杨斌把枪钩收回来，鲈鱼取下塞进网兜。 刚来就有收获，杨斌更加的干劲十足。 根据画面提示，附近还有很多若隐若现的光点，虽然比较分散，但距离都不是太远。 杨斌和鱼就像玩躲猫猫游戏一样，一方躲藏，一方找，看谁更厉害。 另一边。 连续失利的吕楠也找回了自信，在海床上忙得不亦乐乎，干瘪的网兜里也变得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一个小时后。 杨斌和吕楠几乎同时浮出水面。 吕楠摘下面罩和咬嘴，神色激动道“斌子，还是你会找地方，这边的资源太好了，别的不说，光海螺根本捡不完。” “先上船。” 杨斌可不想边喝海水边聊天儿。 上船后，吕楠迫不及待地把网兜拉上来。 打开一看，各种各样的海螺估计有三四十斤之多。 “斌子，你瞧瞧，这些螺可真肥。” 杨斌看了一眼，道“阿楠，你的这些螺有好多都是被国家列为保护动物的，不能私自捕捞，更不能食用和贩卖。” “啊？不会吧！” “先把它们倒出来吧，全部挑一遍，被保护和不能用的全部放了，挣钱可以，但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行吧。”吕楠有些兴致缺缺，这些螺都是他辛辛苦苦，一个一个捡的。 虽然舍不得，但也没再说什么，他年纪轻轻的可不想进局子。 海螺倒在船盖板上，杨斌帮着一块儿挑拣。 大部分的螺都没问题，只有个头大，外形好看的。 经过一番挑拣，最后还剩下三分之二的螺，二十斤左右。 除了海螺，吕楠还打了两条海鬼鱼，个头和杨斌打的不分上下。 吕楠把渔获处理妥当后，又将目光瞄向了杨斌的，他眼疾手快地拉动绳索，把漂浮在水面上的网兜往船边拽。 杨斌也落得清闲。 不到两分钟，吕楠就把网兜拽了过来，双手用力一提，轻松地把网兜拎了上来，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杨斌笑着打趣道“到底年轻啊，腰力就是好。” “那是自然。”吕楠咧嘴笑了起来。 网兜的绳口解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好奇地探头看。 “斌子，你打了不少鲈鱼啊。” “哟，还有牡蛎呢。” 吕楠挑了一个中等个头的牡蛎，拿起一旁的刀用刀尖轻轻一撬，坚硬的牡蛎壳瞬间一分为二，露出白嫩肥美的肉。 吕楠迫不及待地用嘴一吸溜，将肉吞咽下去。 吃完后还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说“嗯，又鲜又嫩，要是有芥末就更完美了。” 杨斌“少吃点生的，小心寄生虫。” “斌子，你也尝尝，很补的。” “……” 第98章 输人不输阵 杨斌的网兜里渔获和吕楠的相差无几，小海鲜数量众多。 牡蛎和海螺被全部倒入鱼箱里，它们不像鱼那么脆弱，无需用活水精心饲养。 渔获处理妥当，吕楠一刻也不停歇，又一次下水了。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 老李头的船开始拉第二网了，船员们各自分工，站在甲板上，严阵以待。 驾驶舱里的老李头却眉头紧皱，刚才一网虽然渔获颇丰，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鱼小虾，他渴望的是金枪鱼。 同样懊恼的还有孟老三等人，他们也是冲着金枪鱼来的，可到目前为止连金枪鱼的影子都没看到。 老李头和孟老三在暗中较劲，从渔船作业时就能看出来，只要一艘船有动作，另一艘就会紧随其后，针锋相对。 俱乐部的船上也不安静，“嗖嗖”的甩竿声此起彼伏。 大狗连续甩了一个多小时，胳膊肘都甩酸了，还是一无所获。 反观玛丽几人倒是钓到了几条鱼上来，但个头都不大。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换个地方。 小亮他们一上船，大狗就把船启动，驶离了岸边。 大狗问“小亮，下去一趟资源怎么样？” 小亮如实回答“别提了，我们仨把附近都走遍了，什么都没有，我连一根海藻都没看见。” “难怪。” “狗哥，咱们现在要去哪啊？” “还没确定，反正这里是不能待了，回去没法交代。” 小亮眼珠一转，说道“狗哥，其实我有一个好去处。” “哦，说来听听。”大狗随口应道，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咱们就跟着杨斌，那小子找鱼可是一把好手，只要他在的地方，资源都还不错。”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狗哥，大海本就是公共资源，而且，又有谁规定，他在的地方，我们就不能去呢？这没道理啊。” 大狗一听，觉得有点道理。 其实，他心底还是比较看好杨斌找鱼的技术的，只不过上次邀请被驳了面子，对杨斌的印象不太好。 经小亮这么一说，他也有些心动。 小亮见有戏，又多说了两句。 最后。 俩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 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们的船就航行到了杨斌附近。 这次他们只留下两个姑娘在船上，包括玛丽在内的几人都换好装备下了水。 小亮等他们都下水了，看着杨斌的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 “哼！你不是想闷声发大财吗，我偏不让你如愿。” 随即，一同潜入水中。 杨斌此时还不清楚，附近又多了好几个人。 他此时正在海床上用刀撬着牡蛎，面前一块礁石上挂着的牡蛎就有七八个之多，每一个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咔”的一声，一个大牡蛎被杨斌从礁石上撬了下来。 这一片虽然鱼不是很多，但是海螺和牡蛎资源却相当丰富。 杨斌潜下来几乎没挪步，每一块礁石上或多或少都会有。 撬牡蛎不光是体力活，还是技术活。 起初，杨斌不会撬，刀尖稍稍一用力就把壳给划拉开了。 经过一番摸索，杨斌才渐渐掌握了技巧。 正当他撬得起劲儿的时候，脑海里画面上忽然多出了几个光点。 杨斌放大查看，一看图形不是鱼，而是人。 这些人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过来抢资源，真是太不要脸了。 杨斌看了一下距离，最近的距离离他竟然只有不到五十米远。 虽然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牡蛎采了，一个个牡蛎实在是太诱人了。 杨斌手速变得更快了，专门挑大个头的牡蛎，小的看不上，觉得不值钱就没要。 采了将近二十分钟，网兜都快被装满了，估计有几十斤。 牡蛎挺沉的，装太多拉不上来也是白费劲。 杨斌蹬了蹬脚蹼，准备上浮。 这时，他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朝他游过来。 来的人也看到了杨斌，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比划手势让杨斌走开。 杨斌刚才忙着采牡蛎，没时间搭理他，结果这人还得寸进尺了。 本来都打算上浮了，杨斌这下改变了主意。 他也向对方打手势，让他离开。 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狗。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都站在原地不动，暗自较劲。 大狗知道杨斌下来得早，就赌他气瓶里的空气撑不了多久。 事实也如他所料，杨斌气瓶里的空气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省着用也只能再撑十几分钟。 即便这样，杨斌也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摆出一副要跟他耗到底的样子。 大狗本想找回点面子，没想到杨斌还是这么倔。 他气瓶里的空气虽然多，但也耗不起。 来了这么久啥都没捞到，回去可不好跟老板交代。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大狗不得不退让一步，转身朝别的方向游去。 杨斌在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大狗一眼，不过隔着面罩，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狗走远后，杨斌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气瓶的压力表，已经快到零了，要是大狗再跟他耗五分钟，他就不得不撤了。 杨斌不敢停留，赶紧快速蹬动脚蹼上浮。 浮出水面后，他才看到俱乐部的船就停在不远处，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杨斌爬上船，轻松地把网兜拉到船边。 双手一使劲，潇洒地将网兜提了起来。 “呵，还挺沉！” 杨斌把牡蛎倒进鱼箱里。 这些牡蛎可都是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有半斤重，绝对是上等极品。 夜市上有好多卖烤生蚝的，一块钱一个，不过和这些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常听人说生蚝是“男人的加油站”，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确实很受欢迎，很多人都爱吃。 杨斌也挺喜欢吃的，比起烤的，他更喜欢吃水煮的。 煮好的生蚝肉鲜嫩无比，蘸点醋，那味道真是绝了，光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稍作休息。 杨斌估摸时间差不多了，等吕楠上来就可以收网了。 自从来了这边，吕楠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有干劲，这一会儿已经下去两趟了。 第99章 盐豆炒鸡蛋 等了七八分钟，吕楠终于冒出头来。 他浮出水面，摘下咬嘴说“斌子，拉我一把，累死了。” 杨斌拉动安全绳，把他拖过来。 吕楠狼狈地爬上船，喘着粗气说“斌子，你知道我在下面碰到谁了吗？” “谁呀？” “你那几个老乡，真不厚道，为了一条鱼，两个人跟我抢。” 杨斌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陈小创他们？” “对，就是他们。” “鱼被抢走了？” 吕楠咧嘴一笑，满脸得意“那怎么可能，我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占便宜，我故意捣乱把鱼放跑了。” “真有你的。” “唉…可惜了一条石斑鱼，两百块钱没了，气死我了。” “石斑鱼？” “对啊，要不是在水下不方便动手，早就揍他们了。” …… 杨斌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和俱乐部的人搅和在一起了。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只要不影响自己捕鱼就行。 但他们现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退一步越想越气，今天这笔账，一定要跟他们算清楚。 先干正事儿。 杨斌把船开到刺网边，开始收网。 他们的网虽然有十条，但是都连在一起，所以很好收。 找到网头，往上拉就行。 刺网陆续被拉上来，网到了不少沙丁鱼，但是大鱼很少。 一连收了三条网，只有三条二斤重左右的黑鲷，还有两条白鲷，大小差不多。 这片海域的资源分布很奇怪，海床上有很多小海鲜，中上层的资源却差很多。 五条网收回来了，渔获不太理想。 吕楠说“早知道抓不到鱼，还不如潜下去捡螺呢，费这么大劲儿。” 杨斌边拉网边说“渔获多少都正常，你这心态可不行。” “杨大师说得都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渔网也都收上来了，大大小小的渔获加起来有二十多斤。 望着一堆乱糟糟的渔网，杨斌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跑船出海，最不想干的事就是解鱼。上次解鱼解了好几个小时，真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吕楠比他还怕解鱼，便提议道“斌子，鱼也不多，要不干脆别解了，回去现解现卖呗。” “还是算了吧，等回去鱼都成鱼干了，赶紧干活，别想那些没用的。” “啊呀呀！我是真不想解鱼啊！” 下网半小时，解鱼却要一小时，而且小鱼更难解，真是太考验耐心了。 两人吭呲瘪肚的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鱼全部解下来，又把网整理好。 吕楠伸了个懒腰“哎哟，可算是弄完了，我这个老腰。” “小孩没有腰。”杨斌也活动了一下筋骨，长时间低头，脊椎酸胀得厉害。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稍作休息后，吕楠问道“斌子，咱们啥时候回去啊？” 杨斌想了想，说“今晚下半夜回吧，到码头正好天亮，赶上市场卖鱼。” “时间是不是有点长啊，带的冰块好像不太够呢。” “我算过，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不过接下来咱们别下网了，太耽误时间，还不如潜下去捡点小海鲜呢。” “嗯，不下就不下。” 这边的资源分布不均匀，下网确实不划算，还是怎么挣钱快怎么来吧。 忙了一上午，中午两人也懒得生火做饭了。吕楠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杨斌“斌子，吃点煎饼垫垫肚子吧。” “嗯。” “对了，这里还有自家做的盐豆子，卷饼吃可香了。” “好长时间没吃了，还真有点馋这一口。”杨斌抽出一张煎饼，撒上几粒盐豆子，卷好后大口咬下。 煎饼的麦香和盐豆子的咸辣在嘴里爆开，太香了。 吕楠老家的煎饼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都是手工做的，特别有嚼劲儿，牙口不好的吃不了。 杨斌一开始吃盐豆子不太习惯，觉得有股臭脚丫子味。 煎饼虽然好吃，但不能多吃，嚼久了腮帮子两边的咬肌酸得厉害。 吃了一张煎饼，吕楠突然想起来“对了斌子，我那儿还有鸡蛋呢，天太热不吃就坏了，要不加点盐豆子炒一下？” 杨斌说“怎么想起来带鸡蛋了。” “不是我带的，我从老家回来时，我妈硬塞进包里的，说是家里的土鸡蛋，有营养。” “那就炒呗，正好还有两个青椒，也不费事。”杨斌拿出卡磁炉，架上了锅。 吕楠把鸡蛋都拿了出来，有一个被挤坏了，蛋液撒了一袋子，黏糊糊的还有股臭味。 “咦～太恶心了。”吕楠皱着鼻子说，“斌子，这还能吃吗？” 杨斌说“你晃一晃，听听有没有声音，没散黄就能吃。” 吕楠照他说的拿起鸡蛋晃了晃，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斌子，没有声音呀。” “行了，你直接把鸡蛋洗干净，我来弄吧。” “好嘞。” 鸡蛋洗好后，杨斌把它们全部打进碗里，还好没有臭蛋。 “阿楠，你帮我往锅里倒点油，用菜籽油啊，炒起来香。” 楠找到油瓶，拧开瓶盖往锅里倒油。 刚倒好油，还没来得及盖瓶盖，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开始左右摇晃。 身体随着惯性失去平衡，手里的油瓶也打翻了，黄澄澄的菜籽油顺着瓶口流入海中。 杨斌手疾眼快，赶紧把油瓶捡起来，问道“阿楠，没被烫到吧？” “没事。”吕楠起身回答。 “那就好。” 在海上做饭可真够危险的，尤其是在小船上，一点都不稳当。 杨斌迅速把几样东西搅拌在一起，倒进锅里翻炒。 盐豆子本身就有味道，不用再调味，把鸡蛋炒熟就可以了。 不到五分钟，一盘盐豆炒鸡蛋就做好了，香味扑鼻。 吕楠闻了闻，满脸陶醉“嗯，就是这个味道，太香了。” 为了方便，两人连筷子都没用，直接用锅铲把菜盛到煎饼上。 经过加热的盐豆子比凉的时候口感好很多，没那么硬。 煎饼被菜的热气熏得也柔软了一些，吃起来不那么费力。 谁能想到，在海上还能吃到盐豆子炒鸡蛋呢。 也不知道是太饿了还是因为味道太好，杨斌一口气吃了三张煎饼，噎得直拍胸口。 “嗯，真过瘾。” 第100章 馋嘴的鲣鱼 半锅盐豆炒鸡蛋，一眨眼就被吃个精光。 吕楠连锅底的残渣都不放过，拿起一张煎饼在锅边蹭了蹭，吃得那叫一个干净。 酒足饭饱后。 杨斌准备下水。 就在他换潜水服时，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他定下心神，鬼使神差地用神秘第六感探测了一下。 脑海里的画面一出现，就看到几个零零星星的光点往船边聚拢，速度那叫一个快。 杨斌挑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随着图案轮廓的显现，可以看出鱼的体型呈纺锤形，体长大概在五十公分左右。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鱼，但从图形上看，它的尾鳍非常发达。 这些鱼游速极快，转眼间就前进了将近十米，距离船也就不到五十米了。 除了鱼群，杨斌在画面上没看到其他异常。 真是奇了怪了。 他也没打窝，按理说不可能吸引鱼群过来啊。 想要食物，应该去隔壁几条船才对。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有鱼过来总归是件好事。 杨斌说“阿楠，别吃了，我感觉水下有动静，准备干活。” “啊！哪有动静？”吕楠竖起耳朵听了听，除了浪头拍打船体的声音，啥也没听到。 话刚说完。 “啪”的一声，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能感觉到。 吕楠说“斌子，好像真有动静。” 还没等杨斌答话，一条鱼自己跳出了水面。 只见这条鱼纺锤形的身体，尾鳍呈新月形，体背侧蓝黑色，腹部银白色。 吕楠被突然跃出水面的鱼吓了一跳，随即喜出望外“斌子，这是啥鱼啊，胆子还挺大。” 杨斌回答道“鲣鱼。” “鲣鱼？这名字听着好耳熟啊。” “金枪鱼的一种。” 楠随口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惊讶地叫道“我去，金枪鱼啊！” 杨斌没表现出太过惊讶，拿起鱼枪瞄准。 几条鲣鱼接连游过来，一直在船边游来游去，把船体撞得“啪啪”响。 杨斌举枪瞄准，可鲣鱼游得太快了，他根本没机会开枪。 吕楠拿着鱼枪瞄了半天，也干着急打不中，说道“斌子，快想想办法啊，好不容易遇到金枪鱼，可不能让它们跑了啊。” “别慌。” 杨斌虽然心里也很着急，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觉得这事很奇怪，他们明明没有投放饵料，为什么会吸引到鲣鱼，而且还是好几条。 不可能只是因为运气好，这也太扯了。 杨斌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鲣鱼虽然跳得乱七八糟，但似乎都是围着船边漂浮的油花转。 难道是菜籽油的味道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除此之外，杨斌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杨斌就去翻找调料盒里的油瓶。 吕楠看他拿油瓶，焦急地说“斌子，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还想做饭吧？” 杨斌没有理他，把菜籽油倒进了海里。 油倒进海里后，在船边活动的鲣鱼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一条条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 看到鱼的反应，杨斌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吕楠在旁边看懵了“斌子，鲣鱼还喜欢吃菜籽油啊？” 杨斌说“别管它喜欢吃什么，油不多，留不住它们多久，赶紧把船舱里的冻鱼拿出来。” “哦。” 吕楠赶紧取出一板冻鱼，由于放在最上面，温度不够低，冰已经融化了，可以直接用。 杨斌拿过一旁的菜刀，直接在船盖板上剁起了冻鱼。 吕楠也没闲着，用小刀帮忙切割。 “阿楠，别切那么小，这又不是做饭，不用那么精细。” “哦。” 杨斌手起刀落，半片巴沙鱼被分成了三块。 不一会儿，一板二十斤的冻鱼就都剁成小块了。 吕楠抓起一把，准备扔出去。 “等会儿。” 杨斌赶紧拦住他。 “斌子，不扔吗？” “不是不扔，还没弄好呢。” 杨斌把切好的冻鱼全放进鱼箱，又把剩下的半瓶菜籽油全倒在鱼块上。 顾不得戴手套，他直接用手搅拌起来。 冻鱼闻着有点怪，加了菜籽油后，立马香气扑鼻。 吕楠说“嗯，真香，我看着都想吃了。” 杨斌说“想吃回头给你拌一盆。” 鲣鱼活跃了一会儿，又不见踪影了。 吕楠急了“斌子，鲣鱼不会游走了吧？” “没有。” 听杨斌这么肯定，他才安心些。 吕楠也不知道为啥，在船上只要有杨斌在，他就特别踏实，好像永远都不会惊慌。 饵料拌好了，杨斌沿着船体周围扔下去。 鱼块不多，他得省着点用，可不能像那几艘船一样，一投就是几百斤。 这时候，隔壁几艘船上的人吃完饭，闲着没事就看向杨斌的小船。 孟老三看见杨斌一小块一小块地扔饵料，笑出了声。 “老二，你看那开小舢板的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扔饵跟煎鱼块似的，还一块一块地丢。” “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懂啥，估计也就钓点小鱼玩玩。”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能钓上来个啥。” 另一边，老李头看见杨斌小气吧啦地扔饵料，摇了摇头。 王莽说“师傅，你落枕了啊？” “滚蛋！就不能盼我点儿好！” “那你刚才为啥摇头……” 老李头努努嘴，说“小杨连饵料都舍不得，还想着空手套白狼。” 王莽拿起望远镜，看到杨斌一块一块地丢饵料，竟然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斌哥不愧是捕鱼大佬，投饵都能这么精准，厉害啊。” 老李头脸一黑，一把夺过王莽手中的望远镜，说“去去去，给鱼再加点冰。” “师傅，冰不是刚加过吗？” “我让你加你就加，那么多废话！” “加加加。” 王莽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顶撞，出门后小声嘟囔“不知道师傅又哪根筋不对了，回去让师娘收拾你。” 老李头把王莽赶出去后，自己拿起望远镜盯着杨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在光辉俱乐部的船上，大狗为首的几个人也在议论杨斌。 大狗说“看到没，连饵料都舍不得，还学别人出来捕鱼，活久见。” 小亮帮腔道“就是，一天天的拽的很。” 陈小创和大伟也加入了讨伐的队伍。 玛丽听不下去了，一脸厌恶的制止道“几个大男人，像个长舌妇一样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知道羞羞。” 大狗他们被玛丽这么一说，才闭上了嘴。 第101章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大狗几人虽然不说话，但眼睛像监控一样盯着杨斌，一刻也不放松。 另一边。 杨斌把二十斤的鱼饵扔了一半下去。 吕楠看到还剩下一半鱼块，说“斌子，这饵料是不是有点少啊，水面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不会的，等着吧。” 杨斌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脑海中的画面显示，鲣鱼就在离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不仅如此，还有几条鲣鱼正在向船边聚集。 等了五六分钟，吕楠坐不住了“斌子，要不我下去看看吧？” “再等等。” “我先把鱼竿支好，说不定等下就有鱼上钩了呢。” 吕楠刚转身，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吓了他一跳。 “嗖”的一声，杨斌在鱼跃起的瞬间扣动扳机，尖锐的枪钩像箭一样急速飞射出去。 “啪！” 一声闷响，枪钩射中了鲣鱼的尾巴。 鲣鱼落入水中后，因为疼痛疯狂地摆动身体，强有力的尾鳍搅动着水花。 鲣鱼虽然没有金枪鱼大，但它脾气暴躁，爆发力强。 枪钩被甩得摇摇晃晃，松弛的鱼线也变得紧绷起来。 杨斌不敢大意，打开线轮保险扣。 昨晚打金枪鱼时，枪钩尾线磨损得很厉害，经不起它这样折腾。 保险扣打开的瞬间，鱼线就被带出十几米远。 横冲直撞的鲣鱼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又折返回来，紧绷鱼线也松了。 为了避免鱼线挂底缠绕，杨斌手握住摇柄快速转动，把线往回拉。 鲣鱼到了船边，直直地钻入船底。 怕什么来什么，杨斌可不想如它的意，一边收线一边提枪。 鲣鱼吃痛，这才改变方向从船底游出来，不过还是围着船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吕楠反应过来后，抄起一旁的鱼枪，对着水面瞄了起来。 杨斌赶忙说“阿楠，别着急打，距离不够，容易缠线。” “那咋整啊，我下去吧。” “别慌，现在有了血腥味，鱼群短时间内不会走的，你把剩下的鱼块继续扔。” “好嘞。” 一人一鱼僵持了十几分钟，鲣鱼渐渐没了力气，动静越来越小。 杨斌见时机到了，快速转动摇杆收线。 二十多米的线转眼间就收了回来，鲣鱼圆滚滚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看起来很是诱人。 把鱼拉到船边时，鲣鱼已经没什么精神了，船边的水都被血水染红了。 有了血腥味，围过来的鲣鱼更加疯狂。 看着漂浮在船边的鲣鱼，杨斌有些犯难，船上没有抄网。 平时都是潜水用鱼枪打鱼，根本用不上抄网。 一旁的吕楠见鲣鱼不动了，伸手就去拎它。 谁知手指刚碰到鲣鱼，它突然甩动尾巴，水花四溅。 “呸！” 吕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被溅了海水。 “斌子，它太凶了，不给碰啊。” 杨斌想了想，说“你把菜刀拿过来。” 楠把菜刀递给了他。 杨斌接过菜刀，用刀背对着鲣鱼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随着一声闷响，鲣鱼的身体抽搐个不停，然后就晕死过去了。 吕楠说“斌子，你就不能温柔点，太粗鲁了。” 杨斌耸了耸肩“那你有啥好办法？” “还真没有。” “这不就得了。” 等鲣鱼彻底不动了，杨斌把它拎了上来，估摸得有十几斤重。 周围几条船上的人，看到杨斌这边聚集了金枪鱼群，一个个都惊得合不拢嘴。 孟老三双手挠着头，头皮屑哗哗往下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二，你说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就几块鱼居然能把金枪鱼给引过去，看这架势还不少呢。” 老二也是一头雾水“不清楚啊，我想起来了，他就是最近在码头很出名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叫……对，叫杨斌，听说他出海从来没空过手。”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听老冰提过，看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没想到这么厉害。” “也许只是运气好吧。” …… 画面一转。 老李头指缝里夹着烟，坐在椅子上发呆。 猩红的烟蒂烫到了他的手指，老李头疼得一激灵，赶紧甩手把烟蒂扔掉。 这时，王莽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师傅，看到没，斌哥那边围了好多金枪鱼，刚才还钓上来一条呢。” 缓了口气，他接着说“我说啥来着，捕鱼大佬就是厉害，连饵料的用量都能算得准准的，哪像咱们到处撒网。” 老李头为了面子，故作镇定地坐回椅子上，说“整天咋咋呼呼的，不就是几条鲣鱼嘛，瞧把你激动的。” “师傅，那可是金枪鱼啊，一条就能抵你半年的口粮了。” “没见过世面，你知道我当年一天最多捕过多少条鲣鱼吗？” “知道啊，三十六条，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你那是用网拉的，光饵料就用了上千斤，斌哥用的还不到你的零头呢。” 王莽对杨斌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已经没人能比得上了。 老李头本来就没什么兴致，被自己徒弟这么一捧一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黑得跟猪肝似的。 想起之前说的话，他更觉得没脸了。 拉不下脸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光辉俱乐部船上的大狗。 大狗看着杨斌船边聚集的一条条鲣鱼，那表情就跟变戏法似的。 他做梦都不敢想，就几块鱼居然能把鱼群都吸引过去。 小亮看着那些金枪鱼，眼睛都快羡慕得掉地上了。 陈小创和大伟两人低着头不说话，想起之前说的那些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驾驶室里的气氛有点怪，安静得不太正常。 另外两个姑娘对杨斌也是一脸的崇拜，还小声嘀咕。 “这人好厉害啊，我记得上次他也找了好多鱼呢。” “是啊是啊，不仅会做菜，还会找鱼，长得也帅，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玛丽看到杨斌收获颇丰，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 她美目流转，不经意间看到大狗，想起大狗之前说的话，就故意问“大狗，你刚才不是说杨斌舍不得饵料，不会捕鱼吗？那这些是什么？” 大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厚着脸皮说“开玩笑的，他要是不会捕鱼，我上次怎么会邀请他进俱乐部呢？这说明我有一双慧眼啊。” 第102章 抢夺资源 玛丽把目光转向小亮。 小亮咧开嘴笑了“玛丽姐，杨斌和我是老乡，他从小就擅长抓鱼，不信你问他们。” 说完，他看向陈小创和大伟。 这俩兄弟一唱一和的，把杨斌狠狠地夸了一通。 大狗几人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恨透杨斌了。 不只是因为杨斌找到了鱼群，主要是玛丽和俩姑娘都帮他说话，这可让大狗心里很不爽。 玛丽和俩姑娘在驾驶室里觉得闷，就一起出去透透气。 她们一出去，大狗就说“小亮，你带他们去换潜水服，咱下水。” “狗哥，刚吃完饭就下水不好吧，而且现在这么热，要不歇会儿？” 大狗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拉到一边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说了啥，只见小亮连连点头。 说完悄悄话，小亮二话不说拿起装备就准备下水。 大伟说“姥爷，歇会儿行不？吃太多了撑得难受。” 小亮说“谁让你吃那么多，赶紧的，正好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在大狗的催促下，小亮三人陆续下水了，只留玛丽她们在船上。 这时候。 杨斌在船上忙得热火朝天，第二条鲣鱼也被鱼枪射中了，他正在和鱼拔河。 吕楠也打上来一条，和杨斌背靠背站着。 他们的鱼线都不敢放太远，因为船上空间小，钓位紧凑，万一鱼线缠绕就只能切线，所以得特别小心。 杨斌拉鱼靠的是技巧，可不用蛮力。 吕楠就不一样了，他正面硬刚，全靠力气。 不到半小时，杨斌又拉上来一条鲣鱼。 这条个头不大，也就十斤左右，但长得挺好看，头和身体黄金比例。 没一会儿，吕楠也把鱼拉上来了。 他用力太猛，累得气喘吁吁。 “斌子，还是打这种值钱的鱼过瘾啊，累点也开心。” 杨斌笑了笑“那可不，有钱才有干劲嘛。” 枪钩从鱼身上取下后，经过几番射击和拉扯，动静可不小，船边聚集的鱼群有散去的迹象。 杨斌的饵料确实不够，要不是因为有浓浓的血腥味，鱼群早就跑光了。 枪钩重新装回轨道，再想打已经晚了。 鱼群聚的快，散的也快。 此时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没有鲣鱼再跃出水面。 吕楠刚过了把瘾，鱼突然就没了，他郁闷道“溜得也太快了，枪都上膛了，好歹再让我射一次啊。” 杨斌用神秘第六感一探，发现鲣鱼并没有游走，而是聚集在海床上，争抢掉落的鱼块呢。 知道了鱼的踪迹，杨斌背上气瓶，说“阿楠，下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跳进海里。 杨斌入水后迅速下潜，直奔海床。 就在他快到海床时，脑海里的画面上又多了几个光点。 光点游动的速度不快，但目标很明确。 不会是又有鲣鱼过来了吧？ 杨斌停下，给身后的吕楠比划了个手势，让他先下去。 吕楠心领神会，快速蹬动脚蹼继续下潜。 杨斌挑了其中一个光点放大查看，不是鱼，而是人。 把几个光点都看了一遍，竟然都是人。 能这么快赶来，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谁。 这时，他们身后有一个光点若隐若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杨斌好奇地把光点放大查看。 随着图形显示，这不是人，而是一个同样呈纺锤形的身体，体长约三米，骨架看着有点眼熟。 杨斌突然想起，这图形和他上次看到的鲨鱼尸体极为相似，尤其是牙齿结构。 人他还能拦一下，可对鲨鱼就无能为力了，它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这么重的血腥味儿，引来鲨鱼也不足为奇。 看情况，想要把剩下的几条鲣鱼全收是不可能了。 先不说有鲨鱼，大狗他们几个急急忙忙赶过来，肯定不只是来帮忙的。 能打一条是一条吧。 杨斌想得很开，用二十斤冻鱼换几条鲣鱼已经是大赚了。 趁他们还没赶到，杨斌要给吕楠争取时间，蹬着脚蹼就迎上去了。 从画面上看，鲨鱼停在原地没动，也许还没发现这边有食物。 杨斌游出五十多米，碰上了大狗一行人。 大狗看到杨斌显然很吃惊，他本来是想来个釜底抽薪，分一杯羹的。 下水前他跟小亮商量好了，一人打一条，四个人就能打四条。 现在计划败露，几个人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斌给他们比划手势，让他们赶紧走。 还好有神秘第六感感探，不然还真可能让他们把鱼给截胡了，脸皮太厚。 小亮看见杨斌比划手势，就用鱼枪戳了戳前面的大狗，让他拿主意。 大狗可不顾及什么脸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他索性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游。 小亮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跟在大狗后面。 