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着迷》 第1章 果然是他 宁苒将祁衍推进床榻时,全凭一腔酒意上头。 她连站都站不稳,还要去扯身下男人的衣服,直到手腕被冰凉的掌心扣住。 耳畔响起的声音低哑:“看不出来,宁小姐这么放得开?” 话音落地,宁苒被酒精熏染的意识清晰了几分,终于看清身下男人的脸。 毫无疑问,眼前人生了副极其勾人的长相,眉眼清俊轮廓鲜明,就算是舍去他祁家大少爷的矜贵身份,想要扑上去的女人,恐怕也不在少数。 宁苒垂眼,柔软指腹按在祁衍唇角,吐字轻缓:“怎么,祁总若是喜欢别的口味,我也不是不能装。” “哦?” 祁衍姿态散漫的靠在床头,神色似笑非笑,仿佛被压在下面,撕扯得衣服凌乱的那个不是他一般:“宁小姐经验倒是挺丰富。” 宁苒哪有什么经验,全是纸上谈兵,她不愿露怯,俯身贴过去,距离被拉近到咫尺之间:“我有什么经验,祁总可以亲身来试试。” 再直白不过的勾引。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气氛被渲染出无限的暧昧,宁苒心脏跳得飞快,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去解祁衍的领带,柔韧腰肢却被不轻不重的勾住。 祁衍略微抬眼,漆黑瞳底透着点玩味的意思:“宁小姐的经验,该不会是从前男友身上实践得来的吧?” 宁苒动作蓦地僵住。 看来,早在她来这之前,祁衍已经把她的老底都翻了个遍。 她那位前男友,祁家上个月才认祖归宗的私生子祁钰川,换句话说,就是祁衍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宁苒沉默两秒,再看向祁衍时,唇角已经勾出了一抹盈盈浅笑:“祁总,你真的喜欢在床上听女人叫别的男人名字吗?” 祁衍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在说方才那话时,祁衍的手一直停在她的腰上,透着一层薄薄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温度。 宁苒再度俯身,嗓音和呼吸一样轻盈:“继续吗?” 祁衍挑眉,目光一寸寸从宁苒脸上滑过。 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面前的女人都称得上一流,五官没有一处不精细,尤其是那双眼睛,睫毛纤长卷翘,琥珀色的一对眼珠,眼尾泛着点薄红,妩媚而又清透,当真是漂亮极了。 他掌心用力,按着她的腰向下压,指节探入她后背系带,只消轻轻一扯,宁苒身上那条裙子便滑落下来。 宁苒还想再表现得从容不迫一点,但没过几下,就撑不住了,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了个干净,再也无力维持先前的镇定,几乎软成了一汪水,气喘吁吁的挂在祁衍手臂里。 祁衍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顺着她的脊椎骨向下游移,速度和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成功从宁苒唇齿间又逼出了几声不成调的呻吟。 “和你前男友以前没有过?” 宁苒被吊在中间不上不下的感觉磨得快要发疯,她咬着唇,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他不行——你满意了?” 祁衍发出沉闷的低笑。 这一场结束后,宁苒昏昏沉沉。 祁衍床品不错,完事了也没丢下她就走,而是点了一根事后烟,目光穿过袅袅飘散的烟雾落在她来不及遮挡的赤裸身体上。 宁苒被折腾得不轻,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拆开了重组,身上布满了斑驳痕迹。 察觉到祁衍视线,她勉力扯动唇角:“祁总感觉如何?” “还不错。” 祁衍弹落指尖一点烟灰,神色却不似他说的那般。 他收回目光,不急不缓的开口:“宁小姐,我一向公私分明。” 宁苒眨了眨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笑了。 “祁总是觉得,我故意来勾引你,是想借你的势,报复祁钰川?” 祁钰川不过是祁家一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和被祁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祁衍身份不可同日而语,她在这个时候爬了祁衍的床,说不是别有用心,鬼都不信。 宁苒拿过散乱一地的衣服,往身上随意一披,缓声:“这一点祁总大可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以祁衍的身份,若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拿捏,那祁家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祁衍眯起眼睛,审视般的盯着她,半晌哼笑一声。 “宁小姐,你很有意思。” 他抽出一张名片,轻飘飘的丢给她。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透,彼此之间也心知肚明,一个见色起意,一个别有所图。 宁苒走出酒店,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天色已经黑透了,她打车回到家,简单洗了个澡便上床睡下,第二天一早,便接到了助理云苓的电话,说店里出了事,连警察都来了,闹得很大。 她这个助理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听语气都快吓哭了。 宁苒揉了揉眉心,淡声:“别怕,我马上过去。”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但当她赶到店里时,警察已经撤走了,还带走了店内的几个员工。 云苓眼圈通红:“说是上周三送来的一件青铜玺印出了问题,说是要暂时扣押,在说清楚之前,暂时是不能开店了。” 宁苒呼出口气。 这家店面是从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主营文物修复和鉴定,百年下来也算是有口皆碑,不会无缘无故说封就封。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手机震动两声,宁苒低眸看去,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接起电话,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喂”了一声。 另一端响起祁钰川的声音:“苒苒。” 果然是他。 宁苒淡淡问:“有事?” 祁钰川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噎了一下,停了停才开口:“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2章 选个靠山 宁苒唇角勾出讽刺弧度。 她和祁钰川大学认识,谈了五年恋爱,本打算结婚的时候,祁钰川劈腿,送了她好大一顶绿帽子。 劈腿对象是某个集团的富家千金,祁钰川和她在一起的理由也很简单,他要被祁家认祖归宗,需要一把助力。 而以宁苒的身家,还不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分便分了,但这人后面提出的要求就很不要脸了。 “只要你答应我,再做我三年的情人,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 隔着电流,祁钰川的声音有些微的失真,停在宁苒耳中,让她止不住的反胃。 “那家店是你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吗,若是就这么毁了,我也觉得可惜。” 祁钰川笑了一声,“所以,苒苒,你要好好考虑,毕竟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是真的舍不得你,你放心,你只要同意,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在一起,不好吗?” 宁苒对着听筒说:“好你妈。” 说完把电话挂了。 在和祁钰川分手后,她便删掉了这人所有的联系方式,这些年的礼物也统统打包寄回,断得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只是没想到,他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宁苒将一片狼藉的店面收拾整理好,云苓在一旁帮忙,怯怯问她:“宁姐,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先放你几天假了。” 宁苒轻笑,“工资照发。” 可云苓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缓和几分,反而更忧愁了。 宁苒还不至于让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替自己操心,打发走云苓,她翻了翻店里的电话簿,找了几个号码一一打过去,但无一例外,对方一听她的来意,就纷纷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宁家这些年虽然也积攒下来不少人脉,但祁钰川刚刚被认回去,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没人愿意得罪祁家,这个结果,宁苒并不是太意外。 她垂下眼睫,看向手里那张名片。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电话一直到快到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祁衍缓声开口:“宁小姐。” 宁苒心思急转,柔声:“祁总,今晚有时间吗?” 办公室内,祁衍把玩着桌上的墨玉摆件,语气散漫:“宁小姐这么寂寞难耐?” 宁苒正欲答话,又被祁衍打断。 “还是说,另有所求?” “我所求当然是祁总。” 宁苒浅浅勾唇,“毕竟祁总技术不错,皮相有好,一次当然不够。” 挂断电话后,宁苒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地址,和房间号。 她动动手指,将信息直接转发给了祁钰川。 晚上,宁苒准时去了酒店。 她悄无声息的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在祁衍发来的房间号前站定。 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没有开灯,宁苒推门而入,刻意的放柔了声调:“祁总?” 她话音未落,手腕就被扣住了。 宁苒跌撞几步,在摔倒前被祁衍坚实手臂撑住。 借着门扉外透进来的光,祁衍居高临下的打量她:“温小姐,今晚的装扮很适合你。” 宁苒本就生得好,此次前来又特意打扮过,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米白的薄纱披肩,长发被松松挽起,整个人显出温婉又柔和的气质。 她弯起眉眼,笑得柔和:“祁总喜欢就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很顺理成章,祁衍将她压在浴室的流理台前,深深浅浅的吻她,宁苒那条丝质长裙被高高拢上去,露出瓷白肌肤,在灯光下莹润如玉。 祁衍见过的美人众多,但美到宁苒这个地步的,却是少见。 他扣着她的腰,慢条斯理的揉按几下,宁苒唇齿间泄出承受不住的低吟,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胸口衣襟,觉得自己要被完全的吞没了。 结束后,宁苒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看到祁衍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听到声响,回头看她,似笑非笑。 “如果还是为了你前男友,那我劝宁小姐不用开口了。” 宁苒眸色微动。 他果然知道祁钰川封了她的店的事。 “怎么会。” 宁苒轻笑,“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这个人,一向有自知之明。” 她拿起自己的包包,缓声:“我告辞了。” 说完,她当真转身就走,从背影看不出半分留恋。 下了楼,没走几步,一旁阴影处就蓦地探出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里一拉。 耳边响起祁钰川压着怒意的声音:“你怎么会和祁衍在一起?” 宁苒微微笑了一下,漫不经心:“是啊,怎么会呢。” 祁钰川死死盯着她的脸,宁苒没有刻意遮掩,颈子上满是斑驳吻痕,不难想象,方才的情况有多激烈。 他收到宁苒的短信,本以为是她终于服软,却不想还没上去,前台就叫住了他,说那一层楼只有一个房间,是祁家大公子的专属。 祁钰川很难形容当时听到这句话的心情,说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也不为过。 他不自觉的加重了手上力道,五官都扭曲了几分,寒声:“难怪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和我睡,原来是早就想好,要傍个有权有势的……就只在我眼前装清纯?” 宁苒料想这人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她冷笑,言辞尖锐的反击:“那自然是比不得你,靠着女人的裙带关系才被祁家认回去,现在还装什么冰清玉洁?” 祁钰川脸色难看得可怕,捏着宁苒手腕的指骨都在咯咯作响。 宁苒吃疼,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再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宁苒跟谁睡,不跟谁睡,都还轮不到你管吧,你都知道要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当然也要给自己选个靠山了。” 她挑眉,毫不掩饰的挑衅:“你还真别说,祁家正牌的大少爷和半路进家门的私生子就是不一样,无论那个方面。” “砰”的一声闷响,祁钰川猛地扬手,宁苒猝不及防被甩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传来尖锐钝痛。 祁钰川快步上前,又扣住她的肩膀,眉峰剧烈的抽动:“宁苒……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 “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坐稳了位置,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第3章 毫无效果 宁苒霎时间一阵恶心。 她知道祁钰川不要脸,但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说出这么一番话,还要装深情,给谁看? “滚开。” 宁苒一把将祁钰川推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将微乱的衣服整理好,再抬眸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这话,你该当着祁衍面说。” 她勾唇,扯出一抹讥诮笑意,“问问你这个同父异母的便宜哥哥,愿不愿意拱手相让。” 就是这句话,让原本还想再上前拉住宁苒的祁钰川顿住了脚步。 他才刚刚回到祁家,祁老爷子虽然最终认了他,但对他依然看不上眼,态度非常冷淡。 现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和祁衍对上,否则,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祁钰川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宁苒离开,最终没有追上去。 