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夜》 连环掏肠案1 夜色降临,惨淡的月光洒满了大地,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房间里安静的只听得见心跳声,突然间,他感觉好像有人进来了。“钟震?是你么?”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飘了过来,那是他以前搭档身上所特有的。 “钟震,你回来了?”并没有人回答他,他猛然拉开台灯,向身后望去,房间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连刚才似有似无的气味也消失殆尽。 “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撕心裂肺叫声后,偌大的房屋里没有人回应,空气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突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片血红的场景,到处是爆炸声,叫喊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昭阳,快走!”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把半睡半醒的他彻底惊醒,“许昭阳,许组长,出事了,又有一起新的案子,你赶快过来。” 他顾不得手上刚点燃的香烟,急冲冲地掐灭了它,来到卫生间,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快速拿起自己的外套,冲出了门。 虽然天空还在下着大雨,吉普车依旧风驰电掣地赶往现场。下车时车门被关得砰砰作响,可见他是有多么得着急。 许昭阳,原缉毒处处长,因个人原因,调职到刑侦大队案件侦查科,现任兴江总局专案组小组长。 因为是雨夜又是郊区,现场围观群众并没有多少,剩下都是警察,警戒线已经拉好,他翻过警戒线,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鸡窝般的发型,嘴边的淅淅沥沥的胡渣显得更加沧桑。 “你来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警花,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被害者在哪?”许昭阳并没有回应那人的问候,只是直截了当问话。 那姑娘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用手指了指,许昭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法医邓小伦正在拍照,边上还几个警察弯着腰,好像在干呕。 “忍着,别乱吐,别破坏了现场,这都当多少年的警察了,大惊小怪,去去去,去一边去。”邓小伦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继续拍照。 许昭阳走近一看,一股大便的臭味扑鼻而来,眼前地上躺着一个年纪不大,全身赤裸的女孩子。她脖子上挂着一节人的大肠,大肠不是剖开肚子里拿出来的,而是从女孩子的阴道内扯出来的,在她两腿间还堆着一堆。 这时他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忍不住用手捂住口鼻。好在跟过来的姑娘递给他一个口罩,他快速戴上。 “我说许队长,你行不行啊!这点小场面就忍不住了?张芷沐,你也太照顾他了吧!刚才也没见你给我递一个。”邓小伦打趣道。 “您是法医,随身就带着口罩,还要我照顾啊!” 许昭阳没加入他们的斗嘴,只是冷冷的问道“报案人是谁?” “是他!”张芷沐指了指边上一个老汉,他脸色煞白,正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死人了,死人了。” 常年的办案经验告诉许昭阳,这个老者反应正常,没有什么问题。 “先把大爷带到一边,找人安抚一下,现场找到什么证物没有?”许昭阳四处看了看。 “暂时没有,这里下了大雨,尸体和地面上的痕迹都被冲刷得特别干净。” “那也不能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大家再好好找找!” 这已经是第三起相似案件了,最近的一起是十几天前。死者均为女性,短短两个月内作案三起,可见犯罪分子非常狂妄自大。更要命的是,这个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每次都选在雨夜下手,搞得大家很是头痛。 好在案子都发生都在郊区,知道的人还不算多,不然一传十,十传百,肯定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注意封锁消息,是同一个人干的么?”许昭阳皱着眉头问。 “大致上看过去和前两起一样,像是被掐死的,然后,凶手直接从女孩阴部伸手戳入体内,并从腹腔中一把扯出所有的肠子。”和刚才打趣时不一样,邓小伦这个时候非常严肃。 “一般人谁能做到这样变态又精准的?” “这人很有可能和我是同行,要不就是个屠夫。”邓小伦无奈地摇摇头,“不为财,也不为色,当然,这是根据前两起类似案件的推断,具体情况还得回去化验。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不管他图什么,我们都得找出来!”许昭阳斩钉截铁地说。张芷沐递给他一瓶水,“你看你都上火了,喝点水,降降火气,这个人肯定是个变态!” 许昭阳用舌尖扫过干裂的嘴唇,拧开盖子大口地喝了半瓶水才接话,“能这样杀人的还能是正常人么?肯定心理极度变态,不知道江淮看到这些证据会得出什么结论。张芷沐,你记得让他来开会。” “现在?这都半夜了。组长,我又不是他上级领导,他只是配合我们办案,哪还能让我们随传随到啊!”张芷沐有些无奈地说。 “让你打电话就去打,哪那么多废话!”说到这里,张芷沐似乎看见许昭阳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去打电话。” 自己跟着组长已经好几年了,她很清楚组长心里的苦。一年前许昭阳和搭档钟震联手查一个跨国毒贩案子,钟震卧底了快半年多,就在一网打尽的关键时候,出了问题,搭档为了救他,葬身火海。而他不光被停职3个月,后来还被调职到刑侦科。 许昭阳并没有感受到张芷沐的担心,依旧大手一挥,招呼着那些干警们开始再次扩大搜索范围。一行人在抛尸附近地里忙活大半天,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无奈的他只好让下属端来一杯热水,走到那个老汉身边,“别怕,大爷,您再把过程详细说一遍。” 连环掏肠案2 老汉颤颤巍巍地接过热水,开始讲述具体情况。原来老汉是个放羊的,因为当天晚上下着大雨,平时9点多钟就能到家的他,今天足足迟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他路过几栋平房附近的小路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发现泥泞的土路上竟然躺着一个女孩,猜想对方可能是不小心摔倒了,他就立马跑上前去准备扶起女孩。 “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躺在地上?是不是摔坏了?赶紧起来?千万别冻坏了身体。” 老汉对着女孩呼喊了几声,没见有什么回应,于是,他便蹲下来,准备将她扶起。 可谁知道,脚下一滑,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股大便的味道飘了过来。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到处大便!这丫头还真倒霉,倒在大便上了?”说完,便想扶起她来,刚一伸手,赫然发现女孩子脖子上似乎缠着一根麻绳。 看到这里,老汉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这姑娘是被人勒死了,抛尸荒野?他这才慌慌张张地拿出打火机,凑到女孩面前,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麻绳,而是人的大肠,他吓得瘫倒在地上,好半天,才想起找人报警。 了解清楚情况,许昭阳招呼同事先把老汉送回去。自己蹲在一边盯着看邓小伦。 “你没事干了?看我干嘛?不找证据?”邓小伦没好气地问。 “搜过了,这么大的雨,估计找不到什么有力证据,附近又是郊区,几乎没有什么监控,唯一一个大路上的监控还是坏的。看样子,我们只有从死者身上找线索了。”许昭阳烦躁得不行,“你这进展如何?” “这地方太湿滑,而且还在下雨,不适合尸检,得回去带回去。不过看样子,这个人手法越来越精进了。” “怎么说?”许昭阳追着问。 邓小伦用带着尸检手套的手拨弄了一下缠在女孩脖颈处的大肠,“上俩次尸检报告里大肠是断裂成好几截,说明他不是一次就扯拽出来,而这次,应该是一次性成功。” “他x的!”许昭阳忍不住口吐芬芳。 “别骂街了,我们赶快把尸体弄回去,我要连夜解剖!” “等下,先别移动尸体。”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邓小伦头顶传了过来。 邓小伦抬头一看,一个脸白白净净,眉眼清清亮亮的帅小伙站在面前,于是两手一摊说道“原来是市里的大专家,行行,有什么指教,您说话。” “邓法医,您别笑话我,我第一次出现场,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猜想。” “邓小伦,别阴阳怪气的,让江医生说说他的看法。”许昭阳白了他一眼。 邓小伦耸了耸肩膀,站起来,双手抱环,想看看这个心理医生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江淮凑上前去看,皱了皱鼻子,赶快又把手指头放在鼻子上,围着尸体转了一圈。 “女性,年龄大约在18-24岁之间,手指纤细白皙,身材匀称,相貌姣好,我认为她有很大可能是个美甲师。”江淮笃定地说。 “美甲师?你不能说她手指纤细做了指甲,就是美甲师吧!”邓小伦有些不服气地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许昭阳问。 “很简单,她一是手上做了美甲,二是她衣服上的味道和痕迹。” “你是狗鼻子啊!这么大的臭味,你居然能闻出指甲油味道?”邓小伦眼睛瞪得溜圆。顺着江淮的思路,他仔细检查了边上被丢弃的衣物,果然在上衣的衣服袖子里藏着几滴已经干透了的指甲油,“挺厉害的,第一次看这个也没吐,还能观察的这么仔细,为你点个赞!”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他。 江淮接着说“我们学医的,尸体解剖看的多了。不同的你是法医,当然注意力全都在这具赤裸的女尸面前。我恰巧是个心理咨询师,前段时间,我有个病人特别喜欢做美甲,为了和她有话题可以探讨,所以我对这个略有研究。” “挺厉害,一针见血,你继续说!” “我因为职业需要,常常会见到不同的人,喜欢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分析这些人的职业。这不是运气好,才会瞎猫碰到死耗子。等你们把尸体和衣物带回去,肯定也会察觉到的。”江淮摆摆手,笑了笑。 许昭阳很郁闷,瞪了一眼边上找线索的警察,不满揉甩了一下鸡窝似的头发。心说,这帮警察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心理医生。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才是专案组的组长。 “那也有可能是她和你的病人一样爱美,自己涂的指甲油!”邓小伦有些不甘心。 “不会的,你看她这个指甲的款式是最新的,需要涂上五六层胶水,而且左手的精致程度明显超过右手。” “对啊,这不就只是证明自己给自己涂的么?怎么一定是美甲师?” 