杨斌继续比划手势，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大狗蹬动脚蹼，想直接绕过去。 这不是明抢吗？ 杨斌向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既然双方已经撕破脸，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杨斌加快脚步，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为了能震慑住他们，杨斌将手中的鱼枪高高举起。 其意思不言而喻，再干扰自己捕鱼，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没想到大狗也是个狠角色，他竟也将鱼枪举起来，对准杨斌。 与此同时，大狗还扭头看了看小亮等人，似乎在向他们传递某种信号。 小亮本不想和杨斌把关系闹得太僵，可碍于大狗的身份，他也只得模仿大狗的动作。 陈小创和大伟想加入俱乐部，自然也跟着大狗他们亦步亦趋。 虽然只是装装样子，不会真的开枪，但海床上的气氛还是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根根拉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杨斌孤身一人，而对方有四人，在阵势上明显处于下风。 但这其实正是杨斌想要的结果，他可不是为了打架的，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对峙的同时，他还不忘密切留意吕楠的动向。 此时的吕楠已经成功射中一条鲣鱼，正开始上浮，并用力拉扯着鱼线。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海床上的鲣鱼就算受到了惊吓，也仍在贪婪地抢食着鱼块。 为了一块鱼，两条鲣鱼甚至大打出手，互相冲撞、撕咬。 不远处。 对峙了几分钟后，大狗急了。 第103章 鲨鱼助阵 气瓶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他只好向小亮打手势。 小亮心领神会，带着陈小创和大伟先撤了，兵分两路。 这下杨斌没招了，他只能拦住其中一路，没法分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亮大摇大摆地从自己身边游过去。 大狗见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得意地向杨斌竖起了中指。 杨斌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下被彻底激怒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对付这种人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既然拦不住，他索性不拦了。 大狗以为杨斌认怂了，也紧跟着上去，直奔鲣鱼鱼群而去。 杨斌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游去。 不一会儿，大狗他们就找到了鲣鱼群。 海床上还有五六条鲣鱼，足够他们打了。 看着胖乎乎的鲣鱼，小亮率先瞄准了一条，果断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枪钩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鲣鱼的身体。 鲣鱼吃痛后开始胡乱挣扎，四处乱窜。 大狗赶到后，也迫不及待地开了一枪，打了一条。 先后打了两条后，鲣鱼群被吓得四散逃窜。 陈小创和大伟也不甘示弱，蹬着脚蹼追赶逃窜的鲣鱼。 一时间，海床上沙尘飞扬，好不热闹。 另一边。 杨斌来到光点附近，在一处海藻丛边发现了鲨鱼的踪迹，它正在吃一条死掉的鲣鱼。 怪不得没动静，原来是在吃东西。 鲨鱼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半截鱼身一转眼就快吃完了。 杨斌站在远处，故意弄出点声响。 鲨鱼被惊动了，摇了摇尾鳍，一口把剩下的鱼吃完了，然后朝杨斌的方向游了过来。 杨斌不敢耽搁，赶紧开溜。 他可是很清楚鲨鱼的游速的，一分钟就能游好几百米。 鲨鱼并没有完全发现他，所以速度不是很快。 刚吃完东西的它心情显然还不错，悠哉悠哉的向前游动。 杨斌成功将它引到有血腥味的地方后，目的达成，立刻快速上浮。 鲨鱼对气味十分敏感，闻到血腥味后变得兴奋异常，游速也加快了。 就在这时。 杨斌爬上船，吕楠也刚刚把鲣鱼拉上来，正准备再次下潜。 “斌子，下面还有好几条鲣鱼呢，我们再下去打两条就可以收工了。” 杨斌拦住他说“不打了，先开船离开。” 吕楠疑惑地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啊，那可是鲣鱼，不打多可惜。”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赶紧走。”杨斌不由分说地把船锚拉上船。 吕楠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多问，帮忙启动了船。 “突～突～突突。” 柴油机的轰鸣声响起，杨斌加大油门，船在海面上乘风破浪，快速离开了这片水域。 画面一转。 海床上，大狗正和鲣鱼纠缠，突然发现周围的小鱼小虾都纷纷躲藏起来。 几只寄居蟹迈着腿，迅速缩进海螺壳里。 大狗在俱乐部多年，潜水经验丰富，感觉到不对劲后，马上警惕起来。 奇怪的是，刚才还激烈挣扎的鲣鱼突然改变方向，竟然往回游。 这时，大狗透过海藻丛，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向他游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就已经游到了十几米远的鲣鱼旁边。 “鲨鱼！！！” 大狗看清楚是鲨鱼后，后背一阵发凉，吓得呆在原地。 一向脾气暴躁的鲣鱼，在面对鲨鱼时，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鲨鱼可不跟它客气，张开大嘴一口咬上去。 “咔嚓”一声，鲣鱼的身体断成两截，鲜血从鲨鱼的嘴角流出。 大狗吓得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救生刀割断鱼线。 趁鲨鱼还没注意到自己，他快速蹬动脚蹼，转身逃命。 不远处的小亮不经意一瞥，就看见大狗慌乱地上浮，不禁有些奇怪“这是啥情况？” 大狗和小亮擦肩而过，也没提醒他一句。 小亮看到大狗的枪钩都不见了，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恰好看到鲨鱼在进食，周围的海水都被血水染红了，吓得他两腿发软。 小亮心里把大狗全家问候了一遍，平常都称兄道弟的，遇到危险就只顾自己逃命。 太不讲义气了！ 小命要紧，小亮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抽出刀割断了鱼线，蹬动脚蹼开溜。 他没像大狗似的直接上浮，而是朝着陈小创和大伟俩人的方向游去。 陈小创追了半天，好不容易射中了一条鲣鱼，兴奋得不行。 刚高兴没一会儿，小亮就赶过来了。 小亮指了指上方，示意他上浮。 怕他不明白，小亮又指了指身后，只不过戴着面罩，看不见他焦急又恐慌的表情。 陈小创以为小亮是来帮忙的，还得意地指了指鲣鱼。 俩人各说各的，谁也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亮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来到陈小创身旁，手起刀落，把鱼线割断了。 陈小创都惊呆了，自己好不容易打到的鱼，就这么被放跑了！ 他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把将小亮推开，蹬动脚蹼就去追鲣鱼。 小亮气得脸都黑了，但还是强忍着怒火把陈小创拉了回来，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鱼枪。 陈小创看到他的枪钩也没了，这才冷静下来，他可不傻，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两人相视一眼，心有灵犀地朝着大伟的方向游去。 此时，大伟正蜷缩着身子，藏匿在海藻丛中，前方有一条石斑鱼。 还没等他出手，小亮便发现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大伟身边，二话不说，架着他的胳膊带他上浮。 石斑鱼受惊，须臾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人相继浮出水面，向船的方向靠近。 大狗一边奋力游动，一边跟甲板上的玛丽几人挥手。 “玛丽，拉……” 话未说完，一个浪头汹涌而至，瞬间将他的头淹没，大狗猛地灌进一大口海水。 “咳！咳咳……” 大狗被海水呛得咳嗽不止，要是让俱乐部的学员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肯定会笑掉大牙。 不知过了多久，大狗上气不接下气地游到船边，紧紧抓住挂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往船上爬。 上了船，他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软绵绵地躺在甲板上。 正在拍照的玛丽几人看到他这副惨状，心生怜悯，纷纷过来询问。 “大狗，你这是怎么了……” 第104章 回马枪 大狗为了面子，硬撑着坐起来“真倒霉，碰到鲨鱼了。” 琪琪问“狗哥，那你是逃回来的？” “逃？开什么玩笑。”大狗举起鱼枪，说“看到没，这就是打鲨鱼打的，要不是鱼线太细，我就把它弄上来当鱼饵了。” “我看你是想拿我们当鱼饵吧，啊！”话还没说完，小亮三人就爬上了船，一脸怒气地找大狗质问。 大狗知道自己理亏，却故意问“咦！你们怎么也上来了，我还打算换把鱼枪再下去呢。” 说完，他还装出一脸关心的样子，问“小亮，你没受伤吧？” “没有。” 小亮见他答非所问，真想一脚踹他脸上，但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四个人上来，三个人的枪钩都丢了，只有大伟的还在。 本来想着下去能大捞一笔，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俱乐部配的枪钩都是定制的，一根要一千多块钱呢。 这次丢了，还得自己掏钱重新买。 经过这件事，小亮和大狗之间有了隔阂，虽然那层纸还没捅破，但各自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幕后推手杨斌这时又把船开回来了。 大狗看到杨斌回来，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小亮，你看杨斌回来了。” “哪呢？” 小亮几人顺着大狗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是杨斌。 小亮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提醒一下杨斌吧，下面有鲨鱼。” 陈小创和大伟也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毕竟是一起出来的。 大狗见他们立场不坚定，便怂恿道“提醒什么啊，你们忘了刚才在水下他是怎么拦我们的了，要不是他耽误时间，我们也不会损失这么惨重。” 听大狗这么一说，几个人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大狗一看，继续忽悠道“说不准啊，鲨鱼就是杨斌引过来的，你们要去我可不拦着，不过得想清楚了。” 就这样，小亮他们改变了想法。 另一边。 吕楠被杨斌绕晕了，问道“斌子，你这是啥操作啊，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杨斌“刚才血腥味太重了，万一有大家伙过来，太危险。” “哦，可是现在鱼群都散了，咱们也没多余的饵料了，回来也没啥用啊。” “下面还有些残饵，试试运气呗，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去了。” “也是。” 杨斌这么一解释，吕楠没有起疑。 关于鲨鱼的事，杨斌只字未提。 船开到位置后，杨斌停好船，抛下铁锚。 “阿楠，你在船上把鲣鱼处理一下，挖下来的内脏留着当饵料，我下去看看情况。” “行，你自己小心点。”吕楠连续潜了几次，正好也累了。 打来的鲣鱼不处理不行，时间长了影响肉质，卖不上好价钱。 杨斌给气瓶充好气，站在船头，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入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 潜入水中后，杨斌并不着急下潜，而是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画面中有几个零星的光点，他一一放大查看，没有发现鲨鱼的踪迹。 算下时间，鲨鱼应该已经走了。 确定安全后，杨斌才放心下潜。 下潜到海床上，周围的海水一片浑浊，能见度比先前降低很多。 先是被鲣鱼群折腾了一番，又被鲨鱼搅和，附近的资源差到极点，连小鱼小虾都看不到了。 鱼虾虽然少了，但是小海鲜挺多。 杨斌边探测边在海床上捡贝螺，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海藻丛边发现一根鱼线。 还好自己眼神好，不然稍不留神撞上，潜水服都得被割破。 杨斌把鱼线盘绕回来，打算等下带走。 刚拽动两米长，忽然就拉不动了，估计是缠绕在海藻上了。 他沿着鱼线摸索过去，走了五六米远，看见一根鱼枪的枪钩躺在石缝边，尾端的鱼线被石棱挂住了。 杨斌上前捡起枪钩，上面还有斑斑血迹，不用想，这肯定是大狗他们的。 面对鲨鱼，也只能先保命了。既然捡到了，杨斌就顺手带上。 这时，画面中隐约有几个光点闪动，离他不远。 杨斌将画面放大，图形显示是螃蟹。 他先后下来好几次，几乎没碰到过螃蟹，这片海域的螃蟹比较稀少。 杨斌蹬动脚蹼，紧贴着海床向光点游去。 五六分钟后，他到了光点附近，入眼的是一片珊瑚礁，形状各异。 珊瑚礁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被，有红有紫，就是没有绿色。 这些植被都比较矮小，但根系却异常发达，有的根扎在狭小的石缝里，生命力很顽强。 杨斌对这些植被不感兴趣，用枪钩扒拉开植被，仔细寻找。 当他扒开一片不知名的植被后，一个残缺的鱼头出现在眼前，鱼头上还插着一根枪钩。 鱼头周围围着三只青蟹，正举着大鳌蚕食着鱼头上的肉糜。 它们进食时过于专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杨斌瞄准两只青蟹，双手迅速出击。 青蟹的反应极为敏捷，杨斌的手刚触及它们坚硬的背壳，它们便举起大鳌，如利剑般直刺杨斌，强有力的钳子快速合拢。 尽管它们反应神速，但可惜运气不佳，遇到了抓蟹小能手杨斌。 两只青蟹被死死摁在海床上，它们胡乱蹬动的腿掀起阵阵沙砾，清澈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清。 漏网的青蟹迈开腿，企图逃离。 然而，杨斌便提前预判了它的逃跑路线，一只四十三码的大脚不偏不倚踩了下去。 青蟹们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出来嗦个鱼头，竟然会全军覆没。 杨斌陆续将三只青蟹全部塞进网兜，拿起枪钩。 这已经是第二根枪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 在海床上徘徊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气瓶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杨斌才开始上浮。 浮出水面后，杨斌挥动着手臂向船边靠近。 吕楠听到动静，连忙帮忙拽动安全绳。 “斌子，下面的资源如何，还有鱼吗？” 浪头汹涌，杨斌只能挥挥手示意。 游到船边后，他手臂一扬，将几根枪钩扔上船。 吕楠看到枪钩，顿时一愣，随即问道“斌子，哪来的枪钩？” 杨斌“捡的。” “捡的？而且一次性捡到三根，这什么神仙运气。” “先拉我上去。” 第105章 坐地起价 杨斌前脚刚上船，大狗他们就瞅见了。 小亮眼神好，看见杨斌刚拿上来的几根鱼枪枪钩。 “狗哥，咱的枪钩好像被杨斌捡着了。” “嗯，我也瞧见了。” 陈小创兴奋道“亮哥，那还等什么，过去要回来啊，我那根六百多块钱买的呢。” 小亮有点犯难“说的容易，人家凭啥还给你啊。” “凭东西是咱的啊。” 大狗接过话茬“靠咱想要回来估摸没戏了，找玛丽吧，她和杨斌挺熟，让她帮我们要。” 小亮点头赞同“嗯，靠谱。” 他们找到玛丽，把杨斌捡到枪钩的事说了。 玛丽听了，说“帮你们要回枪钩可以，但你们不得表示表示？” 大狗“放心，不让你白帮忙，回去请你吃大餐。” 玛丽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大餐，我说的是你对杨斌有啥表示。” “他啊。” 大狗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玛丽看他一点诚意都没有，转身就准备走。 小亮赶紧把她拦下，笑着说“玛丽姐别生气啊，这样吧，他要是愿意还，我出一百块钱，就当辛苦费了。” “那我也出一百。”大狗帮腔附和。 “你们自己的破事，你们自己去说吧，我可不掺和了。” 玛丽没给几人好脸色，直接进了驾驶室。 大狗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还好好的，这脸变得比天还快。 玛丽不帮忙，他们也只好自己去要了。 怕杨斌的船挪地方，大狗从仓库把皮划艇找出来，充好气，沿着船边放下去。 “小亮，你跟我一块去吧。” “嗯。” 小亮虽不太情愿，可那里面也有自己的枪钩，不去也不行。 两人上了皮划艇，朝着杨斌的船划去。 这会儿，杨斌和吕楠正忙着把鲣鱼塞进船舱呢。 这次的收获太多了，三个船舱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天气热，加的冰块也比较多，占了不少地方。 吕楠不经意间瞥见小亮，皱起眉头说道“斌子，你看你老乡是不是朝咱这边来了。” “是吗？” 杨斌看了一眼，还真是。 他知道小亮会来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看来是挺着急的。 毕竟没有枪钩的鱼枪，也只能当个摆设。 几分钟后，皮划艇停在了小舢板船边。 大狗给小亮使了个眼色，让他开口。 来都来了，小亮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斌子，忙着呢？” 杨斌装作没听见，故意不答话。 小亮尴尬地笑了笑“斌子，刚才都是误会，跟你闹着玩呢，别生气啊。” 大狗也帮着附和“对，杨斌，刚才是我们太冒失了，你别往心里去。”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都很谦卑，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海床上的嚣张气焰。 说话的同时，他们的眼睛还盯着甲板上的枪钩，经过确认，那就是自己丢失的。 吕楠见杨斌不答话，说道“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呢吗。” 小亮努努嘴“斌子刚才捡的枪钩是我们的，你看能不能还给我们。” “你们的？” “对，我们也不白要，一根枪钩一百块钱，当作报酬。” 这事儿吕楠可做不了主，他把目光转向杨斌“斌子，你觉得呢？” 杨斌不紧不慢地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向两人，道“想要枪钩是吧？” “是啊。” 小亮和大狗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我也懒得跟你们翻旧账了，三根一起给个打包价吧，一千五拿走。” 大狗眼睛一瞪“多少？” “我没说清楚吗？打包价一千五。” “杨斌，都是熟人，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大狗脸色变了变。 杨斌一声冷笑“熟人？我跟你很熟吗？” “你……”大狗被怼得满脸通红。 小亮见气氛不对，赶忙打圆场“斌子，你看我们都道歉了，这新买也不值一千五啊。” 杨斌肩膀一耸“那没办法了。” 谈不拢，大狗和小亮杵在那儿，好不尴尬，心里也不停地掂量。 不要杨斌手里的，回去定做新的两根就要两千多，而且还得等，耽误事。 要的话，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白送杨斌一千多块钱。 杨斌才不管他们怎么想，鱼安置好后，就喊道“阿楠，把船锚拉上来，回了。” “好嘞。” 本想着晚上再回去，现在鱼都装满了，也没法再继续作业。 俩人见杨斌要走，这下急了。 小亮“斌子，要不价格再商量商量，给个面子嘛。” 杨斌嘴角一扬“面子能值几个钱？” 小亮被噎得说不出话。 事已至此，要拿回枪钩，只能照杨斌说的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两人商量了一下，一千五虽不便宜，但也算划算。 海上没信号，手机转不了账。 杨斌把船开到大船旁，大狗几人东拼西凑，连硬币都拿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凑够一千五。 交钱交货。 大狗重新拿回枪钩，没有丝毫喜悦，只觉得窝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杨斌拿上钱，也不停留，准备回港。 玛丽发出邀请“杨斌，上来喝杯茶再走呗。” 杨斌笑笑“不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回头有时间再聚，我请你吃饭。” “还是我请你吧。”杨斌特意晃了晃手里的钞票。 大狗气得脸发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吕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声道“斌子，你们俱乐部的人真有钱啊！改天有这种赚钱机会也带带我，比打鱼强多了。” 杨斌“别改天啊，见者有份。” 他随手抽出五百块钱出来，塞给吕楠。 吕楠也没客气，将钱接下，对甲板上的几个女孩挥挥手“有空请你们喝奶茶啊，大杯的。” 几个女孩笑了笑。 本就在爆发边缘的大狗见他们当场“分赃”，气得伸手狠狠砸向船舷，“啪”的一声，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玛丽“发什么神经，一点儿风度都没有。” 琪琪“狗哥，手不疼啊？” 大狗疼得手直抖，黑着脸不说话，转身就走。 小亮和陈小创也心情郁闷地跟在后面。 相比他们，大伟还算正常，没赚到钱但也没亏，没亏就是赚了。 第106章 抢手的金枪鱼 船航行了一段距离，吕楠把钱递给杨斌“斌子，给你。” 杨斌没接“干什么啊？” 吕楠说“刚就是故意气他们，咋能真要啊。” 杨斌“拿着，又不是我的钱，不要白不要。” “成，那晚上回去喝酒。”吕楠把钱收起来，笑着说，“斌子，你是没看到，大狗那脸难看得，跟死了人似的。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可算出了口气。” “自作自受。”杨斌也松了口气。 气顺了，心情都好了起来。 回港挺顺利，杨斌和吕楠轮流换岗航船。 五点出发的，九点半才到码头。 夜间的港口热闹无比，来往船只川流不息。 船刚停靠好，一束光就照了过来，杨斌眼睛都被晃花了。 还没看清楚，两个穿着靴子的男人就站到了船头。 “兄弟，刚回来啊。” 杨斌指了指男人手里的手电筒“麻烦把灯关了，太晃眼。” “哦，不好意思哈。”男人关上灯，自来熟地问，“这趟咋样，渔获拿出来看看。” “我们认识？” 其中一个人笑了“你不认识我们，可我们认识你啊，你是不是姓杨？” 杨斌点点头“是。” “那就对了，杨老板在码头谁不认识啊，年纪轻轻，开舢板都不空船，你在码头可是名人。” 这两人一吹一捧的，净说些好听的。 杨斌也反应过来了，他们是收海鲜的鱼贩子。 这些人平常都盯着大船，很少能瞧上小舢板，今天真是怪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渔获。 虽然这次渔获不少，但杨斌还是没打算卖。 鱼贩子常年在港口活动，就算不卖渔获给他们，也不能得罪。 杨斌随口说了两句中听的话，将他们打发走。 他们前脚刚离开，又有一个鱼贩子就过来询问。 紧接着，又有好几波鱼贩子接踵而至。不光询问杨斌，只要有船靠岸，鱼贩子们都会立刻上前询问。 换作平时，鱼贩子们不可能这么积极。 事出反常必有妖，杨斌和吕楠都察觉到了异常。 “斌子，这两天是不是有台风要登陆啊？你看这些鱼贩子，一个比一个积极，都抢着拿货呢。” 杨斌也纳闷“没听说有台风啊。” 他赶紧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 这一看，他就明白了。 虽然没有台风，但未来一周都会有暴雨，天气相当恶劣。 难怪鱼贩子们这么积极，原来是这样。 天气恶劣无法出海，周期变长，海鲜自然就变得抢手了。 搞清楚状况后，杨斌更不着急卖货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能放进冷库的渔获都暂时存放在老冰冷库里。 说干就干，杨斌骑着三轮车来到船边，和吕楠一起把船舱里的渔获搬到三轮车上。当一条条鱼被从船舱里拿出来时，附近的鱼贩子们又一窝蜂地挤了过来。 “兄弟，这些鲣鱼卖给我吧，我出高价！” “我的天！还有大眼金枪鱼！你们这小舢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杨老板，商量一下，把大眼金枪鱼卖给我吧，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牡蛎可真肥啊！开个价吧，我全都要了！” “这么大的海葵真是罕见啊！兄弟，我姓石，开了家连锁海鲜店……” 鱼贩子们吵吵嚷嚷，杨斌的脑袋都被他们吵得嗡嗡作响。 实在是因为杨斌船上的这些海鲜品质太好了，每一个都是上等货，实属罕见。 鱼贩子多得如潮水一般，将三轮车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走走不了。 杨斌无奈，只得站到三轮车上，扯着嗓子喊“真是对不住啊，不是我们不卖，这些货都被老顾客提前预订，麻烦诸位让一让啊。” 人群中不知谁高喊一声“管它预不预订，谁出价高就卖给谁呗。”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若不是杨斌阻拦，这些鱼贩子怕是要捋起袖子动手抢了，那场面，简直疯狂至极。 一时间，场面混乱如一锅粥。 码头出金枪鱼的消息，仿佛插上了翅膀，飞速传播开来。 日料店中。 胖子老板百无聊赖地拿着手机在水群，突然有人发了一段视频。 他饶有兴致地点开一看，当看到圆滚滚的大眼金枪鱼后，便再也坐不住了。 他刚想询问货在哪里，又有人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是一条条鲣鱼。 这鱼无论大小还是体型，都是料理店的上乘之选。 近来镇上几家料理店由于货源不稳定，生意颇为惨淡，老板们愁得夜不能寐。 几个料理店老板看到视频里的金枪鱼，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询问货在哪里。 得知货就在码头，他们或骑车，或开车，如饿虎扑食般向码头赶去，胖老板也身在其中。 码头。 杨斌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将鱼贩子们都打发走了。 刚才耽搁了不少时间，他俩把金枪鱼运到了老冰冷库。 到了冷库门口，老冰嘴里叼着烟踱了过来，看到满车的金枪鱼，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到了冷库门口，老冰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看到满车的金枪鱼，他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小杨，啥时候带我出海啊？你这一趟的收获能抵我忙活大半年呢。”老冰羡慕地说道。 杨斌笑着回答“老冰，你就别在我这儿哭穷了，人家都说你是这一片的三大富豪之一。” 老冰吸了口烟，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三大富豪？我怎么不晓得。” 吕楠接过话茬“整个码头，第一富是卖柴油的，第二富是卖冻鱼的，第三富就是你，卖冰块的！” “别听他们瞎说，都吃饱了撑得，卖冰块的多了去了，又不是我一家。”老冰一脸无奈地反驳道。 闲扯了几句，车上的金枪鱼便都顺利地进了冷库。 杨斌看着这些金枪鱼，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剩下的海鬼鱼、鱿鱼、牡蛎等，杨斌还是打算摆摊卖。 刚才那些鱼贩子虽然一窝蜂地争抢要货，价格给得也确实很高，但那都是批发价，和零售价还是有差距的。 这些杂货每一样都不是太多，但是放在一起也装了三个鱼箱。 一斤少卖几块钱，一百斤就少卖几百块钱。 自己辛苦点，多挣点差价，至少能把出海的油费给挣回来。 第107章 找货源 此时的夜市已临近收摊，只能等明天清晨去菜市场了。 在海上连续漂泊了两天，杨斌和吕楠都已疲惫不堪，毫不夸张地说，他们站着都能睡着。 看着车上满载的渔获，吕楠说道“斌子，这么多鱼晚上放哪儿呢？屋里可放不下啊。” “放门口就行，晚上我在车上稍微眯会儿就好，没几个小时了。” “那咱俩轮岗吧。” 商议好，二人便骑车朝着出租屋而去。 杨斌的车刚开走，胖老板就赶到了码头。 其他料理店的老板们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会面后，他们互相打招呼寒暄。 “老李，这个点儿不在店里开单备货，怎么有空来码头啊。” “今天结束得早，出来透透气。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啊，多贪了两杯酒，睡不着，出来逛逛。” “呦！这么巧，胖总过来拿货啊？” “不是，和你们一样，出来闲逛，最近店里生意也不太景气。” 众人心照不宣，嘴上却都不承认是来找货的。 他们表面上关系都还不错，但涉及到利益，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闲扯了两句，众人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胖老板来到老冰旁边的海鲜店，一进门就单刀直入地问道“张老板，刚才是不是有一批金枪鱼回港？” 老张递过一根烟，笑着说“没错，胖总消息还挺灵通啊。” 胖老板摆了摆手“烟就不抽了，你手里有没有货？有的话都给我。” “不瞒你说，我手里一条都没有。”老张自己点着了烟，叼在嘴里。 “不会吧，就凭你这面子，匀一两条人家也得给啊，谁船上的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小舢板船带回来的。”老张深吸一口烟，继续说道“你没在现场，那货的质量真是好得没话说。” 胖老板本就心急如焚，听到老张不停地夸赞鱼的质量好，更是如坐针毡，迫不及待地追问货在哪里。 老张可不敢怠慢这位常年给他店里供货的金主，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胖子一听货就放在老冰冷库，生怕被同行抢先一步，于是大步流星地赶到老冰店里。 他和老冰只是点头之交。 胖子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深知人情世故，一见到老冰就掏出一包九五，递给老冰一根。 “冰老板，还没休息呢？” 冰并没有接过烟，疑惑地问道“需要用冰块啊？” “我不是跑船的，不用冰。” “那你这是……” 胖老板把烟递过去，说道“我听说你手里有一批金枪鱼，你看能不能卖一部分给我，价格都好商量。” “那估计你要白跑一趟了，这批货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老冰点点头，道“这是我一个客户的，货只是暂时存放在我这里，你真要想买的话，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问问看。” “行，感谢感谢！” 老冰把杨斌的电话号码抄写给了胖子。 胖子拿到号码，跟老冰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门市。 他前脚刚走，又有一位料理店老板找上了门。 没多久，老冰就接待了好几批客人，无一例外，都是来买金枪鱼的。 他接下来的烟都快凑成一包了，而且都是百八十块钱一包的好烟，比他平时抽的红塔山高档多了。 与此同时。 杨斌刚到家，兜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他手一甩就给挂了。 大晚上的，打进来的多半是骚扰电话。 刚挂掉，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对面是个男的。 “喂！请问是杨先生吗？” 杨斌说“是我。”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打扰你。” “有事吗？” “我听说你手上有一批金枪鱼，我想买，你看啥时候方便，见个面聊聊。” “你是做什么的？” “我开店的，不是鱼贩子。” “行，明天等我电话，这会儿太晚了。” “好的好的，那我等你信儿。” 电话挂了，杨斌皱着眉，总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吕楠问“斌子，买鱼的？” “嗯，还挺抢手。” “有人买就卖呗，早点变现才踏实。” 杨斌不这么想，说“反正也不愁卖，先晾他们几天，可不能像上次卖沙丁鱼那样，送上门还得看人家脸色。” “也是。” 回家路过念楚房间，发现里面黑黢黢的，应该是睡着了。 杨斌没去打扰她，回屋洗了个热水澡。 身上的衣服穿了两天，全是汗渍，味道太冲。 强打着精神，杨斌把脏衣服也洗了。 等他收拾好，都快凌晨一点了。 吕楠不知道啥时候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连鞋都没脱，看来是真累了。 杨斌也没叫醒他，拿了个小被子，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刚要走，就听见吕楠大喊一声。 “斌子，快打……打鲣鱼。” 杨斌被吓了一跳，马上推开门。 一看，吕楠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原来是在说梦话呢。 杨斌咧嘴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这沿海小镇和内陆可不一样，昼夜温差大得很。 在这个季节，老家晚上睡觉得开空调或者吹风扇才行，这边却得盖被子。 杨斌坐在三轮车座上，眼皮子直打架。 