宁苒走出酒店,低头看到手腕上被祁钰川掐出来的一圈红痕,又想到他方才那些话,只觉得反胃。 她在路边买了两瓶矿泉水洗手,一辆墨色凌志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祁衍偏眸看她,神色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宁小姐比我想象得聪明一些。” 宁苒在看到祁衍时,便知瞒不过他,当即大大方方的认了:“祁总这是哪里话,只是和前男友随意聊了几句而已,祁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祁衍嗤笑。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有自知之明,在他看来,自知之明没有,胆子倒是挺大。 “就不怕我去祁钰川那,说只是露水情缘?” 宁苒轻轻柔柔的笑了:“祁总不会的。” 祁衍看不上祁钰川,否则,在得知她和祁钰川的关系时,就该告诉祁钰川那位未婚妻,让祁钰川一番折腾鸡飞蛋打。 但他没有。 自始至终,他都以一个隔岸观火的姿态,看着祁钰川作妖。 毕竟以祁钰川现在的身份,还轮不到他特意花心思对付。 而祁钰川久更不可能跑去祁衍面前刨根问底了,男女这档子事本就私人,更何况,他也没这个权利和立场去问。 祁衍移开视线,知道这个女人是猜出了自己所想。 “我不讨厌聪明的女人,但太聪明,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再度发动车子,升上车窗:“看在那两夜体验还不错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但没有下次。” 宁苒目送祁衍的车驶离视线,唇角微扬。 什么下次不下次的…… 到时候再说吧。 次日一早,宁苒便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店里的情况核实无误,让她去警局领她那几个员工。 云苓喜极而泣:“还好只是虚惊一场!真是吓死我了!” 宁苒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去警局办了手续,带她那几个员工出来,其中一个还在愤愤不平:“宁姐,我们的工作绝对没有问题,是那青铜器本来就是个赝品,还要倒打一耙……” “好了,既然没事,就不要说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 宁苒安抚几句,给受到无妄之灾被牵连的几个员工放了假补了薪水,一一送他们上了车,才松了口气。 她回到店里,墙上贴的封条还在,宁苒扯掉封条,正准备开门,身侧蓦地投下一片阴影。 是祁钰川。 青天白日之下,祁钰川比昨晚看起来像人了许多,沉沉看着她。 宁苒语气淡淡:“还有事?” 一张支票递到了她眼前,上面数字不小。 宁苒没接,她盯着支票看了几秒,蓦地勾唇:“这是什么意思?” 祁钰川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和烟烟下周订婚。” “所以?” “过去几年,的确是我对不起你。” 他低声说,“你现在虽然和祁衍在一起,但以祁家的地位,是不可能接受祁衍娶你进门的,祁衍最多也就是和你玩玩,不会对你产生什么真感情,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罢了,等这新鲜感过了,就……” 宁苒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钰川这次沉默了更久,才说:“这钱你拿着,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宁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封口费嘛。” 她哼笑,“担心我去你未婚妻面前胡说八道,把你那点破事抖搂个一干二净?” 在知道她和祁衍之间的关系后,硬的不行,就只能来软的了。 宁苒眸底染上凉意,缓声:“放心,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你有空操心我会不会跑去你订婚宴上讲你的风流债,不如想想怎么提升一下自己,整个容什么的,免得哪天人老珠黄了,被你那位未婚妻一脚踹开……” 祁钰川忍着怒意:“宁苒!” 宁苒冷淡的看他一眼:“还不走?非得我喊几声,把人都招来才肯滚?” 祁钰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转身走时,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我刚刚说祁衍不可能爱上你,更不可能娶你进门,人心里还惦记着一个呢,那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你和她没法比。” “在祁衍眼里,你最多就是一个替代品,你自己想清楚了。” 宁苒一愣,而后笑了起来:“祁钰川,你真是……” “你进祁家,就是为了听这些八卦?” 祁钰川脸色更差。 为了进祁家,他没少下功夫,能查的统统查了一遍,但祁衍这个人,太过无懈可击,就像是一台高精尖的机器,他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他有什么弱点或者软肋,只从当年祁衍国外的大学校友口中得知,祁衍在校时,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几乎已经快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却无疾而终了。 这桩事祁钰川本来没放在心上,直到昨晚。 他本意是想告诉宁苒,祁衍不可能会把她当回事,但现在看来,竟是完全没起到效果。 宁苒打开店门,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那我谢谢你告诉我,你可以滚了。” 第4章 还你清白 自从母亲获罪入狱后,直到今天宁苒才等来了探监的机会。 母女二人半月未见,隔着一面玻璃,话还未说,宁苒便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宁母鼻尖也一阵酸涩,可在女儿面前,她仍旧是露出了如平时一般温柔安抚的微笑。 “阿苒,别担心妈,妈在这里都挺好的。” 宁母即使穿着囚服,却也遮掩不住身上那股端庄娴雅的气质,但她更消瘦憔悴了许多。 宁苒泪水滚出,她很快偏头擦掉。 她沉声道:“妈,我一定会替洗脱冤屈,让你早日重获自由。” 宁母眼眶红了一瞬,伸手贴着玻璃,仿佛想要穿过这层障碍擦掉宁苒眼角残存的泪痕。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可以好好生活,别为这事影响到。阿苒,妈不想连累了你,我……” 眼看母亲越说越激动,宁苒赶忙安抚住她。 “妈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宁母含冤入狱,岂会不愤懑委屈? 他们宁家古董店传了两代,一直有口皆碑,但这次的事非比寻常,宁母早就清楚了这背后的力量不是宁家能抗衡的。 她自己坐牢不要紧,宁母更怕女儿为了救她而不顾一切。 宁苒语气格外的平静:“我们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更何况现在还没开庭,只要找到一个可靠的律师,就还有还你清白的可能。” 她目光注视着母亲手上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中分外扎眼。 即使宁母嘴上说她在里面一切都好,但从那些伤痕,憔悴的神色中,宁苒都知道母亲吃了苦,内心无比自责。 因此也更迫切地想要把她救出来。 结束探视,宁苒离开时满腹心事。 天公似乎也洞悉了她的情绪,突然乌云密布,哗啦啦的下起了雨。 宁苒没有带伞,很快就被淋了个湿透。 抬头怔然望着乌沉沉的天空,雨滴如泪水般从她通红的眼角滑落。 一辆墨色凌志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祁衍俊美的面容在蒙蒙雨幕中有点模糊。 对上他漆黑幽深的眼眸,宁苒像是没回过神般愣住。 “宁小姐?”祁衍曼声道,目光瞥向对面冷肃的建筑,掠过一丝了然。 宁苒迅速收拾好凌乱低郁的情绪,微微偏过头,唇角弯起一抹笑。 “祁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真巧。” 站在雨中努力平静微笑的她,像一朵脆弱的雏菊,被风雨吹打得摇颤狼狈,又有一种坚韧而破碎的美。 祁衍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捻了捻。 压下心头一瞬间涌起的想要摘下这朵雏菊蹂躏的欲念。 他屈指轻敲车窗,“上来吧。” 宁苒一顿,垂头浅笑道谢,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衣裙淋湿,隐约透出白皙的肌肤,一缕湿发贴在脖颈,蜿蜒着没入起伏的胸口处,更凭添诱欲色。 一身水汽,处于干净的车厢内,宁苒难得有几分局促。 祁衍收起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扔了一块干毛巾给她。 “谢谢。” 宁苒用毛巾擦了擦脸,似乎也抹去了某种情绪,笑意歉疚中又透着柔婉。 “今天来探望我妈妈,却不料忽然下了雨。要不是碰上祁总,我只怕要淋成落汤鸡了。” 祁衍捻了捻指尖没点燃的香烟,抬起眼眸。 “所以呢?” 宁苒没有隐瞒为何在此,也或许是方才看见她站在雨中那一幕过于孤寂无助,祁衍一度觉得她这番话是在为下文铺垫。 毕竟从相识以来,为数不多的交集中,宁苒的目的他都心知肚明。 宁苒缓慢眨了下眼,睫毛上的雨珠滴落。 她唇角盈笑,朝祁衍靠去,轻声说: “感谢祁总给了我暂时遮风避雨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祁总能不能顺路送我一程?” 祁衍眸光玩味,凝视她片刻,蓦地笑了。 “就这些?” 宁苒又靠近了些,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吐气如兰。 “祁总果然慧眼如炬,看出我还有别的心思。” 明眸轻阖,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祁衍耳侧,生疏又大胆的引诱,宁苒藏在湿发下的白皙耳垂通红滚热。 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恍若一颗颗冰冷的泪痕划过宁苒脸侧。 在祁衍意味不明的注视下,宁苒柔声邀欢。 “祁总……” 外面风雨潇潇,车内气氛逐渐暧昧。 司机目不敢斜视,专注当个开车的工具人,并且早已体贴地降下挡板。 见祁衍没有拒绝,宁苒更主动地贴在他身上。 潮湿的馨香飘入鼻端。 祁衍承认,这一刻被宁苒的举止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他抬手扣住她纤细的腰,将人扯进怀里。 祁衍指尖勾起她肩上一缕湿润的长发,“宁小姐这么急不可耐?” 语气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想用这一次做交易,让我帮忙救你母亲吧。” 感觉他要把自己推开,宁苒顾不得多想,双手搂住他,整个人都坐到了祁衍怀里。 “我之前说过不会,就不会食言。” 宁苒垂首靠着他的肩膀,遮掩住自己的神情。 “但我承认现在情绪有些低落,所以想做点别的事情,祁总难道吝啬到这点安慰都不肯给我吗?” 在上车之时,宁苒的确有过冲动,想要开口恳求祁衍帮她一把。 但那份脆弱无助压下去后,宁苒冷静过来便打消了念头。 因为知道没有用。 祁衍哂笑,眉眼俊美得过于锋利,一看便觉得这是个很难流露温情的人。 “来向我找安慰,你怕是选错了人。” 他话语淡漠,他手上力道却抱得紧了一些,两人贴得极近,呼吸交缠。 长发散落于肌肤上,宁苒难耐地微微仰起头,眼角像抹了胭脂般沁红。 祁衍眸色深深,忽然在她颈侧咬了一口。 一场情事过后,风雨已歇。 车子停靠在路边。 宁苒浑身软绵绵的,喘息微乱,她从祁衍怀里挪开,整理身上凌乱的衣裙。 “祁总,回见。” 宁苒盈盈浅笑着道别,干脆利落地下了车,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自己母亲的事一句。 回到家里,疲惫一瞬间涌上宁苒面容。 她倒坐在沙发中,许久都没有动。 第5章 专门等我 翌日清早,宁苒在沙发里醒过来,就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疼又滚烫。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或许昨天淋雨的缘故,现在自己好像发烧了。 家里没有退烧药,宁苒洗漱完,喝了几杯热水缓解干疼的喉咙。 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憔悴的自己,她化了个淡妆提升气色。 母亲的事在祁衍那里现在没有什么进展。 光靠这点暧昧关系,是不可能让祁钰川彻底投鼠忌器收手的。 所以宁苒一早就打算好,去拜访爷爷曾经的一个朋友,眼下恐怕只有他能够帮一帮她们了。 哪怕今天生了病,也绝不可耽误了行程。 宁苒匆匆吃完早餐,拿着准备好的礼品出门。 爷爷的这位朋友叫陈家良,做房地产生意,也是A市有名有姓的豪门,最大的爱好之一便是收集古董。 也因此跟爷爷相识成为了朋友。 爷爷去世后,陈老与宁家来往减少许多,但偶尔也会送文物到店里修复或者鉴定。 这次母亲出事后,宁苒一早就尝试联系陈老,但对方一直在外出差说没时间见面。 宁苒知道那是他的推托之词。 终于在她的努力下,陈老同意了今日见她一面。 她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到御水湾的陈家别墅。 门铃按响,宁苒等了片刻,一名女佣出来开门。 宁苒微笑着说明来意,以前她有两三次上门送回修复好的古董,因此女佣也认识她,就领着人进了门。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头发花白的陈老满面带笑地与人说话,甚至还主动起身为对方添茶。 态度堪称热络。 宁苒不禁好奇望去,对上一双熟悉的黝黑眼眸,怔了一下。 没想到祁衍在这里。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西装,俊美矜贵,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闲适,仿佛才是这家里真正的主人。 祁衍淡淡收回视线,食中两指屈起,轻轻敲了两下桌面,随后接过茶杯。 他神态淡漠,仿佛不认识宁苒,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向。 陈家良在听见女佣的话后,才想起来今天让宁苒登门见面。 可如今祁衍在这,让宁苒跟他谈古董店的事,那不是惹他不快吗? 只怪他只顾着招呼祁衍,而忘了和宁苒相约的这档子事,否则早就让她改日再来了。 宁家古董店这事,陈家良大概了解到跟祁家最近刚认祖归宗的二少有关。 虽说现在不知祁衍和祁钰川关系如何,但陈家良还是不想当着祁衍的面掺和进去。 但未等陈家良说话,宁苒已先上前一步,礼节周到地打招呼。 随即把手里的礼品盒打开,放到陈家良的面前。 她微笑着说,“陈老,您一向喜欢花瓶,这是爷爷以前收藏的粉彩花瓶,放在我这儿反而是浪费了,我想给和爷爷一样懂它的陈老您最合适。” 看到盒中瓷瓶时,陈老眼睛禁不住一亮,几乎控制不住要上手摸一摸。 不得不承认,宁苒此时舍得下血本,竟把自己从前最钟爱的花瓶送了过来。 这粉彩蝙桃橄榄瓶也曾是宁老爷子的最爱,陈家良几次想高价购买,但宁老爷子始终不肯割爱。 但理智终究更胜一筹,陈老的手紧按在膝盖上,移开视线不去看。 他蹙眉沉声道:“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我现在没有空。这瓶子是你爷爷从前喜欢的古董,拿来给我也不合适。” 陈老生怕自己多看那瓶子一眼,就要维持不住冷静了。 可奈何祁衍在这。 喜欢古董归喜欢,可不能因这点事得罪了祁家。 本来陈家良就没打算出手帮忙,答应见宁苒一面,也只不过是看在从前与宁老爷子相交一场的份上。 