江淮笑了笑,“美甲师常年要用锉刀磨指甲,又要和指甲油这些化学药品打交道,虽然手指表面上看起来白皙柔软,可是她的指肚粗糙,而且这个最新款的美甲是加长版,上面一定要镶钻的,若不是美甲师,为什么只在左手上镶钻,而右手不镶?” “那这也只能证明她需要用右手做事,并不能完全证明她是个美甲师。”邓小伦还是有点不服气。 “这款指甲需要比较高端的机器烘烤,一般人自己做指甲就是为省钱,肯定不舍得买那么贵的机器,有钱人都是以享受为主,哪会自己做指甲,还做两个不一样的?” “不愧是市里请来的大专家,说得确实有道理。真让我们自愧不如啊!”张芷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哪里,我只是说说自己的猜想而已。”江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医生,你刚才说不能挪动尸体,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尸体还有什么问题?”张芷沐追着问。 连环掏肠案3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在脑海里重构杀人的现场。” “这个凶案现场布置得这么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凶手应该是具有一个反侦察能力,而且冷静的可怕的人吧!” “前两个案子,凶手已经将被杀者勒死,可是他对待尸体的行为,完全是暴怒者对其泄愤。但他又能够精准的控制自己的行为。江淮闭着眼睛思索着。 “为什么暴怒呢?起因是什么?”许昭阳问道。 江淮闭着眼睛幽幽的说“假如我是内心阴暗的凶手,我为什么要憎恨年轻漂亮的姑娘,年轻的姑娘拥有美好的容貌和娇美的肉体,可是我愤怒地将她们撕碎,为什么……” 他停顿了好一会用空灵的声音说道,“她们太美好了,漂亮的容貌,苗条的身躯。美好的让人痴迷,美好的让人发狂。我怎么就不能拥有她们?既然不能拥有,我就要亲手毁掉她们,我要撕碎她们,毁掉她们,只有这样,她们才属于我,真正的属于我。我知道了,他是一定是一个生理上有问题的……” 他还没说完这个话,便察觉一道犀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于是立马回过神来“我就是想象一下当凶手的感觉,这或许对案子有帮助。” 许昭阳狠狠地盯着他,心说,他怕不是要和凶手共情,拥有这样能力的人,再出色,也会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关于凶手的事,我们回去开会时再讨论。既然断定死者大概率是美甲师,那么我们就可以从失踪者名单里缩小范围,张芷沐你先回去查找被害者情况,一有消息,赶快汇报。等会江医生和邓法医跟着我的车回去。” “不了,我跟着运尸车回去,前两起尸检报告都不是我出的,这次我得好好在车上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那行。” 江淮绕着尸体转了几圈,冲着邓小伦挥挥手,“邓法医,打扰了,我去四周再看看情况。”便径直走到土坡那边的草丛去了。 “那你们先走,我等会他。”许昭阳让他们把尸体搬上了运尸车,目送邓小伦他们离开,自己便回到车上,边抽烟边思索着案子的进度,眉头皱成一团。 “走吧!”江淮坐上车后座,拍了拍他的座椅背面,“想案子呢?这么入神,我上车你都没发现。” “嗯”许昭阳立刻发动吉普车,车子飞快地驶向市区。 一路上,许昭阳都寡言少语。不管江淮问什么,他都只用一两个字回答。江淮为打破尴尬气氛,便顺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来一首熟悉的旋律。那是搭档钟震ktv必点的。 许昭阳的思绪顿时又飘回一年前,所有人都悄悄地靠近了毒贩交易的废弃工厂。这是他们准备已久的突击行动,每一个细节都已经计划了很多遍。随着自己的一个手势,数辆车里同时下来几队警察,向废弃工厂里各自的位置冲锋。 各个小队呈战斗队形迅速包围了那个工厂的各个角落,自己则带领着一队干警直接朝目标楼房发起冲锋。 这次毒贩交易场所隐蔽,大毒枭曹允带的随从并不算多,自己又有钟震这个内应,在许昭阳看来,他们计划周全,只要出其不意,快速占领有利位置,很快就能把毒贩一网打尽。 谁知道,在踹开门的那一刻,情形却和计划的完全不一样。那些毒贩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迎面扫射过来的子弹立刻打中了好几个队员的身体,他们应声倒下,其他人见状立刻找掩体躲避。随后就是一阵阵的爆炸声,现场一片混乱,地上散落着木屑和弹壳。在火海中,他看见曹允一行人上了车。他追了上去,可是…… 想到这里,他眼前突然间又出现一片血红色,那可怕的一幕又再一次出现。他猛地踩下了油门,坐在后排的江淮没有系安全带,一个没注意,头碰到了他的后座椅上,发出了“哎呦”的叫声。 “对不起,我一时走神了。你有没有受伤?”许昭阳听见后面的动静,回过神来,赶忙道歉。 江淮边揉着被撞的脑门,边问“我说许组长,你是不是触景生情了?刚才那首歌是不是你搭档喜欢的?还是你们曾经一起合唱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开车,这非常危险的!” 江淮直言不讳,现在也只有他敢这么随意提起许昭阳的过往了。 “是他ktv必点的。我,我……”许昭阳机械的回应着。 “光辉岁月,beyond的,确实够燃。你搭档很有欣赏水平。我们换个位置,车我来开。这样安全些。”江淮说道。 许昭阳没有动,江淮继续说“许警官,你可是专案组的小组长,这个案子火烧眉毛,你可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事。”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好,他又换了说法,“你现在至少得保证自身安全,才能为他报仇吧!” 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江淮,一向说一不二的许昭阳暗自叹了口气,点点头,下车和江淮换了个位置。谁让他是自己的心理医生,自己可不能再停职了。 “你睡会吧,我给你开的药,你吃了没有?”江淮拿起手机放了一段舒缓的音乐,边嘴里絮絮叨叨,边开着车。 许昭阳摇摇头,“吃了就头晕晕的,影响我思考!” “我说许警官,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江淮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 许昭阳好久没能合上眼睛睡一会了,每次睡着都会做噩梦。梦里不是看见钟震浑身是血,就是会梦见自己又站在那个关着门的浴室门口,儿时的阴影会再次重现。许昭阳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可还是觉得头痛欲裂,手往口袋摸去,发现出来的时候太着急,止痛药忘记带了。 他紧咬着双唇,手攥成拳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连环掏肠案4 江淮从后视镜看到他的举动,对他说“你到我包里拿一瓶白色的药瓶,里面是止痛药,吃一颗。” 许昭阳照着做了,然后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 很快,大家都回到局里。虽然已经是凌晨3点多,局里依旧灯火通明,为了这个连环掏肠杀人案,这些警察们都不知道加了多少个班了。 “你那个止痛药效果不错,下次记得给我开点。”许昭阳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室赶。 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烟雾缭绕,许昭阳皱了皱眉头,让手下打开窗户通风,“大家把手头上的具体情况再汇总一下。小刘,你先说。” 一个平头小伙子点点头,说道“第一起案子发生在9月11日,清晨,在我市安富路大桥下,几位晨起练操的老者发现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死者年龄约为24岁,体型偏瘦,相貌清秀,脖子上留有一道勒痕,脖子上缠绕一圈大肠,经法医初步鉴定,死因为被人用绳子后位勒毙,在其死亡后,凶手直接从女孩阴部伸手戳入体内,从腹腔中扯出了几乎所有的肠子。但法医在女孩体内并未找到任何他人的dna,对现场遗落的衣服进行检查时,身上财物也并未丢失。 第二起案子是一个月后,10月26日,和第一起案子一样,也是大雨过后,在我市甘州路一个废旧品收购站内,发现第二具全身赤裸的女尸,死者年龄约为25岁,死状和前者一样,法医判断其也是被勒死,体内依旧未找到任何他人的dna。同样的身上财物也并未丢失。” “俩个死者身份确定没有?” “经过多番走访,前者叫于晓文,是一个商场的售货员,据她同事和房东讲述,该女子性格温柔,长相漂亮,待人诚实,而且吃苦耐劳。她的人员关系很简单,有个弟弟在上大学,父母亲在家务农,排除了与人结怨的可能性。后者叫刘晴,是个三陪女,她人员关系较复杂,有一个好吃懒做的男朋友,喜欢喝酒赌博,不过案发的时候,他正在麻将馆打麻将,有很多人证实了这一点,其他人际关系还在调查中。” “那三个案子最大区别就在前两者是被勒死的,而今晚那个是被掐死的。”江淮突然间插嘴。 大家都回头看了一眼,心说,哪里来的人。 “哦,忘了介绍,这是市里华中医院的心理医生江淮,上头认为这是连环变态杀人案,请他配合我们,帮助我们分析杀人凶手的心理活动,以便更快破案。”许昭阳介绍道。 “啧啧啧,等心理医生来破案,黄花菜都要凉了。” “天天待在医院,又没有破案的实战经验,只会对付一群脑子有问题的人,能给我们什么帮助啊!”干警中发出不满的声音。 “你们别瞎说,要不是今晚江医生的一番言论,这第三个死者身份信息哪能这么快出来!”张芷沐晃着一叠资料跑进了办公室。 “情况出来了?真是美甲师?” “嗯,死者叫陈林,年龄22岁,确实是一名美甲师,三天前房东就去警局报了失踪。” “没想到啊!看样子还挺厉害。” “不过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破案哪能全靠运气。”又有人在底下开始议论。 江淮并未在意,只是继续自己的问题,“勒死和掐死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尸检报告还未出来,不能光靠猜想,既然第三名死者信息已经出来,那么接下来我分配一下工作,小张,你带人去……” 警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许昭阳开始收拾资料,突然间察觉身后的目光,他手上动作微微停顿,又继续整理,头也不回地问“江医生,你还不走?” “说实话,我觉得你胜任不了专案组组长一职,我的建议,你还是接受催眠疗法。”江淮盯着他的背影,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说着。 许昭阳恼了,把手上资料一丢,“你以为你是谁?你就凭着几张问卷,从而断定一个从警十几年的警察无法工作了?” “并不光是问卷,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你从各个方面都无法胜任!”江淮并不在乎许昭阳大吼,依旧用着刚才平静又缓慢的语气。 “好,你说说看,我哪些方面有问题?”许昭阳努力控制着情绪。 “你既然是办案有经验的警察,不应该没发现死者的衣服上有指甲油残留。”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不光是我,其他人也没有发现。”许昭阳有些心虚的解释道。 “你不用解释,其他人没发现,是因为注意力全在寻找证据上了。邓法医,着急尸检,也就忽略了衣物,而你就在旁边,却什么发现也没有,只能证明你害怕!” “瞎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害怕什么!”许昭阳气愤地用手捶了一下桌子。 “第一,愤怒只能说明我说到你的痛处,你内心害怕的是面对女性尸体,害怕自己不能破案。所以,你根本没有仔细查看。第二,你在我车上吃的药,并不是什么止痛药,只是一般的维生素片,我只是利用了音乐、语言环境、心里暗示,从而让你的头痛缓解。