没过两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一阵阵“嗡嗡”声在耳边环绕，几只蚊子围着杨斌叮咬。 杨斌也开启了“练武”模式，手舞足蹈起来。 二楼的梦娜睡觉很轻，被一阵阵“啪啪”声吵醒，气得她腮帮子鼓鼓的，不停地抓挠着凌乱的头发。 “谁啊，这么烦人。” 梦娜来到窗前，拉开百叶帘往下看了看，透过昏暗的灯光，正好看到杨斌半睡在车上，挥舞着手臂。 “噗～” 梦娜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了。 “真是个傻瓜。” 她来到客厅，拿了一盘蚊香点着，迈着小步下楼。 来到车旁，看到车上装满了渔获，她明白了杨斌为什么要在车上睡觉。 轻手轻脚地把蚊香放在车架下，然后踮着脚尖转身离开。 第108章 卖货 一夜无话。 凌晨四点，杨斌被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唤醒。 “啊~哈。” 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刚想活动下脖子，就发现落枕了，浑身腰酸背痛的，这一宿睡得真不舒服。 杨斌一下车，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低头一看，车架下的蚊香还在燃烧，猩红的小点冒着烟。 “这是谁这么好心啊。” 杨斌把蚊香抽出来熄灭，剩下的半盘蚊香放进了储物箱。 回屋洗漱完，吕楠还在呼呼大睡。 说好了轮岗，估计只有在梦里才能实现了。 杨斌拍了拍吕楠，说“阿楠，起床了。” 吕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说“斌子，到我轮岗了吧，我差点睡过头了。” “你可不是差点睡过头，你就是睡过头了。” “啊！现在几点了？” 吕楠拿出手机一看，都四点多了，立马爬了起来“斌子，不好意思啊，你怎么不叫我。” “赶紧洗把脸，去市场。” “嗯。” 等了两分钟，吕楠洗漱好后，两人就摸着黑往菜市场赶。 他们起得够早的了，到了地方才发现，好多老头老太太都已经把摊位支起来了。 要说早起，还是得佩服这些上了年纪的人。 杨斌把车停到水产区，找了个位置，把渔获从车上搬下来。 吕楠拿出塑料布，正准备铺呢，杨斌拦住他，说“阿楠，今天就直接放鱼箱里卖，万一下雨了好收摊。” “行。” 趁着这会儿没人，吕楠和杨斌打了个招呼，就去买早点了。 昨晚忙活得够呛，饭都没顾上吃。 今天来得有点早，市场里冷冷清清，一眼看过去，只有卖家，没有买家。 不一会儿，吕楠提了一袋子烧饼和油条过来。 “斌子，尝尝这家的烧饼，好多人排队买。” “嗯，闻着挺香的。” “有甜酱和辣酱，喜欢什么味自己拿。” 杨斌挑了一块带辣酱的，卷着油条吃。 烧饼和油条脆脆的，咬一口，满嘴都是葱香、猪油香，还有芝麻香。 一口烧饼，一口豆浆，太舒服了。 这里的烧饼和杨斌老家的草排饼长得挺像，都是贴在炉膛边烤熟的。 杨斌一连吃了三块才饱。 吃饱喝足，立马精神了，感觉浑身都是劲。 和杨斌一比，吕楠的精气神差远了。 看杨斌这么精神，吕楠开玩笑说“斌子，你不觉得自己像头牛吗，不知道累，有用不完的劲。” 杨斌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啊，你看我出海回来至少要歇三天，你这才几个小时就活蹦乱跳的。” …… 半小时后。 杨斌没等来人，倒是等来了雨。 一滴滴雨从空中落下，打湿了干燥的地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雨越下越大，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 一些老头老太太开始收摊了，还有的撑起了伞。 吕楠望了望天空，道“斌子，看这情况，雨肯定小不了，咱们收不收摊？” “一条鱼还没卖呢，不收。” “那怎么办，这也没地方避雨啊。” “你看着，我去买把伞。” 这么多鱼，总不能一直不卖吧。 海葵和鱿鱼都是活的，时间长容易出现损耗。 好不容易捕回来的，损失一条都心疼。 杨斌跑到旁边的百货店，花了二百二十块买了一把大伞。 等他把伞扛回来，雨也“哗啦啦”地下大了。 杨斌把伞撑好，雨水滴落在伞布上，“滴答滴答”地顺着伞沿落下。 鱼箱里的鱿鱼被新鲜的雨水一淋，变得异常兴奋。 这大雨一下，本来就冷清的市场更冷清了，路上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水产区一大半店铺都没开门，只有杨斌和吕楠俩人在伞下干瞪眼，等着人来。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停在了小摊前。 车窗玻璃降下来，副驾驶探出个脑袋，问“小伙子，海鬼鱼多少钱一斤？” 杨斌说“七块。” “下这么大的雨，便宜点，五块钱一斤我就全要了。” “不好意思，卖不了。” 话刚说完，车窗就摇上了，车子也开走了。 看着车子越开越远，吕楠叹了口气“唉……好不容易等来个客人，还走了。” 杨斌说“卖东西就跟找对象一样，不能急，宁愿不卖，也不能凑合卖。” “有道理啊，斌子，我记得你没相过亲吧？” “没有。” 在老家，能让媒婆牵线搭桥的，都是家里条件好的。 杨斌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轮不到他。 又等了一会儿，雨虽然越下越大，但市场上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 小摊前围了两个人，都看上了海鬼鱼，问完价格，就开始挑挑拣拣。 海鬼鱼数量不多，俩人一人拿了几条，刚好分完。 海鬼鱼真是不值钱，才卖了一百八十块，连买伞的钱都没赚回来。 不过好在成功交易了一单，紧接着又有人过来了。 “老板，这牡蛎是按个卖还是按斤卖啊？” “按个卖，十三块一个，每个差不多都有一斤，可肥了。” “能不能便宜点啊，我多买点。” “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这种规格的牡蛎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那给我挑十个吧。” 没想到，小摊的人气一下子就起来了，这让杨斌非常意外。 不到半小时，满满一箱牡蛎就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几只青蟹也被买走了，价格比以往还高了十块钱一斤，一百二一斤，刚好卖了六百块钱。 现在剩下最多的就是海葵了，根本没人过问。 忙碌了一段时间后，小摊又冷清了下来。 杨斌一直卖到中午，最后就只剩下海葵了，其它的都卖完了。 市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杨斌把鱼箱搬到车上，准备收摊回家。 雨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路面已经开始有少量积水。 吕楠说“斌子，这海葵打算怎么办啊？雨这么大，晚上为这一样东西摆摊也不值当啊。” 杨斌边擦拭着坐垫上的水珠，边说“先送你回去，我去趟码头把它处理了。” “嗯。” 杨斌把吕楠送回出租房，自己骑车去找上次卖海马的老头。 他查过了，海葵也是可以入药的。 第109章 抓赌！！！ 杨斌冒着雨骑车到了码头，熟门熟路地找到老头的店铺。 一进门，老头还是手持一本旧书，戴着老花镜，看得认真。 杨斌来到收银台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头这才听到声音，抬头认出了杨斌。 “小伙子，今天又有啥好东西要卖啊？” 杨斌笑了笑“大爷，您记性不错啊，还记得我。” 老头摘下老花镜，笑着说“算不上好，但卖海马的可不是每月都能碰到。” “原来是这样啊，我捕了些海葵，过来问问您收不收？” “收啊，我看看。” “那您等着，我去给您拿过来，外面下雨地滑，您就别出来了。” 杨斌叮嘱一句，就快步跑了出去。 转眼间，他就把鱼箱端到了屋里。 “大爷，您瞧瞧。” 屋里光线暗，老头又把挂在胸前的老花镜戴上了。 看了一眼，说“嗯，海葵品质不错，个头也挺大的。” 见老头给了肯定，杨斌问道“大爷，这个能卖多少钱一斤？” “一百。” “行，那就过秤吧。” 这个价格算高的了，昨天鱼贩子最高价才给九十一斤，还有八十的。 老头搬来秤，杨斌把海葵放到秤盘上。 海葵不愧是“水王”，刚沥干水，转眼又吐了一摊水。 所有的海葵放上秤盘，重量显示 斤。 打过两次交道，杨斌才知道老头姓董。 老董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数了十六张百元大钞给杨斌。 “小伙子，十二块零头我就不给你了啊，海葵水分太大。” “理解理解。” 十几块钱，也就是海葵吐一口水的事儿。 十六斤海葵，要是把水挤干净，起码能缩水一半。 杨斌当面点清钱数，跟老董打了个招呼就骑车走了。 回来的路上，弹珠大的雨点砸在头盔面罩上，面罩起了一层雾气，视线都模糊了。 没办法，杨斌只好慢悠悠地往家赶。 路上车来车往，每辆车经过都会掀起一阵水汽，像汹涌的浪头，溅起半米高。 十几分钟的路，杨斌走了快半小时。 路过超市门口，杨斌把车停下，雨这么大，就不麻烦外卖小哥了。 好多天没吃鸡了，有点嘴馋。 杨斌买了只草鸡，还挑了些念楚喜欢吃的蔬菜。 这些天忙着出海，也没顾上她。 买完菜，杨斌正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又是昨晚打电话要鱼的人。 从昨天到现在，接了五六个这样的电话，都说自己是店老板，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杨斌不慌不忙地接起电话，熟悉的声音又传来了。 “杨老板，你那边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 “那你看下午方不方便去码头一趟啊，咱们看看货，谈谈价，行不？” “行吧。” 杨斌随口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大雨说来就来，这些店老板一个比一个急，都在为货源不稳定发愁呢。 杨斌拎着菜回家，刚到念楚房间门口，就听见屋里叽叽喳喳的，门还半掩着。 杨斌轻轻推开门，原来是在打牌呢。 念楚、梦娜，还有吕楠，三个人玩斗地主玩得正起劲，都入迷了，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屋。 杨斌突然玩性大发，大喊一声“都不许动，抓赌！” 这一嗓子，可把三人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把牌扔了。 吕楠的反应最真实，直接双手抱头蹲了下来，动作相当规范。 念楚最先反应过来，娇嗔道“哥，你太讨厌了，没事吓我们干嘛。” 梦娜也回过神来，撅着嘴说“杨斌，你好无聊啊，我的大小王还没出呢。” 吕楠起身，拉着个脸说“斌子，你差点把我心脏病吓出来，我还以为宿管来了。” “哈哈哈哈……” 被三人讨伐的杨斌，却笑出了声。 紧接着，杨斌就被吕楠拉到了牌桌上。 “斌子，你来得正好，咱们四个正好可以玩掼蛋，斗地主都玩腻了。” 杨斌连忙摆手“你们玩吧，别拉我，我的手气念楚知道，我玩不了牌。” 吕楠疑惑地看向念楚，问“念楚妹子，他手气怎么了？” 念楚笑着说“逢赌必输。” “那不正好吗，他不输我们怎么赢啊，对不对？” 梦娜也跟着起哄“杨斌，你刚才把我一把好牌都给打乱了，不许不玩。” 还没等杨斌答话，念楚也帮腔附和“哥，坐下玩两把呗，反正下雨也没事。” 杨斌指了指手机屏幕，说“都几点了，你们不饿吗？我还买了菜呢。” “菜晚上再吃，我已经点外卖了。”吕楠把他按了下来。 大家兴致都这么高，杨斌也不好扫兴，只好陪着她们玩。 他都不记得上次玩牌是什么时候了，少说也有好几年了。 以前每年过年在姑姑家吃完年夜饭，大家都会聚在一起玩牌。 反正每次他的压岁钱都会输得精光，一分都带不出去。 梦娜不会玩掼蛋，趁着吕楠还在整理扑克牌，念楚抓紧给她讲解玩法。 掼蛋不像斗地主那般全国闻名，它基本上只在淮安及周边城市流行。 不过扑克牌玩法都差不多，梦娜听了一遍规则就懂了。 掼蛋是两人一组，二对二玩。 吕楠整理好牌后，道“那我就吃点亏，和念楚妹子一组吧。” 念楚看了眼梦娜，调皮地笑道“我看行，梦娜姐，你就和我哥一组吧。” 梦娜用手指戳了一下念楚，说“你行啊，一声不吭就把我给卖了，还姐妹情深呢！” “嘻嘻……你可别小看我哥，说不定他今天运气大爆发呢！” 吕楠兴致勃勃地说“既然要玩，不来点彩头可就没意思了，别再贴纸条了，太幼稚。” 杨斌问“那你想要什么彩头？” 吕楠搓了搓手指，笑嘻嘻地说“当然是钱啦，咱们也别玩太大，一张牌一块钱，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我看行！”念楚和梦娜齐声说道。 然后，他们都看向杨斌。 杨斌一脸淡定“你们别看我，我都可以。” 商量好后，各就各位，牌局正式开始。 第110章 通杀 玩掼蛋要用两副牌，杨斌手大，抓牌很轻松。 梦娜和念楚就不行了，一把牌抓得满满当当的。 第一把杨斌就运气超好，拿到了唯一一张有标记的牌。 有这牌，他就有了先出牌的机会。 也许真像念楚说的，他今天手气好得离谱，一把牌顺得不行。 杨斌几乎是连着出牌，念楚和吕楠根本挡不住。 没多久，他手里就只剩五张牌了。 吕楠怕他手里是顺子或三带二，犹豫了一下，甩出五个 a“炸弹！” 轮到梦娜出牌了，她摇摇头“太大了，要不起。” 念楚和吕楠是搭档，肯定不会打，压力到了杨斌这边。 杨斌笑了笑，“啪”的一下，把手里的五张底牌亮出来，竟然是同花顺，而且是最大的那种。 吕楠立刻没了气势，哭丧着脸说“手气也太好了吧，不是说好逢赌必输的吗。” 杨斌说“别废话了，赶紧数牌吧。” 一数，吕楠还剩十八张牌，念楚十六张。 就这一把，杨斌就赢了 34 块钱，梦娜纯属躺赢，也跟着赚了。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结果都是杨斌赢，一把没输。 一块钱一张牌虽然不多，但这么一会儿也赢了一百多。 吕楠喊着“不行不行，我申请换队友，斌子，我要跟你一伙儿。” 杨斌一脸嫌弃“拉倒吧，刚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哎呀……这哪是逢赌必输，分明就是运气爆棚啊。” 杨斌也觉得奇怪，自己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运气这么好。 又玩了几把，念楚和吕楠输了快三百了，心疼得直嚷嚷不玩了。 这时，外卖送到了。 杨斌下午要去码头，牌局就此结束。 他们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了，又有老板来电话催。 此时雨也小了些。 杨斌拿起雨披，说“阿楠，走，去码头，有几个人要去看鱼。” “嗯，走吧。” 念楚在屋里闷了一天，也想出去透透气，便道“哥，要不你带我一起去吧，我还没见过金枪鱼呢。” “外面还下着雨呢。” “我有雨披，我陪念楚一起去。”梦娜提议。 “有雨披就行，那就一起坐车去吧。” 杨斌把轮椅搬上车，梦娜扶着念楚上车。 等人都坐好，杨斌说“坐好了啊，出发。” 叮嘱完，杨斌拧动油门向码头驶去。 细雨蒙蒙，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好不惬意。 十几分钟后，他们到了老冰的店铺。 老冰嘴里叼着烟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过来，说“小杨，下雨也不歇歇啊。” “哪能跟你大老板比啊。”杨斌递给他一根烟。 “这俩小姑娘是……” “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坐着的是我妹妹，站着的是我邻居。” 念楚热络地和老冰打招呼“叔，你好呀。” 老冰乐呵呵地说“好好好，小姑娘长得真俊。” 梦娜也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老冰说“别在门口站着了，怪冷的，快进屋。” 老冰很热情地把念楚和梦娜往屋里领，他这里虽然人来人往的，但年轻人很少。 念楚和梦娜跟他女儿年龄差不多，看到她们，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老冰一个人常年在码头做生意，和子女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只有在休渔期才能抽空回去一趟。 杨斌刚进屋，皮三的电话就来了。 “喂！杨老弟，你是不是把老哥我给忘啦？” 杨斌“哪能啊，我这不是刚出海回来嘛。” “听说你这次发财了，打了不少金枪鱼啊，给老哥我留两条呗，我店里供货紧张呢。” “留不一定留得住啊，你有时间的话自己过来一趟吧，我在码头呢，一会儿还有好几个老板过来拿货。” “行行行，我这就过去，你可一定得留给我啊。” 挂断电话，皮三夹着皮包就准备出门。 一旁的小伙看他这么着急，说道“经理，这外面还下着雨呢，现在出去啊？” 皮三叹了口气“唉！别说下雨了，就算是下刀子也得出去啊，找不到货，你们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经理辛苦。” “行了，赶紧把这个月的盘点单做出来，晚上还得交给财务部呢。” 皮三从酒店出来，开着皮卡车就往码头赶去。 与此同时，胖老板也到了码头，他直接朝着老冰的店铺开去。 车刚到店门口，屋子里的杨斌就注意到了。 胖老板一下车，杨斌就认出来了，这不是上次送沙丁鱼闹翻脸的那个人吗？ 杨斌看着他，他也注意到了杨斌。 “他怎么在这儿？” 进屋后，胖老板也没和杨斌说话，给老冰递了根烟，说“冰老板，我约了你那位客户，他还没到吗？” “你说的是哪位啊？” “你这记性可真差，就是把金枪鱼放你这儿的人。” “哦，你说他呀，来了，站在你眼前的不就是嘛。” 胖老板非常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斌这么年轻就能捕到金枪鱼。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胖老板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短暂的惊讶过后，笑着说“你看看我这眼神，刚才光想着货了，没注意到，不好意思哈。” 他一边说，一边给杨斌递烟，还主动说道“小兄弟，上回见面有点不愉快，都是为了做生意，别往心里去哈。” 杨斌摆了摆手，不冷不热地说“没事儿，我不介意。” “不介意好，这玩意儿抽多了也没啥好处，我想戒还戒不掉呢。” 胖老板又给吕楠递了一根。 吕楠可没杨斌那么好说话，对递过来的烟视若无睹，就跟没看见似的。 胖老板举着烟也挺尴尬的，只好识趣地收回来，自己点上了。 挑明了身份，胖老板对杨斌的态度也变了。 “小兄弟，早知道金枪鱼是你的，我就不费这劲了。” 老冰听他这口气，有些疑惑地问“咋的，你们认识啊？” 胖老板点点头“认识。” 杨斌“不熟。” 两人各执一词，老冰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文章，也不再多嘴了。 胖老板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小兄弟，我就是冲着金枪鱼来的，你看多少钱一斤能卖？” 话刚说完，店里又进来几个人，也是料理店的老板。 第111章 竞价 除了胖老板，杨斌没见过其他人。 不过上次他给其中几个人打过电话，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不是说没空，就是不接电话。 他们一进屋，就忙着和胖老板寒暄。 得知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金枪鱼正主，一个个都开始阿谀奉承，又是递烟又是叫哥。 杨斌虽然看不上这些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就不咸不淡地应着。 这些个老板也都不是闲人，闲扯两句后就进入正题，询问金枪鱼价格。 吕楠把杨斌拉到一边，小声道“斌子，别人卖就卖了，别卖给胖子，上次把我们整的够呛。” “放心，我心里有数。” 拍了拍吕楠肩膀，杨斌又折返回来。 杨斌也不跟他们绕弯子了，直接从冷库里把大眼金枪鱼拖出来。 当他们看见圆滚滚的金枪鱼，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些人天天跟海鲜打交道，货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内行。 特别是胖老板，他店里主打的就是各种刺身拼盘。 要是有了这些金枪鱼，肯定能招揽不少食客，他对金枪鱼势在必得。 “杨老板，你打算多少钱一斤卖啊？” 杨斌“这两天的鱼价格你是知道的，波动太大，我就不报价了，你看能给多少，给的合适我就卖。” “这……” 他还是头一次见卖东西不报价格的。 不过他也知道杨斌说的是实话，普通海鲜价格都涨得离谱，金枪鱼更不例外，品质好的有价无市。 胖老板思量过后，道“杨老板，这条金枪鱼我给你 400块钱一斤，平时货不紧张也就三百多，你看能不能卖？” “嗯…” 杨斌并没有着急回答。 说实话，四百块钱一斤的价格确实挺不错了，比那些鱼贩子给的高多了。 其他人见胖老板出价，也都坐不住了。 为了不得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板把杨斌拉到一旁，低声说“杨老板，我出 410 一斤，你把鱼让给我行不？” “这个……” 杨斌手托着下巴，假装沉思。 俩人没说上两句话，又有人叫他。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要货又不想撕破脸，都私下和杨斌聊价格。 转眼金枪鱼就从原来的四百一斤，飙升到了四百五一斤。 在场的人几乎都给过报价了。 这时，皮三才慢悠悠地来了。 “杨老弟，金枪鱼……”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人群中间那只格外醒目的大眼金枪鱼。 顾不上寒暄了，围着金枪鱼又是摸又是捏，开始验货。 料理店的几个老板对皮三的到来虽然不感到意外，但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本来就僧多粥少，他这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皮三才把目光从金枪鱼身上移开，说“杨老弟，这边有秤吗？过完秤抬上车。” 不等杨斌回答，胖老板就看不下去了，黑着脸说“你还讲不讲规矩了，先来后到懂不懂，我们这些人站了半天，凭什么你把鱼拉走啊。” “就是，我认得你，皮经理是吧，你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拿我们当摆设呢，你想拉走就拉走啊，凭什么！”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谁都能拉走这条金枪鱼，就你不行。” 原本互相猜疑的几个老板，一时间变得同仇敌忾。 成为众矢之的的皮三对他们的话毫不在意，他干采购这么多年，因为抢货撕破脸那是常有的事。 商人逐利，能当上酒店经理的人，自然不是被轻易吓唬住的主儿。 皮三一脸轻松，笑着问“杨老弟，这鱼你已经卖出去了？” 杨斌笑了笑“那倒没有。” “行，既然没卖出去就好办了。”皮三扭头扫视一圈，接着说“这条金枪鱼你们出多少钱一斤？” 几位老板都支支吾吾的，一声不吭。 杨斌接过话茬“皮经理，现在价格是四百五一斤，就是那位胖老板出的。” 皮三看了一眼胖老板，说“行，那我出四百八一斤，这个价格已经到顶了，给哥一句痛快话，能不能过秤？” “必须能啊。”杨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随即喊道“阿楠，把秤搬过来。” “好嘞。” 皮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货抢走了。 胖老板气得脸像变色龙一样，一阵红一阵紫，后槽牙都咬碎了。 气归气，但做生意嘛，图的就是一个利字。 现在皮三把价格出到顶了，他再加价就算拿到手也是亏钱。 他的店小，又不比大酒店，消费人群不同。 趁着人都在，杨斌把冷库里的鲣鱼都拉出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把人聚齐可就不容易了。 大眼金枪鱼没了，胖老板在内的其他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光转向鲣鱼。 显然，拿一条鱼可不能让皮三满足。 皮三验了一下鲣鱼品质，没问题后，说“杨老弟，这些鲣鱼给个打包价吧，我都包圆了。” 杨斌“包圆了啊？” “嗯，省得你一条条往外卖，费时费力。” 胖老板急了，冲着皮三嚷嚷“嘿嘿嘿！皮经理，你还有完没完，别仗着自己是大酒店出来的，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皮三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冷笑一声，回应道“你少在我面前咋咋呼呼的，好歹你也是个老板，光耍嘴皮子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拿钱出来买啊。” “哼！有钱大家一起赚，既然你断了大家伙儿的财路，那好，今天我就算不挣钱，也要跟你斗到底。” “行啊，那就比比价格呗。” 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其他人虽然对皮三心怀不满，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说到底，皮三并没有使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人家舍得花钱。 杨斌先把大眼金枪鱼过秤，重量显示 187.6 斤。 和皮三确认好重量后，他们先把金枪鱼抬到车上。 冻过的金枪鱼硬邦邦的，像一条巨大的冰棍，滑不溜秋的，得三个人抱着才能勉强把它抬上去。 处理好金枪鱼，杨斌回来卖鲣鱼。 皮三和胖老板两人针锋相对，各站一边，虽然彼此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像两把锋利的剑，气氛压抑得让人害怕。 第112章 做事先做人 二人沉默不语，杨斌率先打破了沉默“皮经理，真打算包圆了啊，可不少呢？”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给个价吧。”皮三一脸认真。 “行，我昨天了解过的行情是 180 一斤。” “一百八是吧，直接过秤往车上装，就按照你说的价格。” “等一下。”胖老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接着道“杨老板，我出一百九一斤，我也包圆了。” 皮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我出两百。” “你…” 胖老板气得浑身直哆嗦，啤酒肚上的赘肉都跟着微微颤抖。 他咬了咬牙，道“我出两百二一斤，哼！这个价已经不挣钱了，有本事你再加。” “你赢了。” 皮三没有选择继续加价，就像胖老板说的一样，这个价拿回去也不挣钱，吃力不讨好。 说白了，他也就是个打工的，真溢价太多把货拿回去也不好交差。 财务部那帮人可不好糊弄，回头再给他扣一个吃回扣的帽子就麻烦了。 皮三认怂了，胖老板总算是找回了面子，出了一口恶气。 紧接着，他以一副胜利者的模样，道“杨老板，过秤吧？” 杨斌清了清嗓子，道“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决定卖给皮经理。” 话音一落，胖老板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自己的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不光是他，就连一旁的几位老板也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一斤多卖二十块钱，一条鲣鱼就能多卖两百多块钱，甚至更多。 他这里大大小小一共有八条鲣鱼，至少少卖四千多块钱。 皮三也略感惊讶，心中一暖。 胖老板回过神来，说道“杨老板，你可想好了，我出的价比他高二十块钱一斤呢。” 杨斌不以为然“别说二十了，就算是一百块我也卖给皮经理，做事前先做人，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你行！” 胖老板气得脸都发绿了，一甩膀子，像只被惹毛的野牛一样，夺门而出。 吕楠吆喝一声“胖老板一路好走，不送了啊。” 剩下的几个老板见没货可拿，叹了口气，也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跟着走了，白跑一趟。 “嘿！等一下。” 皮三叫住了他们，道“我杨老弟说了，你们谁想要的话，两百块钱一斤，货不多，一人只能分一条。” 几人一听，立马露出笑脸，转身折返回来。 “杨老板，感谢感谢。” “杨老板，我挑一条大的啊。” 本来几人对杨斌还心生怨气，转眼间又对他感恩戴德。 杨斌在码头小有名气，手里好货不断，如果能交好，谁也不愿意交恶。 没一会儿，八条鲣鱼就被一抢而光，皮三只拿到三条。 拿到鱼的老板付了钱，高兴的不得了。 码头不远处，刚走没多远的胖老板看着他们人手一条鱼，那眼珠子都快气绿了。 他把戴眼镜的老李拉过去，道“老李，鱼不是被包圆了吗，你们怎么会买得到？” 老李笑呵呵道“杨老板人不错，给我们几个分了点。” “他卖你就要啊，两百二，就算拿回去也不挣钱，瞎忙活。” “什么两百二，两百一斤啊，和皮经理一样价。” “什么？！”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了，得赶紧回店里了，出来半天耽误不少时间。” 老李打声招呼，像脚底抹油一样，匆忙离开了。 胖老板气得头晕目眩，回想起第一次刁难杨斌的场景，真是悔不当初。 另一边。 杨斌正忙着给皮三的三条鲣鱼称重。 这三条鲣鱼可真不小，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八斤重！ 杨斌说“皮经理，你把重量记一下。” 皮三笑着说“记好了，今天你给哥争了口气，漂亮话我就不说了，这个差价以后给你补回来。” “不用，你出的价格已经够高的了，刚才不也替我解了围吗。” 杨斌客套了几句，念楚也帮着把账算好了。 “哥，大眼金枪鱼一共 元，鲣鱼 元，一共加起来就是 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皮三把杨斌的卡号要了过去，直接银行转账。 “滴”的一声，十多万块钱到账了。 付了钱，皮三和他打声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金枪鱼比较金贵，耽误不得。 金枪鱼处理完了，杨斌也落得一身轻松。 趁着雨不大，杨斌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条中华烟。 回到冷库，他把烟塞给老冰，道“老冰，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赶紧把它拿回去，别搞这些，你赚钱也不容易。”老冰推手不肯要。 “拿着，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呢。”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就是顺带手的事儿。” 两人推来推去，跟打架似的。 吕楠在一旁帮腔附和“老冰，你就拿着吧，今天赚得多，就当图个好彩头，沾沾好运。” 如此一说，老冰才半推半就地收下。 杨斌考虑过，即便不使用老冰的冷库，租用他人的也价格不低，两条烟并不算多。 鱼处理完了，杨斌骑车回家了。 码头除了刺鼻的鱼腥味儿，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这一次的钱比较多，账目也稍显杂乱，必须趁着时间不长赶紧清算清楚。 回到家，杨斌把小笔记本掏了出来。 “阿楠，快来把账对一下。” 吕楠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你算就行了，又不会坑我。” “那可不行，账可不是别的，马虎不得。” 杨斌把他叫了起来，开始核对账目。 他们先把各自捕的东西分开，这样就不容易出错了。 其它的都比较好分，至于鲣鱼就放在一起算了，钱数平分。 经过一番细算，吕楠得了两万块钱。 这次卖的数额虽然大，但大头无非就三样，金枪鱼、鲣鱼、海葵，其它都不值钱。 三样当中，其中两样都是杨斌个人捕的，吕楠并未参与。 总账算下来，这一趟杨斌一共挣了 ，扣除七七八八的开销，能剩十二万整。 杨斌挣得多，烟钱也没让吕楠出。 吕楠一脸遭受打击的模样，无精打采“人比人气死人，忙活半天也就只挣了你一个零头。” 杨斌笑着说“知足吧，两天时间挣了两万，这要是搁以前上班，得顶几个月工资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谁让你厉害得不像话，两天搞了十几万，真是恐怖如斯！” 有了钱，买船计划也终于能提上日程了。 第113章 爵士号 账目分明后，杨斌又掏出两千元，递给了吕楠。 “阿楠，这两千你拿着，补上鲣鱼的差价。” “什么差价？”吕楠一脸茫然。 “胖老板多出二十块，我没卖给他啊，转手卖给皮经理不是少卖了四千块吗，平摊下来一人两千，这是我的主意，不能让你跟着赔钱。” “斌子，快把钱收回去，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卖给谁都可以，就是不卖给他那个死胖子。” “那可不行，这可是两千块呢。” 吕楠接过钱，又扔到了杨斌的床上，态度坚决地说“他那种人，给我多少我都不稀罕，你今天做得很漂亮，而且你已经很照顾我了。” 吕楠不肯收钱，杨斌也不再坚持，他打算以后再用其他方式补偿他。 说到底，这是他和胖老板的私人恩怨。 下午没什么事了。 现在才四点钟，时间还很早。 杨斌说“阿楠，我现在要去一趟船厂，你去不去？” “去！”吕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地说“是去订船吗？” “嗯。” “走走走，不瞒你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着新船。” 吕楠快步跑到念楚的房间，把她也一起叫上了。 四个人刚回来，转眼间又一起出去了。 一路上，除了杨斌，她们几个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船。 特别是念楚，杨斌买船比她自己买船都要兴奋。 没过多久，杨斌就把车骑到了船厂门口。 由于上次来过，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接待室。 来得也很巧，刚把车停好，杨闯就打开了门，送走了一位客户。 看到穿着雨衣的几人，他愣了一下，抬眼仔细打量。 杨斌来到走廊下，摘下帽子，笑着说“闯哥，几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杨闯认出了他，喜笑颜开“哎呦喂！这不小杨总吗，戴着帽子没认出来，来来来，快进屋，外面风大。” 杨闯把几人都请进接待室，又是泡茶又是递烟， 梦娜和念楚一进屋就被各式各样的船模吸引了。 念楚扯了扯杨斌的衣袖，小声问道“哥，我可以看看船模吗？” 杨斌点点头“随便看。” “嗯嗯。” 梦娜带着念楚去看船模了。 