宁苒心下一沉,语气急切了一瞬。 “陈老,我……” 如果今天陈老不肯听自己说一句半鱼,那以后还可能有机会吗? 想来是此时祁衍在这,陈老的态度才如此决绝。 就在陈家良打算让佣人直接请宁苒出去时,坐在一旁的祁衍忽然开了口。 “这瓶子粉彩绚丽,瓷白细腻,桃枝蝙蝠动静有趣,瓶器造型优美,确是一件珍奇的古董。宁小姐这份礼物准备得很用心啊。” 他嘴上夸着花瓶,目光却是欣赏地扫过宁苒。 宁苒与他对视,眸光微动。 陈家良见状心中一阵讶异,但祁衍一开口,他也立马会意过来了。 他缓和了神色,再度看向宁苒。 “小苒,先坐下吧,看你的神色也确实有紧要的事情说,先说说看什么事。” 宁苒语气委婉,满面诚恳地说明来意。 陈家良沉吟不语,眼角余光注意着祁衍,他面上依旧淡淡,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就好似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陈家良打着太极,温和地安慰了宁苒几句,不说帮忙,也不说不帮忙,态度模棱两可。 当看见祁衍在这时,宁苒就知道今天此行成功的几率并不大。 宁苒心中虽有失望,但依旧对陈老表示感谢,随即就很识趣地告辞离开。 她没有再三恳求,更没有在陈家久留打扰他和祁衍。 心中打算着下一次再来一趟。 至少目前从陈老的态度上看,也不是全无希望。 走出陈家大门,宁苒并没有马上打车离开,而是站在路旁的树荫下静等着。 半个小时后,陈老亲自送着祁衍来到门口。 待陈老转身回去后,宁苒从树荫里走出来。 祁衍瞥见她,眉头微皱。 “专门在这儿等我?” 宁苒微微点头,在阳光下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祁总,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如果没有祁衍那一句,陈老肯定直接让人送她出去,她连说个话的机会都没有。 祁衍嗤笑,目光如刀般锐利地扫过她。 “谁知道你是不是挑准了时间来这呢?” 宁苒微愣,意识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是提前知道了他在这,所以才前来拜访? 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也没想到祁总今天也会在陈家,我们真的是偶遇而已。” 祁衍笑意不染眼底,“哦?那也太巧了。” 第6章 绯闻女友 看他这不咸不淡的神色,宁苒就知道他定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树上知了吵得宁苒本就昏沉滚烫的脑袋更刺痛。 如果不是不想得罪祁衍,她真不想忍耐着身体的难受留在着。 迎着祁衍冷淡的目光,她脸上的微笑温和得看不出丝毫破绽。 “陈老他公事繁忙,今天我能前来拜访,也是提早一个星期才同他约好了时间。否则我也不可能说来见他就能见得到的。” 宁苒垂首叹息,纤长的睫毛轻垂,树梢阴影落在精致的面容上,凭空增添了几许歉疚愁绪。 “我也知母亲的事情是个麻烦,来找陈老也是无奈之举,我是真心感谢祁总刚刚帮我说话,但绝对没有事先探听了你的行程后故意来这里的。” 她清亮的眼瞳抬起,目光坦荡而诚恳。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热,宁苒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红了不少。 “况且陈老对祁总这般重视,想必他也是一心招待祁总,这才忘了今天让我上门拜访,没有另改时间。” 宁苒的声音轻柔清脆,恍若山涧流淌过的潺潺清泉,仿佛有种能令人渐渐静下心的魔力。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祁衍稍微一想,便明白前因后果。 祁衍哼笑,眉眼冷淡锐利依旧,但少了一丝方才的咄咄逼人。 “宁小姐倒是牙尖嘴利,我一句话你能回十句。” 宁苒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喉咙干哑发疼,只想快点应付完祁衍然后离开。 “只要祁总能消除误会就好。祁总时间宝贵,我就不多打扰了。” 宁苒欠身告辞,但刚转身欲走,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地往后跌倒。 祁衍眉头一皱,抬手按住即将摔到自己怀里的纤瘦身躯。 他眸光转冷,语气凉凉:“宁小姐路都不会走了吗?” 讥讽的话刚说完,祁衍就感觉到掌下的触感滚烫得有些不正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苒一阵尴尬,努力想要站稳,但浑身酸疼得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脑袋也越发沉重刺痛。 她没想到一个发烧能这么严重。 近距离一看,祁衍也发现她陀红的脸色不像是化妆的缘故,伸手往她额头一探,果然也一片滚烫。 这才明白过来,宁苒生病了。 祁衍浓眉轻皱,没再说什么,按住她肩膀的手改为搀扶,招手让司机把车门打开。 身子腾空,祁衍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笼罩下,宁苒昏沉胀痛的脑袋骤然清醒一瞬。 她微愣地看着将自己抱进车里的祁衍: “祁总,这……” 祁衍没理会她,淡声吩咐司机去医院。 宁苒靠坐在车内,呼吸滚烫,病中的嗓音沙哑绵软。 “又麻烦祁总了,谢谢您。” 祁衍瞧着她弯起微笑的唇角,和之前几次交集时流露出来的全无二致,柔婉淡静又感激诚恳。 就像经过精确调整似的完美。 来到医院测量完体温,高烧39度。 刚才在陈家里,宁苒神色举止没有半分异常,连祁衍都看不出她今日是带病而来。 年轻的小护士给宁苒输好液,离开时没忍住偷偷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祁衍。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男人帅得让人腿软。 但通身那种淡漠矜贵的气质,又令人不敢靠近。 宁苒今天折腾了这么一番,此时难受又疲累,脑袋昏沉刺痛,但她也没忘了将自己送到医院来的祁衍。 她强撑起精神,转眸望向他,正要开口之际,视线却不经意瞥见了从对面电梯里出来的熟悉人影。 宁苒心中不由暗道晦气,怎么发烧来医院打个点滴,都能碰上祁钰川? 祁钰川身边还有一个身姿玲珑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亲亲蜜蜜地跟他说着话,脸上洋溢着幸福期待的光芒。 宁苒冷冷移开目光,权当没瞧见,也懒得关心他身旁的女人是谁。 但祁钰川也已看见了她。 他脚步一顿,眼神定格在她病弱苍白的面容上,见她打着吊针,当即松开身边女人的手,大步往宁苒那边走去。 “哎,钰川……”周芸忽然被他丢下,愣了一愣,赶紧追了上去。 “苒苒,你怎么了?” 祁钰川问完话,转眸却看见一旁坐着的男人,脸上的关切顿时转变成了震惊。 宁苒发烧难受,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祁钰川却非要往她跟前凑,她神色冷淡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祁钰川手里拿着的纸张。 那是婚前检查单。 她又瞥了眼刚追上来的女人,哦,原来这就是祁钰川的出轨对象。 亲眼见到他们来医院做婚前检查,确定他们真的要订婚,宁苒的内心没什么波澜。 跟他交往的时候,她是倾注了感情。 可在祁钰川选择背叛的时候,宁苒就已把这份感情抽走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回答祁钰川的话,而是转头温温柔柔地对祁衍说: “祁总,我不过就是发个烧而已,还劳烦你亲自将我送来医院,耽误了你的工作我真的过意不去。而且我们每次见面,你都总是帮我解决各种麻烦,改天咱们约个时间,让我请你吃顿饭,以聊表谢意。” 祁衍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心中掠过一丝玩味。 “举手之劳,宁小姐不必挂在心上。吃饭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吧。” 见他们二人忽略掉他,兀自交谈,言语之间更是透露出非同一般的熟稔,祁钰川面沉如水,几乎把手中的检查单揉烂了。 祁钰川扯起一丝僵硬的笑,“宁苒,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大哥还有一段交情呢?” 宁苒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淡笑: “我和祁总一见如故,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我觉得很投缘。” 投缘? 祁钰川又想到那天晚上,宁苒从祁衍的房间里出来,肌肤上那一个个暧昧的痕迹,就像飞溅进他心里的硫酸,不断腐蚀他的内心。 他一直不肯相信,宁苒和祁衍交往了,可眼下看到的情形,又动摇了他的想法。 “大哥平日里只有工作,这么多年来都是单身一人,连爷爷都在为大哥的婚事发愁。如果让爷爷知道大哥认识了一个投缘的异性,估计会很高兴的。” 第7章 瞒不过你 见祁钰川脸色控制不住的沉冷,宁苒心中就感到一阵痛快。 她没理会他暗中的威胁警告,微微低下头,面颊晕起一抹薄红。 “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怎么就扯到去见祁老爷子了?” 看到宁苒这反应,仿佛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祁钰川温和的表情微微扭曲。 祁钰川皮笑肉不笑:“大哥工作繁忙,能让他抽出宝贵的时间陪你来医院,应该不只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吧?” 他心里面充斥着种种尖锐负面的情绪,嘶吼扭曲成狰狞的怪物,恨不能当场把眼前这两个人撕成碎片。 宁苒笑而不语,只抬眸望了祁衍一眼,眼波温柔如水,似暧昧似羞涩。 虽然没有回答,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而且祁衍也始终没有说任何澄清反驳的话,仿佛也默认了一般。 祁钰川面沉如水,他沉沉地盯着宁苒,眼底喷薄的怒火几乎要压抑掩藏不住。 他真是小看了宁苒的本事! 祁衍川知道自己再在这待下去,恐怕就要控制不住愤恨做出出格的事,于是他硬是压下满腹酸意怒火,直接扯着周芸转身大步离开。 周芸手腕被捏得有些生疼,看见一向温柔体贴祁钰川此时一反常态地沉冷着脸,眉眼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她眼神微暗,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钰川似乎对那个女人态度很不一般。 即使他再跟祁衍不合,也不至于知道祁衍跟一个女人走得近,就反应这么大吧? 周芸有心想询问些什么,但祁钰川拉着她越走越快,她又穿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被他拽得险些摔倒。 两人出了医院,走得跌跌撞撞的周芸忍不住甩开他的手。 她皱眉道:“祁钰川,你好端端的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医院那个什么苒苒?” 几乎要被怒火焚烧光理智的祁钰川一顿,他可不想让周芸心生怀疑,当即否认。 “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心情不好是因为祁衍,你没看见他刚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吗?即便我已经被认回祁家,可他心中依旧没有我这个弟弟。” 周芸:“但看起来你和那个叫宁苒的女人挺熟的。” 祁钰川含糊敷衍,“只是认识而已,没什么交集。” 看出他不想多谈,周芸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医院大厅里,祁衍冷冷睨了宁苒一眼,气氛陈冷凝滞。 宁苒眸光微闪,笑容温软无辜。 “祁总,怎么了?” “上一个想利用我的人,已生不如死了。” 祁衍冷眸微眯,犹如狭长泛着寒光的刀锋,透出无边危险。 “你也想步他的后尘,是吗?” 饶是宁苒此时发着烧,在祁衍幽冷的视线下,她也感觉浑身一凉。 “咳咳……”她捂唇咳嗽,湮红眼尾咳得沁出泪痕,虚弱又疲惫。 看起来仿佛是被祁衍的气势给吓到了一般。 然而她却语带调侃地道:“我就知道自己这拙劣的小伎俩瞒不过祁总慧眼,可祁总为什么不当场戳穿我呢?明明你也默许配合了,现在却来怪我利用你。” 宁苒缓过一阵咳嗽,清了清干哑的喉咙。 抬眸迎上祁衍不辨喜怒的目光。 “诚然,我是看祁钰川不顺眼,才故意刺激刺激他。祁总作壁上观,既看了一场热闹又借我试探了他的深浅,难道不是一件乐事?” 祁钰川再努力掩饰伪装,但在老城深沉的祁衍面前,终究还是太嫩了点。 他甚至连情绪都没有能完全控制住,嘴上说得再温和,眼里崩裂出了愤恨。 哪里像祁衍,喜怒不形于色,肚子里八百个心眼子,宁苒每每与他打交道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祁衍停在膝盖上无规律敲击的指尖顿住。 他眉弓压低,似笑非笑地捏住她的下巴,一下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宁苒,有时候做人太聪明可不好,你应该学会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宁苒又低低咳嗽了几声,眸光水润,因为高烧的缘故,眼眶绯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嗯嗯,我知道的……咳咳,但我不想隐瞒祁总啊,这才向你坦白我内心所思所想。更何况,我也清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他们贴得近,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灼热气息。 祁衍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滚烫的皮肤,似笑非笑的冷哼一声。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总是和想的不一样呢?” 宁苒摇头,“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如果祁总不高兴我刚刚借你刺激祁钰川的行为,那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 她沙哑的嗓音软软的,有气无力。 祁衍也没有真要跟一个病人计较,遂松开手。 宁苒靠着椅背,注视着祁衍颀长的背影走远,才放松又疲惫地阖上眼。 祁衍一离开,不用绷着心神应付他,宁苒都觉得自己炸裂的脑袋没那么疼了。 她在医院挂了两瓶吊针,回家后睡了一觉,出过汗后高烧才退下。 病来如山倒,这一次感冒足足缠绵了好些天。 宁苒身体不舒服之际,接到了一个令她意外的电话。 “宁小姐,我是周芸,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宁苒秀眉皱了皱,病中本就惫懒,她更没时间和闲心去见这个周芸。 于是直接回绝了她。 没曾想她低估了周芸要见她的决心。 咖啡厅,此时没有什么客人,店内冷冷清清。 角落靠窗的位置,宁苒和周芸面对面而坐。 周云今天穿了一套黑色鱼尾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卷发红唇黑墨镜,打扮得妩媚又不失冷冽。 比起之前在医院里见到时,清新明媚的装扮,今天这一身倒是气势十足,充满张扬的压迫感。 周芸摘下墨镜,目光落在宁苒脸上,露出温和歉意的笑。 “宁小姐,忽然来找你,实在是抱歉。” 宁苒压下心中的不快,回以微笑。 “不知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说实话,宁苒对周芸没什么恶感,因为出轨劈腿的是祁钰川,他才是罪魁祸首。 但她也不想跟周芸有交集。 