这只能再一次证明你并未从儿时的阴影以及搭档的惨死经历中走出来,头痛只是你内心的隐射,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够了,你别说了!”许昭阳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他很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 “江医生,我们许组长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您最清楚,您不能一棍子打死,假如您让他停职,估计比杀了他还痛苦!”张芷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办公室里。 “我只是说他不胜任,又没想让他停职!”江淮耸耸肩,双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那你想怎么样?”许昭阳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不过是想让你按时找我做心理咨询,定期复查,按时吃药!你要信得过我!” “这案子这么棘手,我哪里抽得出时间?”许昭阳听见江淮口气好像没有开始那么强硬,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不正好,我来帮助你们破案,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你边破案,边心理咨询,怎么样?”江淮摊牌了,不装了。 “唉,行吧!你们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会!”许昭阳晃悠了一下手,示意他俩出去。 连环掏肠案5 江淮和张芷沐知趣地一起退出了房间,走到拐角处,江淮对着张芷沐说“他戒备感太强,只有打破包裹着他的一层硬壳,才可能真正的帮助到他。”俩人对视一笑,击了个掌。“完美配合!”“天衣无缝!” “好啊!你俩联手做什么了?”突然间,一个声音传来,把他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邓小伦。 “好个邓法医,你不去尸检中心解剖尸体,跑这来听墙根!到底想干嘛?”张芷沐瞪了他一眼。 “当然是有重要情报汇报,不过你们刚才是不是联手骗老大了?老实交代,不然……”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张芷沐一个锁喉控制住,“江医生,你说是就地正法,还是带出去砍头?” 邓小伦被勒得直翻白眼,边上的江淮被眼前一幕搞得哭笑不得,“别闹了,案子重要!” “也是,我们刚才可是为了老大好,你进去可别瞎说!”张芷沐松开了手。 邓小伦连连咳嗽了几声,“姑奶奶,人家叫你梅超风,我还不信,果真下手狠毒。哦,不对我说错了,是出手迅速!”邓小伦看见张芷沐手又扬了起来,赶忙改口。 “什么重要情况?快说,快说!” “就是我开始猜想那样,这个姑娘是被掐死的。” “被掐死的,那和之前手法不一样?是模仿作案?” “哎,别在这里说,我进去找老大,你们要听也可以一起。”邓小伦怕张芷沐又对自己锁喉,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脖子。 “走,一起去听听。” 三人又一起来到了会议室,推开会议室大门,就看见许昭阳大口大口地抽着烟,一边抽,还一边咳嗽。 “组长,你也被锁喉了?” “什么锁喉?”许昭阳被问得愣住了。 “别听邓小伦瞎说,组长你是不是感冒了?”张芷沐生怕邓小伦说出她和江淮联手的事。 “他不是感冒,是慢性咽炎。慢性咽炎是不能抽烟的!”江淮走过去,想也没想就伸手掐灭了他的香烟,“别抽烟了,吃这个咽炎片。” 边上俩人都愣住了,这家伙胆子不小,居然敢掐灭组长的香烟。他俩正等着听许昭阳暴跳如雷的吼叫声,却只看见许昭阳无奈地接过药片,“这次是真的?” “药有外包装的,假不了。”江淮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许昭阳暗压着怒气,心里嘀咕,等老子顺利拿到心理评估报告,非把你的心理咨询室拆了不可。江淮却笑眯眯地望着他,好像在说,小样,你能拿我怎样? “什么真的假的?”这次换邓小伦迷糊了。 “没什么,你们又进来干嘛?是有新的线索了?”许昭阳赶快岔开话题。 “嗯,被你们一闹腾我都忘记正事了,她的死因确实是被掐后窒息死亡。”邓小伦回答道。 “那是不是说明不是同一个人作案?”许昭阳追问,“你不是说那人手艺精进了许多?” “这也不一定,只是有这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邓小伦摸着下巴,有些迟疑的样子。 “什么可能,你说啊!磨磨唧唧的。”张芷沐耐不住性子问。 “有可能,凶手和死者认识,在面对面的时候把对方掐死,你想,假如不认识的人要杀你,你肯定会逃跑背对着他。” “那会不会是回头反击的时候,被掐死的?”张芷沐继续问。 “不会吧,要是反击了,那个女子那么长的美甲,还不折断了,还会安然无恙?或者是抠下凶手的一些皮肤组织,邓法医肯定现在还在尸检室化验。还能在这里说假设?不过,为什么面对面被掐死,没有反抗呢?服了药?”江淮倒像是他们里面最清醒的一个。 “那还得进一步化验才能判断。你推理得很有条理,江大夫,你真的是第一次出现场?我怎么觉得不像?”邓小伦对眼前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帅哥,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大学主修的是犯罪心理学,对刑事案件也比较好奇,喜欢看看侦探小说。” “那你怎么到医院去当心理医生了?你都喜欢看哪个作者的侦探小说,一会发我微信上,有空我也去看看。” “看什么看,都跑题了,邓小伦!你这个结论,就是让我们围绕着这第三个死者,身边的社会关系查案子了?我可以这样理解吧!”许昭阳摇摇头,邓小伦怎么有点人来疯的样子。 “嗯,是这个意思,估计你们要加派人手调查了。” “行,我再分配过任务,张芷沐,你明天再去调一下那个片区的摄像头,看看有什么车辆和人员异常情况。” “遵命。” 三人又齐刷刷出了门。 “你说凶手要是真是熟人,能下得去那死手么?会不会是模仿作案?”张芷沐出门追着问。 “这个不好瞎猜测,我得先去忙了,你俩自便。”邓小伦一路小跑离开了。 “江大夫,你看这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要不你去我宿舍休息会?” “那你呢?” “我宿舍还有一张床,另外一个同事休产假去了。” “那怎么行,我一男的……” “你想哪去了,我宿舍是两间房!” “行,那就打扰了。” 可能因为认床,又错过了睡眠时间,江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隔壁房间的张芷沐发出一阵阵鼾声。 江淮真心佩服张芷沐这种秒入睡的本领,他感叹着人和人的不一样,又想起自己当初在大学主修的就是犯罪心理学。原本期待毕业了可以做些与之相关的职业,可谁知道,父母硬要给自己安排到医院做一个心理咨询师。这次,自己终于可以圆梦了,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以后得好好干,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老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怎么?你是一晚上没睡?”张芷沐边扎着马尾,边问道。 “有点认床。”江淮打着哈欠,睡眼惺忪。 “那你补会觉吧!” “你去哪?” “去调监控录像。” “我陪你去吧!”江淮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张芷沐按住了,“查监控录像是个体力活,你这个样子也干不了。对了,柜子里有一次性牙刷和毛巾,我走了。” “可是”江淮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被张芷沐打断了, “别可是了,你要想干活,晚点我让组长给你安排。”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连环掏肠案6 江淮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他披上外衣,匆匆忙忙地开了门。 “你昨晚上给我吃的药是治咽喉炎的?”许昭阳黑着一个脸问道。 “其实,或许,当然,你不觉得睡眠好了很多?”江淮有些理亏,但是依旧理直气壮。 “不废话了,快换衣服,我们去见报案的房东。” 一番收拾,俩人出了门,来到陈林工作的美甲店门口。 房东是个60多岁的大妈,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打扮得非常得体。 “大妈,你就是房东?”许昭阳立刻掏出警官证,一副审问犯人的口气,“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来调查一下你的租客陈林的情况。”说完就拿出笔记本打算让江淮记录。 大妈虽说脸色没变,可是从垮着的嘴角看得出来,已经有些不悦了,“警察同志,我虽然是房东,可我也没犯法,你们怎么好端端把我的屋子给封了?” 江淮多聪明的人,立马满脸堆笑,“阿姨,您别着急,这个只是暂时的,您越配合我们工作,房子越快给您解封。” 看阿姨依旧不怎么愿意说话,江淮接着说“阿姨,您今年贵庚?应该和我妈差不多吧!我妈今年52,您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您哪买的?我想给我妈也买一件。” 听到一堆恭维的话,那个大妈脸色马上露出了笑容,“这个小伙子,嘴真甜,人长得也好看,我今年都63了,比你妈大多了。这衣服是我儿媳妇给我在大商场买的。你妈穿我这个肯定老气了。” “哪会,我妈可没有您气质好,您不说我可看不出您60多了。”江淮继续拍彩虹屁。 边上许昭阳插不上话,只好咳嗽了一句。 “阿姨,您觉得陈林是个怎么样的人?”江淮回了许昭阳一眼。 “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这个美甲店就是她一个人打理的,她有个男朋友,男的有时候会来接她。” “您知道她的家里情况么?”江淮接着问。 “她说过的,家里有个弟弟在读书,父母亲都是务农的,在老家,而且体弱多病。她很早就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刚来的时候是租我的房子,再后面好像赚了点钱,就又租了我的店面,做美甲生意。”老大妈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原来刚租我房子的时候,时常有个老男人会来,听他们议论说她是被人包养的。” “老男人,是不是刚才您说的那个,会来接她的男人么?” “当然不是,那个老男人好像陆续来了两年多,后来就没见过了。再后来她就去学了美甲,租了我的店面做生意。” “她平时生意怎么样?”江淮接着问。 “我每次来看她都挺闲的,周末可能会有些客人吧!当时还担心她交不起租金。哪知道,她一次租金都没拖延过,而且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应该是过得不错吧!” “她失踪是您报的案?” “是哦,我反正闲着没事,经常会来小区逛逛,那天看见她店铺没开门,以为她生病了,就去家里看她,但是敲门也没人应。我打她电话,也一直没人接。我不放心,就去警察局报案了。” “您还真是热心市民,多亏您及时报案。”江淮夸赞道。 “没什么,年纪大了,闲不住,自己三个儿子,没有女儿缘。陈林,我就把她当自己闺女看了。过年的时候,我还给她送过饺子呢!对了,她现在人找到没?出什么大事了?”老大妈这才回过神,想起问这个姑娘的事。 “暂时还没有她的消息,您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么?或者是她男朋友的。” “这倒没有。” “您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 那个大妈摇摇头。 “阿姨,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是还想起关于陈林的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 “好,你们这就走?快中午了,要不留下来吃饭?”大妈热情地招呼着他俩。 “不了,谢谢阿姨,我们想再看看陈林租住的房子。” “那行,我带你们去吧!” “不用,阿姨,这都到饭点了,您去吃饭吧!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您是相信我们的吧!” “那当然,人民群众哪能不相信人民警察,3单元502,进去右手边第三栋就是,很好找的。” “行,谢谢您,阿姨您慢走!” 望着老大妈远去的背影,许昭阳看着江淮,“厉害了,聊着聊着,都能上别人家吃饭去了。” “你有点眼力见好不好,我们出来又不是录口供的,是走访群众收集资料的,向你那样问,能问出什么来。”江淮得意的说。 “谈话,不是你的强项么?再说,要不是你给我吃的药,耽误了功夫,我哪能来这!”许昭阳收起笔记本往小区里面走。 “革命工作不分贵贱。这是毛主席说的话,你的话要放在那个时候,非归成反动派不可。”江淮眼睛一转反驳他。 “我不是嫌弃这个工作,是我今天要去市里开会的!” “开会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你再这样连续几个晚上不睡觉,脑子会坏掉的,别说给你搭档报仇,就是眼面前的案子都处理不了!” 许昭阳没有回应,自顾自大踏步继续往前,江淮知道自己又触及他逆鳞,惹毛了 他,只好小跑地跟上。 门外已经拉上了警戒线,门上贴着封条。许昭阳轻轻撕开封条,打开门,一室一厅,现代北欧风,房间布置的整齐有序,没有丝毫破乱的痕迹,似乎有人特意打扫了一番。“情况不对,按理来说,她离开这几天,屋内应该有灰尘才对。”江淮正准备伸手摸一下铮亮的茶几。 “别动,你没有刑侦经验,会破坏现场的。”许昭阳用手指了指门外,“你去对门问问,看能问出点什么。” “我都没有警服,也没有警官证,你让我去问话,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么?”江淮瞪着他。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去吧!” “哼”江淮扭头就走,被许昭阳叫住,“把门给我带上。” 江淮白了他一眼,用力地关上了门。 连环掏肠案7 人可算走了。许昭阳刚准备戴上手套,仔细搜寻一番,却听见里屋“啪嗒”的一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难道有人? 他刚放松的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才想起自己配枪已经不在身边。他只好往四周快速地扫射了一眼,拿起离自己最近的啤酒瓶,轻手轻脚地挪到里屋门口,停顿了约莫几秒钟,快速地用力一脚踢开房门。可是里面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看见。 许昭阳不死心,又在床底、门后、柜子里一一检查了一下,床铺整洁干净,并没有推动或拖动的痕迹。 确认没人后,他又来到窗户边查看,发现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的。最后才在床头柜边,发现一个相框掉在了地上,摔开了后盖。 他松了口气,肯定是江淮走的时候关门太用力,把床头柜上相框震落的缘故。他弯下腰捡起散落的相框,却发现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看上去有点像银行账号。 歪打正着,还真是一员福将。许昭阳摇摇头笑了笑,把纸片放进证据袋。这时候门外又传来声音,原来是提取指纹和生理痕迹的技侦科同事。 “许组长,你来得还真快啊!有什么发现没?”一个帅小伙问。这小伙子身材匀称而结实,嘴角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让人感到亲切和温暖。 “黄昊,你们来了。我才刚开始查,找到一张相框后面藏着的纸片,上面还写了一串数字,有点像银行卡卡号。”许昭阳晃了一下证物袋。 “厉害了,一来就有收获!” “运气而已,对了,你们进屋感觉有什么异样没?”许昭阳问。 “这房间干净异常,怎么像被打扫过了?”黄昊绕着屋子看了一圈得出结论。 “事出反常必有妖,被害者失踪有几天了,按理的来说。房子总会有些灰尘的。一般特别干净的房间都是为了掩饰凶杀现场,我们先从卧室开始,许组长麻烦你拉上窗帘。” 许昭阳顺手拉上窗帘,屋内顿时暗了许多。 “这窗帘遮光性能不错啊!”说完这话,技侦科的同事们便趴在地上开始工作。 卧室里许昭阳也帮不上什么忙,扭头便去客厅查看。 这个客厅不算大,约摸七八平方。茶几,沙发,餐桌已经占了大部分面积。靠近厨房的门口,放了一个大冰箱。他习惯性坐上沙发,开始翻看茶几上的物件,并没有什么发现什么异样。 于是,他又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放的不是吃的,居然全是各种各样的指甲油,拿出来一瓶闻了闻,觉得没什么问题。转身又来到鞋柜,里面摆放的全是清一色的女鞋。 “奇怪,怎么都没有男鞋?不是说她有个男朋友么?”许昭阳自言自语地说。 “哇塞,这姑娘真是有钱,这是香奶奶最新款的鞋。”江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你不是去调查情况的?怎么就回来了?” “我这不是搞到有用线索了!”江淮依旧两眼放光的盯着鞋柜。 许绍洋递给他手套脚套叮嘱他,“尽量少碰东西,说说打听到什么。” “隔壁住了一个男的,叫吴钢。刚好在家,我说我是小报记者,听说这里有一起失踪案,想搞点有用新闻。” “你还真能瞎掰,你又没有记者证,别人能信你?”许昭阳惊讶的看着他。 “我说消息要是可靠,登报了是能有酬劳的。那人还不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啊!”江淮得意地笑了,“我不比人民警察差吧!” “行,行,别嘚瑟了,你快点说!”许绍阳看她那个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听吴钢说,他和对面的不怎么熟悉,但是有一次,他在小区停车场和陈林的男朋友胡杰发生过一些摩擦,所以手机里存有胡杰的车牌号码。” “那还等什么,我打电话去车管所,调取胡杰的个人信息。”许昭阳着急地说。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一个礼拜前的下午,吴钢听见对面争吵和打闹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就没动静了。”江淮补充道。 “一礼拜前?和陈林的死亡时间好像不符合?那他还看见过陈林和胡杰出入过么?”许昭阳追问。 “没有,他说他后面就出差去了,今天上午才回来,在小区听说对面失踪了。” “假如吴刚说的是实话,那就说明胡杰有作案动机和重大嫌疑。”许昭阳停顿了一下,“如果是谎话,那这个邻居嫌疑很大” “我想到这点了,我看见他摆在鞋柜上的机票,偷偷拍下来了。到时去机场核查一下,此人的行踪应该会很清楚。” “不错,想的很周到。”许昭阳点点头,又开始交代,“黄昊,一会你们采集完证据就回队里,我们现在要去查陈林的男友胡杰。” “知道了,许组长,那些鞋子,包包首饰,我们想办法拿去专柜验货的。”黄昊对他们挥了挥手。 “那辛苦了。一会队里见。” 和技术侦查科的同事道别后,俩人一起下楼,许昭阳正默默的回忆几起案子的卷宗。 突然间又听见江淮问“许警官,你觉得胡杰会不会是杀害陈林的凶手?” 许昭阳摆摆手表示不想说,可是江淮还是不停的追问。 “你觉得他是凶手么?不然你怎么一直问?”许昭阳反问。 “那倒没有,”江淮嘟囔着,“只是想假设一下?” “按我们现在手头上有的证据,胡杰确实有很大嫌疑,但是……”许昭阳停顿住。 “但是什么?您能不能把话说完!”江淮真是受不了,这样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居然是专案组的组长。像他这样,要怎么与人沟通,顺利破案。 “不能因为有嫌疑就断定是他干的,这样很容易先入为主,影响自己最终判断。我们警察办案要讲证据,不是像你们心理医生那样,总是假设猜想。”这次许昭阳总算多说了一些。 连环掏肠案8 “你这是职业歧视,我们心理分析师根本不是像你说的胡乱猜测!”江淮很不服气,想继续争论下去,但是许昭阳根本不给机会,直接结束对话,“开车不说话,说话不开车,安全第一”。江淮浑身解数用不出,只得闭嘴。 当他们到达胡杰住所的时候,怎么都敲不开门,对面有一个年龄特别大的老大爷告诉他们,好几天没见胡杰的人了。 “只有申请逮捕令了。” “既然来了,我们进去看看?”江淮提议。 “嗯,你等我会。我打个电话。”许昭阳说完便下楼去了。他有心找其他邻居再问问,却发现最近几户都没人在家,江淮只得在门外等着。 不多会,他就听见上楼的声音,许昭阳后面还跟着一个拎着挎包的中年男子。 这是房东?不是说在外地赶不回来么?江淮有些纳闷,他刚想开口问,就听见许昭阳对那人说“小心点,别把锁弄坏!” 那人点点头,保证道,“警官,您放心,这个是小意思。”说完便拿出一张银行卡,对着门锁捅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谢谢警官,一次80。” 江淮瞪着眼,看着许昭阳把钱扫给那人后,忍不住吐槽,“我去,原来你找的急开锁啊!你这也太逊了,那电影里的警察不都是,帅气地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屋?” “你也说那是电影了!以后没事少看点电影,多读点书!我们是人民警察,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是不能随意破坏人民群众的财物。”许昭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大哥,这破锁买个新的换,也不要80啊!那开锁的是个骗子吧!连警察也敢忽悠,这是不想混了!”江淮摇摇头感叹。 “谁是你大哥?我是你组长,人家明码标价的,哪有欺骗行为!来来穿上鞋套,戴上手套。”许昭阳把鞋套和手套递给他。 “你查里屋,我查外头。”分好工后,俩人开始行动。 “他应该走的很急吧,这衣服乱的,不过为什么夏天穿的衣服也翻出来了?”江淮看着卧室里一地凌乱发出疑问。 “天气这么冷,还没带手套?”许昭阳看着鞋柜上摆着的手套也表示质疑。“江淮,你不是喜欢假设么?假设你是胡杰,你要逃跑会带什么走?” “现金,身份证,简单的换洗衣物。跑路嘛!不至于把家翻的这么乱。”江淮眯着眼睛思索着。 “你看门口的拖鞋,胡乱丢在地上,而且只剩下一只,但鞋柜上的手套却摆放整齐,这说明什么?”许昭阳眼神锐利。 “说明他进屋的时候是比较正常的,但离开的时候是慌乱的。”江淮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是接到电话了?着急离开?” “看现场的痕迹,似乎看上去他是要畏罪潜逃,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着急,也不至于穿一只棉鞋出门吧!除非……” “除非是被人劫持?”江淮把话接下去说。 “可是没有打斗痕迹。”许昭阳又环顾一周得出结论。 “许警官,你一个人能单挑几个人?”江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那种笑容既神秘又诱人,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抗拒。 许昭阳看着江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总感觉他像是在策划着什么有趣的恶作剧。“你又想什么点子了?” “一挑三?” 许昭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一挑五,可以啊,许警官,厉害了!”江淮竖起大拇指。 “我的意思是让你别胡说八道了,说说你想到什么?” “说不准他是自愿走的。” “自愿?”许昭阳有些诧异。 “自愿跟着别人走。”江淮接上刚才的话。 “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就是被人胁迫了?而且不止一个人?”