杨闯一通忙活完，坐下来说“小杨总，船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今天过来就是订船的。” 一听杨斌要订船，杨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把之前的船模拿过来，又仔细地讲解了一遍。 杨斌听完他的讲解，说“闯哥，船的整体还不错，但硬件设施还是太简陋了些。” 杨闯不置可否“确实是，但一分钱一分货嘛，我们厂的船都是可以改装的，想要什么都能加，不过价格嘛……” “嗯，我准备在船上加一个小冷库，用来存放饵料和渔获，方便吗？” “方便啊，不过冷库造价比较高，而且加了冷库，船体也要跟着加长。” “大概要多少钱？” “冷库一米造价一万，再加上船体延长，至少要一万五左右。” 吕楠惊呼“这么贵啊。” 杨闯笑着说“没办法啊，小兄弟，冷库材料本身就贵。” “那如果加两个独立休息室要多少钱？” “五千一米。” “你的意思是，五千一米，到时候直接买张床放进去就能住了？” “对。” “那还挺划算的。” 杨斌和吕楠了解清楚，开始商量。 现在手头宽裕了，冷库肯定要加，有了冷库就不用担心冰块融化了。 至于休息室，也是必须要有的。 大船出海可不像小舢板，当天就能往返。 有时候得在海上漂个几天，甚至十天八天的，总不能天天睡在甲板上吧。 杨斌现在手里有二十一万存款，去掉谈好的船价十三万五，还剩七万五，勉强够改造一个冷库的。 再加上吕楠的五万块钱，正好可以把休息室给改造出来。 杨斌说“阿楠，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加装冷库和休息室。” 吕楠“我没意见，就是这么一来又要多花十几万，我只有五万块钱。” “钱我来出，你有多少出多少。” “行，反正有账，回头我慢慢还上，一人出一半，不能让你吃亏。” 商议好，杨斌就把船给定了。 杨闯拿出一沓厚厚的合同，说“小杨总，你看一下合同，没问题就把字签了。” “嗯。” 买船的手续可比买车复杂多了。 看着厚厚的合同，杨斌一个头两个大。 梦娜心细如发，主动坐在一旁，说“要不我来帮你看看吧，以前专业课学过。” “行，你看看。” 趁着梦娜看合同的时间，杨斌又跟杨闯了解了一些具体细则，还有交船时间。 半个小时后，梦娜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杨斌也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等到要给船命名的时候，杨斌却犯了难，他可不擅长这个。 吕楠看到命名那一栏，也开始抓耳挠腮。 “斌子，要不就叫鲨鱼号吧，海中霸主，多霸气。” 杨斌摇摇头“不行，太不吉利了，你想想，你下水碰见鲨鱼会怎么样？” “也是，那叫什么好呢。” 杨斌看向梦娜和念楚，说“你们也帮忙想想，有什么寓意好的名字。” 念楚眼珠子溜溜转了转，道“哥，要不叫泰坦号？” 不等杨斌作答，吕楠接过话茬“念楚妹子，你知道沉船泰坦尼克吧，咱们叫泰坦也不吉利。”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事儿给忘了，再想想。” 几人开始头脑风暴，想出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越说越离谱。 大狗号、蒙娜丽莎号、爱国号、梦幻号…… 名字一大堆，没一个满意的。 这时，迟迟不语的梦娜道“杨斌，要不就叫爵士号吧，既不俗套，也挺雅观的。” “爵士，爵士号。”杨斌默念两遍，觉得挺顺口的。 吕楠和念楚也觉得不错。 既然都没意见，杨斌也不想再费脑子去想了，把船名敲定，就叫“爵士号”。 事后杨斌询问梦娜怎么会想到爵士这个名字，她说是因为意难平。 爵士是最早追随擎天柱的头号副官之一，它虽然身材矮小，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帅气，而且够仗义。 第114章 签署合同 合同签署完毕，杨斌也把钱交了。 所有的费用加起来，总计二十六万整，船体也由原来的 10.8 米延长至 18 米。 杨闯给他测算过，除了两个独立的房间外，还有一个厨房，虽然空间不是太大，但足够用了。 船交付的期限为二十天。 本来是一个月的，杨斌着急用船，催他们赶工期，这才缩短了十天时间。 他们也算来得巧，这段时间船厂的订单不是太多，人手充足，要是换作旺季还得排单。 船定好了，杨斌和王闯打了声招呼，便回家了。 出了船厂。 吕楠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 杨斌询问道“阿楠，刚把船定了，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不满意啊。” 吕楠叹了口气“唉…满意肯定是满意的，就是有点心疼我那五万块钱，好不容易攒的，这回好了，又变成穷光蛋了。” 提到钱，杨斌的兴致也不高。 卡里第一次有超过二十万的存款，还没捂热乎呢，现在余额不超两位数，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挣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他们回到家已经六点半了，因为是阴雨天，天早早就黑了。 到了饭点儿，吕楠提议道“斌子，走去宇哥家排档，买了船庆祝一下啊。” 杨斌说“刚才不还哭穷呢吗，你还有钱庆祝？” “嘿嘿…吃饭钱还是有的。” “算了吧，能省一点儿是一点，真要想庆祝，等船吉水的时候再说。” “反正晚上要吃饭的，走吧。” “不去，中午不是买的菜没吃吗，就在家做做得了，不耽误庆祝。” “那也行，我去超市买点饮料回来。” 吕楠铁了心要搞个仪式感，杨斌也没阻拦。 梦娜把念楚送回房间，准备上楼了。 杨斌拎着鸡准备进厨房，看见她，道“梦娜，晚上别点外卖了，我做烧鸡公，一起过来吃。” “啊！你还会做烧鸡公？”梦娜一脸惊讶。 “瞎鼓捣呗，自己吃的，也不用太讲究。”杨斌一脸轻松。 “需要帮忙吗？” “不用，等着吃饭就行。”杨斌晃了晃手里的鸡。 “是不是怕我跟你偷学厨艺，嗯？”梦娜眨了眨眼睛。 杨斌把手里的鸡扬了扬，道“你要真想帮忙，把鸡斩了。” “斩鸡啊？”梦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那我试试。” 杨斌发现梦娜对做菜似乎很感兴趣。 梦娜接过他手里的鸡，拎着进了厨房。 “等一下，把围裙戴上，回头把衣服弄脏了。”杨斌解下自己的围裙递给她。 “你帮我戴一下，我手脏。”梦娜红着脸说。 杨斌帮她把围裙挂在脖子上，又系好腰带。 梦娜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这就是传说中的小蛮腰吧。 近距离接触，梦娜身上的淡淡香味儿钻入杨斌的鼻尖，让他有些心醉。 梦娜说“杨斌，有点紧了，稍微松松。” 斌连忙把绳带放松了一些，“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了。” 围裙戴好，梦娜仔细地清洗着鸡，连鸡脖颈的淋巴结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清洗好的鸡被放在案板上，梦娜手握着刀，眼神坚定地对准它。 手起刀落，鸡头瞬间落地。 杨斌本以为梦娜会不敢剁鸡，没想到她如此果断，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梦娜，刀法不错啊。”杨斌赞道。 梦娜嫣然一笑，脸上洋溢着自豪“是吧，以前在家我经常帮我妈打下手，过年的时候剁鸡鸭鱼肉都是我的活。” “厉害。”杨斌竖起大拇指。 梦娜干活麻溜得很，没一会儿功夫，一只三斤重的鸡就被剁好了。 梦娜问“杨斌，接下来是不是要把鸡块焯水？” 杨斌把锅放好，说“不用，直接炒会更香。” “哦，那我不会了，你来吧。” 杨斌把剁好的鸡块放进盆里，倒了点儿老抽。 梦娜一脸疑惑“杨斌，鸡还没下锅呢，你怎么先倒老抽了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杨斌故意卖了个关子。 鸡块全部均匀上色后，杨斌就起锅烧油了。 家里的调料不全，没有烧鸡公专用的火锅底料，只能用“三五”代替。 火锅底料一下锅，就发出“滋滋”声，油香味也散发出来了。 杨斌把切好的鸡块倒进锅里，鸡皮碰到热油后，迅速打卷儿收缩。 梦娜拿起锅铲，帮忙翻炒。 看了几次杨斌做菜，她现在手法熟练多了。 鸡块刚翻动两下，油花四溅，锅里突然燃起了大火。 “啊！” 梦娜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铲子也掉进了锅里。 杨斌眼疾手快，迅速拿起一旁的锅盖盖上，并关切地问“梦娜，没烫着吧？” 惊魂未定的梦娜摇摇头“好像没有吧。” “还是我来吧，有火锅底料油比较大，锅里容易起火。” 杨斌把锅盖揭开，用铲子继续翻炒。 经过刚才的惊吓，梦娜站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动手了。 看新东方厨师做菜锅里起火挺酷的，真发生了还是挺吓人的，稍不留神头发都能烧没了。 鸡块炒熟后，杨斌调好味道。 “梦娜，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家里有电火锅的吧？” “嗯，我去拿。” 梦娜快跑上楼，不一会儿就把锅拿下来了。 “杨斌，这锅是不是有点小了啊，买回来还一次没用过呢。” “应该够用。” 杨斌把锅里的鸡块倒进火锅里，汤汁上漂着一层红油，鸡块也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 梦娜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对了杨斌，为什么你做的鸡颜色这么好看，我在家做出来总是黑乎乎的。” 杨斌边打扫卫生边说“因为我是先放的老抽，翻炒时就不会粘锅底啦。” “哦，原来如此啊。”梦娜恍然大悟。 杨斌准备把锅端进房间里加热。 梦娜说“杨斌，要不你直接端上楼吧，我那边有客厅，地方大。” “不了，火锅味道大，回头把你屋子里弄得全是油哈味。” “没事儿，我那边窗户多，好通风，我把房门带上就行，你房间太小了，吃完就没法睡觉了。” “那好吧。” 相处久了，杨斌越发觉得梦娜善解人意。 俩人一前一后地上楼，杨斌把火锅放在阳台靠窗口的位置。 电源线一插上，锅里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小泡泡，玻璃锅盖上起了一层雾气。 第115章 烧鸡公 趁着鸡块还没炖好，杨斌和梦娜又下楼准备点蔬菜。 这么多人，光靠几斤鸡肯定不够吃。 屋里的念楚知道他们在做菜，也过来帮忙搭手。 有了念楚的加入，蔬菜压根儿用不着杨斌动手。 女孩子手巧心灵，原本乱糟糟的蔬菜被她们收拾得整整齐齐。 人多力量大，很快火锅食材就准备妥当了。 这时，吕楠也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鼓鼓囊囊的。 吕楠把袋子放下，甩了甩酸胀的膀子，道“斌子，这炒鸡做的可以啊，比隔壁庄稼汉烧鸡公的味道还要香。” 杨斌“就你鼻子尖，香不一定好吃。” “呵呵，好不好吃闻着味儿我就知道了。” 念楚“楠哥，买的什么啊，大包小包的？” 吕楠把袋子打开，里面有白酒、红酒、啤酒，还有各种饮料。 “念楚妹子，我买了你最喜欢喝的江小白白葡萄味的。” “斌子，你喜欢的劲酒也有。” “梦娜，还有你喜欢喝的红酒。” 念楚有些惊讶“楠哥，不年不节的干嘛买这么多酒，后面日子不过了啊。” 杨斌和梦娜也看着他，一脸不解。 吕楠笑着说“我把卡里剩下的钱全部都花完了，接下来的日子就得靠各位接济了，在我没挣到钱之前，别让我饿死。” “噗～” 他的话把杨斌等人都逗乐了。 杨斌其实有时候挺羡慕吕楠这种洒脱性格的，不用考虑太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酒菜都准备好了，上楼干饭。 饭桌上，四个人围着火锅边吃边聊。 今日破例，梦娜和念楚，全都喝起了酒。 念楚端起酒杯，喜道“哥，恭喜你得偿所愿，实现买船小目标。” 梦娜跟着举杯，笑道“杨斌，恭喜啊，以后得叫你杨船长啦。” 吕楠也跟着起哄“杨船长，以后多多关照啊。” “你啊…”杨斌笑着指了指吕楠，也把酒杯举得高高的，兴致勃勃道“那我就祝咱们以后越来越好，发大财。” “对，越来越好。” “干杯！” “当啷”一声，四只酒杯撞到一起，清脆悦耳。 一杯烈酒下肚，杨斌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们别光喝酒啊，尝尝这鸡肉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梦娜做的。” 念楚看向梦娜，道“梦娜姐，辛苦啦。” 梦娜急忙摆手“你别听你哥胡说，我就是帮忙打个下手，掌勺的可是你哥。” 念楚眨了眨眼，笑着说“哥，梦娜姐又出人又出力的，你不得表示表示啊？” 吕楠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斌子，你跟梦娜单独喝一个。” 杨斌白了他们一眼“你们俩一唱一和的说相声呢，赶紧吃菜。” 念楚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梦娜喝了一杯红酒，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杨斌想了想，觉得念楚说得对，于是端起酒杯，认真道“梦娜，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没什么好谢的，你少喝点，你那酒度数可高。”梦娜大大方方地举起酒杯，和他的杯子轻轻一碰。 他们边吃边聊，有说有笑，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酒精的作用下，每个人都把最近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说了出来。 这顿饭也不知道吃了多久，直到锅里的汤汁都烧干了，这才结束。 杨斌送念楚回了房间。 吕楠也扶着楼梯扶手东倒西歪地跟了下来，满脸醉意。 杨斌“吕楠，你还好吧？” 吕楠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儿，再来……来两瓶啤酒也……行。” “没事就好，赶紧睡觉吧。” 看着吕楠躺在床上，杨斌这才放心上楼。 客厅被一顿饭弄得乱七八糟的，这么晚了，总不能让梦娜一个人收拾。 念楚本想留下来帮忙收拾，可腿脚不方便。 杨斌又折返回来，梦娜正在捡酒瓶。 “杨斌，你怎么回来了？” “我帮你一起。”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又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吧。” “我也不是很困。” 杨斌帮忙一起打扫卫生。 两个人一起速度快多了，不到半小时就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卫生打扫好，杨斌也准备走了。 “梦娜，我走了哈。” “等一下。” 梦娜叫住他，端了一杯蜂蜜水过来，说“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呀？” “蜂蜜水，喝了可以解酒，晚上口也不会干，我以前看我妈经常给我爸冲着喝。” 梦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解释道“正好家里有，我也经常喝，放时间长了也浪费。” “哦，谢谢啊。” 杨斌没想那么多，接过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光了，甜甜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说“你等一下，我去把杯子洗了，再给你送上来。” “不用啦，我自己洗就行，你快去休息吧。” 梦娜不由分说，把他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 杨斌道了一声“晚安。” “嗯，晚安。” 杨斌轻快地下楼，今天喝了一瓶劲酒竟然没事儿，半斤装的酒，他超常发挥了。 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吧。 梦娜看着杨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杨斌相处起来总是特别愉快，完全不用伪装自己。 夜深了。 杨斌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小镇的一幕幕。 刚来这里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后来和人合伙买了小舢板。 起早贪黑地出海，风吹日晒抢摊位卖鱼，遭人白眼，被同行举报。 一步步走过来，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买了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想着想着，杨斌开心地笑了。 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点顺着屋檐落下，“滴滴答答”的声音像动听的催眠曲，让人忍不住泛起困意。 不知不觉中，杨斌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第二天。 杨斌起了个大早，都是蜂蜜水的功劳，凌晨四点半就被尿憋醒了。 洗漱好，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 连续阴雨，这两天温度骤降，清晨就算穿着外套也还是感觉凉飕飕的。 前两天还过着夏天呢，现在却像深秋一样。 杨斌披上雨衣，拿起赶海工具出了门。 第116章 赶海捡蛏王 杨斌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梦娜。 “杨斌，早上好啊。” “嗯，早上好。” 杨斌看她一身运动装，好奇地问“梦娜，外面下着雨呢，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我准备去健身房，家里的跑步机坏了，下雨又没法出去跑。” 梦娜接着问“对了，下雨不能出海，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斌晃了晃手里的桶，笑着说“赶海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那一起呗，顺道。” “嗯，走吧。” 两人肩并着肩出了门，走进了雨幕之中。 雨中的世界，仿佛是一幅朦胧的画卷，雨点“滴答滴答”地敲打着地面，像是在演奏一场美妙的音乐会。 梦娜撑着伞，但由于没有杨斌身高高，所以手臂得半举着，有些吃力。 杨斌说“我来撑吧，我有雨披也用不着伞。” 他不由分说地接过梦娜手中的伞，俩人手指触碰时，梦娜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好在光线比较暗，没人发现。 杨斌大大咧咧的，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健身房距离出租屋不远，走七八分钟就到了。 到了健身房门口，梦娜看到门口张贴的一张海报，上面写着“阴雨天气，闭店三天”的告示。 她气鼓鼓地说“真是的，闭店也不在群里说一声。” 杨斌安慰道“不就是锻炼吗，要不跟我去赶海吧，比跑步机效果好得多，还不用花钱呢。” “赶海啊，我这个鞋可能不太合适。” 杨斌这才注意到，梦娜穿着一双网状运动鞋。 “沙滩上没什么积水，到了你穿我的沙滩鞋，我光脚就行。” “算了，我回去换一下吧。” “都快到了，赶早不赶晚，好东西可不等人哦。” 梦娜半推半就间，被杨斌拉着往沙滩去。 外面下着雨，路上的人们来来往往，一个个都拎着桶，拿着沙铲，像是赶大集一样，好不热闹。 杨斌本来觉着下雨天赶海的人会少点，结果来的人比平时还多。 可能是因为连着好几天都是阴雨天，大家在家里都憋坏了，出来消磨消磨时间。 到了沿海公路边，杨斌一点都不着急下水。 他沿着公路朝着东边一直走。 看着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下了水，梦娜也着急了，说“杨斌，到了怎么不下水啊？” 杨斌说“这边资源不行，咱们去野滩。” “哦。” 梦娜虽然会潜水，但赶海她完全是个门外汉。 杨斌绕了十几分钟，在一片全是礁石的野滩区停下了脚步。 “到了，就是这儿。” 他把鞋子脱下来，道“梦娜，你换上吧，放心，我没脚气。” 梦娜被逗笑了，道“有也不怕，还隔着袜子呢，但你光着脚真的行吗？” “行，光脚凉快。” “好吧。” 梦娜穿上杨斌的鞋，尺码完全不对，套在她脚上就跟条船一样，特别滑稽。 “哎呀，太大了。” 杨斌强忍着笑，道“反正也走不快，能护着脚就行，你就先将就穿着吧。” “好丑！” “哈哈，我觉得还行啊。” 梦娜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都笑了。” “有吗？” “还笑。” “……” 这片野滩区暂时还没什么人，杨斌赤脚走在沙滩上。 清晨的沙滩，冰冷而又柔软，脚踩上去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还有着微微的弹性，特别舒服。 梦娜跟在后面，低着头在沙滩上寻觅着什么。 没走两步，她就看见沙砾上有几个小洞，洞口时不时地往外喷水，隐约还有一团肉堵在里面。 “杨斌，你快过来看。” “什么啊？” 杨斌闻声走了过去。 梦娜指了指小洞，说“里面好像有东西。” “这是蛏子洞，你看边上有隆起的鼓包，蛏子应该不小。” 杨斌从小桶里拿出一包盐巴，朝洞口撒了些。 盐巴遇潮后迅速融化，紧接着两根细长的“水管”就像两条小蛇一般露了出来，不停地往外喷水。 梦娜见状，伸出手想把它拎出来。 手指刚碰到蛏子，它便钻入沙砾中，不见了踪影。 “哎呀，让它跑了。” “放心，跑不掉。”杨斌抄起手中的沙铲，沿着洞口边斜铲往下挖。 沙子非常松软，挖起来也很容易。 转眼间，杨斌就在沙滩上挖出了一个坑洞。 蛏子的逃跑速度非常快，挖了将近三十公分深才露头。 “杨斌，铲子别动，我看见它了。” 梦娜高兴得手舞足蹈，不顾形象的伸手就往洞里掏。 蛏子无路可逃，被她提溜了上来。 “咦，这边还有一只大的。” 蛏洞是相连的，梦娜一连抓了三只上来。 “杨斌，你看，又粗又长。” “嗯，是挺肥的。” 梦娜把蛏子丢进桶里，继续在沙滩上寻找。 此时的她裤腿高高卷起，盘起的秀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根发丝在白皙的脸庞边飘动。 梦娜虽素颜朝天，但有种说不出的美感，像海螺姑娘一般。 梦娜“杨斌，这里又有两个蛏洞哎！” 杨斌“来了。” “你把沙铲给我，我来挖一下。” 梦娜赶海的兴致比杨斌还要高，一铲一铲又快又稳。 没一会儿，她就又挖到了好几个蛏子，个头都还不小呢。 其中还有一个蛏王，体长将近十公分，比手指还要粗。 相比之下，杨斌就有点拉胯了。 都来了这么久了，连个海螺也没捡到。 杨斌越过滩涂，来到一块大礁石边上，只见一石棱上吸附了大大小小几十个辣螺。 辣螺价格不高，也就和淡水中的田螺差不多，几块钱一斤。 在海边，这种辣螺最常见了。 杨斌挑了一些个头大的拽下来，小的就不要了。 挑完辣螺，他又撬开一块石头，发现缝隙里有几只青口贝寄生在上面。 青口贝比辣螺还要便宜，收购价也就一两块钱一斤。 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味道还不错，把它的肉挑下来和韭菜一起炒，下饭神器。 杨斌把它们一个个掰下来，下雨天也没什么事，带回去慢慢挑，还能省点买菜钱。 等他把青口贝都抠完，转身一看，梦娜人不见了。 扫视了一圈，发现她已经跑到几百米外了。 这哪是赶海啊，简直是把滩涂当跑道了。 第117章 调皮的石头蟹 杨斌耐着性子把青口贝全部抠完。 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石头下的积水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一看，嘿，两只石头蟹正在那“比划”呢！ 青蟹抓多了，这种迷你小螃蟹实在提不起杨斌的兴趣。 不过海边资源就这样，有就不错了。 杨斌也不挑肥拣瘦，拿起夹子就对着其中一只夹了过去。 “咔”的一声，石头蟹被钳子夹住。 另一只受惊后刚想跑，却被它的同伴用大鳌夹住了一条腿。 这石头蟹虽然个头不大，但它的鳌也强壮有力，紧紧夹住铁钳就是不松。 杨斌这一下可收获大了，一拖二，一次性收了两只。 今天海边的资源确实不错，没一会儿功夫，捡的海鲜就快有一斤了。 杨斌一边找，一边翻动着大大小小的石块。 很多螃蟹和鱼都挺机灵，喜欢藏身在下面。 没过多久，梦娜又折返回来了，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杨斌，你这边海鲜多不多啊？” 杨斌撅着屁股低头在石头缝里找螃蟹，听见声音也没起身，随口应道“还可以。” 话音刚落，他又夹出一只石头蟹。 这只石头蟹张牙舞爪的，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杨斌把它丢进桶里，转了转脖颈，为了抓它，脖子都快扭到了。 梦娜看到他脸上沾了不少沙子，笑着说“赶紧把脸擦擦，全是沙子。” “啊！有吗？”杨斌抬手抹了抹。 这下可好，本来只有一边脸上有沙子，这一抹，连手套上的沙子也都沾到脸上了。 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小伙子，转眼间就变成了大花脸。 梦娜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说“别动，越擦越多，我帮你弄。” 梦娜上前一步，用纸巾轻轻地帮他擦拭。 距离这么近，杨斌耳清目明的，完全能听见梦娜“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杨斌有点不自然，脸颊泛红。 梦娜察觉到了，问“杨斌，你脸怎么红了？我是不是手重了。” “没有，有点热。” 杨斌为了掩饰尴尬，把她手里的纸巾拿过去，自己胡乱抹两下，也没太讲究。 这一片礁石都翻找过了，该找的都找完了。 梦娜不经意间一瞥，隐约看见不远处的水洼里有东西在动。 “杨斌，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东西啊？” 杨斌闻声看过去，说“好像是一只蟹腿，看看去。” 杨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梦娜也紧随其后。 来到水洼边，一只大石头蟹在水里吐着小泡泡。 梦娜一看，惊呼道“哇！好大一只石头蟹啊，这得长多少年呐。” 杨斌说“估计得七八年。” 眼前的这只石头蟹有五六两重，极其罕见。 梦娜用铲子戳了戳它。 石头蟹感受到了危险，立马将两只大鳌高举过头顶。 它这是要应战，不是投降。 梦娜敢打鱼，敢斩鸡，唯独不敢抓螃蟹。 杨斌刚伸手准备抓它，石头蟹像翻斗车似的，举着大鳌把白花花的肚皮朝上，几条腿胡乱蹬动。 嘿，这是准备耍无赖啊。 梦娜提醒道“杨斌，小心点儿，别被夹到了。” “不会，逗逗它。” 杨斌手一挥，石头蟹一个筋斗翻了个身，速度非常快。 他继续挥手，石头蟹继续翻身。 梦娜被石头蟹的搞怪模样逗笑了，她也伸出手学着杨斌的动作。 石头蟹不知是翻累了，还是翻得头晕，无论梦娜怎么挥手它就是不动，直接躺平了。 梦娜嘟囔着嘴“杨斌，为啥我挥就没用啊？” 杨斌笑眯眯地说“这你得问它了。” 趁着梦娜说话分神，原本躺平的石头蟹腿用力一蹬，一只大鳌精准夹住了她的手套。 “啊！” 梦娜被吓得猛地一甩手。 青蟹没夹稳，又掉进了水里。 好在有手套保护，大鳌并没有夹到皮肉，不然流血是在所难免的了。 杨斌也不跟它开玩笑了，眼疾手快地用手指抵住它的后背壳，接着掐住壳两边，将它牢牢抓住。 这是一只公蟹，所以大鳌特别发达。 杨斌把它丢进桶里，就这么一只今天的早餐钱就够了。 把螃蟹收好，杨斌又用钳子在水洼里扒拉了几下，确定没有东西才离开。 野滩附近又来了几个人，他们拎着桶，手持沙铲，也是过来赶海的。 杨斌也没心思玩了，静下心来用神秘第六感探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先下手为强。 脑海里的画面一出现，光点也开始慢慢浮现出来。 杨斌挑了一个附近的光点放大，图案显示是一条鱼，个头不是太大，也就二三十公分长。 二三十公分长的鱼在远海不稀罕，但在海边已经相当可以了。 根据画面提示，杨斌很快来到了光点附近。 恰巧，一个皮肤黝黑，胖墩墩的妇女也跟了过来。 女人瞥了一眼杨斌，十分强势地说“嘿嘿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没看到本大姐站在这啊。” 杨斌被怼得一脸懵，脸一沉，道“大姐，大清早的说话咋这么冲。” “我就冲了，咋滴吧！”女人满脸横肉，看面相就知道不好惹。 梦娜见状，扯了扯杨斌，低声道“滩涂大着呢，我们去别的地方找呗。” “行。” 杨斌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这种泼妇讲道理没用，还可能被缠上。 村里一到农忙的时候就会有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只要和女人沾边，派出所来了都没办法，撒泼打滚样样行。 女人见杨斌不吭声，冷哼一声，拎着小桶走在他前面。 不知道是她眼神不好，还是运气太差，鱼就在她脚边的石头下，可她转了几圈就是没发现。 女人只捡了几个鼓螺，就转向别处了。 这人心太坏了，临走前还特意跺跺脚，把附近的水弄得很浑浊。 石头下的鱼刚想出来，就被她跺脚声吓了回去。 杨斌在心里偷乐。 刚才他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就怕女人发现鱼，还好现在女人走了。 女人前脚刚走，杨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石头旁。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把石块掀了起来，石头一动，无处可藏的鱼也游了出来，全身黝黑。 第118章 “致命”折耳根 梦娜看到鱼游了出来，惊讶地叫道“杨斌，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鱼？” 杨斌嘴角上扬，笑着说“猜的。” “净瞎说！” 两人的对话被路过的女人听到了，当得知有鱼后，她的眼睛立刻睁得浑圆。 杨斌也认出了那是条海鲶鱼。 海鲶鱼口大眼小，和淡水鲶鱼的体型很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尾鳍。 海鲶鱼的尾鳍是淡红色的。 梦娜见水里的海鲶鱼没动，就伸手去抓。 “等等。”杨斌连忙拉住她，说“用抄网，它两边的刺有毒，扎到会很疼的。” “哦。” 梦娜拿起小抄网，把海鲶鱼捞了起来。 海鲶鱼进了抄网，“啪嗒啪嗒”地甩动着尾鳍，两边的刺也都支了起来。 杨斌看出来了，海里的鱼不管大小，脾气都挺暴躁的。 不远处的女人看到梦娜捞了条鱼上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杨斌为了气她，故意提高了声调，说“哎呀！这鱼可真肥啊。” 梦娜冰雪聪明，也故作惊讶地说“杨斌，这得有三斤重吧？” “那不止，一个头都将近二斤了，起码得有五斤。” “啊！这么重，那应该挺值钱的吧？” “嗯～也不是太值钱，也就只能卖个百八十块钱。” 两人一唱一和，把女人急得不行，她忍不住探头想看看是什么鱼。 杨斌故意不让她看，用身体挡住了鱼。 眼看着女人快按捺不住了，杨斌见好就收，把鱼倒进桶里，和梦娜朝远处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女人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这次她学聪明了，看见石头就翻，不一会儿就把眼前的石头都翻了个遍，累得气喘吁吁的，可连个鱼鳞都没看到。 一想到自己白白损失了一百多块钱，女人气得胸口不停起伏，脸黑得像抹了锅底灰一样。 另一边。 梦娜和杨斌看着女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梦娜笑着说“杨斌，你也太坏了，瞧把人给气的。” 杨斌脸上的笑容忽地止住，看着远处的女人，道“那是她自作自受，尊重是相互的。” “不过是挺气人的，这海鲶鱼我看着没有五斤啊？” “当然没有，也就二斤重。” “怪不得吕楠天天说你蔫坏蔫坏的，这回我是真信了。” 杨斌眼珠子一转，打趣道“梦老师刚才演得也挺像啊，都能拿奥斯卡了。” 梦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脸上却难玩掩笑意“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嘻嘻……不过是挺爽的，太解气了。” 闲扯了两句，俩人又在滩涂上溜达。 找了快两个小时，小桶也差不多装满了，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数十斤。 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梦娜累的脸红扑扑的，额头上也挂着一层细汗。 杨斌见她有些疲惫，笑着问“怎么样，赶海是不是比在健身房玩跑步机更带劲？” 梦娜一边擦着汗，一边说“嗯，感觉确实挺不错的，就是鞋子不太合脚。对了，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啊，不晓得哎。” “你要是来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跟你一起。” “好嘞。” 两人走到路边，换好了鞋子。 梦娜说“杨斌，你吃早饭不？吃的话一起呗？” “吃啊，不过得先把这些海鲜卖了。” “现在就卖啊？” “嗯，不用摆摊，前面就有专门收购的，直接拿过去就行。” “哦，那走吧。” 梦娜看着满满一桶海鲜，说“杨斌，太重了，我跟你一起抬吧。” “不用。”杨斌轻轻松松地就把桶拎了起来。 他们随便找了个人少的临时海鲜收购点。 老板看到杨斌手里提着货，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说“兄弟，卖货啊？” “嗯，你看看能给什么价。”杨斌把桶放在地上。 “你这货太杂了，得倒出来分拣一下。” “蛏子多少钱一斤？” “小的 15 一斤，大的 22 一斤，通货 18 一斤。” “嗯，先倒出来吧。” 杨斌故意问了个价，老板没有乱压价，给的价格还算公道。 一桶货挑挑拣拣，每一样分开后也没剩多少了。 辣螺和青口贝杨斌没打算卖，卖也卖不上价，留着自己吃。 杨斌的货虽然不多，但质量那可是没得说。 他一直靠着神秘第六感挑货，小的基本都不要，只挑好的捡。 经过分拣和过秤，所有的小海鲜加起来一共卖了 182 块。 杨斌拿了一百块钱给梦娜，说“给，劳动成果。” 梦娜摆了摆手“干嘛啊，我可不要。” “不要哪行，这也是你努力挣来的，再说了，你今天不要的话，明天我可不敢带你了。” 看杨斌一脸认真，梦娜从他另一只手里抽了一张五十的，道“我就拿这么多，别再给了啊。” 斌把钱收了回来，道“走，我请你吃早饭。” 俩人来到小镇上，一条街都飘着香味儿。 杨斌说“梦娜，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要不吃馄饨吧，闻起还挺香的。” “嗯。” 进了馄饨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十几张桌子差不多坐满了。 