周芸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目光和善地说: “那天在医院走得匆忙,都没能和宁小姐说上几句话。” 第8章 他配不上 周芸来找宁苒之前,已经找人调查过她的资料,出身平平,家里开了一个古董店,而且前不久其母涉嫌造假,已被逮捕入狱。 但关于她和祁钰川的过往,什么时候认识,却没查到多少。 宁苒闻言暗哂,她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周小姐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周芸盯着她的脸,乌发雪肤,黛眉红唇,即使没有化妆,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牛仔,也美得天然去雕饰。 同为女人,看着宁苒这绝佳的相貌,周芸自然难免心里不是滋味,既羡慕又妒忌。 宁苒长得漂亮,更独特的是她清冷又柔和的矛盾气质,既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又能引起他们的保护欲。 就连传闻中冷漠不近女色的祁衍,不都待她与众不同吗? “宁小姐和钰川认识很久了吗?宁小姐,你不要误会,作为钰川的未婚妻,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他从前的事情而已。难得遇到了一个他以前的朋友,所以我才忍不住想来与你聊聊。” 宁苒:“我和他只是旧友,彼此往来很少。” 周芸见她语气冷淡,不禁有些气恼,但还是强压了下去。 于是她语气也不禁冷了些: “旧友吗?可我那天看你们聊天的样子,不太像很久不联系的旧友呢?” 他们都快要订婚了,周芸绝对不能容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任何意外,任何潜在的威胁,她都弄清楚然后掐灭! 宁苒几乎要笑出声,“周小姐,我跟他确实是旧友,且不怎么联系了。听说你们已快要订婚,我是衷心祝福你们。” 她莹白的手指握着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温宁柔和。 “周小姐心里真有疑虑,为什么不直接问祁钰川呢?我想感情之中,最需要的就是互相坦诚,没有隐瞒,否则日积月累总会出现问题的。” 听着宁苒温柔诚恳的话,周芸一怔,原本有些咄咄逼人的神色僵了僵,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看宁苒这表现,估计真的跟钰川没什么。 甚至都让周芸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猜忌和戒备,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周芸咬了咬唇,喃喃道,“或许是快要订婚了,我心里既期待又紧张,神经也跟着敏感了吧。” 因此这才胡思乱想,怀疑起钰川和宁苒有过什么。 或许那天在医院钰川情绪不对,根源就是祁衍呢? 钰川和祁衍这个兄长没什么感情,那天即便在医院里见了面,祁衍也一个招呼都不打。 虽然他被认回了祁家,可到底跟祁衍不是同个母亲所生,祁衍自是不喜欢他,一想到这里,周芸就心疼钰川在祁家的艰难处境。 一连数天过去,宁苒都在为母亲的官司走动关系而耗费心神,但稍有背景的人都知道此事关系到祁家,纷纷对宁苒避而不见。 即使是当初态度不明的陈老,宁苒后面尝试着再与他交涉,他也始终没说帮忙还是不帮忙。 仿佛在观望祁家,确切的说是祁衍的态度一样。 而偏偏在这时,宁苒接到了法院提前开庭的通知。 店铺涉嫌造假一案,原先审理宣判的时间是要到几个月后。 可现在却突然提前了这么多,分明就是祁钰川故意逼迫为难她。 估计是那天在医院的照面,确确实实惹恼了他。 宁苒捏着挂断的手机,眉头紧皱神色凝重,心情顿时焦虑起来。 她有些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了,果然发烧真的会把脑子烧糊涂,小不忍则乱了大谋。 宁苒面色阴沉,想到祁钰川过几天举办的订婚宴,唇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冷笑。 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助理云苓打了一个电话。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祁家二少订婚宴的这天。 “宁姐,东西我买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云苓打开桌上的盒子,从里头拿出一个青花海水江崖纹贯耳瓷瓶,放到宁苒的面前。 宁苒随意扫了眼,点点头:“嗯,好。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云苓连忙摆手,随后道别离开。 如今古董店还没开门营业,云苓休了这么多天假还白领工资,总感觉过意不去,宁苒给她安排任务她心里反倒轻松些。 宁苒正想把瓶子放回盒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按住。 “宁小姐是嫌自己母亲的事不够棘手,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收集假古董。” 祁衍拎起花瓶瞧了一眼,眉梢微扬,似笑非笑地轻嗤。 花瓶青黛色的海水江崖纹把他的手指衬得修长白皙,更有雅致的美感。 宁苒闻言,心下微有意外。 她笑了笑,说:“祁总眼力真好,能一下就看出来这花瓶是个赝品。” 祁衍:“所以你打算顶风作案,拿着玩意儿去倒卖?” 宁苒摆手否认,正色道: “我母亲的事是真是假,想必祁总心里也有数,而我更不跟不可能拿假货去贩卖牟利。” 她清润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这花瓶是我送给祁钰川订婚的礼物。赝品才适合祁钰川,让我送他真古董,他还配不上。” 此话正中祁衍下怀,他哈哈一笑,素来幽沉冷漠的眼底都沁入了笑意。 宁苒眸光一动,站起身笑盈盈地对他说: “祁总,您今晚也去参加订婚宴吧?能不能顺路带我一程?” 祁衍扬眉:“你既准备了礼物,难道不是已经事先想好了如何进入会场吗?” “但是跟着祁总更加简单方便呀。祁总,好不好?” 祁衍目光落向桌上的花瓶,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可以。” 他现在心情不错,答应宁苒这小小请求也无妨。 晚上七点,祁衍准时来接宁苒。 “祁总。”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宁苒纤瘦的身影迎着红彤彤的晚霞走到车窗前。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祁衍随意抬眸,目光倏而顿住,他眼瞳里闪动着晚霞幽红的光芒。 发现祁衍盯着自己没有说话,俊美的面庞一半隐在阴影下,有种喜怒不辨的感觉,宁苒没由来紧张了一下。 “祁总?” 第9章 心神难安 祁衍收回视线,示意宁苒上车。 黑色的豪车开启,窗外的光影投射进车内,映得盛装打扮的宁苒更美如梦幻。 祁衍睨着她精致的侧脸,饶是见惯了各种美人的他,刚刚在看见宁苒走过来时,也晃了一下神。 祁家对刚认回来的祁钰川也颇为重视,宴会举办得体体面面,各界名流皆来参加。 但实际上,宴会上的人们,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奔着祁衍而来的。 目前真正掌管祁氏集团的还是祁衍,所以众人都想借着前来道喜的由头,见上祁衍一面,若有幸能被对方记住或赏识,日后生意上的合作也更便利许多。 可订婚宴早已开始,祁衍却迟迟未曾露面。 联想到祁钰川私生子的身份,宾客们都不禁猜测祁衍看不上这个半路被认回祁家的弟弟,故而他的订婚宴也不屑来参加。 众人内心腹诽归腹诽,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的,在一众宾客的恭喜道贺声中,携着周芸穿梭其间寒暄应酬的祁钰川满面春风,心情开怀。 如今顺利与周芸订婚,也就意味着离他的目标又更近一步。 突然,宴会厅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祁总来了……咦?他身边的女伴是谁?” “什么?祁总竟然带了女伴!哼,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嘶!不愧是祁总的眼光,我承认我输了,这女人确实是美……” “说她艳压群芳都不为过,但她和祁总是什么关系啊?” 在众人或好奇或惊讶的注目中,两道人影缓缓走进宴会厅。 而更多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宁苒的身上。 她一袭黛蓝色丝绒长礼服裙,衬得肌肤细腻雪白,身量纤长玲珑,清丽婉约又端雅高贵。 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头顶,露出一截白皙修颈,戴了一套珍珠项链和耳环作为装饰。 璀璨如琉璃的灯光下,宁苒仿佛是从中世纪城堡里走出来的公主,美得让人惊叹。 祁衍五官深邃立体,俊美非凡,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腿长,身材完美,袖口的宝石袖扣,碎钻领带夹让他淡漠中又不乏矜贵。 两人站在一起,无论外貌和气质都无比般配,一瞬间吸引走所有人的视线。 祁钰川在发现宁苒身影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当即就凝固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应该紧张宁苒的到来,会破坏他苦心筹备的订婚宴,还是该愤怒嫉恨她竟作为祁衍的女伴出席宴会。 宁苒款款走到表情复杂的祁钰川二人面前,微笑道: “恭喜二位订婚,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笑容柔雅,但目光瞥向祁钰川时,却隐含戏谑讥讽。 注意到宁苒的眼神,祁钰川浑身紧绷,瞳孔微微缩紧,心中不免紧张了起来,因为她绝对不可能是真心来道贺的! 她想要干什么?破坏这场订婚宴? 祁钰川思绪凌乱,周芸率先回过神来,表情不自然。 宁苒这身装扮艳光四射,刺得周芸双眼生疼,站在她的面前,瞬间让自己成为了陪衬。 明明今天是她的订婚宴,她是唯一的主角,宁苒却盛装打扮,出尽了风头。 周芸的心里当然不舒服。 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自己被比下去,尤其是在订婚这种重要隆重的场所。 然而当周芸朝身边的祁钰川看去时,发现他盯着宁苒半天没有反应,这更是让她酸涩气恼。 周芸暗暗拉了一下祁钰川,重新扬起得体的笑容。 “没想到宁小姐也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多谢了。” “不管怎么说,我和祁先生也是旧友,合该前来祝贺的,这是我送给祁先生的贺礼。” 宁苒把礼盒放下,视线轻飘飘扫过祁钰川沉冷的面庞,笑意愈深。 祁钰川暗暗深吸口气,僵硬地扯起一丝笑。 “我还以为你最近事务繁忙,没有空闲来出席订婚宴。” 宁苒,你最好不要乱说话,否则你母亲的事,可不止是提前开庭这么简单了。 毕竟是相恋几年,宁苒从他的眼神话语中看出了警告。 她轻笑,眼神充满深意:“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况且上次周小姐来找我时,我才发现我们挺聊得来,也说了不少话。所以你们的订婚宴,我怎么能不亲自来呢?” 祁钰川脸色变了变,手指用力攥紧,失声道: “小芸去找你做什么?” 看到他一下子浮现而出的紧张神色,宁苒心中冷笑不止。 她笑眯眯地道:“周小姐想多了解了解你,因此才来找我聊聊,她那么在乎你,想知道你以前的点点滴滴,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周芸本来在看见宁苒打扮得这么漂亮,心里对她是又酸又恼的,觉得她此番来不安好心。 可看着她拿出礼物诚心恭贺,又帮自己说话,让祁钰川好好对待自己,她的心情也转好了不少。 可祁钰川却越听越心惊,满脑子都是宁苒究竟跟周芸说了什么。 他更没想到周芸居然私下跑去找宁苒,如果被周芸知道了自己以前和宁苒那些事,那跟周氏集团联姻势必告吹。 祁钰川冰冷的手指攥得生疼,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勉强维持微笑,转眸看向身边的周芸。 “我都不知道你还去找了宁苒,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周芸没看出祁钰川的异样,笑着摇头道: “其实也没有聊什么。” 她总不能说,自己去找宁苒的初衷,是怀疑他俩有什么非凡的过往吗? 周芸可不希望祁钰川觉得自己是个多疑敏感的伴侣。 宁苒笑盈盈地道:“周小姐以后如果还有什么想聊的,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周芸看着她明亮柔润的眼眸,忽然觉得宁苒虽然有时候的举动令自己不爽,而且那天她们见面时,气氛也不算是她说的那样愉快平和,但当时她也确确实实出言开解了自己。 她点点头,目光诚挚了几分:“如果宁小姐不嫌我烦的话,我也很乐意拜访。” 祁钰川暗自咬紧牙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看来上次她们见面,宁苒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周芸早就来质问他了。 可保不准以后她乱说,甚至有可能此刻的宴会上做些什么。 这些不安的因素,就像是悬在祁钰川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令他心神难安。 第10章 还有联系 宴会厅清净的一角。 顾衡之凑到端坐在沙发里的祁衍身侧,唇角挂着一抹奇异的笑,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探照灯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仿佛见到了千年的铁树开了花。 宴会上,不少富豪名流都向过来和祁衍攀谈,但皆因他周身森冷生人勿近的气质给唬得铩羽而归。 所以祁衍所在的沙发,变成了一个没人再敢靠近的真空地带。 只有顾衡之大喇喇上前,足可见二人之间关系的熟稔。 他勾着嘴角调侃:“真看不出来啊祁总,你不声不响的就找了这么一个美人,我差点就要以为,你这辈子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说句夸张点的,和尚都没他清心寡欲。 祁衍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理会。 “哎,这美女是谁呀?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他和祁衍相识多年,却从未见过祁衍带哪个女人出席宴会,因此现在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了你红鸾星动,不容易啊。” 祁衍剑眉微皱,淡淡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顾衡之明显不信:“没关系你怎么从一进来,目光就一直盯着人家?而且还破天荒地带着她来参加宴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眸看向不远处那抹黛蓝色的倩影,她姿态优雅,面带微笑的和祁钰川两人说话,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祁衍:“顺路而已。”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但遥遥看见祁钰川被宁苒给刺激得脸色紧绷难看,又不得不强压着无法发作的滑稽模样,薄唇微微勾了勾。 顾衡之:切,还说没关系,嘴角却比AK还难压。 但祁衍这人要是不想说的话,自己是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的。 