许昭阳瞥了他一眼。 “你看客厅里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沙发上却空出了一块,至少是可以坐下两个人,还不排除有其他人站在边上。”江淮指了指沙发。 “嗯,一会我让同事再仔细查查这个屋子,我们现在去调摄像头,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来到社区管理处,管理员告诉他们,这是个老旧社区,没有配套的物业管理。里面的摄像头早就是个摆设,唯独大门口有个摄像头,也不归他们管,让他们去找对面单位的。但是今天是周末,单位放假。 “看大门的也不上班?”江淮忍不住吐槽。 “看大门的是个老头,应该没有管理权限吧。” “等我想想办法。”许昭阳开始打电话。 江淮歪着头看着门外的许昭阳,这个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和深邃的眼神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肌肉线条流畅,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然而,他的眼神中却总带着一丝疲惫和忧郁,仿佛承载了太多的压力和痛苦。 这应该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不能再让他困在自己的心魔里。江淮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帮助他走出困境。 “想什么,这么入神。走了,人来了。”许昭阳对着江淮打了个响指。 “厉害了,你还挺会摇人的。”江淮夸许昭阳。 “刚不该说我职业歧视,这会又夸我?” “该夸要夸,我这人分的很清楚的。”江淮靠近乎的往许昭阳身边挤了挤。 “我这人有洁癖,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太近。”许昭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开。 江淮摇摇头,没说什么,跟在他后面。 摄像头也是七八年前的型号,像素不是很清楚,他俩把内容拷贝下来,就打算回队里找技术科处理一下。这时候许昭阳的手机响了,江淮瞄了一眼,是张芷沐打来的。“组长,我这里有情况。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能不能派个人过来?” “你在哪?你等着。我们马上过去。”许昭阳挂了电话,快速地上了车,俩人又火急火燎地奔向市监控中心。 连环掏肠案9 “组长,你不是去开会了?怎么在这?”张芷沐瞪着大眼睛看着许昭阳。 “问他!”许昭阳头也不回,往后指了一下江淮,江淮怕引火烧身,立马嬉皮笑脸地回应,“怪我,怪我,芷沐姐,你找到什么新线索了?说来听听。” “我什么时候成你姐了?”张芷沐看着江淮有些哭笑不得。 “昨晚上,你不是说你比我大,我喊你姐,没问题吧!” “注意你的专业性,说案情,别岔开话题。”许昭阳犀利的眼神扫过他俩。 “嗯,差点忘了正事。”张芷沐摊开手,耸了一下肩膀,“你们看这个视频。” 他俩凑近屏幕,看见一个穿着深棕色外套,头戴黑色头盔的男子,骑着一辆红蓝相间的摩托车飞驰而去,似乎车后面还绑着一个挺大体积的物体。 “这?这也看不清楚?”江淮问。 “小刘,调慢速度,给许组长他们再看一遍。”监察室的张科长说道。 视频速度被放缓了许多,他俩终于看清楚,摩托车后面有一个很大化肥袋,袋子被固定在后座上。从外面看过去鼓鼓囊囊的,不好判断是什么东西。但是袋子边上有深色的液体渗出。 “这里是离第二次案发现场,不到3公里的地方。我记得我们上次案情分析里谈到过,尸体衣物上留有化肥袋的纤维,所以我觉得这人很值得怀疑。”张芷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那你让我派个人过来是准备做什么?” “我是想去售卖此类摩托车的经销店问一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出警得俩人以上才行,所以……”张芷沐解释道。 “我说姐姐,先不说这摩托车市里有多少个经销店,你跑不跑的完。就算你都去了,也不能保证每个店主都记得买车的人,你看这视频里的人戴着头盔,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身行也很大众化,这怎么查?”江淮插嘴。 “你说的我也考虑过了,可是这是今天我找到的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了,总不能放弃。”张芷沐有些泄气,但依旧不死心。 许昭阳没吭气,只是盯着画面看了又看,“摩托车可以查,你看他的排气管好像换过,假设从修理厂入手……不过这个难度也不小,那再看看这个化肥袋子?” “化肥袋子?这不是到处都有的么?难道查化肥厂?”张芷沐没明白意思。 “你说绑口的绳子?”江淮似乎看出了许昭阳的意图。 “嗯,一般不都用麻绳或者塑料绳扎口,你们仔细看这个麻袋,小刘同志,你停住画面。”许昭阳刚说完,边上操作员把画面停止了。 “再倒回去三秒。”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麻袋扎口的绳子不像普通的绳子,“这是?是渔网上的绳子?”张芷沐恍然大悟。 “这下范围缩小了,周边渔村可以查。”江淮补充道。 “假如这个人真和连环案有关,那么现在我们直接去查,很容易打草惊蛇。先回去开个碰头会,然后换便衣再行动。”许昭阳得出结论。 “你们回来了,正好尸检报告也出来了。”邓小伦把一叠资料递给许昭阳。 “队里有哪些人,把他们都召集过来,开个短会。”许昭阳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报告上赫然写着机械性窒息死亡。 “我把尸检报告再给大家解释一下,尸体颈部两侧可见圆形、片状的指压痕和新月形的指甲痕,表皮剥脱和皮下出血,颈部皮下和肌肉、甲状腺及其周围组织有出血,喉头软骨及舌骨骨折多明显,面部青紫肿胀。这个表示死者临死前曾被人用双手掐住脖子。”邓小伦说了一通专业术语。 “你这不是说过的么?还用解释什么?”边上有人不耐烦地说。 “别着急,听我解释完,除了以上结论,还有一个情况,也就是尸体可见口鼻被压扁平,口鼻周围表皮擦伤和皮内、皮下出血等。”邓小伦接着说。 “你的意思是?”张芷沐问道。 “就是说死者被人掐晕后,可能只是昏迷了,并没有立刻死去。后来又被人用枕头之类的物品活活闷死。死后才被人用手从阴道伸进去,在腹腔扯出肠子,然后缠在她脖子上。”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显然凶手对人体的构造和解剖学有一定了解,他的出手非常准确,拉出肠子也干净利落,并不是误打误撞所为。” “前两起都是被勒死,死后被掏肠,而这一起不一样,会不会是模仿作案?” “不好马上下结论。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邓小伦看向大家。 “我看像模仿作案,如果是同一个人,作案手段应该不会相差那么大吧!” “不一定,或许凶手碰到了什么情况,临时改变了策略,这残忍手段还是一样的变态!” “会不会是俩人一起作案的,那人又多了个帮凶?” “原来两起案子就没得出结论,这下又来一个,还不一样,能不能放在一起,算同一类型的连环杀人案?” “或许,第一起只是临时起意,后面的才慢慢有经验了。不是说手艺精进了么?” “临时起意,就可以不留任何痕迹,那也太厉害了吧,我说这个人不光有医学知识,还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 大会场上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想法,许昭阳看着得不出统一意见,不由得眉头紧锁,烟抽得更凶了。 “大家看看再看看这个视频。”张芷沐把拷贝回来的影像投到大屏幕上,“这是在离第二案发现场不到3公里的地方拍到的,你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有很大嫌疑。” “时间,地点都和第二起案情吻合,确实让人怀疑,不过,就这个视频,怎么查?摩托车也没有牌照。” 张芷沐放大视频图片,把许昭阳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大家点点头,都表示同意往这个方向查。 “新来的心理专家有没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有人插嘴问道。 连环掏肠案10 江淮见有人提到自己了,便走到台前,径直说道“这个案子有几个共同点,死者都是20到24岁的女性。外貌较好,身材娇小,都是死后被掏肠,弃尸荒野。这个连环杀手仇视年轻女性,说明他在感情上很有可能受过严重打击。而且他生理上很大概率是有问题,从而导致他杀死被害者后还要虐尸。” “这些都很显而易见,那第三起案子和前两起不同,你又有什么看法!”底下有人接着问。 江淮停顿了片刻,摇摇头,“暂时没有别的补充,我需要更多的细节。” “心理学的大专家,说什么协助办案,还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底下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们都是十几年的老警察了,好意思怪别人?要不是江医生及时发现死者的职业,我们都还不知道从哪入手!”张芷沐有些打抱不平。 “好了,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抱怨的时候,我们听听技术侦查科的同志要说的。”许昭阳拍了拍桌子。 会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着一叠照片,走上了台,冲江淮笑了笑,“陈林的房间异常干净整洁。我们在她卧室地板上和墙壁上都发现了未擦拭干净的血迹,现在已经送化验室检查,很快会有结果。另外这是许组长发现的一张纸条,我们查出来是境外银行的卡号。” 他停顿了一下,又抽出几张照片,“这些鞋子,包包,首饰。我们都送去专柜货验货,发现全是正品,说明死者有大量财产不明,有很大可能,死者和她的男朋友从事非法活动。现在找到陈林的男朋友胡杰是关键。” 他说完了后,大家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许昭阳掐灭了手上的香烟,走上台,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说“现在有几个突破口,一是胡杰的行踪,二是张芷沐查到的可疑人员,我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打断,“许组长,又有新案情……”一个短发秀气的小姑娘气喘吁吁的站在会议室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她脸涨的通红,可能没想到会议室有这么多人。 “小王,出什么事了?” “转来一个报警电话,说一家牛肉馆店的服务员被人袭击,她的伤势和我们案子雷同。” “什么?那人是不是还活着?”听到这个消息,许昭阳顿时来了精神。 “是,是市铁路医院打来的电话。” “好,太好了,有幸存者。张芷沐你带着一组去查嫌疑犯,黄昊你带着二组去追查胡杰的消息。江淮,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分配完任务,许昭阳和江淮匆匆赶到市铁路医院,见到了报警的老板娘。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叫许昭阳,您能不能复述一下昨晚案发的具体情况。”许昭阳对着一名脸色煞白的中年妇女出示了警官证。 “许警官,您……您好。我……我……”老板娘有些词不达意。 “您别紧张,您只需要把您知道的告诉我们就可以。来,喝口热牛奶,压压惊。”江淮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盒牛奶递给她。 老板娘接过牛奶,缓缓的喝了一口,断断续续的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叫李怀英,在郊区开了一家牛肉面馆。