老板忙得脚打闪闪，也没空接待。 好不容易找个位置坐到，杨斌要了两碗馄饨面。 等了十几分钟，老板才把饭端上来。 “慢慢吃，那边有咸菜，想吃啥子个人加。” 梦娜“要得，谢谢。” 老板慌忙说一声，又忙活去了。 杨斌有些疑惑“梦娜，你还会说四川话？” 梦娜捋了捋搭下来的刘海，笑着说“嗯，我妈是四川的。” “怪不得。” 杨斌闻着碗里飘来的小磨香油和葱香味儿，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喝了一口汤汁，酸溜溜的，特别开胃。 梦娜没着急吃，过去挑了两小碟咸菜过来。 当杨斌看到小蝶里是折耳根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吃折耳根的感觉，那味道，实在是难以形容，总之就很怪。 梦娜夹起一块折耳根咀嚼，脸上居然还露出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杨斌，他家的折耳根拌得很好吃哎，你尝哈嘛。” “嗯～吃不来。”杨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真的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正宗的折耳根了。” “真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个。” 梦娜笑着说“我外婆家是四川的，每次过来都会带很多折耳根，以前都拿它当饭吃，巴适得很。” …… 第119章 孟家三兄弟 杨斌在小镇待了这么久，居然没发现有这么好吃的馄饨店。 尤其是他家的手擀面，特别筋道，最关键的还可以免费续面，完全不用担心吃不饱。 也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平时饭量很小的梦娜今天也出奇地吃了一大碗，主要是折耳根太对她胃口了。 吃饱喝足。 杨斌又给念楚和吕楠各带了一份。 回到家，梦娜上楼洗漱去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 杨斌拎着馄饨先来到念楚房间，她正在编织手串。 念楚连头都没抬，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杨斌。 “哥，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干啥去了？” “给你买早饭去了。”杨斌把馄饨放在桌上。 “谢谢哥，好香啊。” “赶紧趁热吃，我去看看阿楠。” 吕楠正在和家里通电话。 等了两分钟，吕楠才挂断电话。 他用鼻子嗅了嗅，问“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杨斌“馄饨，趁热吃。” 吕楠给他抱抱拳“太感谢了，昨晚酒喝多了，胃有点难受。” “刚在电话里听见你奶奶声音了，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吃能喝，还催我赶紧给她找孙媳妇呢，说什么先成家后立业。”吕楠吸溜一口汤，一脸满足。 杨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时代不同了，现在不立业，哪有资格成家哦。” “谁说不是呢，我奶是我爷爷用两条腿背回家的，我妈是我爸用二八大杠接来家的，到我这，好嘛，四个轮儿都赶不上趟。” …… 时光飞逝。 眨眼间又过去了几天。 时间来到了八月，八月份的海口依旧炎热无比。 这天。 杨斌骑着车来到渔具店，准备买些鱼线。 上次出海打金枪鱼把鱼线磨损得厉害，加上这几天一直下雨，也没时间过来。 渔具店老板娘一看见杨斌，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小伙子，又来啦！” “嗯，怕往你这跑。”杨斌把车停好，半开玩笑地说。 “这话怎么说的啊，阿姨哪里做的不到位吗，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来呢！” “一来你这就得花钱。” “呵呵，花钱好啊，说明你挣到钱了！哪天有空过来，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 杨斌笑了笑，没当回事。 老板娘人挺不错，杨斌拿了些鱼线，她也没收钱。 从渔具店出来，杨斌直奔码头。 算算日子，已经有七八天没出海了。 这些天，他天天早起赶海，几乎把码头的野滩区都转遍了。 梦娜跟杨斌赶了几天海，连步都懒得跑了，一到点就和他一起去赶海。 赶海七八天，杨斌一共挣了一千多块钱，平分到手还有八百多。 积少成多，梦娜也没想到赶海这么赚钱，再赶几天，挣的钱都够买个新跑步机了。 到了码头。 杨斌找到停船的位置，走了过去。 吕楠正在船上搞卫生，连续下了几天雨，他把有霉斑的地方都擦了擦。 “阿楠，还没弄好啊？” 吕楠边擦边说“快了快了，船舱里都臭了，恶心死我了。” 杨斌纵身一跃跳上船，说“你歇歇，我来弄吧。” “不用，这马上就弄完了，你别弄脏手了。” 吕楠冷不丁地想起来一件事，赶忙说“斌子，刚才有几个人来找你，人还没走远，好像在老冰那边。” “找我？谁啊？” “不认识。” “行，那我去看看，顺便把冰块订好，下午出海好用。” 杨斌和吕楠打了个招呼，就去了老冰门市。 这几天清闲下来，如今天气转好，老冰忙得像个陀螺。 屋子里站了几个人，看着背影有点眼熟。 杨斌走近一瞧，原来是孟老三一行人。 孟老三一瞅见杨斌，赶忙拿着烟过来发“杨老板，好久不见啊。” “谢谢，我不会。”杨斌摆了摆手，疑惑地问“你们认识我？” “认识，上次在大鹰岛，我们全程看着你打鱼呢。” “哦。” 杨斌虽然和他们打过照面，但确实不认识。 孟老三性格豪爽，随即给杨斌介绍道“这是我两位兄弟，孟一、孟二。” “你好，杨老板。” “杨老板年纪不大，挺有能耐。” 杨斌笑着寒暄“哪里哪里，你们才是前辈。” 孟家三兄弟长得都挺有辨识度的。 孟一嘴角有颗大痦子，比指甲盖还要大。 孟二一双耳垂特别大，乍一看和佛陀一样。 孟三虽然既没有痦子，也没有大耳垂，但有一脸的络腮胡。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看得出，孟家三兄弟是以年纪最小的孟老三为首，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寒暄几句，孟老三也不兜圈子，坦率地说“杨老板，我们哥仨想请你跟趟船，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跟船？”杨斌没听明白。 “对，来回三天时间，你要是有空的话，咱们就谈谈报酬。” “具体做什么。” “找鱼啊，杂活不用你干，底薪六百一天，还有百分之五的提成。” “哦。” 杨斌明白了，原来是请他去当船长。 要是以前，这种工作想都不敢想，谁会雇一个年轻小伙当船长，太不靠谱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找上门让他当船长。 杨斌想都没想，就委婉拒绝道“老孟，真是不凑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下午就准备出海呢。” “这样啊。”孟老三有些失望，接着说“你准备出海几天？” “嗯，说不准，可能当天回，也可能隔一天。” “那这样，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有机会合作一下。” “行吧。” 杨斌其实不太想和他们有过多交集，但人家都开口了，态度也不错，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互留联系方式后，孟家三兄弟和他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船大就是不一样，他们光冰块就要整整二十块，这数量够杨斌用好几次的了。 杨斌也要了五块冰。 从老冰门市出来，杨斌又买了两箱冻鱼，加点柴油。 上次从大鹰岛回来，几桶柴油几乎都用光了。 这一趟下来，一千多块钱又没了。 杨斌现在手头紧，要不是这几天赶海挣了点钱，连出海的启动资金都没有。 东西置办齐，身上也就只剩下两百块钱了。 第120章 海狼号 回到船边，吕楠已经把船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 港口一排船，就属他们的最干净。 杨斌夸赞道“阿楠，船洗得真不错，等回头挣钱了，给你报销辛苦费。” 吕楠笑着说“那就先谢谢杨船长了，对了斌子，刚才那几个人找着没？” “找到了，就是在大鹰岛的那几人。” “又不认识，找你干嘛啊。” “他们想让我跟几天船，一天给几百块钱。” “你答应了？”吕楠心里有些发慌。 杨斌一脸轻松地说“没有，有那时间咱自己找鱼自己打不香吗，干嘛帮人找。” 听见杨斌肯定的回答，吕楠这才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羡慕他。 和杨斌年纪相仿的，基本上都在船上干着杂活，能被邀请当船长的，在整个码头都算独一份儿。 回家的路上，港口船只来来往往，汽笛声此起彼伏，仿佛在演奏一场交响乐。 车子刚过一个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 杨斌闻声看去，一艘黝黑的船正缓缓被推入水中。 船体侧面印了三个醒目的大字，海狼号。 船边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吕楠说“斌子，是新船下水诶，过去看看吧，沾沾喜气。” 不等杨斌回答，吕楠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车。 “斌子，走啊。” 杨斌本不想去凑热闹，被吕楠连拉带拽地往沙滩边走。 俩人到跟前才搞清楚，原来船是小亮他们的。 此时，小亮和陈小创忙得热火朝天，发糖的发糖，发烟的发烟，但凡过来看的人人有份，十分豪气。 吕楠一见是他们，转身就想走。 杨斌本来就不想凑热闹，两人一拍即合。 没等杨斌抬脚，正在发糖的小亮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 “斌子。” 小亮兴高采烈地朝他走了过来。 二话没说，直接抓了一大把糖递给杨斌，自豪地说“斌子，瞧瞧我的新船怎么样？” 杨斌“嗯，不错。” “来，吃糖。” “谢谢，牙口不好，吃不了甜的。” 小亮也没在意，又把糖递给吕楠。 吕楠摆摆手“客气客气，我也牙疼。” 这时，陈小创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中华，抽出一根递给杨斌，皮笑肉不笑地说“斌子，来都来了，等下上船参观参观，看是你的小舢板好，还是它好。” 听他说话阴阳怪气，杨斌感叹道“船是好船，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糟蹋了。” “斌子，你什么意思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是吧。” 小亮赶紧打断，道“行了小创，高兴日子别扫兴，赶紧忙去吧。” 陈小创冷哼一声，又接着发烟去了。 话锋一转，小亮喜笑颜开地说“斌子，他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要不你那舢板船别玩了，来我这上班算了。” 一旁吕楠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接过话茬道“不就一小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呦！这话说的，再小那也比舢板大多了吧，有本事你也买一艘？”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买啊。” 吕楠的话让小亮一愣神，难不成杨斌也买船了？ 吕楠接着说“等过两天我们的十八米大船下水，你可以考虑考虑来我们船上上班，包吃包住。” 杨斌“小亮，祝你们一帆风顺，走了。” 打声招呼，杨斌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吕楠也紧随其后。 小亮看着杨斌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望了望崭新的船船。 一想到吕楠口中的十八米大船，心中便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陈小创注意到小亮的情绪有些低落，走过来关切地问道“亮哥，发生什么事了？” “杨斌也买了船，有十八米长呢。” “啊！不会吧，他自己说的？”陈小创一脸惊讶。 “那倒没有，是他的小跟班说的。” “他的话你也信啊，要是真买了船，我就不信斌子能憋住不说，这肯定是故意气我们的。” 陈小创缓了口气，接着说道:“亮哥你想想，我们买的十二米的船都花了十五万，那十八米的不得几十万啊，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还真是。”小亮一想也对，他们为了买条船不仅贷了款，还向周围的亲戚朋友借了个遍，好不容易才凑齐的。 想通了这一点，小亮又眉开眼笑起来。 另一边，杨斌回到家后，将几个包拎到车上，昨晚就已经把装备整理好了。 吕楠的动作也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一切准备就绪了。 东西都带齐后，杨斌来到房间和念楚打了声招呼“念楚，我要出海了。” 念楚闻声放下手中的活儿，说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太清楚，最晚明天吧。”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走了。”杨斌轻轻地关上房门，小跑到了车上。 路过超市时，两人随便买了些吃食，由于时间比较紧迫，杨斌甚至连菜都没买。 一路上，杨斌将油门拧到底，只用了十分钟就抵达了码头。 杨斌把车停在老冰的门市前，用锁将车锁好。 老冰这会儿也忙得差不多了，让他把冰块送过去。 在码头耽搁了将近半个小时，等所有的东西都送过来后，杨斌把船锚拉了上来。 船锚在水中浸泡许久，表面布满藤壶，犹如一个长满麻子的小怪物。 吕楠也启动了柴油机。 “突～突～突突。” 柴油机发出轰鸣声，一股黑烟从排烟孔中喷涌而出。 杨斌用鼻子嗅了嗅，满脸陶醉，这味道真是久违了啊。 柴油机预热完毕，杨斌接过推进器，将油门一拉。 推进器叶轮飞速旋转，船尾掀起了一朵朵浪花。 随着时间的流逝，船缓缓地离开了码头。 此时，小亮他们的“海狼号”也朝着相同的方向驶来。 驾驶室里，三个人人手一瓶罐装啤酒，有说有笑。 小亮单手紧握着舵轮，得意地说“这新船就是不一样，感觉太棒了。” 一旁的大伟跃跃欲试“姥爷，让我也试试。” 手刚伸过去，就被小亮一巴掌给打了回去，说“现在是磨合期，别乱动。” 大伟撇撇嘴，嘴里嘟囔着“买船我也出钱了。” “你嘟囔什么呢？” “没…没什么。” 第121章 例行检查 陈小创本来跃跃欲试，见大伟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没敢吭声。 毕竟花了十几万呢，一想到现在负债累累，更得小心翼翼了。 小亮打开船上的无线电，和同一频道的船友侃侃而谈。 大伟闲着没事儿，拿起操作台的望远镜张望。 透过镜片，他看到了杨斌的船。 “姥爷，你快看，斌子好像在前面。” “哪呢？”陈小创一把夺过望远镜，架在眼睛上。 “亮哥，还真是斌子的船，超过去。” “对，超他。” 小亮被他们一撺掇，也顾不上是不是磨合期了，把节速一个劲儿地往上调，两艘船的距离也在迅速缩短。 酒劲一上来，一个个都兴奋异常。 没过多久，两船距离就只有一千多米了。 这时，杨斌和吕楠也看到了他们的船。 吕楠说“斌子，你老乡他们在追我们呢，真幼稚。” 杨斌笑了笑“随他们去吧。” “哼！等我们的船出厂了，怼死他们。” 话刚说完，小亮他们的船就追上来了，转眼就超过去了，掀起一波波浪花。 汹涌的浪头拍打在小舢板船上，导致船体摇摆不定。 吕楠气的脸都绿了，扯着嗓子骂。 奈何风浪太大，声音刚喊出口就随风飘散。 驾驶室里。 陈小创兴奋地举起酒瓶子，喊道“亮哥厉害，太爽了，走一个。” 大伟咧嘴哈哈大笑“真过瘾！太解气了。” 小亮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云淡风轻地说“你们啊，真幼稚。” 小亮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最是得意，掏出手机放起了 dj 舞曲。 音乐声一响，几人更是摇头晃脑，玩得更嗨了。 玩得太高兴，导致船体慢慢偏离了航线。 他们没有察觉，一艘海上巡逻舰艇正朝他们缓缓驶来。 “滴呜～滴呜。” “前方船只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靠右边熄火。” 大伟拍了拍正在摇头晃脑的陈小创，轻声喊道“创哥，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喊话？” “哪有人喊话啊，你听岔了？”陈小创又灌了一大口酒，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和他说不明白，大伟又扭头转向小亮，焦急地说“姥爷，你听，真的有人喊话。” 小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赶紧把音乐给关了。 他透过玻璃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艘闪烁着警灯的舰艇。 小亮吓得一激灵，立马清醒了。 陈小创看见舰艇，吓得两腿一软，神情慌张地喊道“查酒驾了，怎么办啊？” 大伟也有点惊慌失措，默默地向后退。 短暂的惊慌过后，小亮很快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说“别咋咋呼呼的，只是简单的巡逻而已，别慌张。” 听了小亮的话，陈小创和大伟俩人才冷静下来。 小亮把船熄火。 趁着海警没上来，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清洗一把脸，又“咕咚咕咚”喝了一瓶水下去。 紧接着，为了掩盖身上的酒味儿，他把大伟用的花露水洒了半瓶子在衣服上。 做完这些，小亮跑出驾驶室。 “你俩还愣着干嘛，出来帮忙放挂梯啊。” “哦。” 陈小创和大伟忙不迭跟在后面，畏畏缩缩的，活像两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三人来到甲板上，小亮先是挥手和海警打了个招呼，随即投放挂梯。 两名海警上了船。 小亮比较会来事儿，掏出一包中华烟发给他们，谄媚地说“辛苦辛苦。” 其中一名海警道“赶紧收起来，别来这一套，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哦，说我啊，花露水，船上蚊子多。” 陈小创和大伟心里“咯噔”一下，头低得更低了，手也像筛糠似的微微颤抖。 另一名海警察觉到异常，询问“小伙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亮看陈小创迟迟不接话，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领导问你话呢，发什么愣啊！” “啊！什么？” “领导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哦，没……没有啊。” 陈小创太紧张了，说话都打着摆子。 海警目光如炬，隐约觉得不正常，于是道“带我们去看看，船上有没有违禁物品啊？” 小亮拍着胸脯保证道“那不可能有，我们都是守法公民，违法的事儿不干。” 海警没听他废话，奔着活水舱走去。 有很多渔民在利益的诱惑下，会知法犯法，肆意捕猎保护动物。 两名海警分头行动，从船头搜到船尾，没发现有异常，也就没为难他们。 临下船前，还不忘叮嘱他们遵纪守法。 小亮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态度毕恭毕敬，就差把“我是好人”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目送海警的舰艇离开，刚才还十分淡定的小亮一屁股瘫软的坐在了甲板上，后背都汗湿透了。 陈小创和大伟俩还不如他，直接躺在了甲板上，脑门上挂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三人和半个小时前喝酒嗨歌状态比，完全判若两人。 陈小创说“亮哥，海警干嘛查咱们啊，是不是被秘密监控了？” 小亮瞪了他一眼“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就是普通的抽检，他们每天都会在海上巡逻，今天咱们凑巧被查了而已。” “太吓人了，下次不能再喝酒了，迟早出事。” 这话小亮和大伟都一致赞同。 经过这茬事儿他们变得老实了许多，船速也降了下来，回到了原本的航道。 没一会儿工夫，他们的船就被杨斌的小舢板甩在了身后。 眼睁睁看着杨斌从眼前经过，生怕再次引起海警注意，小亮不敢再冲动。 航行了一段时间，海岸线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吕楠打了个哈欠，问“斌子，咱们今天要去哪边啊？” “今天去一个新地方。” “什么地方，远不远？” “到了你就知道了。”杨斌故意卖了个关子。 自从有了航海图，杨斌现在可以说是对海上的一切了如指掌。 孟家三兄弟之所以找他，不光是因为杨斌会找鱼，更是因为他对这片海域非常熟悉。 这片海域鱼的种类繁多，它们的生活习性也大不相同。 不然一个大鹰岛，也不至于会吸引众多船只纷至沓来。 第122章 凶残的海蛇 船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原本热闹的海面逐渐冷清。 极目远眺，一海里内几乎看不到船只。 一直跟着的海狼号也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 小舢板在广阔的海面上漂浮着，犹如婴儿床一样，摇摇晃晃的，让人昏昏欲睡。 吕楠连连打着哈欠，说“斌子，要不你歇歇，我来开船吧，不找点事儿做我都要睡着了。” 杨斌“不用，马上就到了，最多半小时。” “行，那我眯一会儿，太困了。” 半小时后。 杨斌把船停在了一片空荡荡的海域上。 半睡半醒的吕楠感觉船停了，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睡眼惺忪地望着四周，发现周围全是湛蓝的海水。 他疑惑地问“斌子，船没油了？” 杨斌“有啊，到地方了。” “这就到了？” “嗯。” 吕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问“斌子，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怎么连个岛都没有啊。” “谁说一定要有岛才能作业的。”杨斌也活动了一下筋骨，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船，坐得屁股都麻了。 “没岛，那咱们只能在船上了啊。” “嗯，有问题吗。” “倒是没问题，我还以为你会找个风景优美的大岛呢，就像大鹰岛那样。” “哪有那么多岛让你找。” 杨斌也没耽搁，把船锚扔到了水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船锚拖着绳子迅速下沉。 船稳定下来后，杨斌开始换装备。 吕楠也跟着一起。 换好装备后，杨斌背上气瓶，站在甲板上，“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人，跑得也太快了。”吕楠嘟囔着，也把安全锁扣扣在船舷上，从船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这时，杨斌已经下潜到了水下七八米深。 这一片海域透明度还不错，七八米深的地方能见度还有十几米远。 杨斌之所以挑这边，是因为航海图上重点标注了，还画了个红圈圈。 红圈圈代表什么他目前不清楚，不过大鹰岛也被同样标注了。 下潜到了水深十五米左右时，杨斌站到了海床上。 这一片海床结构特别有意思，竟然是半坡状，一眼望去，另一边像是被人用刀削了一样。 能见度还算可以，预估有七八米左右。 杨斌的视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换作普通人的话，估计距离得缩短一半。 海床上植被茂密，海藻丛也随处可见，不少鱼虾在追逐嬉戏，还有两只水母摆动着细长的触手在跳舞呢。 杨斌轻轻蹬动脚蹼，游到一处海藻丛前。 他用枪钩将海藻扒拉开，几只寄居蟹躲藏在里面，还有一个手掌大的海星。 寄居蟹受惊后，立马迈腿躲藏进螺壳里。 杨斌将海星收了起来。 这只海星挺肥的，估摸着有三两左右。 杨斌抓海星的时候可小心了，它的体表有很多细小且密密麻麻的刺，扎手得很，和仙人掌差不多。 海星看着软绵绵的，拿在手上感觉可完全不一样，硬得很呢。 把它塞进网兜里，杨斌继续在海藻丛里扒拉。 直径一米左右的海藻丛里藏了不少好东西，不一会儿他又找出三个海星出来。 海星的颜色比较杂，杨斌手里的四个颜色都不一样，有黄的，有紫的。 海星的移动速度非常慢，只要被发现基本上就跑不掉了。 四只海星收入囊中，杨斌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开始感探。 随着脑海中画面显现，附近的资源也被尽数掌握。 让人失望的是，附近的资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画面上的光点只有寥寥几个。 光点放大查看，也就只是些一斤多重的小鱼，并且还在不断地移动，速度极快。 杨斌也懒得去追，自己在海床上搜寻。 神秘第六感只能感探到正在移动的生物，隐藏起来就无计可施了。 杨斌也没完全依赖于它，自己拿着鱼枪在海床上寻找。 半坡上的海藻丛特别多，远远看去和戈壁滩上的荆棘丛很相似。 找到第五处海藻丛时，杨斌刚用鱼枪扒拉开，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海蛇扭动着身躯游了出来。 它非常的灵活，眨眼间就游到了杨斌的手臂旁。 杨斌出于自我保护意识，连忙将手缩回。 海蛇得寸进尺，不停地向杨斌逼近。 杨斌把鱼枪一挥，海蛇被击打出了两米开外。 受到攻击的海蛇不仅没跑，竟然又摆动着身躯朝杨斌游过来，速度极快，还不停地吞吐着蛇信子。 杨斌不敢大意，再次挥起手中的鱼枪。 他虽然穿着潜水服，可真要是被海蛇咬上一口，它锋利的牙齿很容易就能把潜水服刺破。 “啪”的一声闷响，海蛇再一次被击飞。 这次是被枪钩击中，身体也被划了个大口子，皮肉外翻。 海蛇没了刚才的嚣张，蜷缩着身子。 杨斌可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 老家有句俗语“打蛇不打头，三年来报仇”，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打死。 杨斌抬起鱼枪，瞄准海蛇，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只听“嗖”的一声，尖锐的枪钩脱离轨道，飞速射出去。 海蛇反应还挺快，察觉到危险，立刻高高抬起头，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 刹那间，枪钩射中了它的脑袋。 可怜的海蛇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被枪钩断成了两截，死得透透的了。 杨斌把枪钩收回来，薅了一把海藻，仔细地擦拭了一遍。 不擦干净，心里总觉得别扭。 死掉的海蛇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儿，几只寄居蟹迈着腿跑过来蚕食。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海蛇的身体就被寄居蟹占领了，一些不知名的小鱼也游过来分食。 海蛇活着的时候太凶残，小鱼小虾都只能躲得远远的。 现在它死了，海蛇肉鲜嫩无比，对于这些鱼虾来说，简直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杨斌没有继续停留，蹬动脚蹼，继续向前找寻。 一路找过来，只看到一堆海星，除此之外啥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气瓶里的空气快用完了，杨斌快速上浮。 浮出水面后，杨斌摘下咬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摆动手臂向船游去。 杨斌刚上船，水面就又泛起一团水花，吕楠也上来了。 看见杨斌在船上，他挥了挥手臂“斌子，快拉我一把，我要不行了。” 杨斌赶紧拉动安全绳，把他拽了过来。 第123章 怒追烂肉梭 吕楠艰难地爬上船，大口喘着粗气。 “斌子，你是不是早就上来了？” 杨斌边拉动绳子边道“没有啊，也就刚上来。” “你牛，潜这么久还气定神闲。” “你也不差啊，比我潜的时间都长。” 吕楠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提了，刚下去没多长时间就被珊瑚卡住了脚，也就是命大，不然你就看不到我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杨斌这才注意到，吕楠的潜水服从小腿开始往下满是擦痕。 网兜被拎上船，把海星全部倒进船舱里。 吕楠看着大大小小数十斤海星，打趣道“斌子，你这是捅了海星窝了，捡这么多。” “可不嘛，晚上就吃它了。”杨斌把一些个头小的挑出来，这些卖也卖不上价。 现在已经六点了，太阳渐渐西斜。 趁着天还没黑，杨斌打算再下去一次，不过得换个位置。 吕楠把船锚拉上来，杨斌开船。 小舢板在海平面上转悠，一眼望去，全是水，无边无际。 杨斌一边开船，一边用神秘的第六感探测，找了快半小时，也没找着资源好的位置。 太阳快要落山了，杨斌也不想再耽误时间，随便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船停了。 吕楠问“斌子，这里的资源好？” 杨斌耸搭着肩膀，无奈地说“不清楚。” “又没外人，不用这么低调，资源不好你能停船啊。” “信不信由你，我下去了。”杨斌也有些无语，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吕楠对杨斌有着一种迷之自信，随着出海次数的增多，这种自信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杨斌把气瓶的气补满，便下水了。 时隔一小时下水，没有了强光的照射，明显能感觉到能见度下降。 入水后，杨斌依旧习惯性地迅速下潜，准备先找到海床。 下潜至约十米水深时，杨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海水在流动。 仔细感受，可以发现海水都在往一个方向涌动。 这种现象杨斌还是第一次遇见，但他清楚这是洋流。 洋流在海洋中很常见，算不上稀奇事。 杨斌之前下潜的斜坡，估计就是洋流冲刷形成的。 又下潜了三四米，海床出现在眼前。 越是靠近海床，洋流的力度就越大。 这时，脑海中的画面一闪，五六个光点出现在上方。 光点离杨斌很近，但它们的移动速度极快。 杨斌来不及逐个查看，便迅速踢动脚蹼追了上去。 杨斌的游速已经很快了，但始终无法追上光点。 游了大概五六分钟，光点的移动速度才逐渐慢下来。 追上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群鱼。 由于距离较远，光线也比较差，无法看清具体是什么鱼。 还没等杨斌靠近，鱼群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隐隐有逃跑的迹象。 好不容易才追上，杨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它们。 他猛地踢动脚蹼，同时抬起手中的枪。 当距离鱼群约三米时，他果断扣动扳机，也不再挑挑拣拣。 枪钩飞射而出，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一条。 其他鱼受惊后，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斌也无暇顾及，迅速打开线轮保险扣，时间过长容易把鱼肉扯烂。 保险扣刚松开，线轮就开始快速转动。 虽然看不清鱼的全貌，但鱼的个头并不大，大约也就八九斤左右。 鱼线放出数十米后，速度明显放缓。 杨斌握住手柄，开始往回收线，准备速战速决。 一人一鱼开始了拔河比赛。 鱼也太小了，完全不是杨斌的对手。 没过多久，鱼线就被收回四五米，他也看清了鱼的真面目。 原来是烂肉梭。 烂肉梭也叫海鲢鱼，属于海鲢目大海鲢科，体型和翘嘴很像，体背深绿色，腹部是白色的。 早知道是烂肉梭，杨斌就不会费这么大劲儿追过来了。 之前在学校食堂吃过一次剁椒鱼块，用的就是烂肉梭，那股子腥味儿记忆犹新，肉质也很渣，刺还多。 烂肉梭价格比较便宜，三五块钱一斤，大多数人都是买回去做鱼丸吃的。 杨斌把鱼线收回来，枪钩射中了烂肉梭的腹部，挣扎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血洞。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烂肉梭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杨斌用手抠住鱼鳃，把枪钩取下来。 虽然烂肉梭不值钱，但有总比没有强，也算没空军。 杨斌把鱼塞进网兜里，继续顺着洋流的方向找寻。 才走了没两步，刚才消失的光点又出现在了画面上。 放大一看，还是烂肉梭。 这附近也没有别的鱼可以打，只能找它们了。 杨斌顺着光点的方向游过去，他就像一个海底幽灵一样，无论鱼往哪个方向逃，都能找得到。 很快，杨斌就在一珊瑚礁石旁发现了一条烂肉梭。 这烂肉梭躲藏得还挺隐蔽的，只露出一截尾鳍，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杨斌绕过礁石，找了个遮挡物藏起来，很快就找到了绝佳的射击位置。 抬枪瞄准 a 位，只听“啪”的一声闷响，锋利的枪钩直接把烂肉梭的身体洞穿。 “啪嗒啪嗒。” 烂肉梭甩动了两下尾鳍，就彻底没气了。 相比起前一条，这条烂肉梭的卖相好了不少，只是个头小了些，大概六七斤重。 杨斌麻溜地把它塞进网兜，接着朝下一条扑了过去。 用了半个小时，成功收获四条烂肉梭，最大的一条足有十几斤重呢。 画面上的光点消失，杨斌开始上浮。 这一片海水被杨斌搅和得混浊不堪，沙砾飞扬，就算有鱼也早被吓跑了。 再次浮出水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斌子。” 吕楠看见杨斌冒头，连忙拉安全绳。 杨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船，连续潜了两次，体力消耗得厉害。 “斌子，看你累成这样，肯定有好东西吧。” “还可以，至少没空军。” 吕楠一脸好奇地把网兜拖到船边，用力一提，网兜就被拎了上来。 他看清网兜里的鱼后，惊讶道“咦！这不是大海鲢吗，你居然能追上它，厉害啊。” “厉害什么啊，又不值钱。” “值不值钱先不说，能打到它就已经很牛了，我每次路亚碰到它准脱钩，这鱼洗鳃厉害得很，抢食又猛。” 杨斌喘了口气，说“你呢，下去有啥收获？” 