此时宁苒已结束和祁钰川二人的寒暄,她没有打算在宴会上搞事,而是闲适地四处闲逛着,松弛自然得不像是来参加一个背叛过她的前任订婚宴,更像是度假一般。 但她表现得越轻松,时刻关注她一举一动的祁钰川心中就越发焦灼难受。 宁苒逛了一会,便去了点心区想吃点东西。 她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有点饿了。 刚挑了一个小蛋糕,就感觉到有人靠近,宁苒转头一看,秀丽黛眉微扬。 祁钰川面色沉沉,褪去了方才伪装的温雅,露出冰冷压抑的真面目。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宁苒倚靠在餐台旁,轻嗤:“你说呢?” 她这么回答,更让祁钰川确定她不安好心。 祁钰川上前一步逼近她,咬牙沉声道:“如果你不想你母亲的案件无法挽回,那现在就马上离开这里。” 宁苒眉梢眼角都透着冰冷的讥讽。 “祁钰川,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也对,毕竟做了虚心事,忐忑不安也正常。我送给你的那个花瓶,回去可一定要记得打开来好好看一看,因为那是最匹配你的礼物。” 如果不是顾忌着宴会上宾客众多,宁苒又是跟着祁衍一道而来,祁钰川没办法找理由将她强硬带出去的话,他也不会亲自过来找她。 现在听见宁苒这么说,祁钰川心里怒火更盛。 他压着怒火:“宁苒,你别以为仗着自己搭上了祁衍,就跑到订婚宴来恶意捣乱,你是不可能会成功的,还有别再跟周芸有任何联系。” 宁苒冷嘲,压低声音对他道: “你除了会威胁这一招,还有别的吗?是你的未婚妻自己跑来找我,我能怎么办呢?上次我没有跟她说你做过的那些精彩事,说不定下次我就想和她好好分享了。谁规定订婚了就不能解除呢,你说是不是?” 她后退一步,拿起小蛋糕,优雅地咬了一口,弯起一抹清美柔和的微笑。 “所以祁先生别总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心里有鬼,就总认为别人也不安好心。” 祁钰川额角青筋抽动,怒道:“宁苒!你……”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祁二少啊,你不跟着未婚妻应酬宾客,怎么跑到这角落来骚扰人家女孩子?” 一道戏谑讥讽的声音响起,打断祁钰川即将爆发的怒火。 宁苒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悠悠踱步而来,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地瞧着脸色陡然僵硬阴沉下来的祁钰川。 她认得这个人,之前为了接近祁衍,宁苒提前做过一些调研,因此知道祁衍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叫顾衡之。 至于祁衍的父母家人,宁苒没敢深入调查,因为担心会被祁衍察觉。 顾衡之五官英俊立体,一双桃花眼风流含情,比起严谨淡漠的祁衍,他就是标准的二世祖范本,个性玩世不恭,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不着调的人,却能和祁衍成为好朋友。 祁钰川顾忌着顾衡之是祁衍身边的人,闹大了反而更加麻烦,只得强压下怒火和不甘,勉强一笑。 “顾少,话可不要乱说,免得被人误会。”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开,没再多做纠缠。 顾衡之目光转而落向宁苒,近看之下,容颜更是精致昳丽,一颦一笑都柔婉动人。 宁苒礼貌的朝他道谢,“多谢先生替我解了围。” 即使知道这个人,宁苒也不会说认识他,以免引得对方怀疑。 顾衡之现在可是对她充满了好奇,要不然也不会主动过来找她。 “不必客气。我姓顾,顾衡之,是祁衍的朋友,他现在比较忙,让我来陪你四处走走,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他举止风度翩翩,笑意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轻佻,又不过分热情。 宁苒听罢心下暗笑,且不说祁衍会否如此贴心周到,就她跟祁衍的交情,他肯带自己来订婚宴都是撞了运了,怎么会特地让自己的朋友来陪她解闷。 估计是找借口来她这,打听打听自己和祁衍的关系吧? 但宁苒也不拆穿他的谎言,而她也正好想结识顾衡之,现在他不请自来倒正中下怀。 宁苒微微垂首,浅浅盈笑着应了下来。 第11章 耽误不得 一番交谈之下,顾衡之才发现宁苒其实风趣健谈,几乎任何话题都能跟他聊得起来。而且中途有人前来搭讪,或者想试探她和祁衍的关系时,宁苒也能滴水不漏地应付过去,游刃有余地让人跳不出错。 顾衡之瞧着八面玲珑的宁苒,含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槟,递给宁苒一杯。 “宁小姐是怎么认识阿衍的?他这人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今天他却不声不响地带了你来参加宴会,真是令我们意外。” 宁苒微笑着接过,浅抿一口,浅黄色的酒业将唇瓣润湿,更显柔软嫣红,仿佛沾着露珠的玫瑰花,无端诱人。 “前段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的,但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祁总帮了我几次忙。” 顾衡之眸光微闪,只见过几次面? 那阿衍就把她带来参加宴会了? 他朗声笑起来,打趣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阿衍交了个女朋友呢。” 宁苒轻笑摇头:“顾少也太会联想了,没有那回事。” 夜色渐深,觥筹交错的宴会也进入了尾声。 宁苒婉拒了顾衡之送她回家的提议,二人只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从宴会厅里出来,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豪车停在路边。 仿佛是特意在等着他一般。 宁苒眉梢暗挑,略微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车窗缓缓下降,暗黄的路灯洒进车内,映照出祁衍弧度优美的下巴和淡红的薄唇。 他藏在阴影中的深眸,半讥嘲半冷漠地盯着宁苒。 “看宁小姐这么高兴,想必在宴会中勾搭上了顾衡之,你心中很是得意了?” 整场订婚宴,除了一开始去给祁钰川找不痛快了之外,宁苒几乎都是在跟顾衡之待在一块。 无论他什么时候看过去,都见到他们两人满面笑容地聊着天。 想到这里,祁衍眸色更冷了几分。 宁苒惊怔地双眼睁大,随后连忙摇头,蹙眉急声解释。 “祁总,你误会了,我从没想过勾引顾先生。” 她嫣红双唇抿紧,眼眶红了一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祁衍冷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跟宁苒接触得越多,祁衍就越知道她心思藏得深,但因为她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耍心机,不打算隐瞒蒙骗他,祁衍才懒得计较那么多。 但刚刚看见她在顾衡之跟前,流露出不同于跟自己相处时,那小心谨慎,安静柔婉的活泼健谈的另一面,祁衍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祁衍讥讽轻慢的语气让宁苒一顿,她干脆抬起眼,迎着他淡漠的视线。 “祁总看出什么了?”宁苒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是你的朋友自己来跟我说,受你之托来替我解解闷,担心我一个人待着不自在。结果在祁总的眼里,倒变成了我去勾搭顾先生?” “当然我也清楚,祁总肯定不会那么好心,怕我待在宴会中被祁钰川找茬欺负,故而让你的朋友来给我解围,想来也只是你朋友自己的一片好心而已。” 祁衍看着她一连串的辩解,眼中寒意仿佛凝结成了冰。 他面无表情关上车窗,随即车子径直驶离,徒留一阵寒凉的夜风卷起路边枯叶。 宁苒愣愣地在路边站了半晌,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祁衍刚才那表现,怎么像是在生气? 不会因为自己说了他没那么好心,他就不爽了吧? 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更何况,她说的不也是事实。 宁苒暗暗撇嘴,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 那天宴会时,顾衡之邀请了她下次见面,不过宁苒回家等了一个星期,始终不见他联系自己。 开庭时间已提前,所以现在每一天对宁苒来说都很宝贵,她再耽搁不得。 其实宁苒原本也不想去结识顾衡之,可无奈祁衍是块冷硬的石头,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他始终没有任何愿意帮自己的倾向。 因此宁苒才决定多线发展,总不能只攻略祁衍一个,顾衡之一来和祁衍是多年好友,二来也出身不凡,如果能说动他帮自己的话,那未必不会比祁衍有效。 哪怕只是延缓开庭的时间她也心满意足了。 但顾衡之如今仿佛是忘记了她,彻底没有动静。 宁苒捏着手机衡量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主动打电话过去,免得被他以为自己是有目的接近他。 而且目前还有件事她比较在意,就是明天会有个拍卖会。 在订婚宴上,宁苒说到自己的职业是文物修复师,然后就从顾衡之那里了解到,祁衍的父亲喜好收藏文物。 难怪祁衍能一眼看出,自己送给祁钰川的花瓶是假货,想必是因为父亲的爱好,从小接触古董多了,耳濡目染便也看得出一些。 当知道祁衍的父亲这一爱好后,宁苒就想着能不能从这方面着手。 于是这几天,她也想办法去调查到了祁父会出席一个拍卖会的消息。 翌日,宁苒早早收拾好,前往拍卖行。 她早就提前设法收买了与会人员,弄来了一张邀请帖,然后成功进入了会场之中。 宁苒特意提前过来,然后选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待着,目光始终盯着门口的方向。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口果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祁衍今日一身铁灰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材,一如既往的俊美矜贵。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侧还有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两鬓微染霜白,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眉眼五官跟祁衍有五分相似,气质儒雅内敛。 宁苒看过照片,知道那就是祁衍的父亲。 只是没想到,祁衍竟陪同他父亲一道来出席拍卖会。 有他在的话,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 但她花费了一番努力才进来,岂能就此白费。 宁苒稳了稳心神,不管成不成功,总要试一试。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扬起温和得体的微笑,迈步朝他们二人走了过去。 第12章 口出狂言 拍卖场文博展厅装潢精美雅致,宽敞明亮。 展柜中整洁有序的摆放着各类精美拍品,涵盖字画、玉器,青铜,梨花木等无数藏品。 在靠近入口的展柜前,祁衍看见了一道熟悉的浅绿色身影。 他浓黑剑眉微微一皱。 宁苒一身薄荷绿无袖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垂落在肩膀上,飘逸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小腿。 她微微倾身,正专注地看着展柜里的拍品,那一身衣裙让她看起来仿佛是盛夏吹拂而过的一缕风,婉约柔和又俏美清晰。 周围一些人都顾不上看拍品了,目光惊艳地落到了宁苒的身上。 发现儿子停下脚步,视线盯着前方某处,祁父疑惑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祁衍神色淡淡地道。 宁苒听见声音,似有所感地回过头,面上神色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笑。 她转过身朝祁衍走去,含笑的声音清脆如铃。 “祁总?真巧啊,你也来参加拍卖会吗?” 祁衍幽冷锐利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一切,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宁小姐,这次混进会场来,又是为了什么?” “……”宁苒神色一僵,原本打好了腹稿,没曾想刚一开口,就被祁衍直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完全不给任何面子。 尤其是在祁父打量的视线下,宁苒更感尴尬。 她暗暗深吸口气,好不容易进入了会场,无论怎么样都要努力一把。 宁苒强装镇定,捏紧了手里的包包,“我今天来着,是想见祁先生一面。” 祁父见她目光转向自己,这才恍悟过来,眼前这女孩是来找自己的? 但他反而更疑惑不解了。 祁父问:“这位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宁苒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各种证书和简历,清澈的目光诚恳地望向祁父。 “我知道祁先生需要聘用一个拍卖师,我家祖上就是做古董行业的,我本人是个文物修复师,对文物古玩都有了解,所以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在祁父诧异的目光下,宁苒歉意一笑,继续说: “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祁先生您,但这也是我能接触到您的唯一办法了。” 祁父扫了她手里的资料一眼,并没有接过来看,脸上挂着淡淡疏离的笑。 “宁小姐特意跑到这儿来,就是成为拍卖师?你大可将简历投到网上,等通知按流程面试即可。” 言罢他便径自离开,显然是婉言拒绝了。 如果宁苒能在网上投递简历给他面试,她早就投了,何必跑到这里找他? 祁衍冷眸微眯,语气意味深长。 “宁小姐消息挺灵通,连我父亲来参加拍卖会都知道。” 宁苒把带来的资料放回包里,压下心中的失落,微微笑了笑。 “毕竟我家也在古董行业深耕了这么多年,业内的一些消息,我自然有渠道能打听得到。” 祁衍“呵”了一声。 望着祁衍父子俩逐渐远去的背影,禁不住叹了口气,双眉紧紧皱起,难道她今天就只能白来一趟了? 拍卖环节还未开始,会场上的人要么三三两两地交谈,要么去观看展柜中的拍品,每一个展柜都有一名专家讲师跟众人讲述每件拍品的来历以及故事。 就在讲师向众人介绍一对斗彩小杯时,一道如珠落玉盘般的声音轻轻柔柔响起。 “这位先生,您可能说错了一点,这对酒杯是正经官窑烧制出来的,而且具体年代是清乾隆的斗彩小杯。” 此话一出,周围忽地寂静下来。 好奇惊疑的目光纷纷循声落到了宁苒的身上。 拍卖场中,不仅只有文物古董之类的拍品,也有现代工艺品的展览区。 此刻宁苒就站在现代工艺品展区的陶瓷展柜前,指着讲师说的那两个小酒杯开口纠正道。 讲师怔了一下,发现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姑娘,皱了皱眉。 要知道,拍卖行在进行拍卖前,势必都已经将所有拍品鉴定过。 如今这么一个小姑娘,却说那对杯子是真品,而非现代人制作的工艺品?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文物鉴定?难道你的眼力还比拍卖行里鉴定师看的还准吗?”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口出狂言。” 