今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和服务员刘小花收拾餐具,准备打烊。当时外面很黑,小花她突然感到肚子痛,想要小解一下。 我们的店面比较小,店里是没有卫生间的,门外几十米处倒是有一个公厕。但是我见天色太晚,最近又听说治安不太好,就想让小花直接在店内的水池里解决一下。 可是小花的脸皮薄,害怕中途有客人进来,最后还是决定去外面的公厕。 谁知道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我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小花的惨叫声。我吓了一跳,就赶紧冲到店外,跑向公厕。可我跑到公厕后,到处找都没有见到小花的身影。 我只得大声呼叫小花的名字,找了有几分钟,终于在附近住宅楼前的花园里找到了她。只见小花她仰身躺在地上。我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可突然间,我好像摸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低头一看,她双腿间竟然拖着一大堆的肠子。 我哪里见过这种惨状,吓得当场就昏过去了。幸好旁边有路过的邻居,他们赶紧帮忙报了警,并将小花和我都送到了医院。 听完老板娘的讲述,许昭阳和江淮都唏嘘不已,这次真是险,好在老板娘在店里。 “您除了小花,还见到其他人可疑人员没有?”许昭阳问。 老板娘摇摇头,“没有。” “那小花的亲属来了没有?” “她父母亲都在外地,她是一个人来这打工的。她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会受到这样的迫害哦!”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替她找回公道的。您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先休息吧,有需要,我们会再找您的!”江淮关切地把老板娘扶回了病房。 许昭阳和江淮又来到医生办公室。 “请问哪位是柳医生?” “我是,你们是来问刘小花的事吧!” “嗯,您说。” 主刀的柳医生感叹道“我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在见到刘小花送来的时候,真的是当场情绪失控,完全不知所措。还是边上同事推了自己几下,自己才反应过来。”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不敢相信,眼前的花季少女竟能遭受到如此严重的迫害,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我依旧不敢想象,这个女孩今后该怎么生活下去。” “我们能不能和刘小花方面谈谈?”许昭阳试探性的问。 “这,病人才结束手术,麻药药效还不一定过去了……”柳医生有些为难的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 “柳医生,这个案子对我们很重要,假如我们不能早一天把凶手不能缉拿归案。他就很有可能还会再次作案,那就会有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受到伤害。我相信您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吧!”江淮着急地说。 连环掏肠案11 “唉,我也理解你们想破案的心情,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小花,看她是否醒来了,再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她情况要是允许,你们就问,但是时间不能太长,以免影响她的恢复。”柳医生有些发愁地看着他们。 “我们知道分寸的。”许昭阳保证道 “那好,你们随我来。” 来到重症监护室,透过玻璃窗,江淮看见在病房的一角,一位年轻的姑娘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手指细长而无力,如同枯萎的花朵。床边悬挂着的粪袋和尿袋,让这个年轻的生命显得更为虚弱。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音,伴随着她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幅宁静又沉重的画面。透明的输液管里,营养液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体内,仿佛是生命的源泉在慢慢地注入。 尽管她此刻的身体虚弱不堪,但她的生命力却依然坚韧。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在梦中呢喃着什么,那是对生活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期待。 周围的医护人员忙碌而有序,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和期待,都希望这位年轻的姑娘能够尽快康复,重新回到充满阳光的世界。 “小王,她还没醒么?”柳医生询问边上的护士。 “醒了一下,又昏睡过去了。唉,这姑娘真是可怜,大好年华就得跟着粪袋尿袋过日子了。”那个小护士摇摇头表示惋惜。 “两位警官,你们看现在也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要不等明天她彻底醒过来,你们再?” “她大概还需要多久能苏醒?”许昭阳焦急地问。 “不一定,每个人对麻药的反应不同,有些人术后很快就会醒过来,有的人可能会昏睡大半天。”看见许昭阳拧成麻花的眉毛,柳医生又接着说,“不过,刚才小王也说她醒了一下,那说不准,过一会就会醒过来。” “嗯,那我们等等看。”江淮回应道。 “两位警官,我还很多事要忙,那就先失陪了,有事你们可以问这位王护士,她是这里的护士长。”柳医生有些抱歉的说。 “那谢谢了,您忙。”江淮伸出手和柳医生握了握手,表示感谢。 许昭阳刚准备伸手插兜掏香烟和打火机,被江淮拉住了,顺着江淮手指的方向,他看见墙上的八个大字“病房重地,禁止吸烟”。 “x的!”许昭阳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无奈地把烟放进了口袋。 “不至于吧,要不你去楼下抽!”江淮笑话他。 “我是骂那个混蛋,最重要的线索呼之欲出,可我们还是要等着。”许昭阳用手摸了一把脸,又顺便捋了捋头发。 “我知道你着急,可是急也没用,现在唯一的目击者就在里面了,我们离真相已经很近了,再等等!”江淮安慰他。 “我是怕夜长梦多,万一再有下一个……”许昭阳话还没说完,又赶忙“呸呸呸”几下,“不能瞎说。” “怎么,人民警察也封建迷信了?”江淮为了让许昭阳轻松点,又开始故意逗他。 “这叫什么封建迷信,这是美好的愿望。”许昭阳瞪了他一眼。 “警官,病人醒了!”从病房出来的王护士提醒他们。 “真的,太好了。”俩人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病房。 “你们慢点,别吓到病人。”王护士赶忙跟进去。 看着面无血色的小姑娘躺在病床上,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许昭阳有些于心不忍提问。可是为了及时破案,他还是掏出自己的证件展示给刘小花,“小花姑娘,我是市公安局的许昭阳,你现在方便不方便和我们聊一聊,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 刘小花听到这里,挣扎地想要坐起来,被赶来的王护士制止了,“你躺着,别动,刚做了大手术,用力过猛会拉扯到伤口。” “小花姑娘,你别急,慢慢来,我们都在这里,你不用害怕。假如你现在不想回忆也没用关系,我们可以等。”江淮看出刘小花疲惫的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丝恐惧。 “你……”许昭阳听见江淮这么说,真有些急了,忍不住想继续追问,江淮给他使了一个眼神,他只得闭嘴。 “我……我……这是在哪里?”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在市铁路医院,才动完了一个大手术,麻醉药刚醒。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护士赶忙问。 “我头疼,肚子痛,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警察?发……发生了什么?”很显然,刘小花人虽然醒了,但意识还是比较模糊的。 “两位警官,要不,你们在外面再等等,病人刚醒,我得叫医生来。”王护士好说歹说又把他俩请出了病房。 许昭阳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无奈的摇摇头,江淮打气道,“别急,人都醒了,意识很快会恢复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越快越好,现在干坐着,简直是浪费时间。不知道张芷沐和黄昊他们俩组那边怎么样了。”许昭阳又开始在门口踱步。 “许组长,你办过那么多案子,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莫非因为这是医院?”江淮冷不丁来了一句。许昭阳顿时愣在当场。 是啊,医院,很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也是他最抗拒的味道。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自己。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一来医院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让张芷沐和你一块来的。”许昭阳一字一句回应。 说一不二的许组长居然道歉了,江淮有些诧异,立马说道“不,你和我来才是正确的选择,有时候心魔是要靠自己面对的,躲避永远不是办法。反正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去,这个时间空档里,你介不介意说说你的事?” “现在?这里?”许昭阳迟疑了。 江淮冲着他笑了笑,指了指楼梯间。 连环掏肠案12 许昭阳抬眼看向江淮,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明亮,他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柔和的脸庞给自己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人莫名的安心。 许昭阳缓缓的说“医院确实是我最讨厌的地方,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说这些……” 江淮明白许昭阳不可能,这么快就信任自己,所以毫不介意地摆摆手,“没事,不想说就不说,许组长,这是你的自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位警官,刘小花有话想找你们谈。”王护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不过,你们千万记得,一定不能让病人情绪过于激动。” “明白。我们走。”许昭阳拍了拍江淮的肩膀,俩人又再次进入病房。 病床上的刘小花看上去明显比刚才清醒很多。 “警官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有事,记得按铃。”王护士说完,轻轻的关上门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俩和刘小花。 