一提到渔获，吕楠就叹了口气“唉，空军的一天。” 杨斌也没想到，失策了啊。 第124章 煮海星 是夜。 天空繁星点点，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闪闪，亮如白昼。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是十五号，杨斌觉得已经够圆了。 两人盘腿坐在船舱盖板上，面前放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不知为何，吕楠突然笑出了声“哈哈，斌子，别人都是围炉煮酒，咱们这围炉煮海星，还是海上版的，这要是有网，开个直播，肯定爆火。” 杨斌“直播讲啥，卖海鲜啊。” “你还别说，直播卖海鲜真可以搞一搞，你看那些大网红，一场都卖几千，甚至几万单。” “你买过吗？” 吕楠摇摇头“没买过，太便宜不敢买。” “这不就是了，吹得天花乱坠，一会儿把这个价格打下来，一会儿把那个价格打下来，有本事把油价或房价打下来啊。” 杨斌把火一关，接着说“反正一句话，想占便宜就得吃亏，只有买错没有卖错。” 说完，他把锅盖揭开，锅里煮了一锅海星。 杨斌用筷子戳了戳，还是硬邦邦的。 “应该熟了吧，趁热吃。” 吕楠半信半疑“真熟了？” “尝尝不就知道了。” 杨斌用筷子戳开海星的一只角，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了鼻子。 海星他也是第一次吃，以前都是看别人吃。 海星的角一扒拉，就露出里面淡黄色、像籽一样的东西。 杨斌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吕楠迫不及待的追问“斌子，好不好吃？啥味儿啊？” “嗯……怎么说呢，有点像蟹黄的味道，不过好像又有点微苦，不难吃。” “不难吃就行。” 吕楠也从锅里拿了一只，有模有样地剥开尝了尝。 “斌子，味道还行啊，我这个不苦。” “是嘛。” “真的不苦，不信你尝尝。” 连续吃了两个，杨斌总结出一个经验黄色的海星最好吃。 一锅海星大概有二十多个，足够俩人吃。 刚开始吃海星，味道还算不错，可吃了五六个后就有点腻了。 杨斌吃到第八个时，实在吃不下了。 反观吕楠，挺能吃的，十个海星下肚跟没事儿人一样。 海星不顶饿，杨斌掏出一袋子凉馒头，这也是之前从超市买的。 不得不说，超市的馒头大饼真是物美价廉，二十个馒头才八块多，平均下来一个还不到五毛钱。 同样是面做的现烤面包，最便宜的也要几块钱甚至十几块。 杨斌啃了俩凉馒头，喝了点水，才勉强填饱肚子。 吕楠把一锅海星都吃完了，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嗦了嗦手指，说“斌子，还有没有小个头的海星啊，我还想吃点。” “有是有，不过你确定还要吃吗？这东西吃多了会腹胀，甚至腹泻。” “没事儿，我肠胃好，不怕。” “行，那你自己拿吧。” 吕楠真的动手了，又挑了十来个海星放进锅里煮。 能吃是福，杨斌靠在一旁打盹儿，恢复体力。 今晚月色不错，休息好了就继续下水。 来了半天，只抓到几条不值钱的烂肉梭，连油费都没挣回来。 船上，一个在睡觉，一个津津有味地吃着海星。 不知过了多久，吕楠又成功地吃完了一锅海星，才心满意足。 “太好吃了。” 嘴上痛快了，可没过几分钟，他就隐隐感觉肚子不舒服。 一开始他也没在意，以为是吃多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腹胀感越来越强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船上不停地走来走去。 正在熟睡的杨斌被他吵醒，说“阿楠，大晚上不睡觉，在船上晃悠什么呢？” 吕楠捂着肚子，表情痛苦“我腹胀，好难受啊。” “现在知道难受了，早跟你说你不听。” “唉……我哪知道会这样啊。” 杨斌将一旁的背包拎了过来，掏出一盒健胃消食片递给他。 “诺，把这个吃了。” 看见有药，吕楠忙不迭接过去，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说道“斌子，太感谢了。” “以后记住了，出海别贪嘴。” “嗯，这回长记性了。” 吕楠像是吃糖豆一般，一连吃了八颗健胃消食片，才老老实实坐下休息。 杨斌瞅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感觉没怎么睡，眼一闭一睁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休息过后感觉精力充沛，浑身都是劲儿。 杨斌开始换装备，准备下水。 吕楠“斌子，这么晚了还下水啊？” “不下不行啊，怎么着也得把油费给挣回来。” “我现在这状态怕是下不了了，还得缓一会儿。” “你慢慢养着吧。” 杨斌背上气瓶，轻盈的跃入水中。 晚上的能见度虽然低，但杨斌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到了海床上。 海床上比表层更加幽暗，但靠近珊瑚礁的位置能见度还行。 杨斌静下心神，用神秘第六感感探。 脑海中的画面刚显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光点也随之亮了起来。 杨斌以为自己眼花了，不对！眼睛压根看不见。 再次感探，密密麻麻的光点确实存在，时隐时现。 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么多的光点，肯定是鱼群无疑了。 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杨斌选了一个光点放大查看。 随着图形显现，竟然是一根手指长短的东西，既不像鱼，也不像蟹，更不像虾。 杨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 虽然有些失望不是鱼群，但杨斌还是摆动脚蹼游了过去，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种图形还真是前所未见，挺新奇的。 光点离珊瑚礁不远，没过多久，杨斌就到了。 到了光点的位置，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眼前是一片形状各异的珊瑚，微微发着亮光，时不时还有几条鱼游过。 除了珊瑚，就只剩下植被了。 杨斌把附近都仔细查看了一遍，根本没有发现画面上显示的光点。 更别说成百上千了，连一个都没有。 真是奇怪，他的神秘第六感从来没出过错啊。 杨斌又在珊瑚边仔细检查了一番，还真让他发现了端倪。 凹凸不平的珊瑚表面，布满了一条条长短不一的黑管，表面有斑斑锈迹。 第125章 管螺吐丝 杨斌手持探照灯，绕着附近的珊瑚礁转了一圈，发现黑管几乎遍布整片珊瑚礁。 其中有些隐蔽的位置，布满了网状细丝，有点像蜘蛛网。 这些细丝编织得看似凌乱，实则有迹可循。 一条小鱼快速地朝着细网游过来，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上面。 细网的隐蔽性极好，几乎透明，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 受鱼撞击，原本紧绷的网丝变得松弛，小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越是挣扎，网丝缠绕得越多。 眨眼间，小鱼就被细网裹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杨斌看明白了，这大概就是这些神秘黑管的捕猎手段了。 这些黑管似曾相识，好像在资料上看到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们不是保护动物。 突然，杨斌想起来了。 大蛇螺。 大蛇螺也叫管螺，号称“盘丝洞洞主”。 管螺在市场上并不常见，不仅采集困难，而且也不太容易碰到。 杨斌又露出了笑容，要是把这些管螺全部采回去，估计也能小赚一笔。 物以稀为贵，数量越少价格越高。 想清楚后，杨斌开始动手。 他挑了其中一个七八公分长的管螺，用救生刀撬动。 连续试了好几次，才把管螺从石壁上撬下来。 管螺的吸附力非常强，仿佛和石壁融为一体。 杨斌把管螺掰开，不仅肉特别肥，而且黄特别多，品质好得没话说。 他接着又撬了两个下来，不管大小，品质都非常好，满肉满黄，绝对的上等货。 有了这一片管螺，杨斌也没心思找鱼了。 手上的救生刀不太好用，效率太低了，杨斌只好上浮换工具。 吕楠见杨斌这么快就上来了，问“斌子，下面是不是看不清啊，咋上来这么快。” 杨斌爬上船，道“在下面发现一大片管螺，你休息好赶紧下去采，我拿个锤子。” “管螺？贵不贵啊。” “不知道，比较少见，应该不会太便宜。” “行，我跟你一块儿下去。” 吕楠吃了药，又休息这么久，感觉好多了。 杨斌在工具箱里拿了一个平口螺丝刀，带了一把锤子。 为了不浪费时间，顺便把气瓶里的气补满。 一切准备就绪，杨斌带着吕楠下潜。 很快，他们又来到了珊瑚礁附近。 吕楠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杨斌所说的管螺。 杨斌看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用手朝珊瑚指了指。 吕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这才发现了一条条管螺。 杨斌用平口螺丝刀插进缝隙中，举起铁锤轻轻一砸，一根长长的管螺便被撬了下来。 有了合适的工具，效率提高了不少。 吕楠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开始动手采螺。 海床上，一时间“铛铛铛”声不绝于耳，周围的虾蟹都被吓得躲了起来。 杨斌一锤接一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凿石头呢。 敲了将近半小时，吕楠和杨斌打了个招呼，蹬动脚蹼上浮。 杨斌这才意识到气瓶里的空气快用完了，又撬了几个管螺，也跟着上浮。 采螺可真是个体力活，上船后俩人都累得不行。 吕楠把网兜拎上船，倒进鱼箱里一看，傻眼了，嘟囔道“费了半天劲，才这么点啊。” 杨斌看一眼，还不到三斤。 吕楠问“斌子，你那有多少啊，下面锤子敲个不停。” “不知道呢，看看吧。” 杨斌把网兜提溜上来，“哗啦啦”地倒进空鱼箱里。 吕楠看着一大堆螺，略微吃惊“斌子，你的比我多了一倍都不止，起码有五斤呢。” “嗯，差不多吧。” 杨斌撬的螺不仅多，而且个头也都比较大，他专挑好的，小的都没要。 稍作休息。 吕楠起身，道“斌子，我先下去了，这次换我用锤子，撬太费劲儿了。” “行啊，你拿去吧。” 吕楠接过锤子，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杨斌没着急下水，先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补充补充体力。 巧克力还是上次梦娜塞给他的，自己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掰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入嘴微微有点苦涩。 吃完一块巧克力，杨斌背上气瓶转身跳入水中，继续采螺。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杨斌和吕楠一晚上上上下下，都记不清下水多少次了。 直到早上七点，他们才暂时结束采螺工作。 吕楠无精打采地坐在船盖板上，有气无力道“斌子，我不行了，先眯会儿。” “嗯，下面的螺估计还够咱们撬一天的。” “太累了，睡觉睡觉。” 杨斌顾不上休息，往水箱里加些水养着，这些螺可金贵着呢，禁不住太阳暴晒。 辛苦了一晚上，杨斌采了差不多五十斤螺上来，吕楠也采了三十斤左右。 把螺处理好，杨斌也来到船头休息了。 敲了一晚上锤子，两个胳膊又酸又疼，拿东西都吃力。 可能是太累了，杨斌坐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俩人刚睡下没多久，小亮他们的船恰巧从附近经过。 驾驶室里。 小亮看清杨斌的船后，把船速降了下来。 “咦，斌子咋在这呢。” 他们一晚上换了三个地儿，捞上来的鱼却没多少，才几十斤。 正吃泡面的大伟感觉船速变慢了，问“姥爷，咋不走了？不是说去葫芦岛吗？” “先不去了。” 小亮心里明白，杨斌既然在这，那附近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这时陈小创也瞧见了杨斌的船，跟小亮想到一块儿去了。 没了俱乐部那些人捣乱，小亮把船停在安全距离外，没靠太近。 船停好后，小亮拿起望远镜瞅。 瞅见船上杨斌和吕楠都坐着没动，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大早上不干活竟然睡觉，这是要干啥。 陈小创也挺纳闷。 “亮哥，他们这是弄啥嘞，大白天睡觉。” 小亮不在意地说“不管他们，咱干咱的，准备下水，多捞点鱼回去，等家里人来了让他们尝尝。” “嗯，昨天我爸妈打电话还说要尝尝海鲜呢。” 一想到过两天家里要来亲戚朋友，小亮他们都挺兴奋。 这次买船欠了不少钱，所以他们打算请亲戚朋友过来吃个饭，收点礼金，把窟窿填上。 第126章 天价 他们三个人一起买的船，所以这次请客的人也比较多。 请客名单一列出来，足足有一百多个人。 平均算下来，每人请了三四十个，稍微有点关系的都带上。 小亮仔细算过，现在随份子至少得三百，多的五百，甚至一千。 平均五百一家的话，一百多家也有五万块了。 他们在饭店订的酒席，一桌八百块，十桌八千块，再加上烟酒，最多也就一万。 一场宴席办下来，能净赚四万块。 有了这四万块，他们的小日子可就滋润多了。 为了能在亲朋好友面前长足脸，三人兴致勃勃，换上潜水服就纷纷下水。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很快，小亮就潜到了十米深的海底，手持鱼枪在海藻丛边晃悠。 和他一起的还有陈小创和大伟。 看着周围海藻茂密，植被丛生，三人都信心满满。 小亮给大伟打手势，让他分散开。 大伟心领神会，蹬了几下脚蹼就朝旁边游去，边游边找鱼。 陈小创也一样，朝着不同的方向游去。 三人呈倒三角型，开始在海底围堵鱼群，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找了将近二十分钟，鱼倒是碰到不少，但都是些不能吃的杂鱼。 小亮心里开始对杨斌产生了怀疑。 又找了十几分钟，他的安全绳已经到底了，气瓶里的空气也快没了。 没办法，小亮只好先上去。 他刚浮出水面，陈小创和大伟也跟着上来了。 再次回到船上。 大伟抱怨道“姥爷，你找的这是啥破地儿啊，这资源还不如咱家后面的水沟呢。” 陈小创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怪不得斌子大白天睡觉。” 小亮也同样郁闷，本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借杨斌的找鱼技术捞一笔，谁成想会这样。 既然没啥收获，他们也没待下去的必要了。 稍作休息，小亮再次发动了船只。 频繁的换地方，导致油箱里的油消耗得飞快，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用了将近三百块钱的油了。 随着他们的离开，海平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斌睡醒了。 掏出手机一看，已经上午九点半了，睡了两个多小时。 还好今天是多云，太阳不晒，海风吹着挺凉快，特别舒服， 杨斌见吕楠还在呼呼大睡，也没叫醒他，自己一个人下水采螺。 潜到珊瑚边，杨斌挥起手中的锤子。 此时海床上亮堂堂的，不像晚上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杨斌下来没多久，吕楠也跟着下来了。 俩人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又开始忙活。 他们从早上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半，才把珊瑚上的管螺撬干净。 这么一撬，珊瑚体表没了管螺吸附，变得清爽多了。 管螺太多，对珊瑚来说也是负担，这么看，杨斌还做了件保护生态环境的好事。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船上堆满了管螺。 杨斌大概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几百斤之多，船舱和鱼箱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平口螺丝刀用坏了三把，手套磨坏了四副。 时间不早了。 杨斌发动船只，准备回港。 这次买的冰块只用了一块，剩下的都浪费了。 出海这么多次，这次捕的渔获创了新低，只有五条，还没上次的零头多。 所以说，出海捕鱼全靠运气啊。 回港途中，杨累的手都快握不住推进器了，全靠咬牙硬撑着。 吕楠则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趴在鱼箱上一动不动，直接累瘫了。 杨的体质异于常人都有点吃不消，更别说吕楠了。 回港还算顺利。 航行了半个多小时，海平面上的来往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看到过往船只，杨斌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吕楠一路缓了过来，精神头稍微好了一些，说“斌子，你过来歇歇，我来开船。” “不用，你看看你脸色苍白，再睡会儿吧，也快到了。” “唉……这次真是累惨了。” 一个小时后。 杨斌把船停在了码头。 现在天气转好，也没有鱼贩子过来抢鱼了。 杨斌跳下船，活动活动筋骨。 不活动还好，这一动，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举手投足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阿楠，你在这看着，我去把车骑过来。” “要不我去吧，都累一路了。” “都累了，也不差这几步路。” 杨斌来到老冰门市，老冰正忙着往车上搬冰块。 “小杨，回来得挺早啊。” “嗯，忙着呢。”杨斌递了根烟过去。 老冰接过烟，笑着问“怎么样，这一趟有没有打到什么稀罕货？” “别提了，就打了几条烂肉梭。” “哎呀，跑船出海嘛，有赚有赔很正常。” 闲扯了两句，老冰又去忙了。 杨斌也不着急骑车，准备到隔壁海鲜店打听一下管螺的价格。 他随便找了一家海鲜店。 一进门，店老板就认出了杨斌。 老板拿着烟给杨斌递了一根，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杨老板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来，抽根烟。” “谢了，我不会。”杨斌摆了摆手，对于他能认出自己，丝毫不觉得奇怪。 “你是来卖货还是来买货的呀？” “随便看看，对了，你这儿有管螺卖不？” 老板自顾自地叼上一根烟，说“管螺有好些个种类呢，不知道你想要哪种啊？” “就是手指那么粗，大概筷子那么长的那种。” “哦，你说的应该是蛇螺，我这儿还真没有。蛇螺量少，又难采，一年也收不了几次。” “这样啊，那它价格咋样？” “价格不好说，贵的时候两百五六一斤，便宜的时候两百二三，我说的是净肉的价格哦，带壳的一百三上下。” “这么贵啊！”杨斌听完价格吃了一惊，心跳都加速了。 老板吸了口烟，接着说“贵也没办法啊，有价无市，拿钱都买不到。” 问清楚价格，杨斌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出了店门，杨斌嘴角一扬。 一百三一斤，这价格可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本来想着能卖个十几，甚至二十块钱一斤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这看着不起眼的东西，身价竟然比石斑鱼还贵。 越想越激动，他船上可是堆了几百斤呢！ 第127章 你把我当冤大头？ 杨斌刚把车骑到码头边，就瞅见一个人拿着麻袋在装管螺，吕楠还在旁边搭手帮忙。 “嘀嘀！” 杨斌按了两声喇叭，然后一拧油门，快速地骑了过去。 到了船边，杨斌一个箭步跳了下去。 “阿楠，这人谁呀？” 吕楠笑着说“斌子，你来的太巧了，这位张老板要把咱们一船的螺都包圆了，你猜给多少钱一斤？” “多少？” “五十，五十块钱一斤，这下可赚大了。” 那个叫张老板的男人长着一双小眯眼，满口黄牙。 本来眼睛就小，一笑起来就更小了。 “兄弟，这位是？” 吕楠介绍道“张老板，这是我哥们，这螺也有他的份。” “哦，那正好，赶紧帮忙装袋过秤，我还赶着去送货呢。” 张老板催促着，手不停地把螺捡到袋子里。 他边捡边说“你们今天遇到我，算是运气好，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规矩，换作别人最多给你们四十一斤。” “对对对，张老板人挺好的。” 吕楠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杨斌沉着脸，冷冷地说“别捡了，谁答应把螺卖给你了，啊？” 张老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愣了一下。 吕楠也有些惊讶，不明白杨斌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张老板反应过来，还是笑眯眯地说“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行啊。”杨斌指了指他口袋里的螺，说“做生意的规矩我懂，你装袋的你拿走，不能让你白干。” “你这话啥意思啊？”张老板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价格 150 一斤，你觉得行就拿走。” “多少？！” “一百五一斤，不挑不捡。” 张老板把手一挥，沉着脸说“你想钱想疯了吧，一百五，你还真敢要啊。” 不光是他，吕楠都被杨斌报出的价格吓了一跳。 他扯了扯杨斌，小声说“斌子，你是不是累迷糊了，啥螺能值一百五一斤啊。” “你先别管了。” 张老板见杨斌态度坚决，于是找上了吕楠，说“兄弟，要不这样，你把你那一份卖给我，我再加十块钱一斤，他的那个我不要了。” 吕楠的脸也板了起来“什么叫他的不要了，你别说了，我的也不卖了。” 张老板的脸色十分难看，本以为碰到个啥都不懂的能捡个便宜，没想到是个行家。 到嘴的鸭子飞了，张老板把杨斌给恨透了。 心里虽然有气，但面对这么好品质的管螺，他还是忍了下来。 “小兄弟，你看你这价格确实高得太离谱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杨斌丝毫不为所动，说“不好意思，现在你就是给两百也不卖了。” “你…” 张老板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东西是杨斌的，人家不卖他也没办法，只能一甩膀子气呼呼地走了。 等人走得远了。 杨斌说“阿楠，我不在你怎么还卖起货来了？” 吕楠解释道“我看他出的价格挺高的，想着能卖就赶紧卖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下次不管什么货，都得先搞清楚价格再卖，咱不占别人便宜，但也不能让人当冤大头啊。” “斌子，你跟我说实话，这螺到底值多少钱啊？” “刚不是说了嘛，一百五一斤。”杨斌拎过口袋，继续装。 吕楠再次听到他亲口承认，眼睛瞪得浑圆“我的天呐，一百五一斤，早知道我就不睡觉了，还有几个全抠下来。” “……” 俩人把船上的管螺全部装好，整整装了满满当当四麻袋。 杨斌拎了拎，一袋子起码有八九十斤。 知道管螺的价格后，俩人格外小心，一个螺都没落下。 所有的螺都抬上车，杨斌把几条烂肉梭也带上。 今天回来得早，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 吕楠问“斌子，现在去夜市，还是去海鲜店？” 杨斌想了想，道“先去夜市吧，一百五是零售价，批发卖不上价，看看好不好卖。” “行。” 俩人现在干劲十足，一身的疲惫感都瞬间消失。 十几分钟后，杨斌就把车骑到了夜市街上。 这个点儿，街上的摊位已经摆得差不多了，下了一个多星期雨，耽误了不少人赚钱。 杨斌随便找了个位置。 今天没什么杂货，只有管螺。 车停稳，铺上一块塑料布。 杨斌先倒了一袋子管螺出来，剩下的放车上不动。 吕楠回去拿秤去了。 这边小摊刚摆好，就有人围了过来。 “咦，老板，这是什么东西啊，长得好怪哦。” “这是管螺。” “好吃不？” “好吃啊，它可是海洋药物，吃了对身体好。” “多少钱一斤啊。” “一百五一斤。” 听完价格，俩小姑娘吐了吐舌头，相视一笑走了。 显然，她们都被价格惊到了。 管螺长得怪怪的，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好多人过来看热闹。 因为太少见了，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看的人多，问价的人也不少，可真正买的人一个也没有。 不一会儿，吕楠把秤搬过来了。 “斌子，卖出去了没？” “没有。” “不应该啊，这么稀罕的东西。” “再稀罕，不识货也没办法，等着吧。” 杨斌不是太着急，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 别说顾客了，换作是他自己听见一百多一斤也舍不得买。 俩人蹲在小摊前跟卖红薯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市的人也越来越多，热闹极了。 街上几家卖鱼的摊位生意都挺不错的，只有杨斌的摊前一个人都没有。 吕楠坐不住了，在摊位前来回踱步。 “斌子，要不我吆喝两声吧。” “你随意。” 吕楠憋了一口气，刚起了个调又没声了。 “斌子，价格太高了，我实在喊不出口。” 杨斌笑着打趣道“我教你个办法，你直接把管螺挂脖子上，比你喊话管用。” “真的假的？” “肯定啊。” 杨斌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吕楠真挑了几个长管螺，挂在了自己脖颈处。 不仅如此，他还站在了三轮车上。 人刚站上去，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的甚至拿起了手机拍照。 一时间，小摊前变得非常热闹。 第128章 美女主播 吕楠也没料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他瞅着杨斌，悄声道“斌子，这下咋整啊？” 杨斌冲他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时，人群中有个挺有人气的赶海主播，将镜头对准了杨斌的摊位。 这女主播叫菲菲，身高一米六上下，长得挺萌的，属于萌妹子那一挂，头上还戴了个兔耳朵发箍。 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那叫一个好，前凸后翘的，胸前那两团子呼之欲出，特别惹眼。 直播间。 我是一颗桃“主播，你镜头别晃啊，那人脖子上挂着的是不是管螺？” 不吃鱼的猫“看着好像是，这么大的管螺可真少见，主播帮我问问多少钱一斤呗。” 爱咖啡“主播，我也想买点，问问价呗，赶紧上车上车。” “好嘞好嘞，宝子们别急哦，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女主播看着异常活跃的弹幕，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她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杨斌面前。 “老板，你这管螺怎么卖的？” “一百五一斤。” “我是个主播，我直播间好多粉丝都想买你的管螺，你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呗。” 说罢，女主播就把镜头怼到了杨斌面前。 杨斌整个人都懵了。 女主播看他不吭声，提醒道“帅哥，说两句呗，别害羞嘛。” 杨斌一露脸，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更加活跃了。 小丸子“哇！老板还是个帅哥呢，这颜值，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 纯情少女“啊呀呀～我看到老板脸红了，嘻嘻…腼腆型的男生好可爱。” 爱豆“主播，你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啊，瞧把人家小帅哥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杨斌被镜头怼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道“你到底买不买东西啊？不买的话麻烦让一让，别耽误我做生意，谢了！” “啊……” 菲菲一脸惊愕，显然没想到杨斌会这么说话。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别的摊主见到她都客客气气的，巴不得她帮忙带货，杨斌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虽说自己只是个几万粉丝的小主播，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菲菲本来还想薅一波羊毛，给粉丝们放个福利，见杨斌这态度，肯定是没戏了。 她本想转身就走，可直播间的粉丝们太热情了，有好多人都想买管螺。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于铁粉们的正常要求，菲菲可不敢不照做，直播界实在是太卷了。 菲菲“老板，我直播间有好多人想买你的管螺，能不能给个优惠价呀？”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东西可不好找，也不好采，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价格肯定少不了，不过买的话我可以送点海星。” “海星啊，我问问大家。” 由于是全程直播，还没等菲菲询问，弹幕就已经一致通过了。 对有些人来说，送小海鲜比便宜几块钱更有吸引力。 直播间里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好多都是内陆的，都想尝尝鲜。 商量好价格，菲菲打着助农的旗号，准备做链接把管螺挂到她直播间卖。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杨斌忍不住问“你好，请问货挂在你直播间卖，你收不收佣金啊？” “你说呢？”菲菲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事先声明啊，收取费用就算了，我这小本生意，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我也没办法。” 见杨斌一脸认真的样子，菲菲也不逗他了，关了麦说“我不收钱的，帮你卖货我也能涨粉，这是双赢嘛！” “那就好。” 事情说清楚，杨斌也就能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有些主播的佣金返点太多了，商家根本赚不到钱，赔本赚吆喝。 站在车上的吕楠问“斌子，我能下来了不？” 杨斌还没答话，菲菲就抢着说“小哥，你再辛苦一会儿哈，不展示可没效果哦。” “行吧。” 为了卖货，吕楠也是拼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菲菲就把管螺链接做好了。 看着不太着调，没想到业务能力还挺强。 菲菲面对镜头，拿起一根管螺，说“直播间的宝儿们，链接做好啦，想要新鲜肥美的管螺，赶紧下单哦，数量不多，秒完就没啦。” 她一边卖力推销，一边偷偷跟杨斌说“别愣着呀，赶紧拿手机下单。” “我下单？” “对呀。” “我自己买自己的东西？” “是呀，大哥，这是营销手段，咱们自己都不买，粉丝们怎么会有危机感呢，赶紧抢，买了也不一定发货。” 菲菲匆忙说了两句，又对着镜头推销去了。 同时，她自己也从包包里掏出七八个手机，开始抢着下单。 看到她掏出一袋子手机，杨斌有点惊讶，干啥都不容易啊。 菲菲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不过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她下了几单后，很快就有人跟着下单了。 每一单的数量都不是太多，有的一斤，最多的二斤。 菲菲推销货物还是挺有一套的，边和大家聊天边推，也不是干巴巴的卖货。 人美声甜，再加上傲人的身材，稍微撒个娇卖个萌，直播间里的大哥就迷糊了，手不听使唤地下单。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菲菲就已经卖了三十多单出去。 当然，其中有一半都是废单，是菲菲自己下的，不能算数。 杨斌手里的货差不多有四百斤，按照这个速度，够卖上好一会儿的。 有了菲菲在小摊前推销，来来往往的人也开始买了。 一次买的不多，半斤或者一斤，都想尝尝鲜。 单价听着是有点贵，可一次性买半斤也就几十块钱，对于喜欢吃螺的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摊的人气也慢慢好起来了。 吕楠在三轮车上站了半天，终于下来了。 脚都站麻了，而且来来往往的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感觉一个个的眼神像是在动物园看动物一样。 菲菲的直播间后劲不足，前面半小时下单的人还挺多的，后面就越来越少了，还没杨斌自己卖的多。 一个小时后，菲菲的直播时间到了，她和粉丝们依依不舍地打了声招呼，就下线了。 夜市的人也渐渐变得稀疏，都聚集到大排档去了。 菲菲下线后，统计了一下单数。 “老板，我这边有效单数一共五十二单，重量为一百一十斤，你看看。” “嗯。” 杨斌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第129章 直播带货 确定好单数和重量都没问题后，杨斌问“这些单子什么时候发？” “今晚肯定是来不及咯，明早发吧。” “成，那我等会儿跟快递公司联系一下，数量太多了，让他们明天早点过来。”杨斌把手机递给她。 菲菲接过手机，说“不用那么麻烦啦，我长期和快递站有合作，寄件比你便宜多了，你把货准备好，明天送去快递站就成，也能帮粉丝省点儿。” “在哪边啊？” “我家隔壁，小镇驿站。” “好的。” 小镇驿站离杨斌住的地方不远，走走路几分钟就到。 菲菲给杨斌留了个联系方式，就准备离开。 人家帮了这么久的忙，虽说互惠互利，但就这么让人走了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杨斌说“那个…网红小妹，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忙了半天也挺辛苦的。” 菲菲俏皮一笑“请我吃饭啊？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咱俩也不熟，好意我心领啦。” “那你等一下。” 