宁苒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嘲讽,她也没想到拍卖会里弄出了这么个乌龙,竟把一件清代的真古董当做现代工艺品竞拍了。 这两种东西起拍价格,差距还是很大的。 那讲师也不相信宁苒的话,他只以为这女人是故意哗众取宠。 于是他脸上笑意微收敛,温和的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小姐,这里的东西,都由专业人士鉴定过了的。你若是再乱说话,我只好请负责人过来的。” 宁苒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那对蓝粉色酒杯。 “这对杯子从器型,釉面,图案上的色彩,画工以及底足,制作工艺来看,都是标准的一对官窑酒杯。杯子上画的是繁复的缠枝花纹,色彩干净鲜艳,明亮而不刺眼,线条清晰精致,而且釉光内敛,且是属于宝光的,并非那种浮光。所以放在灯光下,隐隐闪过流动的光芒。” 宁苒声音轻柔缓慢,随着她的讲述,众人也不自觉地跟着去观察酒杯上她提到的每一个地方。 “确定这杯子是乾隆官窑的原因,就是看杯底的落款,非常规整,很明显的大清乾隆年制,六字青花篆书款。最重要的是杯子的胎足,已经有三四百年的时间,宛如婴儿皮肤般柔润光滑。这是自然时间形成的,和现代工艺品人为做旧的可不一样。” 宁苒洋洋洒洒一番话,竟不知不觉消除了众人心中几分怀疑。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笃定,而且还说得面面俱到。 言罢,宁苒微笑着看向讲师。 “如果您实在不信的话,可以让其他鉴定师再来看看。” 讲师犹豫了片刻,还是联系了拍卖场的负责人。 不一会,一名西装中年人就赶了过来,在听了讲师的解释后,脸上闪过一抹明显不相信的神色。 他把目光转向宁苒,沉声: “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宁,叫宁苒。” 第13章 顶级理解 负责人上上下下打量她,心中总觉得她是故意来搞事的。 毕竟在拍卖场里干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直接指着里头的东西是真是假。 “看你年纪也挺小,对古玩有这么了解?” 如果刚刚宁苒敢指着某件古董说是假货的话,负责人二话不说肯定直接找人把她轰出去了。 但她说的却是那对酒杯工艺品其实是真古董,实属有点离谱。 宁苒:“我是一名文物修复师,家中做的也是古董的生意。所以对于什么东西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也能看得出来一二。先生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您可以去请其他人来看看。” 她素白的手指点了点展柜,神色略带惋惜。 “我只是觉得,若一个真品当现代工艺品拍卖了,对拍卖家而言是个损失。” 宁苒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苍老爽朗的笑声。 “这小姑娘眼力不错啊,老周,她说得没错,这对斗彩酒杯,是一件清朝时期的东西,看来这次你们拍卖行真的搞错了。” 宁苒转头看去,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 他精神矍铄,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唐装,锐利有神的眼睛带着欣赏和笑意地看着她。 宁苒怔了一怔,她认得这个老人,是文物界有名的文物鉴定师许旭。 老人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众人不小的反应,看向宁苒的目光更惊讶敬佩了。 许旭鉴定过的文物数不胜数,甚至他说的话就是权威,如今他认同了宁苒说的话,那么这对酒杯必然就是真的了。 负责人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有许老这句话,那准是没错了。宁小姐,你真厉害啊,竟一眼就看出了真假,我们拍卖行真得感谢你,否则就闹出把真货当假货卖了。” 许旭目光和蔼地看着宁苒,说道: “小姑娘,你说你家里就是做古董生意的?” 宁苒点点头,但如今这个敏感的时期,不好将自家店铺的名称说出来。 “从我爷爷起,就做的古董生意,而我从小也励志要成为一名文物修复师,经过手里的文物多了,久而久之也能看出一些真假。但是我这点本事,在许老您面前,真算是班门弄斧了。” 许旭哈哈笑道:“小姑娘太谦虚了,连拍卖行里的鉴定师都没看出真假,你已经很厉害了,将来前途无量。” 发生了这么一个插曲,加上文物鉴定大师的赞赏和肯定,一时间会场上绝大多数人都注意到了宁苒。 今天出席拍卖会的,都是对收藏古玩有兴趣的人,但这一行水太深,哪怕是玩了几十年收藏的人,都会遇到坑花高价买了假货。 众人瞧见宁苒展露了这么一手,知道她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因此也有一部分人主动上前与宁苒搭讪认识,聊聊古董方面的东西。 宁苒引起的动静,自然也被祁衍给注意到了。 一直到拍卖开始,宁苒身边都围了不少人,有向她探讨文物方面的事,也有看她年轻貌美,有意撩拨的。 祁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于是拍卖环节还未结束,宁苒就被祁衍抓着手腕直接带出了会场。 “祁总……祁总你这是干什么啊?拍卖都没有结束呢。” 祁衍俊颜冷漠,将她推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隔绝掉外面的竞拍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矗在跟前,那种冷厉淡漠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宁苒下意识后退,祁衍手掌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定在原地。 他冷冷垂眸,嘲讽道:“拍卖没结束又怎样,你此行的目的是拍东西吗?” 肩膀被他手掌攥地一阵泛疼,宁苒秀眉微微蹙起。 她嫣红唇瓣微抿:“就算不拍东西,我看看也可以吧?” 祁衍轻俯下身,高大的黑影完全地将她笼罩住,身量纤瘦的宁苒仿佛就是被他给拢在臂弯里一样。 他目光沉沉,一寸寸刮过她的面容。 祁衍冷哼:“宁苒,你今天跑到这儿来搞事,就是想故意吊我的吧?” 故意当着他的面跟各种男人言笑晏晏,八面玲珑地游走在他们之间,宛如一直穿梭花丛的花蝴蝶。 有那么一瞬间,祁衍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想把这只蝴蝶死死捏在手里的冲动。 宁苒一脸莫名,伸手想将她的手掌拿开。 “我不知道祁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祁衍似笑非笑:“别在我面前装傻,没用。”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们来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宁苒笑道:“但祁总岂是那种人?你向来都坦坦荡荡,对待感情方面也一样不是吗?” 她一边说一边拨开他的手,迈步走出电梯。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祁总的宝贵时间,先走了。” 宁苒刚走出电梯,手腕蓦然一紧,强横的拉力把她猛地拽了回去,踉跄不稳的跌到了祁衍宽厚的怀里。 祁衍长臂扣住她的腰肢,宁苒被他牢牢困在了怀中,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宁苒颈侧雪白细腻的肌肤,把她微乱的长发拨到一旁。 男人手掌冰凉干燥,指尖划过的时候,带来一种触电感酥麻刺激的感觉,让宁苒身子禁不住微微颤了颤。 昏暗的空间里,暧昧气息无端升起流淌。 “正好我有空,就送你一程。”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随后宁苒就被祁衍给拉上了车。 车门“嘭”的关上,宁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到了后排的座椅上。 轻薄的裙摆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了起来,指尖在雪白纤细的大腿上游曳,慢慢前往腿根隐秘的位置。 宁苒轻哼出声,身躯轻轻颤抖,莹白的脸庞慢慢染上绯红的颜色。 她忍耐着身上源源不断的酥麻刺激,水润的目光戏谑地看着祁衍。 “祁总……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现在你这是打算索取路费吗?” 祁衍清冷幽深的眸底燃起星星火焰,他低沉地笑了一声。 “是你自己理解的,我可没这么说。” 第14章 心慌的人 “那你就不怕睡了我向你索取钱财和物品。”宁苒眼中拉着情丝,深情款款的看向他。 祁衍仅仅是将游走在腿根的胳膊向前挑了挑,宁苒便仰头轻吟一声。 “你觉得,可能吗?”他问。 宁苒咧唇笑出声。 这不扫兴的模样只是多看两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蹂躏。 “祁先生不给,自然是白费。”宁苒上前,主动搂上祁衍的脖颈:“但是依照祁先生的魅力,也挡不住有人上赶着往上贴不是吗。” 祁衍摸索着她的朱唇。 暗红色的口红花了,被扯到了嘴角。 将宁苒衬托的疯狂又情欲。 “宁苒,你口中所说的上赶着的人是你自己吧。”祁衍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正如方才她备受人瞩目时来者不拒的模样。 有真真切切带着欣赏之意想和她交朋友的。 也有见她长相标志,借着鉴定字画的由头主动上前搭讪的。 “没办法。”宁苒捧起祁衍的下颚:“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妈还被抓了,就连古董店也刚刚解封。” “不靠男人靠什么?”她俯下身,吻印落在祁衍的额头。 “祁先生要是愿意帮我,福利远比眼下要大的多。” 祁衍面色一沉,就没见过这么会卖弄风骚的女人。 “就不怕有一天会死在男人的床上?”祁衍神情愈发难看。 宁苒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祁衍较好的面容,笑了:“如果真有这一天,我猜,一定是爽死的。” 话音落下,她手脚麻利的解开衬衫纽扣。 指腹一路下滑抚摸着祁衍突出的人鱼线,闭目,细细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睁开眼睛,“祁先生,别让我失望哦。” 祁衍情绪上头,把她扑倒,肆意索取,发泄。 宁苒紧紧的搂着他,小脸通红,手上紧紧的扣着男人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指印格外醒目。 唯独嘴硬的厉害,不是挑衅,就是反主动没被动。 事后,宁苒躺在后方气喘吁吁的望向祁衍。 无力动弹,碎发粘黏在面部两颊,看向他:“这次碰面是意外,不过老爷子不看好我,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 祁衍把纸巾丢给她:“这是在威胁我。” 宁苒颤颤巍巍的用胳膊强撑着身体取过纸张擦拭着,“不敢。” “您可是大名鼎鼎的祁总,谁能惹得起您呐。您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得乖乖的给你递上刀子。” 祁衍面色阴沉:“滚。” 宁苒穿好衣服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车子竟早已到家门口。 也没告别,下车强撑着身体潇洒的扬长而去。 直到回到卧室,她撑不住了,浴缸里放满了洗澡水,若不是及时用胳膊撑住了洗手台,和祁衍发生关系她还真遭不住。 又累又疲惫。 甚至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清楚。 一觉醒来,宛若掉进了冰窟窿。 汗毛直立,肌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迅速出了浴缸擦干净身上的水渍换好睡裙回床躺下了。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隔天便接到了一则号码发送过来的消息。 没有备注,除了以本地电话号码开头为数字的一,后面不是八就是六。 这豪横的做派,不禁让她和祁衍重叠到一起。 再看看内容。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命令她过去。 想来必定是祁衍了。 这种让别人跑腿上赶着去见他的模式也只有他能够说的理直气壮。 疏远又冰冷,好像与任何一个人之间在隔着一堵围墙。 宁苒简单收拾了一下,来到祁氏。 要进门,还被前台堵在一楼了。 “女士您好,有预约吗?”前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 宁苒动了动唇。 诓骗她先不说良心过不去,被拆穿了,她也觉得丢脸。 转头将电话拨了过去,嘴里义正言辞的说道:“祁总,我被你们公司的职员堵在一楼了。” 一听是祁衍。 工作人员一刻不敢怠慢,亲自将宁苒送进了电梯,并交接给顶楼的秘书。 女人穿着包臀裙,头发高高盘起,走在前面将宁苒引荐到了办公室。 “祁总,宁小姐过来了。” 祁衍没抬头,手上仍旧在忙碌着。 秘书为宁苒沏了一杯上好的清茶,“慢慢享用。” 宁苒坐在沙发前等候。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宁苒耐心被磨灭全无,她抬头:“你让我来祁氏,我马上就打车过来。” “现在我来了,又把我晾在一边,这就是祁总的待客之道?” 祁衍扣好笔帽:“昨晚想了一宿,做了个决定。” “老爷子年龄大了,不适合做你的目标,倒不如做我的员工。” 宁苒轻笑一声:“嚯。你的意思是说你比老爷子经得住嚯嚯喽。” 她放下清茶,上前用那双妖孽到极致的手指抚摸着祁衍的面容:“祁总给了机会,我也不能不识抬举不是。” 祁衍掀起眼皮来望向她,心里刺挠的厉害。 再看看宁苒这张面孔,不知为何,这女人总是能让他莫名泛起生理反应。 “要不要……”宁苒是指勾起祁衍的衬衫。 较好的曲线落入祁衍的视线。 笃笃—— 敲门声一响,宁苒收回胳膊整理衣服。 秘书带着文件进来了:“祁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拿下的项目,请您过目。” 祁衍再一次回归到了工作时那副严谨的态度。 只看这张脸,甚至完全联想不到他在床上时那宛若猛兽般占领领地的模样,恨不得将宁苒揉进骨子里。 “嗯,待会儿派人去视察一下。”祁衍慢条斯理的说着。 门未关。 宁苒杵在一旁,无意间向外扫了一眼。 竟捕捉到了一熟悉的身影。 祁钰川? 宁苒小小的诧异了几分。 祁钰川抖了抖衣服,向她走来:“你怎么在这儿。” 女秘书带着文件要离开,撞见祁钰川,欠了一下腰身。 宁苒不慌不忙的望向祁衍:“还是要祁总给你解释一下吧。” 话落,祁钰川的目光定格在祁衍身上。 祁衍不慌不忙的介绍道:“宁苒,公司名下的新员工。” 祁钰川错愕。 第15章 约她见面 “不是。”他抓耳挠腮的拢了拢头:“你疯了。” 祁衍泰然自若。 祁钰川指着宁苒说道:“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她妈可是入狱的犯人!” 宁苒心头小小的揪了一下,要反驳。 冷静下来,觉察到祁钰川的动机是为了阻止她在祁衍手底下工作。 会心一笑,道:“只知道当着祁总的面透露我们家的糗事,你这种行为又高贵到哪里去,况且祁总也不傻。” 祁衍敲打着办公桌面的食指一停。 宁苒直言不讳的问祁钰川:“当着祁总的面,你不应该先解释解释为什么阻止我来你们祁氏吗。只是因为觉得丢脸还是另有缘由。” 祁钰川一听,觉察到局面不对,随即说道:“宁苒,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我们祁氏集团工作效率高,节奏也快,就你这身板。”他上下打了一眼:“肯定会吃不消。” 话音落下,又来到祁衍跟前说道:“万一手脚不干净,爸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他最忌讳的就是这些。” 