江淮先一步走上前,用平静而又舒缓的语气对她说“小花姑娘,我们一步一步来,慢慢回忆,如果一会你感觉到痛苦,随时可以停止。” 刘小花虚弱的身体有些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晚上和老板娘一起收拾餐具,……突然间,我肚子痛……所以我……就……打算去公厕。走着走着,就感觉到……有人用什么东西……勒住了我的脖子。”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又闪现出惊恐和慌乱。 “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都在这里,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许昭阳迫不及待地问。 刘小花眯着眼睛,努力的回忆着,俩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没有,我……只感觉到……有人用力从身后勒……住我的脖子,我呼吸不过来,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那老板娘说听见了你的叫声,你被勒住了脖子,是怎么喊出声的?”许昭阳接着追问。 “我……我叫了么?”刘小花迟疑了一下,又接着回答,“我……好像……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叫的……” “你确定没看见凶手的样貌?你能确定他是男是女么?”许昭阳不死心地问。 “没……没看见,只感觉……那人手劲很大……我……想要……挣脱……却……”刘小花呢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也越来越害怕,双手开始抱住自己的头。 “别怕,刘小花,你看着我,没事了,你只要告诉我们,你当时的感觉就可以,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特征。”许昭阳用手扶住刘小花,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没……没有……头……头好痛……好痛……”刘小花开始用力捶自己的头。 江淮看情况不对,立马按了急救铃,很快,医生和护士都赶到了现场,开始安抚病人,并把他俩都请了出去。 “唉,就差一点。”许昭阳烦闷地捶了一下椅背。 “受害者回忆被害经历的时候,是她情绪最难把控的时候,每个人内心都会抗拒再次回到被害的现场。她情绪已经不稳定了,你再继续追问,只会让她更无法集中精神。”江淮冷静地说,“一会,她安静下来,我来问话,你把想要问的问题写在纸上。” 许昭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江淮从护士站借来纸和笔,递给他。 许昭阳咬着下嘴唇,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 江淮接过来看了看,心里有数了。“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许组长你小时候是不是学过书法?” 许昭阳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很漠然地点点头。 江淮暗自猜测,这个许昭阳是不是儿时受到什么伤害,怎么一提到小时候他就像换了个人。于是,他转移话题,“许组长,你说凶手知道了刘小花没死,会不会回来灭口?” “这个不好说,为了受害者的安全,我们还是会派人24小时看守的。毕竟她是唯一一个生还者。” “万一,刘小花真的对凶手一点记忆也没有,我们要不要……”江淮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昭阳打断了,“不要。” “你知道我说什么,就说不要?”江淮好奇地问。 “你是想拿小花做诱饵,把那凶手骗出来,对吧!”许昭阳盯着他。 “这样不行么?”江淮反问他。 “你以为像电影里演的那么简单。首先,你得借助媒体宣传,让人知道刘小花没死对吧。” 江淮点点头。 “媒体知道这个事,能不到医院围追堵截刘小花么?好,就算,这次媒体特别配合,只是假意宣传。医院里人多口杂,我们那么多人要埋伏在这不被发现就是难题,还有这些医务人员,不可能换掉吧,不能影响他们正常工作吧!万一凶手来了,随便挟持一个医院工作人员,或者病人,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许昭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 “是我考虑太简单了,所以你才是组长。”江淮抱拳做了个佩服的姿势。 “你是好意,我知道的,一会,你发挥自己的长处,好好询问刘小花。”许昭阳摆摆手。 约摸又过了个把小时,他俩又再次进入病房。不过,他们这次受到柳医生的口头警告,要是刘小花再次情绪激动,那就得请他们打道回府了。 为了不惊吓到刘小花,他们脚步都平缓了许多。 “小花姑娘,我知道这可能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你放心,我们的警察会24小时在外面守护你,没有任何人再能伤害你,我们想了解你所知道的一切,只是为了更好的帮助你,让你早点走出困境。”江淮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 刘小花点点头,又开始慢慢回忆起来,“我……还没到公厕……就被人勒住了脖子。” “他是用手,还是绳子,或者其他的东西?” 连环掏肠案13 “有手……也有绳子……”刘小花又开始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小花,别怕,别紧张,你听我说,现在你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江淮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刘小花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小花,你是不是一回忆就很害怕,一害怕就什么都想不起来?”江淮关切地问。 “是……我……我太没用了。”刘小花很自责。 “别这样,你现在是受伤后的应激反应。每个人都会有的。我相信,再等过一段时间,伤痛过去,你就不会再这样害怕了。” “哦……” “不过,你明白的,你的证词对我们很重要。其实我是一个心理咨询师,所以,你能不能同意我给你催眠……”江淮话还没有说完,刘小花立马回答道“我同意……同意的。” “小花姑娘,催眠也是有一定风险的。”许昭阳虽然很想破案,但是也不忍心让这个姑娘再次受到伤害。 “没,没事,我……我也想……协助你们……尽快抓到凶……手。” “那好,小花姑娘,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请你握紧我的手,听清楚我说的每一句话。”江淮把手伸过去,刘小花毫不犹豫地握住。 “现在,深深地呼吸,慢慢地吸气,然后慢慢地呼气。每次你呼吸的时候,你的身体会感到更加放松。让所有的紧张和压力随着每一次呼吸离开你的身体。” 江淮感觉到刘小花的呼吸变得平稳,于是他继续说“请专注于我的声音,其他所有声音都变得越来越遥远。让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块怀表上。” 江淮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掏出一块怀表。他慢慢的晃动怀表,声音也变得更加柔和,“当你越来越深地进入催眠状态时,你会感觉更轻松、更舒适。你可以想象自己正在走下楼梯,每一步都使你更深地陷入这种放松的感觉中。你对自己充满信心,能够应对任何挑战。” 在江淮的徐徐诱导下,不知不觉中刘小花闭上了眼睛,江淮继续说着“你想象一下,现在自己回到面馆,你碰见了老板娘,和她一起收拾餐具。这时候,你肚子疼,往公厕走去。天很黑,你走在路上,北风吹过你的脸,有些疼,这时,有人掐住了你的脖子……” 刘小花开始张大嘴巴喘气,脸色通红,似乎真的被人勒住一般,看此情景,许昭阳有些担心,但又不敢贸然打断江淮。 “你不要害怕,趁他不备,用脚往后踩过去,那人吃痛,一定会松手。现在你找准时机,转过头去看,你看见什么了?”江淮加快了语速。 突然间,刘小花紧闭的双眼开始在眼皮下不停转动,呼吸则变得急促,测心率的仪器上的数字也跳动不停。 不会出什么事吧,许昭阳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俩,有些后悔同意江淮对刘小花做催眠。 “你看见了什么?”江淮继续追问。” “我看见一个戴帽子的人。”刘小花被催眠的时候,吐字非常清晰,一点不像开始那种病怏怏的样子。 “那人长的什么样子?大眼睛,还是小眼睛?” “看不清楚,被帽子遮住了。” “那眼睛以下的部分呢?” “他戴了口罩,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 听到这里,江淮有些气馁,但又不甘心,“路边的路灯亮着,你在仔细看看那人个子有多高?” “好高,好高。” “好高是多高?有1米8么?” “可能有。” “能不能看出年龄?大约多少岁?身形是胖是瘦?”江淮连连发问。 “瘦,又瘦又长。” 关键信息还没有问出来,江淮有些着急,继续诱导刘小花,“你走过去,把那人口罩摘下来。” “我,我不敢。”刘小花的声音又开始变得焦虑和恐慌。 “别怕,大胆一点,小花,你马上可以看清楚那人是谁了。”江淮鼓励道。 刘小花迟疑了一会,江淮又开始催促她,“别怕,你只要伸手,伸手过去就能扯下他的口罩,他就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约莫过了三十秒,刘小花的手伸了出来,在空中晃动,似乎在拉扯什么,连接她的心电监护仪器表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柳医生恼火地问“你们对我的病人在做什么?不管你们是谁!哪里来的警察,都必须给我停止!” 许昭阳看见如此情形,赶忙拉了一下江淮说“快停下来,把刘小花唤醒。” 江淮非常无奈地点点头,刚才急促的声音又切换成悠然而舒缓的声音,“刘小花,现在,我将从一数到五,当我数到五的时候,你会完全醒来,感觉精力充沛。” “一、二、三、四、五。” 江淮刚数完五,刘小花紧闭的双眼便睁开了,心电监护仪器也恢复了正常,她着急的问江淮“怎……怎么样?我……对……对你们……有帮助么?你们……你们找到线索了……没有?” “原来你们在对我的病人催眠,你不是警察,是医生?”柳医生见刘小花恢复了状态,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嗯,我是心理咨询师,是协助许组长破案的。”江淮抱歉地看着柳医生。 “既然你也是医生,应该有医德,怎么能为了得到线索,不管不顾病人的安危呢!”柳医生字字在理。江淮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柳……医生,不……不怪他们……是我……自愿的……我想……他们尽快……抓到……凶手……”刘小花挣扎着想爬起来。 “小花,你别动,你不知道你现在要静养么?好了,我不说了,但是你们俩位请回吧,小花完全康复之前,请你们不要来打扰她了,我谢谢你们了!”柳医生下了逐客令。 “其实,我们,只是……”许昭阳也自知理亏,不好在病房里再多说什么。 他俩退出病房,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连环掏肠案14 许昭阳看出来江淮有些沮丧,安慰他,“没事,也不算空手而归。” 江淮摇摇头,“说明我催眠能力还不够,再给我点时间,也许……要是我老师在就好了。” “你没听见仪器都报警了,你再继续下去,刘小花说不准会有生命危险。你老师是哪位?我们去请他来?”许昭阳略微失望的眼神中又闪现出一丝光芒。 “他以前在你们这很有名气的,只是……”江淮欲言又止。 “难道是江川?你是江川老师的学生?还是儿子?”许昭阳追问。 “我只是和老师同姓罢了。” “原来你是他的学生,怪不得这么年轻,还这么厉害,可惜了……”许昭阳感叹道。 “你知道我老师的事?”江淮问。 “当然知道,我读警校的时候,我老师常会提起他,他破的案子,在上个世纪都是轰动一时的。可惜,天妒英才啊!”