杨斌话锋一转“阿楠，你看着点儿摊，我去去就回。” 话一说完，他就迈步跑了出去。 “诶…斌子，你去哪儿啊。” 吕楠话还没问完，杨斌就已经没影儿了。 由于时间比较紧，杨斌急匆匆跑到便利店买了两箱牛奶，又提了个果篮。 结完账，杨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原地。 好在回来得及时，菲菲还没走。 杨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气喘吁吁地说“吃饭确实有点突然了，一点小心意哈。” 菲菲嘟囔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年纪不大，怎么做事跟我爸似的呢。” “啊？你说啥？” “哦，没啥。” “东西拿着，谢谢你哈。” “行，那我就不客气咯。”菲菲也不矫情，接过东西就走。 “明天见啦。” “嗯，明天见。” 菲菲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扭过头说“哦对了，我叫菲菲，别老叫我网红，听着怪别扭的。” “我叫杨斌，也别老叫我老板。” 吕楠也挥挥手，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叫吕楠，吕楠的吕，吕楠的楠。” 还没等吕楠把话说完，菲菲已经转身走了。 吕楠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今晚的货卖得还不错，线上卖了一百多斤，线下也有五十多斤。 四百斤的货，已经卖了快一半了。 杨斌给皮三打了个电话，问问他要不要。 电话一接通，皮三就先开口了。 “杨老弟，是不是有好东西了？” “这次没有，搞了点螺，你那边要不要。”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酒店用螺比较少，不过这玩意儿料理店用得多啊，做刺身拼盘少不了的。” “那就算了，明天我去摆摊卖吧。” “别啊，你现在就拍几张螺的照片给我，我帮你在群里问问。” “嗯，也行。” 挂断电话，杨斌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皮三。 杨斌也没太当回事儿，好货不怕卖，就是时间问题， 皮三办事效率还挺高，收到图片就转发出去了，一连发了好几个群。 为了方便联系，他直接把杨斌的联系方式也发了出去，而不是发自己的号码。 皮三对杨斌确实够意思的了。 他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采购经理，完全可以把杨斌这批货当成一次赚外快的机会，但是他没有。 杨斌上次低价把货卖给他，确实让皮三挺感动的。 管螺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一些老板看到就坐不住了。 日料店的胖老板看了管螺的品相，二话不说就准备打电话问价。 看到下面的号码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杨斌的号码他熟得很，简直是倒背如流。 这么打过去，杨斌肯定不会卖给他。 他眼珠一转，把助理叫了过来。 “小孙啊，交给你个任务。” 孙助理心里一紧，道“老板，您吩咐。” “你就这样……” 胖老板仔细交代了一番。 孙助理听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老板，就打个电话买货，这也太简单了吧？” “嗯，现在就打。” “好嘞。” 孙助理拨通了杨斌的电话，打开免提，“嘟嘟嘟”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喂！哪位？” 孙助理看了一眼胖老板，胖老板指了指手机，示意他说话。 “喂？怎么不说话。” “啊！信号不太好，不好意思啊，请问你那有管螺卖吗？” “有。” “多少钱一斤啊，我要的量可能比较大。” “不好意思，我这只零售不批发，量大量少都一个价，一百五一斤。” 问出价格，孙助理又看向胖老板。 胖老板张了张嘴，没好意思开口，只能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要”字。 孙助理心领神会，同意了杨斌的价格。 挂断电话，胖老板怕夜长梦多，催促他赶紧过去一趟，把货买到手。 孙助理不敢耽搁，换下工作服就过去了。 另外几家料理店也给杨斌打去了电话，询问价格，预留货物。 杨斌没想到，都快收摊了，还能接到这么多订单，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吕楠看着订单多了，说“斌子，要不把价格往上抬一抬，反正都抢着要。” “不行。”杨斌立马就给否了，紧接着说“咱又不是只做这一单生意，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行吧。”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孙助理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通过电话联系，他找到了杨斌的摊位。 “你好，你就是杨老板吧，我是刚才跟你通电话的小孙。”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散着烟。 杨斌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们都不抽。” 孙助理把烟收了起来，看见车上的管螺，说“杨老板，先给我来个五十斤。” 杨斌有些惊讶“兄弟，你是干什么的，要这么多货？” “我是开料理店的。” “怪不得。” 闲聊了两句，杨斌和吕楠就开始给他装货。 没一会儿，俩人就把五十斤的管螺打好包称好了。 孙助理也按照胖老板的交代，不多废话，算好账就把钱付了。 五十斤管螺，一共 7500。 钱货两清，孙助理提起半麻袋的管螺就往车上走。 吕楠“老板，用不用搭把手？” “不用。”孙助理摆了摆手，快步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他前脚刚走，又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几乎都是开料理店的老板，很多都是老熟人。 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就纷纷开始拿袋子装螺。 第130章 邀约吃席 两百多斤的管螺，被几个老板一分，最后就只剩下不到五十斤了。 找对销路，真的太关键了。 杨斌把所有人送走后，回来把剩下的螺收拾收拾。 吕楠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斌子，就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卖了将近两百斤出去，太厉害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他们要的量这么大，在码头就联系皮三了，也省得受累了。” 俩人把货整理好。 杨斌“阿楠，你把车先骑回去，我去看一下念楚。” “别去了，念楚今天没出摊。” “你怎么知道？” 吕楠努努嘴“刚才不是在车上站了半天岗吗，附近的摊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呵呵，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先回吧。” 俩人骑车回家。 刚出了夜市街，杨斌就碰见了小亮一行人，他们有说有笑，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小亮看见杨斌，主动上前打招呼。 “斌子，这么晚才收摊啊。” “嗯。” “明天我在隔壁的望江大酒店订了酒席，到时候过来喝酒啊。” “什么事儿？”杨斌心里泛起了嘀咕。 小亮搓了搓手“这不买了艘新船嘛，家里亲朋好友，还有二哥他们都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知道了。” 杨斌应了一声，便骑车走了。 杨斌前脚刚走，一旁的陈小创就追问道“亮哥，你怎么叫他啊，斌子这态度，是来还是不来啊？” 小亮笑了笑“礼多人不怪嘛，通不通知是我的事儿，来不来是他的事儿，以前两家大事小情都有走动。” “哦。” 与此同时。 车上的吕楠道“斌子，你那老乡是不是想钱想疯啦，我听过买车买房宴请宾客的，还真没听过买船请人的，还是合买的。” 杨斌倒是很淡定，笑着说“这有啥稀奇的，现在只要有点儿事就想收点礼金大有人在。” “那你去不去啊？” “肯定得去啊，我人虽不在家，但门头不能不顶，免得被人说闲话。” “真是活久见，那等我们的船出厂，你也宴请他，把礼金赚回来。” “拉倒吧，我可不想费那个心，也丢不起那人。”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家门口了。 杨斌把车停好。 吕楠把剩下的管螺拎回屋，加上没发走的货，正好还有一袋半。 杨斌刚进屋，念楚就坐着轮椅从屋里迎了出来。 “哥、楠哥，你们回来啦。” “嗯，今天咋没出摊呢。”杨斌把麻袋放一旁。 “昨天卖断货了，我要的线缺货，得等两天才能到。” “那正好歇歇。” 念楚指了指麻袋，好奇地问“里面装的啥啊，鼓鼓囊囊的。” 吕楠接过话茬“管螺，可好吃了，你想不想吃？” 怕念楚不信，他特意从袋子里掏出两根管螺，递给她看。 念楚看着管螺长得奇奇怪怪的，眉头微皱“这是啥东西啊，能吃吗？” “你楠哥啥时候骗过你啊，一百五一斤人家都抢着买。” “这么贵？” 念楚把管螺接过来瞧了瞧，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值一百五一斤的样子。 杨斌没心思跟他们闲扯，转身进屋拿上干净衣服，准备去冲个热水澡。 他自己都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感觉都已经发酵了。 洗完澡后，杨斌感觉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他本来想带念楚出去吃个饭，结果一问才知道，她早就吃过了。 忙碌了一整天，杨斌也懒得再出门，干脆拆了袋方便面干嚼充饥。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吃了，偶尔吃一次竟然觉得特别香，比用水冲泡的好吃多了。 杨斌记得小时候家里穷，五毛钱一袋的方便面也只能偶尔吃一次。 每次吃完后，连料渣都舍不得扔，倒在手掌心，一点点舔干净，那味道真是绝了。 杨斌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嚼着方便面，一边核对今天的账目。 他的面前堆着一堆乱糟糟的钞票，红的绿的都有。 除了还没发出去的货，今天一共卖了两百五十八斤。 “258*150=” 杨斌连续算了两遍，数额完全正确。 这时，吕楠也洗完澡过来了。 杨斌把账本递给他，说“你来得正好，来看看账对不对。” “我就不看了，买船还欠你那么多钱呢。” “一码归一码。” 吕楠看完账目，确认没有问题。 杨斌把出海前的开销一千六百五扣除后，剩下的 一分为二。 “阿楠，这是你的 ，数一下对不对。” “嗯。” 吕楠接过钱，搓着手指一张张数了起来。 等了几分钟。 吕楠喜笑颜开“还是数钱的感觉爽，太爽了。” “你别光顾着高兴，钱数对不对得上。” “哦，对得上，我还不知道你嘛，只会多给我，不会让我吃亏的。” 说完，吕楠只留了 1525，剩下的一万七又递给了杨斌。 “斌子，我有多少就还多少。” 杨斌没接，说“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着急。” “欠人钱睡不踏实，放我身上也留不住，还不如给你。”吕楠把钱硬塞进他手里。 杨斌听他这么说，才把钱接过来，顺便记好了账。 吕楠刚躺下，不知抽什么风，突然坐起来说“斌子，别睡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大晚上出去喝风啊。” “哎呀！你起来，去了保证不后悔。” 吕楠也不管杨斌愿不愿意，连拉带拽把他从床上弄起来。 “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等下，我把钱拿上存银行。” 这么多现金放出租房，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感觉就像怀里揣了个定时炸弹似的。 大晚上也不用顾及形象，俩人穿着拖鞋大裤衩子就出了门。 夜晚的小镇特别凉爽，晚风习习，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犹如白昼，整个小镇都被这银白的轻纱笼罩着。 杨斌先来到自助取款机，把身上的现金全部存上。 存好了钱，杨斌将卡塞进裤兜才放心。 吕楠在门外催促道“斌子，你好了没，快点儿。” “好了好了。” 杨斌一出门，吕楠就搂住他的肩膀，一起往镇东走去。 走到一家足疗店门口，吕楠停下了脚步。 第131章 足疗 吕楠指着霓虹灯闪烁的店门，笑嘻嘻地说“斌子，走，进去。” 杨斌一脸狐疑“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 “出海累成狗，不得放松放松，要劳逸结合嘛。”吕楠不由分说，推着杨斌进了门。 一进门，收银台的妹子就迎了出来，身穿黑丝超短裙，身材婀娜多姿。 “欢迎光临关谷足疗，请问几位？” “两位。”杨斌紧接着问“妹子，你们这里正不正规？” 妹子调皮地一笑“小哥，你想要正规还是不正规呢？” 杨斌有点尴尬“呃……必须正规。” “放心，我们这里都是持证上岗的专业技师，合法合规。” “嗯，那就好。” 吕楠在一旁调侃道“其实吧，不正规也行。” 收银妹子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在妹子的带领下，杨斌和吕楠进了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两张按摩床。 他们进屋后，妹子就出去了。 杨斌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进门就好奇地四处张望。 吕楠则是一脸轻松，惬意地躺在按摩床上，说“斌子，快坐下休息休息，技师马上就过来了。” “阿楠，你是不是常来？”杨斌也坐了下来。 “以前来过几次，这家技师手法不错，挺专业的，尤其是 16 号，啧啧……绝了。” 话刚说完，两个穿着职业装、拎着手提包的技师走了进来。 杨斌看了一眼她们胸前的胸牌，一个 16 号，一个 9 号。 16 号直接走向吕楠，笑着说“小帅哥，好久没见着你了。” 吕楠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胡说道“最近在忙一个项目，这不刚交付吗。” “今天准备做什么套餐？” “还是老样子，先拔个罐，再来个泰式的。” “好哒！” 确定好项目，女人开始做准备工作。 杨斌发现，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沙漏，应该是用来计时的，沙漏流完就代表一个钟结束。 9 号技师看起来一脸青涩，齐肩的短发，话不多，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拿出一张单子，说道“这是我们的项目表，您看看想做哪些项目。” 杨斌对这些一窍不通，不过看到上面的价格还是吓了一跳。 泡个脚最便宜的都要 88 元，按摩更是夸张，238 元起步，最便宜的就是拔罐了，只要 50 块钱。 一旁的吕楠说“斌子，今天尽管点，别给我省钱啊。” 杨斌没听他的，最后只点了一个薰衣草足疗，介绍说可以缓解疲劳。 吕楠见他半天只点了一个项目，二话不说给他加了个精油开背，十分豪气。 吕楠大方也是分人的，他给杨斌花钱一点都不心疼，要不是有他，自己不可能有一天挣几万的机会。 很快，技师就给杨斌安排好了项目。 累了一天，泡个脚确实挺舒服的。 杨斌躺在按摩椅上，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果然，花钱和不花钱就是不一样啊。 一旁的吕楠就没有杨斌这么安静了，不停地哼哼。 他现在满背都是玻璃罐罐，背上的肉被吸得高高隆起，都变成了紫黑色，看着挺吓人的。 直到技师把最后一个玻璃罐吸附好，吕楠才安静下来。 “斌子，你要不要也试试，咱们跑船赶海身上湿气重，去去寒气对身体好。” 一旁的 16 号也帮腔道“小哥，他说的没错，拔罐有很多好处的，来一个呗。” “算了，我不要。”杨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身上被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不是花钱找罪受嘛。 泡完脚，技师用专业手法给杨斌揉捏着。 “小哥，这力度可以不？” “嗯，可以。” 两人聊着天，杨斌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小时后。 杨斌睡醒了，感觉精神好多了。 9 号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过来，说“小哥，麻烦把衣服脱了哈。” 杨斌很惊讶“脱衣服干啥？” “要给你涂精油呀。” 吕楠看他有点紧张，笑着打趣道“斌子，你咋跟个小媳妇似的，赶紧的吧，咱们上钟可是记着时的，别浪费了。” “知道了。”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这里是正规的，杨斌看着沙漏里的沙不断往下流，也不磨蹭了，直接把衣服脱了，毕竟时间都是花钱买来的。 9 号看他还有脱裤子的架势，连忙红着脸说“这样就行了。” “裤子不用脱？” “不用。” 杨斌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你倒是早说啊，不然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 今天也挺凑巧的，9 号实习了一个多月，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班，而杨斌刚好是她的第一个客人。 不过，精油开背明显没有捏脚舒服，背上涂了东西，总感觉怪怪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9 号不停地推揉，杨斌后背越来越热，舒适感逐渐取代了疲惫感。 按摩一直持续到凌晨，整整八十分钟才结束。 两位技师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 杨斌以前只知道做技师赚钱快，没想到也挺辛苦的，八十分钟不停地推揉、敲锤，一般人早就吃不消了。 听她们说生意好的时候，一晚上能连续接好几个钟，回去胳膊都抬不起来。 享受了两个小时的服务，杨斌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光。 吕楠“斌子，如何，这一趟来的值吧？” “嗯，还不错，不过以后还是得少来，太烧钱了。” “也就偶尔来一下，经常来可消费不起。” 杨斌穿好衣服，刚来的时候还挺热，空调吹一会儿就凉飕飕的了。 稍作休息。 杨斌“阿楠，别睡了，赶紧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吕楠挥挥手“不回了，这里是可以过夜的，在哪睡不是睡啊，屋里有螺腥味儿重。” “那你休息，我回去看看。” 杨斌不太放心管螺，一百多斤呢，万一被人偷了就麻烦了。 这其中有一百多斤是明早要发走的，不能大意。 打过招呼后，杨斌就回去了。 到了收银台，杨斌顺便把账也结了，短短两个小时就消费了 580。 按摩的时候有多享受，结账的时候就有多心痛。 出了门，杨斌顿感一身轻松。 人生嘛，总要多尝试，虽然今晚花的钱有点多，不过感觉很值，体验感超棒。 杨斌独自走在宽阔的马路上，周围万籁俱寂，他踩着月光前行，身影倒映在路旁，越拉越长。 此刻，他的心也静了下来，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涌上心头。 第132章 接车 晚风轻拂，杨斌的那一丝困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来时觉得路途遥远，回去时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杨斌一进屋就看了看袋子里的管螺，确认没少才松了口气。 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家的草窝。 杨斌躺在床上，虽然他的行军床没有足疗店的按摩椅舒服，但睡起来很踏实。 一夜安静无事。 第二天。 清晨五点，杨斌被一阵嘈杂的闹铃声吵醒。 他迅速穿好衣服，起床洗漱。 洗漱完，杨斌把管螺搬到车上，准备去快递站。 来回走动的声音惊动了念楚。 她坐着轮椅拉开门，问“哥，这么早起来干嘛呢？” “我去寄快递。” “要不要帮忙？” “不用，那边有人打包，你一会儿自己去吃个早饭，等我回来带你去望江大酒店。” “我才不去呢。” 杨斌也不勉强，说“不去也好，反正也没什么想见的人。” 闲聊两句，杨斌就骑车赶往快递站了。 出发前，杨斌给菲菲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一声。 骑车来到她说的快递站门口，发现大门紧闭，还没开始上班呢。 他到隔壁小吃店要了一笼包子，一个人吃了起来。 另一边。 小亮他们早就到车站等着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 陈小创打着哈欠，抱怨道“不是说四点半就能到吗，这都五点半了。” 小亮也有些着急，为了接车，他们一整晚几乎都没合眼。 除了接车，他们还找了好几家宾馆，开了些特价房。 大老远过来，七大姑八大姨不可能当天就回去，得给他们安排住处。 小亮本来觉得办酒席很简单，就是想赚点钱回来。 这下好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他混得不错，非要在这边多待几天。 牛皮都吹出去了，只能咬牙硬撑。 到现在一分钱没见着，房费倒是已经花出去大几千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 “嗤～” 一阵震耳欲聋的排气声响起，列车进站了。 小亮瞬间精神了，拍了拍正在打瞌睡的大伟，说“赶紧醒醒，人来了。” 大伟猛地惊醒“啊！谁来了？” “瞎嚷嚷什么，把衣服整理整理，乱七八糟的。” 小亮训了两句，就小跑到了出站口。 趁着人还没来，他还对着墙上的玻璃把头发理了理，挺直了腰板。 没两分钟，出站口就开始有人出来了。 最激动的就是陈小创和大伟了，俩人出来这么久，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张望。 “诶，他们好像出来了，妈…”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别挤我啊，踩到我脚了。” 站内，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列车上下来，二哥也在其中，连黄有才和黄涛涛也来了。 他们很多人都没出过远门，一下车就好奇地四处张望，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好奇的同时也显得有些拘谨。 “啧…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你看看这车站多气派。” “可不是嘛，你看那边一块玻璃都快赶上我们家一面墙大了，真亮堂。” “这里的人真多，真热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到了出站口。 小亮看到他们，赶紧掏出烟来挨个发，一阵寒暄。 “哥、姐，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亮子，大伟在你这儿没添啥麻烦吧？” “嗯…没有吧。” “婶子他们呢，咋没瞅见人影啊？” “哦，他们在酒店那边忙活着呢，这就带你们过去。” 大伟和小亮也凑上来发烟，各自邀请的人都不一样。 好多人聚在出站口，造成了一小片拥堵。 很快，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请你们别在出站口逗留，会影响别人正常出行。” 大家被劝了之后，这才往大门口走去。 小亮他们被过来的亲朋好友一通夸，美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这时候，有人提议。 “亮子，大老远把我们叫过来，带我们瞅瞅新船呗。” “对对对，让我也开开眼，几十万的船到底长啥样。” “可不咋的，几十万都能买一套房了。” 大家都一致要看船，小亮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就算他们不提，也得带去看看。 趁大家不注意，大伟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姥爷，咱的船不是十几万吗，啥时候变成几十万了？” 小亮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告诉你啊，别再提这一茬了，我说多少就是多少，记住没？” “记住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公交站台走去。 为了不丢面儿，小亮今天连车都没开，那辆破大众，实在是拿不出手。 等车的时候，黄涛涛来到了小亮旁边。 “亮子，现在发财了，连老大都不认了是不？” 小亮谄媚地笑着“哪能啊，不认能把你叫过来嘛，我再怎么混也比不过涛哥你啊。” 他俩是一个学校的，在学校的时候走的比较近。 黄涛涛在学校是个混子，小亮那时候被他截道要了好多次钱，后来为了不被欺负，干脆认了他当老大。 这老大比小弟年纪还小几岁，也算奇闻异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亮见到黄涛涛还是有点发怵，童年阴影。 这次黄涛涛来，他真的事先不知情。 刚才在车站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不想和他打交道。 聊了两句，黄涛涛认真道“小亮，现如今你可比我混得好，从现在开始，你是我老大。” “不敢当，不敢当。”小亮惶恐。 “不瞒你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媳妇儿也怀孕了，用钱的地方多，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赚钱。” 小亮皱起了眉，露出难色“老大，真不是我不带你发财，主要我船上已经满员了，除非你自己买船。” 黄涛涛来了兴致，道“想赚钱就得投资，这个道理我懂，但几十万的船我暂时买不起，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啊，我那艘旧船可以卖给你。” “多少钱？” “卖给别人至少三万块钱，你是我老大，要的话一万五给你。” “先看船吧，回头再说。” 黄涛涛可不傻。 小亮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一肚子心眼，最会夸大其词，专坑熟人。 第133章 参观 人太多，一辆公交车装不下。 小亮让陈小创和大伟各带一队人，分批次去码头。 好在公交车班次挺多的，几乎每一路都能到码头，不用等太久。 等了五辆公交车，才把大家都安排好。 人可真多啊，利民公交都变成专车了。 城区离码头还有段距离呢。 出了城区，沿途能看到海景，还有湛蓝的大海。 大家看到海，都高兴得欢呼起来。 “我的天呐，这就是电视上的大海啊，真大。” “他二大爷，你看看这海水可真清啊，比咱家里澡堂池子里的水还干净呢。” “可不是嘛，住在海边的人真有福气，出门就能洗澡。” “哎呀妈呀！那几个姑娘大白天的咋洗澡呢，穿个裤衩子就出来了，也不嫌害臊。” 大伟笑着解释“婶娘，人家穿的那是比基尼，不是大裤衩子。” “比啥尼也不能光着腚啊。” 一旁的大叔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看这比啥尼就挺好，凉快。” 女人见大叔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气得咬牙切齿，伸手就往他腰上掐，顺势一扭。 大叔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也老老实实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个疯婆子，下手没个轻重的。” “哼！再敢看那些不该看的，老娘回去就跟你离婚。” “好好好，不看了还不行嘛。” 一车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相比其他人，坐在角落里的二哥就安静多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海岸线，也不知道在想啥。 可能公交车司机也受不了这一车人吵吵闹闹的，车速越来越快，过弯的时候油门都不减。 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竟然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停稳后，小亮带着大家下了车。 人多真是费钱啊，小亮心虚地摸了摸口袋，坐个公交都得要大几十块钱。 众人下车后，看见码头停靠着一排排船，都惊叹不已。 “你们看那艘船，船身比我们家的三层楼还要大。” “那算什么，你再看那艘，船头上还有吊机呢，现在的人真是无所不能。” “这一艘艘船肯定值不少钱。” 近距离站在海边，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此起彼伏，身为内陆人的他们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小亮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集合好了，才开始观船。 他走到杨斌的小舢板边，故意停下脚步，说“涛哥，你知道这艘船是谁的吗？” 黄涛涛“我才来，上哪知道去。” “这是斌子的船。” 说到斌子两个字，小亮故意提高了声调。 一些认识杨斌的人，一听是他的船，都围了过来。 最积极的就是黄有才了。 一路上他都忧心忡忡，担心杨斌过来混得好。 当看到小舢板后，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黄有才拉着小亮问“亮子，你没开玩笑吧，这真是斌子的船？” “叔，当着这么多人呢，我可不敢说假话啊。” “不对啊，他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都买上几十万的大船了，他怎么还弄个小木头船。” “人嘛，哪能都一样。” 黄有才叹息道“唉…我和他姑还指望着他能有出息呢，这孩子大学白读了。” 小亮拍了拍他，安慰了两句。 黄有才表面上装作很失落的样子，其实心里高兴得很呢。 参观完杨斌的小舢板，小亮又带着他们来到自己的“海狼号”边上参观。 两船一对比，众人纷纷夸赞。 “这船可比小舢板强多了，打小就看小亮这孩子有出息，不是一般人。” “真不错，呦！这怎么还有个方向盘呢。” “诶…叔，这是舵轮，可不敢乱碰。” 众人如同走马观花，干净的船体被一百多口子人踩踏一遍过后，遍地脚印。 驾驶舱也被弄的一团糟，活水舱的盖板都被踩变形了，望远镜镜片也只剩下一个。 更夸张的是，也不知道是谁把吊机的锁扣打了个结。 这哪是参观，分明就是拆船来了。 小亮几人气的脸都变了色，可来的都是亲戚和长辈，他们也不好说的太深。 新船自从交付，他们处处小心谨慎，上船走路都舍不得太用力，爱护的不得了。 这回倒好，维护了好几天，一夜回到解放前。 再这么让他们参观下去，估计马上就得返厂维修了。 小亮提议道“大家听我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酒店吧。” 陈小创帮腔附和“对对对，马上太阳出来紫外线强，别把皮肤晒伤了。” 俩人一唱一和的劝说下，众人这才犹意未尽的从船上下来。 虽然下了船，但不少人还是在海边转悠。 他们有的拍照，有的和家里打视频电话，一时半刻肯定是走不了了。 黄涛涛又找到小亮，让他带去看看旧船。 小亮本以为他是一时兴起开玩笑的，没想到认起了真。 旧船离得不远，小亮带着他过去瞧瞧。 黄涛涛看见铁皮船，满脸写着失望“亮子，这船跟杨斌那差不多啊，也太次了吧。” 小亮嘴一撇“老大，你可别小瞧它，我就是靠它才买的大船。” 黄涛涛上船瞧了瞧，说“这船能值一万五？你骗谁呢，到处都是锈。” “你别光看锈啊，主体都是好的。” “拉倒吧，一千五我都得考虑考虑。” 黄涛涛跳下船，把他拉到一边，目光锐利道“你跟我说实话，你那艘新船到底多少钱买的，别忽悠我！” 小亮强挤笑容“老大，我不是说了吗，真是几十万买的。” “不说实话是吧，行，我自己去问。” 黄涛涛拿出一张船厂名片，上面有联系方式，刚才在驾驶里拿的。 他掏出手机，威胁道“等下我自己问出来了，那大家伙儿可就都知道了。” 小亮慌了神，赶忙道“别啊老大，我说还不行吗。” 没办法，他只能把真实价格告诉黄涛涛。 黄涛涛知道船的价格后，又问道“亮子，出海一趟能挣多少钱？” 小亮说“这个不好说，看运气，斌子上次一趟就挣了十几万，才两天时间。” “我去，这么多？” “嗯呐。” 黄涛涛听完，心思开始活泛起来，掏出手机给未婚妻拍了个海景。 第134章 偶遇 对方收到海景视频后，一下发了五六条语音过来。 “哇塞！这就是海边吗，也太漂亮啦。” “涛子，我也好想去玩。” “我还从来没见过大海呢，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了，呜呜…” “……” 黄涛涛听完语音后，脸上乐开了花。 说时迟那时快，他立刻给未婚妻甜甜打去了电话。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甜甜的声音。 “涛子，我在家都快闷死了，感觉自己都要抑郁了。” “媳妇儿，我那个表弟你还记得不？” “嗯，记得啊。” “你知道他跑一趟船出海能挣多少钱不？” “多少？” “十几万，以前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老弟，现在人家都买大船了，可威风啦。” “这么赚钱啊，那我们也去海边跑船出海吧，在家真的太无聊了。” “我也想啊，可手里没钱。” “也是…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黄涛涛知道甜甜心动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媳妇儿，我是这样想的啊，你看能不能把我们家给你的彩礼拿出来买船，咱们的孩子快出生了，我想让他过上好日子，也想让你幸福。” 黄涛涛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你想想看，到时候我们挣了钱就买个大房子，每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了吗，到时候我们自己捕，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实现海鲜自由……” 黄涛涛越说越兴奋，大饼越画越大。 