祁衍面色一凛,戾气也跟着悠然而发。 宁苒气的满脸通红,她就算是再缺钱,还不至于做这些小偷小摸的事。 “还真是没有风度。”祁衍睥睨的望了一眼祁钰川:“就算是少了什么东西,只要我不在乎,爸自然而然也不能说什么。” “不是任何人都像你一样小家子气。” 祁钰川瞬间黑了脸。 宁苒火焰消散,心里一阵舒畅。 “没其他事,我要去忙了。”祁衍就差没说出‘送客’二字。 宁苒莞尔一笑,擦肩而过时,挑眉瞟了一眼祁钰川出了办公室。 不料,路过停车场竟被祁钰川拦住了去路。 宁苒止住步伐,觉得稀奇,仿佛又是意料之内,不免笑出了声。 清风拂面而来,凌乱了宁苒的乌发,她将长发挽到耳后,道:“怕不是又要劝我离开祁衍吧。” 祁钰川上前,咬准字音,一字一句的道:“宁苒,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宁苒耸肩:“能搞什么名堂,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名堂。我不想活了?” 祁钰川讽刺一笑:“你这说的和做的可太不一样了。” “识相点,即刻辞职。” 宁苒一听:“这我不能答应。” 她好不容易才和祁衍搭上。 说辞了就辞了,岂不等于前功尽弃。 “宁苒。”祁钰川隐忍着,眼中带着猩红的神色,威胁道:“想想你的古董店,那可是你爷爷传承下来的。再想想店铺里的员工。” “作为老板,总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吧。” 宁苒的手一卷,抬眸不偏不倚的捕捉到摄像头,唇齿轻启道:“祁钰川,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总要顾虑一下言行举止和谈吐。” 话落,祁钰川循着宁苒的目光望去。 果真看到了一摄像头正中他这边。 宁苒嘴角上扬,“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完全可以大喊一声有人在性骚扰。” “你猜他们会不会驻足下脚步对你这个有未婚妻的人指指点点?” 祁钰川吞咽,畏惧,抬起胳膊来指向宁苒,憋了良久说道:“好,那我就给你几天时间。” “这段时间正好我要和周芸出门,最好在这段时间把辞职报告递交上去,否则,后果自负!” 话落,祁钰川扬长而去。 宁苒暗自吐了一口气。 打车要离开,中途却意外接到一电话。 扫了一眼,是陌生号码。 本不打算接听,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机凑到了耳畔:“你好,你是?” 顾衡之笑了,话语中带着一丝玩味性:“给你个机会,猜猜我是谁。” 宁苒觉得有些熟悉,把手机从耳畔取下来看了看。 实在是没印象。 “不记得了?”顾衡之提示:“上次我们见过,受了祁衍的嘱托照顾你。” 宁苒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想起了,您姓顾,对吧?”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打过这男人的主意,试图用他来为古董店解封。 顾衡之一拍桌:“是我。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吃个饭。” 宁苒动了动眸子,抱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想法诚恳的道:“您说一下地址吧。” 顾衡之看向窗外:“经九路,九号餐厅。” 宁苒记下,向前后的司机开口:“师傅,去九号餐厅。” 司机掉头,宁苒坐在后方暗暗琢磨起来。 等下了车,她拉回思绪落落大方的进了餐厅。 环顾一眼四周,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在向她招手,宁苒会心一笑,朝他走来。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你久等了。” 她取下驼色包包,边说边坐。 顾衡之示意,服务人员将菜单推到宁苒面前。 她象征性的点了一份牛排和沙拉。 顾衡之挑眉:“就这么点。”和喂猫差不多。 桃花眼上下打量宁苒一眼,皮肤白皙嫩滑,像是剥了皮的鸡蛋,还有这身材,凹凸有致,大概是像祁衍对食物一样要求极为苛刻吧。 容不得身上有一丝一毫的赘肉。 “女孩子嘛,肉嘟嘟的挺可爱的,用不着像祁衍一样为了管理身材变态到极致。”顾衡之边切牛排边嘀咕。 宁苒来了兴趣,“嗯?” 顾衡之将切好的牛排绅士的送到宁苒跟前。 这措不及防的举止让宁苒尤为不适,嘴里还是回应道:“谢谢。” 顾衡之切下一块放入口中咀嚼着,说道:“看来你还不知道,祁衍不仅每天都有阅读的习惯,还有每天运动的习惯,就连家里的阿姨也换了无数。” 宁苒一愣,没觉得意外。 “大概是他太挑剔了。” 顾衡之笑出声:“没见过像你说话这么直白的女人。” 话落,宁苒私下浅浅的洞察了他一眼,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有的祁衍手底下工作的事。 开门见山的道:“面也见了,还是先说说您约我出来的目的吧。” 顾衡之放下刀叉:“这能有什么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单纯的和你认识认识。” 宁苒意外,浅浅的打量一眼眼前的男人,趁此机会,笑道:“顾少人脉广,往后要是有需要顾少帮忙的地方,还望顾少能看见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帮帮忙。” 第16章 绝无二心 也算是为后续埋下伏笔了。 宁苒沾沾自喜,暗自庆幸来对了。 顾衡之也不拒绝,拍着胸脯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女,帮你是我的荣幸。” 话落,他擦了擦手,向宁苒伸出胳膊:“祁衍不在,重新认识一下,我姓‘顾’,你叫我‘衡之’就好。” 宁苒欣然的起身要回应。 蓦然,从男人身后竟捕捉到一熟悉的身影。 她僵持住了。 胳膊也跟着悬在了半空中。 “在看什么。”顾衡之质疑,循着宁苒的眼神投去目光。 只见祁衍不疾不徐的朝二人走来。 低头,再看看餐桌前的食物。 宁苒尴尬的收回胳膊搓搓手。 顾衡之反应过来:“你来的正好,一起啊。” 说罢,他给祁衍腾地方。 宁苒尤为不自在的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咀嚼。 祁衍低声道:“宁小姐好雅兴,才出了祁氏就跑来这儿与人吃饭。” 真是哪哪都有她,阴魂不散。 宁苒将头发挽到耳后,眉眼之间弯了弯:“扩展一下人脉嘛。” 顾衡之望向二人,神色变了味道。 在中间插了一嘴儿:“不是。”他问宁苒:“怎么还跑到祁氏去了。” 话落,把目光挪回祁衍身上:“你不对劲儿。” 祁衍义正言辞的纠正:“让自己手底下的员工回公司,有什么不妥吗?” 顾衡之心头小小的震撼了些,再次看向二人的时,眼中暧昧不明,疑似带着一股姨母笑。 又不像。 暗暗琢磨着,看来这二人是有戏啊,都把宁苒弄到身边去盯着了,估摸着一准儿是为了避免被其他男人盯上,二来,也好培养一下感情随时将他扑倒。 够心机。 对面,宁苒只吃不言,时不时会放慢咀嚼着的动作。 她在想,为何祁衍会凭空出现在这儿。 殊不知,祁衍亦是如此。 三人各怀心思。 末了,顾衡之如坐针毡坚持不住了,他再咳两声:“那什么,你们慢慢吃,我就不留下来做电灯泡了。” 他起身迅速逃之夭夭。 祁衍深邃的眼眸也落在了宁苒身上。 “宁苒,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借着我的名义连我身边人也利用。” 宁苒将脚挪了挪。 抿了一口红酒,脚尖触碰到祁衍的皮鞋,欣然道:“祁总要是这么理解,我无话可说。” 祁衍眉头一凛,“这么说,你承认是在借着我的由头接近顾衡之了。” 宁苒放下高脚杯,斟酌:“他是你的朋友,是我想利用就能随便利用的?” “再者说了,我们两个人仅仅是碰面吃顿饭而已,您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祁衍尤为不爽,“我的行踪还轮不到向你汇报。” 话落,压迫感跟着席卷而来,祁衍身上与生俱来的冰冷,让宁苒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语气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祁总,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私下,她脚尖不老实的一路游走。 从触碰祁衍的皮鞋,到脚背、脚腕,小腿儿,处处留情。 别有他意。 撩拨的祁衍心神不定。 “够了。”祁衍把脚往后缩了缩:“宁苒,你就是太闲了。” 宁苒被措不及防的打断。 还未开口,祁衍克制着情绪慢条斯理的说道:“家母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还没有想好要送些什么,既然你很闲,又有鉴宝识宝的能力,这份工作就交由你来负责吧,” 宁苒茫然。 虽说大大小小的之前物件她见了不少。 价值连城的也不在话下。 可是要挑选礼物送给祁夫人,这项重任可不简单。 “我想问一下,家母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祁衍给了她一记骇人眼神,宁苒闭口不谈,往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堵住了嘴巴。 安静了没一会儿,她拿不定主意。 又问,“还有个问题。” 祁衍略显烦躁的皱起眉头:“数你疑问多。” “说。” 宁苒情绪缓和了不少,追问:“夫人说喜欢字画多一点,还是瓷器多一些。” “喜不喜欢首饰一类。” 祁衍剑眉蹙起,“你要搞清楚,这是交给你的任务,不是让你在把问题传递给我。”他最讨厌麻烦。 宁苒抿唇:“可是不知道祁夫人的喜好,我也没办法为她准备礼物。” “顶多只能选一些贵重的东西,还挑不到夫人的心坎儿上,这和没送又有什么区别。” 祁衍拿她没辙,吞吐两个字:“字画。” 宁苒笑盈盈的夸赞:“那祁夫人一定典雅又端庄。” “对了,怎么从来没见过祁夫人祁董与您一同出现在大屏幕前,只记得前些年你和祁董一起在新闻经济频道接受过采访。” 她随口问了一句,祁衍彻底黑了脸,周边的气息也跟着突然下降了不少。 宁苒察觉到不对劲儿,后知后觉心脏也跟着端了起来,一颠一颠的,宛若即将从嗓子眼脱颖而出,淡定的解释:“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祁衍压着嗓音,神情复杂,声线低低的开口:“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是一个职员的基本道德。我不喜欢多嘴的人,也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被别人询问私事。宁苒,你觉得换作是别人,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我跟前吗?” 宁苒心有余悸,看来是触碰到祁衍的逆鳞了。 她嘀咕一声:“你不喜欢,不问不就得了。” “反正问了这么多,归根结底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还不是为了讨祁夫人开口。” 祁衍目光幽深,“下不为例,否则,我想这辈子我们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对,应该说是你永远没有和我见面的机会了,更别说鉴宝和守护你那古董店了。” 宁苒的脑中咯噔一声,来了精神。 这古董店跟她的命跟子差不多,也是爷爷留给她的传承和念想。 目光灼灼的盯着祁衍,诚恳的说道:“我发誓,绝无二心。” “刚才也不是故意为之,纯属是意外。您要是不爱听这些,讨厌被人询问私事,大不了以后我不问了就是。” “你要是不信,盯着我这双眼睛仔细瞧瞧。” 第17章 同学聚会 祁衍狭长的眼眸望向宁苒。 漆黑的瞳孔中照映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 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宁苒也没多想。 “是吧?”她语气欢快,还能听出一些沾沾自喜:“我从不说假话。” 祁衍眸色一沉,要不是他早就领教过宁苒的招数,还真会被她骗了。 下一秒,他慢悠悠的开口:“我只在你眼中看到了阴险狡诈。” 闻言,宁苒瞬间心凉了半截。 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还是开口:“这样吧,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也不知道祁夫人有没有什么忌讳的,等我回去以后整理一个礼单供你选择。”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回答了。 她静静的等待男人的回复,目光直勾勾的。 果然,祁衍垂眸看了眼时间:“可以。” 话落,他出了餐厅。 宁苒浅浅的喝了一口红酒,手机屏幕亮了。 定睛一瞧,竟是同学群里发送过来的消息。 “大家明天有没有时间,我预订了包房,一起聚聚。” 一个头像是卡通动漫男人说着。 李宏阳,宁苒有印象。 一个标准的富二代。 紧接着,下面就有人开始报数回复消息了。 宁苒眼底犯了难,她在犹豫要不要参加。 思忖片刻,一想,家中落魄不似以往,果断要拒绝。 下一秒,几人聊天的消息落入宁苒的眼中。 “孙炳成,听说现在进法院了工作了,了不起啊,改天咱们哥几个单独聚聚。” 消息是另一男同学发送过来的。 宁苒眼眸一暗,若有所思。 法院? 或许她可以抓住此次机会询问一下开庭有没有胜算。 想到这儿,宁苒豁出去了,刻不容缓在群里回复了消息。 打磨了一杯咖啡,当晚草拟好了礼物单,次日准时现身在同学聚会现场。 璀璨的灯下,宁苒身着黑色缎面旗袍,暴露在空气下的肌肤宛若凝脂,身材曲线展露无疑,妥妥的美人坯子。 她端起高脚杯左顾右盼一眼,多年未见,有一些甚至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只能借着提及一些当年的事情才能勉强和眼前的人重叠,而后抿了一口酒静静等待目标任务的出现。 “宁苒?” 有人喊了一声。 宁苒循声望去。 只见一穿着黄色长裙的女人徐徐向她走来,宁苒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是?” 女人和她碰了一下杯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记不起来了。” 话落,她呼气鼓了鼓腮。 宁苒恍然大悟:“记起来了,你是嘟嘟妹王子琳!” 女人点头。 宁苒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看,“变化真大。” “听说你找了个有钱的老公,果然,钱是最能养人的东西。” 王子琳耸肩,反问:“你呢。” “你们家古董房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些。”她惭愧:“可惜,也帮不上什么忙。” 宁苒与她碰了一下,两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无妨。” 蓦地,一身着棕色西装的男人入了眼睑,头发三七分,面容算是众多男同学中的上乘,这一幕迫使王子琳往宁苒这边靠拢了几分,半遮掩着嘴巴压低嗓音道:“昨晚在群里看见有人说他现在在法院工作,说不定能看在当年的份上帮你一把。” 宁苒会心一笑,与她想的一样。 “我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话落,宁苒迈开步伐走了没两步,震动的声响传来。 她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又是祁衍。 再看看孙炳成,叹息,带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祁总,该不会又是什么吩咐吧。” 宁苒取过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祁衍压抑着脾气质问:“宁苒,存心的是不是。” 宁苒擦掉嘴角多余的痕迹,“什么意思。” 她从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男人,原因不说,话还极少。 