许昭阳惋惜地感叹道。 过了许久,许昭阳没有等到江淮的回应,他回头望向他,江淮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哀愁,他的嘴角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弧度,但那种强装出来的笑容,反而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心酸。 江淮他选择了沉默,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悲伤,然而那份隐藏在心底的痛楚,却如同潮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他的世界。 许昭阳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得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好在这个时候,许昭阳的电话响了,是邓小伦打的。“许组长,有新线索,被害者胃里有阿戈美拉汀药物残留。” “阿戈美拉汀是抗抑郁症的药物,难道陈林有抑郁症?她住处有这类药物?我们当时没发现?”江淮突然间接话,倒让许昭阳有些愣住了,变脸这么快。 “好,我们马上回来。”江淮对着电话回了一句,又冲着许昭阳挥挥手,“走啊,许组长,别愣着了。” “嗯。” 俩人又马不停蹄地回到队里,许昭阳一边接过化验报告,一边听着邓小伦的分析。 “死者陈林家中有病历,我们也和她主治大夫确定了,她有过中度抑郁症,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哪一点?” “她医生告诉我们,陈林很久都没有去找过她,最近的一次还是半年前。而且医生说当时感觉她恢复得不错,并没有复发的迹象。所以现在暂时不能确定她是抑郁症再度复发,还是被人下了药。” “那她的用药剂量呢?”江淮问道。 “约莫一到两片,并不算过量。”邓小伦接着说,“还有那地板上的血迹,并不是陈林的,而是一个成年男子的。” “是胡杰的?”许昭阳问道。 “猜的真准,对了你们去医院得到什么有力线索没?”邓小伦好奇的问。 “一点点,伤者情绪激动,天又太黑,没看清楚行凶者的长相。”许昭阳不经意间瞥见江淮沮丧的样子,赶忙接话。 “太可惜了,不过那个姑娘可真算命大,居然能从连环杀手中逃脱。”邓小伦忍不住感叹。 “你是没看见,大好年华的姑娘,就要和尿袋粪袋过一辈子,也是很让人惋惜的!”江淮声音变得低沉,应该是在懊恼自己的失败。 “不要泄气,那凶手做的再缜密,也会有遗漏的地方,我们肯定能找出他的破绽!这次,他不是失手了么?我们再多调派些人手,去出事的地方做走访,说不准能有些蛛丝马迹。”许昭阳顿了顿,对着邓小伦说道,“邓小伦,你带江淮去见小王,看看他能不能把凶手的样貌画出来。我要接省里领导的电话。” “好勒,不知道张芷沐和黄昊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邓小伦带着江淮去找到了画像师王斌。 寒暄几句,江淮便把录音笔打开,里面传来江淮和刘小花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戴帽子的人。” “那人长的什么样子?大眼睛,还是小眼睛?” “看不清楚,被帽子遮住了。” “那眼睛以下的部分呢?” “他戴了口罩,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 “路边的路灯亮着,你在仔细看看那人个子有多高?” “好高,好高。” “好高是多高?有1米8么?” “可能有。” “能不能看出年龄?大约多少岁?身形是胖是瘦?” “瘦,又瘦又长。 录音在这里就终止了,邓小伦问“王斌,你能画么?” 王斌点点头,“能,不过画出来……画出来再说吧!” “王斌,江医生,那我先走了,化验室还有事,等会画出来,你拍个照发我手机上!”邓小伦冲着他俩挥挥手后便离开了。 王斌开始专注于他的工作台,桌面上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和参考资料。他拿出一张空白的人脸模板,开始用铅笔轻轻地勾勒出基本的面部结构。 他一边画一边重复放着录音,手中的铅笔动作也越来越快。他用粗线条勾勒出了嫌疑人的眉形,用细线条描绘了眼睛的弧度,然后又在脸部增加了适量的阴影,以表现立体感和质感,然后画出口罩、帽子等各种细节部分,慢慢的这个人的身形也被画了出来。 边上的江淮也没闲着,他一边看着,一边复盘自己刚才的催眠过程。过程并没有问题,刘小花到底有没有看见凶手,还是遗漏了什么关键性证据。 帽子、口罩、又瘦又长?这是形容一个人的样子么?江淮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凶手这次会失手?按理来说,他做了这么多起案子,失手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这次杀人案和上次间隔时间缩短了太多,到底是什么缘故,让他凶性大发,不到两天时间,出了两起杀人案。 假如我是凶手,我已经顺利杀死三个目标人物,为什么我要改变计划,提前杀死第四个目标?我需要新的刺激?不对,我一直都是慢慢地享受杀人的感觉,我每次都做了很周密的计划,这次,我想要一点不一样的…… 连环掏肠案15 新的玩法,新的目标,在没有计划周祥的时候,我就出手……我并不害怕被发现,我甚至毫不在乎,只想立刻让第四个目标毙命,我恐怕时日无多了,我得抓紧时间享受掏肠的快感…… 难道凶手得了绝症?不好,要是真的,他很快又会继续疯狂作案,江淮正想着,被王斌的话打断,“江医生,画像画好了。” “这么快!”江淮接过画像一看,“怎么看着这么别扭?”画像上的罪犯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他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使得他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眼神和表情。他的脸上还戴着一个口罩,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 “身材比例问题,录音里说着又瘦又长。”王斌解释道。 “行,那赶快让人给刘小花看看,看她怎么说。” “我直接去医院,正好再问问她具体情况,看能不能修改得更具体些。”王斌回答道。 “那你小心点问,病人情绪不太稳定,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江淮有些心虚的说。 “知道,这个我比你有经验。” “那确实,我们王斌警官可是奋战在一线十几年的老警察了,画像出来了?”许昭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画室门口。 “组长,你又嘲笑我是吧!这是画像,你看看。”画像又被递给了许昭阳。 “这,电脑分析库里找的到人么?”许昭阳眉头紧锁。 “试试呗!”又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张芷沐回来了。 “带好消息来没有?”江淮赶忙问。 “唉,没有,白跑一趟,那人和这个案子毫无关系。”张芷沐无奈的摇摇头。 “没事,别泄气,我们不是有新线索了?”江淮安慰道,“最新的尸检报告你看过没?” “看了,不过这后面俩个案子,和前面俩个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你们觉得到底是一人作案,还是有人模仿作案呢?” “模仿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这个案子并没有公布于众,知道详情的人并不多,我还是觉得是一个人作案。”江淮开始推断。 “一个人作案,怎么会突然间改变这么多?按常理,连环杀人案的杀手都有一些个人习惯和规律的,可这个人从第三个案子就开始一反常态。” “所以,我怀疑他可能身体上出现比较大的问题,比方说,查出自己时日不久……”江淮话还没说完,被张芷沐打断,“你有什么证据说凶手得了大病?这样猜测的话,说他疯了也可以咯!” “案情要查,饭也要吃,点的外卖马上到门口了,张芷沐,你去拿一下?”许昭阳没有回应他们的争论,而是提醒大家该吃饭了。 “我去拿,顺便买个饮料。”江淮明白争论下去也没意义,倒不如大家冷静一下。他拿起桌边的外套出了门。 夜色降临,城市的街头被一片朦胧而神秘的氛围所笼罩。路灯在黑暗中亮起,像一串串明珠镶嵌在道路两侧,洒下柔和而坚定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道路上,车辆穿梭往来,轮胎与路面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行人们步履匆匆,他们的身影在路灯下忽长忽短,仿佛是在跳动的城市节奏中舞动的音符。 影子在灯光下显得尤为生动。它们随着物体的移动而变化,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是在地面上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皮影戏。每一个影子都承载着其主人的故事和情感,静静地陪伴他们在黑夜中前行。 看着这一切的江淮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回跑,推开门,人还没进,声音就到了,“我知道了,为什么刘小花说那个人又瘦又长了!她在挣扎中,看到的是那人的影子!” “影子,有道理,走,我们马上出发!”许昭阳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 “去哪?案发现场?”张芷沐追着问。 “对,去案发现场!” “饭还要不要吃了!” “哦,饭还在门口,我忘记拿进来了。”江淮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破起案来,你和我们组长一样疯!”张芷沐做了个佩服的手势。 “别废话了,拿上我们的,剩下交给值班的,我们在车上等你。” 三个人又迅速赶到了案发现场, “张芷沐你现在这,现在你扮演刘小花,江淮你试着勒住她。”许昭阳在边上指挥着。 “我……我么?”江淮见过张芷沐的身手,现在让他去控制住她,心里有点发怵。 “怕什么,我又不还手。”张芷沐似乎看出江淮的胆怯,有心笑话他。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怕伤到你!”江淮心有些虚,但是嘴巴上是不肯服输的。 “这样,不对,张芷沐再往后倒一点,江淮胳膊放这,稍微用点力,好的。” “张芷沐,你往后看,看看江淮的影子,江淮,你是不是男人啊!你用点力气,演的真一点好不好?”许昭阳在边上恨铁不成钢的念叨。 江淮本来觉得只是演戏,也没什么大不了,摆个造型而已。没想到许昭阳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满,勒住张芷沐的胳膊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把没有准备张芷沐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脑袋一时缺氧让张芷沐忘记了这是演戏,她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烈撞击江淮的腹部,让他痛得松开了紧勒的胳膊。 趁着江淮痛苦弯腰的瞬间,她迅速转身,利用擒拿技巧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吓得边上许昭阳赶快冲过去制止,“张芷沐,这是演戏!别瞎闹” 张芷沐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撒开手,“sorry,我错了,江淮,江医生,我这是本能反应,你,你没事吧!” 江淮弯着腰,一只手按住自己被撞的肚子,皱着眉头,一只手摆摆手,半天没说话。 “没事吧!”许昭阳也担心地问,“早知道,应该我演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