站在一旁的小亮实在听不下去了。 海景房、海鲜自由、幸福生活…… 他在海边打拼了这么多年，一样都没实现。 甜甜听了黄涛涛的话，已经开始憧憬婚后的海边生活了。 “涛子，彩礼钱在我妈那儿呢，你别急哈，我这就找我妈去商量商量。” 黄涛涛叹了口气“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亏了……” “哪能算了呀，我可不想在农村过一辈子。” “行，那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黄涛涛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要是真能把彩礼钱拿过来，那他就能买一艘不错的船了。 小亮见他这么高兴，好心提醒道“老大，我记得你不会开船吧，你可得想好了。” “不会开船可以学啊，你这不现成的嘛，到时候教教我，潜水游泳我没问题，洪泽湖几十米宽，我都能游一个来回。” “你想好就行。” 小亮把话说清楚，自己也就不担心了。 万一到时候亏了钱，黄涛涛胡搅蛮缠找自己麻烦。 在海边待了一会儿，小亮就领着他们往酒店走去。 酒店离海边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游团来了呢。 另一边。 杨斌正忙着给海螺过秤分装。 菲菲太不靠谱了，一大早就给她发了消息，结果到现在人都没来，就只打了个电话给快递站。 几十张单号，快递小哥还在整理地址。 早知道这么麻烦，宁愿价格低一点摆地摊卖，也不走线上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把这些货发完。 恰巧，小亮带着人路过快递站。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咦！那不是斌子吗？” “呦，好像还真是斌子，咋干起快递了。” 黄涛涛一马当先，朝着杨斌走了过去。 “杨斌。” “诶？” 杨斌闻声转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跃入眼帘，亲切感油然而生，黄涛涛除外。 黄涛涛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从袋子里拿起一根管螺把玩“这是啥东西，黑不溜秋的。” 杨斌还没来得及回答，快递小哥就开口了“你是干嘛的，赶紧放下，这些螺都保了价的，弄坏了可不得了。” “不就是根破螺嘛，能值几个钱，这么大惊小怪的。” “一百多一斤呢，你手里那根至少十几块。” “这么贵！” 听完快递小哥的话，黄涛涛乖乖地把螺还了回去，追问道“这些螺都是谁的呀？” 快递小哥努努嘴“喏，就是他的。” 黄涛涛往杨斌身后一看，满满一袋子螺，少说也有上百斤，那就是一万多块钱啊。 黄涛涛惊讶得合不拢嘴，心里暗暗感叹，海边赚钱也太容易了吧。 这时，杨斌也站起身来，和亲戚们还有庄邻们打起了招呼。 “斌子，几天不见，你瘦了不少，也黑了。” “二哥，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斌子，看见你二大爷也不打个招呼。” “哪能呢，二大爷身体还好吧？” “还行。” “……” 杨斌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唯独没和黄有才说话。 黄有才站在人群中，脸色十分难看。 他可是杨斌的姑爷，现在却连个庄邻都不如。 一向要面子的他，这会儿感觉有点下不来台。 旁边有人察觉到了，低声问“老黄，是不是因为房子的事，斌子还在生你的气啊？” “瞎扯！他生什么气。” “行，算我多嘴。” 黄有才这会儿就像只刺猬，谁碰他他就扎谁。 寒暄了几句，杨斌又继续干活去了。 二哥是个热心肠，说道“斌子，还有多少没弄，我来帮你。” “二哥，不用，我自己慢慢弄就行，你赶紧去酒店跟他们歇歇，赶了一路车，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坐车坐得我屁股疼，浑身不得劲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不光二哥，还有几个人也主动过来帮忙。 这些人平时和杨斌关系都不错，虽然长时间没见面，但一点也不生疏。 他现在正缺人手，早点分装好，早点发走。 天气这么热，耽误的时间越长损耗越大。 有了他们的加入，速度快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二哥他们得知管螺的身价后，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阿宝问“斌子，这么多螺，你攒了多长时间？” 其他人也很好奇，纷纷看向杨斌。 杨斌笑着说“这些螺可不是攒的，都是当天从海底现采的。” 阿宝听完有些诧异“一天能采这么多螺？” “那可不，这只是一小部分，昨天还有好多被几家料理店分走了。” “我的天呐，不得了不得了，照这么说，你这一趟就挣了五六万？” “不是我一个人哦，我还有个搭档。” “那也很厉害啊，一趟挣两三万，比我在家下半年笼子都多。” 在场的人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黄涛涛也在心里算起了账，一趟挣两三万，一个月辛苦点出海十趟，那就是二三十万。 第135章 随礼吃席 黄有才得知杨斌现在挣了这么多，那张脸像多变的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刚才在码头边看不上杨斌的人，此时此刻也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斌子不愧是大学生，就是厉害，出一趟海就挣几万，我儿子在厂里一年也就才挣这点儿钱。”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脑子好使。” “斌子啊，改天我让我儿子也过来跟你出海，你好好教教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杨斌根本插不上话。 小亮眼看着风头都快被杨斌抢走了，赶紧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去酒店吧，晚了就赶不上趟了。” 几分钟过后，等众人离开，快递站总算是安静了。 杨斌这边由于增加了人手，一百多斤的管螺很快就分装好。 海螺分拣完成，快递小哥也把单号一一张贴上去。 最后又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发走。 杨斌给菲菲打去了个电话，让她把货款转过来。 菲菲做事也干脆利落，电话挂断就把钱转了过来，一共。 除了发走的货，杨斌这边还剩下三四十斤。 这时，吕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斌子，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杨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紧把这些螺拉到菜市场，摆摊卖，我把他们带去酒店。” “好嘞，你有事就先忙，这点货交给我就行。” 吕楠把麻袋拎上车，骑车走了。 话锋一转，杨斌笑道“二哥，走吧，我带你们去酒店。” “嗯。” 路过便利店，杨斌买了几包烟，人手一包分发下去，帮着忙活了半天怪不好意思的。 一路上，几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斌子，来了半天怎么没见着念楚啊？”二哥问道。 阿宝附和“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想起这茬。” 杨斌解释“她在家做手工呢，现在卖一些小饰品，生意还不错。” 二哥点点头“这丫头手巧又勤快，到哪都能混口饭吃。”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 杨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二哥，说“二哥，麻烦你帮我上个账，我就不进去了。” 二哥没接，说“来都来了，进去吃个饭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算了，里面好些人都不认识，怪尴尬的。” “斌子，实话跟你讲，我来有一半都是奔着你来的，你走了这饭吃着还有什么意思。” 阿宝几人也帮着劝说。 他们都这么说，杨斌也不好再拒绝，就一起走了进去。 小亮等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一进门，杨斌就看到了账房先生，好多人围着随礼金。 杨斌也跟着过去。 排了几个人，他把礼金递给了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在礼簿册子上记下了杨斌的名字，并写上对应的钱数。 记好后，边上的人递给他一个手提袋。 “谢谢。” 杨斌也没看是什么，接过就让开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随礼呢。 三家邀请的人都放在一起，太乱了。 杨斌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在场的人虽然都是亲戚朋友，但聊的话题太无聊了，要么互相攀比，要么家长里短。 二哥和阿宝随完礼，也跟着坐了过来。 本来这桌气氛挺和谐，结果黄有才父子俩来了，有点变味儿了。 黄涛涛屁股刚挨到椅子，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二哥，你看随礼送的啥啊？” “没看，看它干啥。” “你绝对想不到，小亮也太抠了。” 说着，他把手提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里面装的是两个椰子，看起来不太新鲜。 “你看看，这也能拿得出手？” “咋是椰子啊。”二哥也打开自己的手提袋，里面的东西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不少人拿到礼品都开始窃窃私语。 在老家，不管是谁家办事，礼品都准备得很丰盛，除了糖，还会搭配一些实用的东西，比如食用油、大米、毛巾、水杯等等。 只送两个椰子当礼品，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酒店大厅里，椰子的价格成了热门话题。 别人不知道，杨斌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这种品质的椰子，在海口的批发市场，一个只要两块钱左右。 一份礼品的成本才五块钱，确实有点磕碜。 小亮他们也听到了议论声，不过装作没听见。 他们大摆筵席就是为了赚钱，什么都用好的，还怎么赚钱。 众人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好说出来。 坐了一会儿，到了开席的时间，一辆辆餐车有条不紊地推进宴席大厅。 小亮几人开始给每桌分发酒水饮料和香烟。 东西一摆到桌上，又引起一阵骚动。 酒的包装挺好看，乍一看还以为是梦之蓝，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高仿的。 香烟用的也是二十块钱一包的便宜货，至于饮料，也一样，雪碧和可乐。 这些东西别说在酒店了，就算是在老家的宴席上也拿不出手。 议论声越来越大，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大伟听不下去了，把小亮拉到一边，愁眉苦脸的说“姥爷，要不咱们还是把东西换了吧，不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小亮满不在乎，摆摆手“换什么换，咱们的预算只有一千，酒席就花了八百，剩下的钱只能按这个规格办。” 话刚说完，陈小创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亮哥，咱们的东西用得太差了，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抱怨了，这可咋办？” 小亮一脸淡定“别管，咱们省下来的钱也是为了还他们的账，他们就知道大吃大喝，欠的钱怎么办？” “亮哥，那接下来咋办啊？” “你和大伟去放鞭，鞭一响大家吃上就好了。” “行。” 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响，瞬间就把大家的议论声给淹没了。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众人也不再讨论，纷纷开始动筷子。 酒席也不尽如人意，盘子倒是挺大的，可菜量少得可怜。 即便如此，小亮还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端着酒杯四处敬酒。 “招待不周，大家都吃好喝好啊。” “表大爷，你别光坐着，尝尝这大酒店的菜味道咋样。” “二哥，你也动筷子，别客气。” 第136章 借钱风波 二哥只是咧嘴一笑，并未搭理他。 桌上的盘子大半都空了，剩下的也只是些残羹剩汤。 小亮脑子转得快，把责任都推给了酒店。 杨斌自始至终都没动筷子，面前的餐具崭新，还未拆封。 坐了一会儿，杨斌开口道“二哥、阿宝，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二哥笑道“亮子给我们开了房间，让我们在这儿玩几天再回去。” “哦，要不你们跟我出去吃点儿？估摸都没吃饱吧。” “哈哈，还真是。” “走吧。” 杨斌起身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黄有才，也没搭腔。 黄有才看着杨斌走了，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出了酒店，杨斌在隔壁找了家小饭馆，荤素搭配点了几道菜，尽尽地主之谊。 趁着菜还没上，他给吕楠打了个电话，想叫他过来一起吃。 电话接通一问才知道，吕楠已经开吃了。 等了一会儿，菜终于上来了。 大盘鸡、清蒸鲈鱼、辣炒花甲…… 二哥惊道“斌子，咋点这么多菜啊，哪能吃得完。” “慢慢吃呗，大老远过来总不能饿着肚子。” “斌子会来事儿。” “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阿宝赶忙接过话茬“别拿了，这不是有现成的椰子吗，拎着怪累人的，就喝它吧。” 二哥笑着说“我看行，也尝尝海口特色，毕竟花了五百块钱买的。” 杨斌自然没意见。 桌上，三人以椰水代酒，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聊着聊着，二哥就问杨斌“斌子，你跟二哥说句实话，跑船出海到底能不能挣大钱？” 杨斌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怎么说呢，跑船和种地可不一样，赌性比较大，运气好一趟能挣几千，甚至几万，运气不好可能连油费都挣不回来。” “不瞒你说，我也想换个行业做做，种了半辈子的地，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太无聊了。” “你想来海边发展？” “是有这个想法，这趟就是来看看，我都想好了，亏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回去种地呗，反正我一个人，无牵无挂。” 杨斌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也笑着说“你要这样想就行，过来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行。” 阿宝也有点心动，可拖家带口的走不开。 吃完饭，杨斌把二哥他们送回酒店，自己也回家了。 这一趟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吕楠把螺卖没卖完。 杨斌前脚刚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掏出一看是老家的号码，犹豫了一下便接通了。 “喂！是不是斌子啊。” “嗯，你是哪位？” “我是你表姨娘，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记得不？” “不记得了，有事啊？” “听说你在码头那边出一趟海能挣几万，家里翻修房子，能不能借两万块钱使使。” “听谁胡说八道，我要真有钱能让我妹天天坐轮椅吗，对了表姨娘，我正想找你呢，我妹最近要动手术，你能……” “嘟嘟嘟…” 杨斌话没说完，手机里便传来阵阵忙音。 他有意再拨回去，起初是无人接听，再拨两次直接关机了。 杨斌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什么人都有。” 回家路上也就二十分钟路程，杨斌接了好几个借钱电话，不是修房子，就是儿子结婚，说辞都一样，上来就攀亲。 一听没钱，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太现实了。 这些亲戚杨斌根本不熟悉，和大街上的陌生人差不多一个样。 回到家，吕楠也回来了。 “斌子，回来了啊。” “嗯，螺卖得怎么样？” “还剩三四斤，都是些次等货，品相不太好，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吃。” 吕楠说完，把钱和账都交给杨斌。 一共三十六斤，卖了五千四百块钱。 杨斌把菲菲转过来的钱也给吕楠看了，亲兄弟明算账。 这么一算，今天一共收入。 昨天收入，加上今天的，这一趟一共赚了。 杨斌做梦都没想到，这一船螺竟然能卖将近六万块钱。 他把一分为二，一半给吕楠。 吕楠只拿了一万，说“斌子，说好我请你去足疗的，你却偷偷把钱付了，剩下的就当抵足疗钱了。” 杨斌硬塞给他“分那么清楚干嘛，谁请不都一样。” “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拿着。”吕楠态度很坚决，一定要给他。 盛情难却，杨斌只好拿了五百块钱。 钱账两清，吕楠把一万还给杨斌，抵船钱。 出海一趟就还了两万块钱，吕楠高兴得合不拢嘴。 管螺都处理完了，杨斌也觉得轻松多了。 下午也没什么要紧事，杨斌悠闲地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午觉。 吕楠去网咖玩去了，累了这么多天，终于有时间放松一下了。 刚要睡着，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斌这会儿真是杀了人的心都有了，今天的电话比他一个月接的都多。 他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一看是念楚打来的。 电话接通。 “喂！哥，你在哪呢？” “在家呢。” “我在批发市场进了些货，太多了拿不了，你能不能骑车来接我一下。” “好，这就来。” 杨斌挂断电话，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 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杨斌就骑车往批发市场去了。 批发市场离出租房还挺远的，在料理店附近，骑车大概得半小时。 这个点儿的太阳最毒了，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气。 远远望去，路面好像被烤化了一样，热浪滚滚，变得扭曲。 穿过小镇，杨斌很快就到了批发市场大门口。 他远远就看见念楚在门口等着了，旁边还有梦娜。 上次见梦娜，还是几天前。 杨斌避开花坛，把车停在了货边上。 念楚说“哥，你来得好快啊。” “必须得快啊。” 杨斌跳下车，问“梦娜，你怎么也在？” 梦娜笑着说“我刚从学校回来，路过碰到念楚了，就过来陪陪她。” “哦，那上车一起走吧。” 杨斌把几袋子货搬到车上。 梦娜也过来帮忙，顺口问道“杨斌，明天有没有时间呀，我有几张演奏会的门票，有的话就跟念楚一起去看呗。” “谁的演奏会啊？” “集体演奏，我也在里面。” “行啊，那必须得去捧个场。” …… 第137章 大冤种二哥 货装好车，梦娜和念楚也先后上了车。 “都坐稳了，走了！” 杨斌一声吆喝，拧动油门，车子便飞驰而去。 车子刚走没多远，料理店的胖老板和孙助理就迎面走了过来。 孙助理看到杨斌，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杨老板，好巧啊。” “嗯，确实挺巧的。”杨斌停下车子。 “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拿点货。” 闲聊两句，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各自离开了。 等杨斌走远后，孙助理才松了口气“胖总，他现在知道我身份了，下次恐怕买不了货了。” 胖老板只是笑了笑“放心，不会的，他跟我不对付，又不是跟钱不对付。” …… 回到家，杨斌把货全部卸了下来。 本来还挺困的，这一圈跑下来，困意全无。 梦娜一下车，就把演奏会的门票递给了杨斌，说道“诺，一共三张。” 斌接过票。 这票印得还挺有档次的，质感很好，右下角还有面值，一张票竟然要1888。 杨斌不追星，也从没看过演唱会。 “梦娜，我看这上面有价格，我把钱给你吧。” 梦娜笑着解释道“我又不是卖黄牛票的，你给我钱干嘛，这是我们内部发的。” “这样啊。” 杨斌把票收好，上面写着上午九点开始。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可做了。 杨斌把没卖完的管螺倒进大盆里，准备清洗一下，晚上加个菜。 屋子里实在是太闷热了，他索性把盆端到屋外的树荫下，拿着毛刷仔细地处理着。 这管螺看着挺脏的，其实不然。 不管怎么刷，它外壳的颜色都没什么变化，看上去跟青铜器的颜色差不多。 也难怪这些螺卖不出去，好多都已经断成两截了，还有的壳都碎成了渣，不过并不影响食用。 杨斌才刷没几个，梦娜就拎着垃圾袋从楼上下来了。 看到杨斌盆里的东西，她好奇心大发，走过去问“杨斌，这是啥呀？奇奇怪怪的。” “管螺，好东西，晚上一起尝尝鲜。” “算了，吃不下，一想到明天的演奏会就紧张。” “有啥好紧张的，你不是经常在排档唱歌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不怯场。” “唉…不一样。”梦娜叹了口气，接着说“一起演奏的都是水平很高的大师，我怕拖后腿。” 杨斌其实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回来的路上就心事重重的。 音乐的事儿他也不懂，想开导也插不上话。 不过，杨斌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说“梦娜，你现在有没有要紧的事儿？” 梦娜摇摇头。 杨斌递给她一双手套“没有的话帮个忙，一起把这些管螺清洗了。” “行吧。” 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呢。 梦娜接过手套，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清洗。 “杨斌，这黄黄的是什么啊？黏糊糊的，好恶心。” “这是黄，很有营养的。” 俩人一边刷着螺，一边聊着天儿。 慢慢地，梦娜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焦虑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时候念楚也出来了一趟，看到俩人有说有笑的，她又默默地回屋了。 一盆螺清洗好，杨斌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蹲半天腿都麻了。 梦娜看他一瘸一拐的，掩嘴轻笑道“杨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像一个人。” “谁啊？” “铁拐李。” “这话可不敢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梦娜被他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杨斌随即笑着说“别太紧张，又没说啥坏话，老神仙才不会怪你呢。” “讨厌，又逗我。” “哈哈哈哈。” “对了杨斌，今晚能不能借你的螺，让我展示一下我的厨艺呀。” “可以。”杨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有人帮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他也落得清闲。 梦娜现在的状态才算正常，转移注意力果然挺管用的。 现在才四点钟，距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 梦娜为了做好一顿饭，早早地就拿着手机在网上搜索攻略，认真地学习着。 杨斌闲来无事，又把航海图翻找出来，继续研究学习。 航海图拿到手已经一个多月了，上面标注的地方也只去过三处。 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圈圈点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所有的位置都走一遍。 特别是航海图上标注的公海，杨斌最是期待。 可惜条件有限，暂时还去不了。 看着航海图，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五点半。 太阳渐渐西斜，空荡荡的街道上人也多了起来。 杨斌伸了个懒腰，将航海图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张图就是宝藏图。 这时，一旁的手机响了。 杨斌一看是二哥打过来的，便接通了。 “喂，二哥。” “斌子啊，你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我这边遇到点事儿。” “有，你人在哪呢？” “我在……在这个叫关谷足疗店。” “好，这就来。” 杨斌挂断电话，骑车赶了过去。 这个二哥啊，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体验一下足浴文化。 十几分钟后。 杨斌刚到足疗店门口，就看见有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屋里，二哥靠墙站着。 大白天的，应该不会犯事吧？ 杨斌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一进门，二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斌子，快过来跟他们说说，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啥情况啊？” “唉，别提了，身份证丢了。” 杨斌和警察沟通了一番，才知道他们就是来巡查外来人口的，碰巧二哥没带身份证，问题不大。 证明清楚后，警察也没有为难二哥。 杨斌把他从足疗店带出来，二哥的脸瞬间红了“唉……今天真是太丢人了，斌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啊。” “我可没那闲工夫。” “走，正好到饭点了，二哥请你吃饭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杨斌笑着调侃道“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饭呢。” 二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还是你了解我，真没啥心情，花了几百块，连技师的面都没见着。” “行了，赶紧回宾馆歇着吧，等我有时间了再请你吃。” “那我先回去了啊，辛苦你跑这一趟。” “嗯，跟我还客气啥。” 二哥和他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第138章 梦娜的厨艺 杨斌回到出租房，梦娜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叮了咣当”忙活了。 他来到厨房门口，问“梦娜，要不要帮忙？” “杨斌，你来得正好，帮我把酱瓶盖打开，太紧了。” “哪呢？” “就在红色袋子里。” 杨斌找到辣妹子酱瓶，用力一拧，盖子就被拧开了。 购物袋里有好多各式各样的调料，都是未开封的。 “梦娜，这些调料不会都是你刚买的吧？” “对啊，都是教程上必须要用到的。” “你真行。” 这些调料加起来比菜还要贵，教程真是害人不浅。 梦娜有条不紊地做着菜，杨斌就在一旁打下手，需要什么就给她拿什么。 “梦娜，管螺准备怎么做啊？” 梦娜卖了个关子，笑着说“等会儿你就知道啦，今天让你们尝尝新口味。” “那我可等着了。” 管螺比较多，梦娜把它们分成三份，准备做三种不同口味的。 梦娜首先准备做一个捞汁白灼口味的。 两口锅同时开火，一边煮着，另一边倒油热锅。 等锅中油温足够时，梦娜把准备好的料头按照先后顺序放下去，煸炒。 随着不断翻炒，料头的香味儿就散发出来了。 “杨斌，帮我把管螺倒进来。” “好嘞。” 管螺倒进锅里，油水混合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了上次教训，为了避免锅中起火，梦娜早早就把锅盖拿在手上。 螺刚倒完，她就迅速把锅盖盖上了。 杨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有进步。” “那可不。” 锅中水汽差不多蒸发完，梦娜才把锅盖揭开，继续翻炒。 这一锅是香辣口味的，锅盖一揭开，辣妹子的酱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两种口味的螺就做好了。 看着盘中色香味俱全的螺，梦娜脸上洋溢着自豪。 她递了一双筷子给杨斌，说“杨斌，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 杨斌还真有点馋了，他也想知道一百五一斤的螺到底是个啥味道。 夹了一根香辣口味的，按照吃小龙虾的习惯，先吮吸一口汤汁。 味道不咸不淡，对于一个刚学会做菜的人来说，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杨斌撬开管螺口上的一层薄薄盖，用力一吸，一根长长的肉就进了嘴。 管螺的肉和螺蛳肉不一样，吃起来特别嫩，尤其是尾端的黄，很香。 梦娜看他吃完了，好奇地问“杨斌，味道怎么样？” “嗯，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啊？” “挺好吃的。” “真的假的？” 杨斌努努嘴“不信你自己尝尝。” 梦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根小的尝了尝。 她也学着杨斌用嘴吸溜，可连续吸了好几次，螺肉还是躲在壳里不出来。 梦娜有些懊恼“杨斌，我怎么吸不出来啊？” “你用舌尖顶一下，也不能太用力，得掌握技巧。” “喔。” “嘿！大白天的你俩怎么研究起舌头了，啊？” 吕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把俩人吓了一跳。 梦娜白了他一眼“走路没声啊，想吓死谁啊。” “嘿嘿…吸什么啊，还要用舌头顶。” 杨斌接过话茬“吸螺，还能吸什么。” “哦，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没事儿赶紧出去，一身烟味。” 梦娜二话不说，把他直接赶出了厨房，顺便还带上了推拉门。 “诶…梦娜，你这是区别对待，我要抗议！好歹让我尝尝螺啥味儿啊。” “……” 最后一份螺，梦娜做成了蒜泥口味儿的。 除了三种口味儿的螺蛳，她还做了几个小凉菜，都是网上学的。 糖醋黄瓜条、炼乳西红柿、沙拉酱生菜…… 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梦娜才把菜做好。 厨房里太热了，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不过她的状态特别好，很放松。 菜做好，把厨房卫生收拾干净。 “杨斌，这些菜就交给你了啊。” “你呢？” “我洗个澡去，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不舒服。” “行。” 杨斌把吕楠叫过来，把做好的菜端到桌上。 “我去，斌子，今天是啥日子，你整得这么丰盛？” “这些都是梦娜做的。” “梦老师的厨艺又见长啊，可以可以。” 俩人把菜端上桌。 趁着还没吃饭，杨斌也去冲了个澡。 天真的太热了，要不是为了让梦娜找回状态，放松放松，他宁愿吃泡面也不进厨房。 半个小时后。 四人围坐在桌旁，有说有笑地吃着晚餐。 念楚举起手中的北冰洋，轻轻和梦娜面前的瓶子碰了一下，说“梦娜姐，今天辛苦啦，让我们吃到这么丰盛的晚餐。” 吕楠也赶紧陪了一杯，附和道“梦老师手艺太好了，都快赶上斌子了。” 梦娜皱了皱眉头“啥意思？嫌我做的不好吃呗！” “没有没有，特别好吃。” 吕楠给杨斌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梦娜长得漂亮，气质又好，可吕楠自从知道她是老师后，就有点怵她。 杨斌故意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吸着螺蛳。 梦娜看杨斌吃得香，成就感满满。 晚上因为没喝酒，菜被消灭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几个人中，就数杨斌吃得最多。 说来也怪，自己平时做饭味道都挺不错，可就是提不起兴致吃。 今天换成梦娜做，虽然味道不如自己，但越吃越香。 一顿饭就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真难以想象，身在异乡，来自不同地方的几个人，能相处得像一家人，太难得了。 吃完饭，吕楠主动把洗刷碗筷的任务领了下来。 都白吃了，总不能再躺平吧。 念楚之前忙着整理货也没帮上忙，这会儿抢着擦桌子。 俩人抢着干活，反倒让杨斌和梦娜变得无所事事。 念楚眼珠一转，提议道“哥，你和梦娜姐在这也碍手碍脚的，不如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杨斌看向梦娜。 梦娜微微一笑“走呗，回去也睡不着。” “嗯，那就走。” 两人先后出了门，沿着路边往海边走去，晚风习习，两人的身影倒映在路旁，相互交错，而又重叠在一起。 念楚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地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吕楠见她一个人傻笑，敲了敲桌面，调侃道“傻笑什么呢，擦桌子。” 念楚被他打断，气鼓鼓地把抹布扔给他，推着轮椅走了。 吕楠嘴里嘟囔着“嘿！我这是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