与谁交谈都像是欠他钱,比他矮一头。 祁衍咬紧牙关:“谁让你准备子母猴画像了。” “这是能在公众场合展开的画?” 宁苒身体倚靠在洗手池一侧,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有印象,在整理这幅画之前还特意做了功课。 象征着多子多福,多好的寓意,刚好祁衍还没成家,送给老人家好有个盼头。 她将头发移到耳后:“这叫艺术,不分男女。” “而且这字母猴画像画的惟妙惟肖,小猴子窝在母后怀里吃奶,正好展现了母爱的伟大,有什么不好。” 祁衍黑了脸,“立刻、马上,重新拟一份礼物单。” 宁苒将手机从耳边取下来看了看,暗自嘀咕难伺候。 “其他也不满意?” 昨晚加班加点两小时才整理好的,祁衍怕是在故意刁难。 “对,都不满意。”祁衍声线低低的开口:“雇佣你做祁氏职员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丢脸。” 这画让他极为没脸面,甚至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 宁苒张口想解释,就听见洗手间外传来议论的声响。 她搁下手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啧,可惜了,宁苒这次死定了。” 这声音让宁苒竖起了耳朵。 重心飞走了,迫切听到更多。 另一声音尖细的女人开口:“她本来和祁钰川也不搭,抛弃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现在早就傍上其他人了,要怪就怪我们学不会她那妩媚的样。” “听说想当初为了和祁钰川在一起,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像咱们姐妹这样的,即便是男人送上门来了,也学不会这股骚贱浪的劲儿。” 宁苒面色沉了下来,手指在不知不觉中攥起了布料。 她什么时候勾引过祁钰川了。 倒是这男人三番几次想睡她打她的主意,开房、看电影、旅游,这些都提过。 她宁苒就算是再下贱,也不至于无名无利倒贴。 手机另一头,祁衍仍旧在唇齿轻启着:“字画最好选一些干净简约大气些的,在挑选一些珠宝首饰类纳入礼物单。” 磁性的话语传出,宛若风吹马耳,被宁苒自觉屏蔽了。 抬臂开门。 ‘哐当——’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看向宁苒。 仔细瞧,甚至能够清晰的捕捉到眼中的无措和慌乱。 第18章 被盯上了 二人怔住了,闭口不谈。 宁苒扫一眼眼前身着宝蓝色抹胸戴耳环的女人,“呵,我当是谁呢,记起来了。” “当初没少给祁钰川写情书吧,怎么,费尽心思没爬到他床上去吗?” 女人气的面色通红:“你!” 宁苒上前正面对上她的眼睛,目光坚定道:“你什么你,就凭刚才的话,完全可以告你污蔑。” 她宁苒虽随和,但仅限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份上。 可眼下这女人分明触碰了她的道德底线。 将手机在女人面前示意一下:“全程录音。” 女人咬牙切齿吃了瘪,双手合十求饶道,“别,刚才那些我只是听其他同学议论过。” 另一身着紫色纱裙的女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宁苒笑了。 但凡她们两个有骨气,她都会敬佩几分。 最厌恶的就是墙头草,隔应。 “不管怎么说,污蔑是事实。还有,想当初我也道听途说过,说什么你为了和祁钰川在一起,脱光了衣服在酒店里试图发生关系,这该有多么恬不知耻啊,居然能做出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来。” 女人铭记于心,又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回嘴儿,忍气吞声任由宁苒白了她一眼唯唯诺诺回到餐桌前坐下。 宁苒将悬在半空中的胳膊收回。 再看看方才扼过过女人手腕的掌心,她重新洗了一遍回桌坐下。 包房百十平,紫檀实木圆桌占据了包间的三分之一。 有人拿着话筒边喝边唱,也有人了解了事业和家庭,在不然就是化妆品和包包。 这些宁苒都不感兴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夹起了菜。 蓦然听到歌曲换了,曲调颇有年代感,带有老干部的味道,抬头往大屏幕上看了一眼,眼神好巧不巧和正在拿着话筒的孙炳成撞了个正着。 礼貌性的颔首打了一下招呼,埋头继续咀嚼起食物,心里却一刻未停歇。 琢磨着该如何靠近他。 下一秒,接到店里打来的电话,宁苒率先离开了包房。 安排妥当后往回折返,好巧不巧撞到了孙炳成。 “是你。”宁苒率先反应过来,看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暗自庆幸,夸赞:“这身衣服穿到你身上看上去比当年还要谦逊儒雅。” 孙炳成抖了抖西装外套,“难道是因为我当初不绅士,所以才拒绝了我。” 宁苒唇角颤了颤。 “这倒不是。”她只是单纯的对他不来电,望向孙炳成说道:“你也很优秀,但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何况我那会儿已经心有所属了,也不好答应你拖累你。” 孙炳成往上扶了扶眼镜,有体面的工作傍身优越感也跟着随之而来。 “你们家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些,可惜啊,落魄了。” 宁苒舔舐了一下唇角,直觉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变了,再也不是那个暗地里给她写情书,送花、递水的优质男大学生了。 她陪着笑脸:“正好有个问题想向你咨询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男人居高临下的望向她,天鹅颈细长,好似随时都能掐断,保护欲也跟着油然而生。 视线往下滑,皮肤又嫩又滑,像是剥了皮的鸡蛋,别说是啃上一口了,至少摸一摸也是一种享受,“说吧。” 宁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侃侃而谈:“我们家前段时间被人控告以假乱真,我妈因此被判入狱,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胜诉的话有几成把握。” 孙炳成单手送了松领带,“这个嘛,要看你有没有证据。” “当然,也要看对方什么来头。” 宁苒迫切追问:“如果是祁家,能不能胜诉。” 提到‘祁’这个字眼,孙炳成不禁多看了宁苒两眼。 不用想,肯定和祁钰川有关。 他一个小喽啰得罪不起。 “恐怕得从长计议。”孙炳成重新审视宁苒两眼。 乌发宛如瀑布,柳眉红唇,面容精致,即便是不用妆容加持,也是众多女人中的佼佼者,和当年一样美,要是能把这样的女人按倒在身下蹂躏,想想就爽。 “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宁苒态度诚恳。 孙炳成回过神来,暂且收起色心往包房里看了一眼。 纨绔富二代收拾话筒起哄道:“呦,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孙炳成反驳一声:“别胡说。” 收回目光看向宁苒,关了包房的门:“这算是求我帮你吗?” “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就不应该拒绝我。” 宁苒的手卷了卷,默认了。 她实在是没辙,但凡祁衍能帮她,今日的同学聚会绝不参加。 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监狱里受罪,过的人不人鬼不鬼。 她心疼。 孙炳成见她不作答,俯下身去凑到她跟前深深的嗅了一下,是玫瑰花的香水味,尾调是栀子和小苍兰,香味层层递进,性感又诱人。 宁苒下意识将身子侧到一旁,惹得孙炳成面色不悦,嘴里理直气壮的说着:“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指点指点你,现在看来,我要重新反思一下这个想法了。” 话音落下,他折回到包房,再次恢复到了绅士的模样游刃有余的和其他人敬酒相互恭维。 宁苒不死心,咬紧牙关撑到了同学聚会结束。 独自坐在角落里话语组织了半天,在看到孙炳成送走所有人回到包房的瞬间,瞬间烟消云散。 她更厌恶他这张人模人样的面孔下虚伪的德性。 “怎么还没走,是在等我吗。”孙炳成脱下外套向她靠近。 宁苒拎起包,朝他示意:“奉劝一句,别把自己的形象想象的太高大。” 她要走,下一秒,被孙炳成先一步张开手臂拦住了去路。 样子阴险又狡诈。 “别着急啊。”他摘下眼镜放到一旁,“刚才不是还说让我帮帮你。” “现在这包房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交谈起来岂不是更方便。” 宁苒后退两步,攥着包的手紧了紧,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孙炳成笑了,步步向她靠近:“想让我帮你,还不愿意让我尝到甜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全被你一个人赶上了。” 第19章 没有选择 宁苒强装淡定,实则绷紧了脚趾强装泰然自若:“清醒点,只要我没有允许,敢动我一根汗毛都是你在犯法。” 她昂起头来提醒:“小心职位不保。” 话落,宁苒扬长而去。 孙炳成变了脸,他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如今在法院工作,谁人不高看他一眼。 “宁苒,你以为你谁啊!”他毫不怜惜的扯住宁苒的胳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何况你不是凤凰,还以为是当年的那个宁苒呢!” 他额头青筋暴起,宁苒的手腕被攥的生疼。 “你放开我。”她挣扎。 孙炳成抓的更紧了。 宁苒争执不下,瞥见餐桌前的酒瓶,摸过瓶颈便要砸去,被孙炳成先一步闪躲开:“宁苒,凭你故意伤人这一点,我马上就可以给你扣上罪名送你去监狱和你妈汇合。” 宁苒咬牙,就没见过他这么卑鄙无耻的人。 居然还在法院从事工作。 这样的人也配!? “怕了吧。”孙炳成得意,将手抄进口袋内取出来一张房卡递到宁苒的手里,用仅能二人听到的话语开口道:“你妈的命运掌握在你手里。” “她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救不救全凭你一念之间,宝贝儿。” 宁苒的手一卷,房卡被折成了球,当即甩在男人脸上。 “呸,恶心,你还不配!” 孙炳成恼了,二人在包房里拉拉扯扯争执起来。 可惜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较大。 兀的,宁苒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怔在了原地。 孙炳成被挠花了脖子,气急败坏的看向宁苒:“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要弄死谁。” 祁衍磁性的话语传来。 孙炳成回眸,宁苒趁机甩开他胳膊跑到祁衍跟前寻求庇护,目光无辜又弱小。 “你谁啊。”孙炳成在祁衍跟前转了一圈,挽起袖子来指着祁衍:“我他妈劝你少管闲事。” 祁衍垂眸看了一眼宁苒,面不改色的说道:“竟不知道这里现在由你说了算。” “可也没见过这家餐厅的股东有你这号人。” 孙炳成有被恐吓住,但也仅仅是一瞬间,便伸手指着祁衍望向宁苒说道:“哦,我知道了,他是你的金主吧。” “包你一个月多少钱,你是小三还是小四。” 宁苒晃了晃祁衍胳膊。 眼中像是染上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看的祁衍心头莫名一揪,事后,在沙发边坐下看向孙炳成,道:“还没有介绍你的身份就想询问我的来头,未免太不尊重了些。” 一提到这些,孙炳成的优越感又来了。 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 祁衍清冷嗤笑。 在滨海市他还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孙炳成将手机在祁衍跟前挥了挥:“信不信我一个电话马上就可以调动局里人把你带回去扣押。” 祁衍宛若王者气息的看向他:“警察?” 一个月薪仅仅只够维持普通生活的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宁苒看不下去,替孙炳成开口:“他在法院工作。” “刚才还仗着自己的身份试图占我便宜。” 祁衍眸色一暗,望向宁苒。 女人瞬间闭口不言。 孙炳成恼了:“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宁苒啧舌:“你好凶啊。” 她杵在祁衍的身后,纤细的胳膊随意落在祁衍的肩头,俯下身来轻声道:“祁总,礼物清单还没整理呢,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祁衍面色一凝。 二人对视。 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好,很好! 祁衍拨通电话,“帮我转接一下法院专线。” 孙炳成愣了。 祁衍淡定从容等待法院那边接听。 女人话语甜美又官方的说道:“您好,这里是滨江市法院,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忙吗。” “让你们庭长接电话。”祁衍脸色深沉。 孙炳成险些被唬住,捂着腹部嘲笑:“就你?” “别逗了,装什么装。”他仔细瞧了瞧祁衍:“顶多是个模特,而且还是个患有臭脸综合症的模特。” 宁苒心里一阵寒颤,他惨了。 嘟嘟嘟—— 院方专线挂了电话。 孙炳成肆无忌惮。 祁衍转手在电话簿里找到庭长的私人电话,拨通。 并开了免提。 “你叫什么来着?”祁衍看向孙炳成。 宁苒凑上前:“他叫孙炳成。” 祁衍给了她一记眼神,宁苒老实了。 他朝手机另一头庭长开口:“张庭长,你们那是不是有一个叫孙炳成的。” 张庭长摸不着头脑:“是,是啊。” 孙炳成听清楚这音色,像是,又不像是,心里七上八下。 祁衍盯着他唇齿轻启:“好,我举报他滥用职权欺负人家小姑娘。” “你!”孙炳成来不及多言,上手便去掠夺手机。 被祁衍先一步挂了电话扑了空。 气的孙炳成破口大骂一阵输出。 嗞嗞嗞—— 手机响了,他暂且安分下来接了电话。 “喂?”他陪着笑脸:“是张庭长啊。” “什么!?”他看向祁衍,手机跟着滑落到地面上。 ‘啪!’ 手机屏幕摔成了蜘蛛网状。 另一头传来张庭长的话语声:“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现在马上回院里办停职调查手续,好好配合院里调查。” 祁衍起身轻掸两下衣服,“走。” 他不疾不徐的出了包房。 宁苒多留意了一眼孙炳成,跟在祁衍后面上了凌志。 祁衍一凛,周边的气氛也跟着突然下降了不少。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自作主张上我的车。” 宁苒稍稍尴尬,解释:“要是不上你的车,怕是又要被那恶心的男人不依不饶的缠上。” 她不喜欢。 说到这儿,祁衍绷着一张脸:“明知道没什么好人,还要来这种场合,自找麻烦。” “不过。”他用狭长的眼眸掂量着宁苒:“那个姓孙的好像对你有意思。” 宁苒将乌发拢到耳后:“那是以前。” 经历这一事,她更庆幸当初没有选择这个男人。 以前? 祁衍眼神微眯:“真是好手段,看来什么男人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宁苒心头揪了一下,“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她不是动动手指就能将人迷惑住的狐狸精。 如果是,她最先拿下的人一定是祁衍。 话落,宁苒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儿,看向祁衍,“莫非,你吃醋了。” 祁衍没给她好脸,四个字:“自作多情。” 宁苒妖孽般的手指抚上他的轮廓,“那为什么要生气。” 她咬住下唇垂下眼眸看向祁衍,手指跟着一路下滑,落在第一枚纽扣处。 “真是麻烦。”她凑到祁衍的耳畔低声道:“这里施展不开,我们应该去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