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都在抢雍正?那我选废太子》 第1章被发现了!你是什么东西? “孤才是太子,老大不过就是虚长孤几岁,就敢充大随意置喙孤的事,简直目无尊上!” 一身杏黄色四爪蟒龙袍的稚童快步的冲进殿内,伸手就将桌上的茶盏砸碎, 满心的气愤无法言明,只能发泄在物件上,一个个精巧华贵的摆件伴着怒吼被随意打翻在地, “皇阿玛竟然还默许他的放肆,简直、简直……” “爷,那可是皇上新赏下来的玉瓶,可不能打啊!”一旁的众多小太监连忙跪下拉住, “爷息怒、爷息怒啊!” 又开始了。 毓敏懒散的躺在书架层层古籍后,隔着书册间的缝隙瞧殿中央正在胡乱挥着鞭子撒气的萌团子。 啧!没想到废太子胤礽小时候脾气就这么大。 “滚!” “都给孤滚出去!” “啪!” 殿内的小太监生怕再火上浇油,忙听命退出殿外。 殿内气氛沉寂, 年仅六岁的小太子胸口起伏不定,一挥手将方才小太监护持的精美玉瓶摔了个粉碎, 对着满地的碎片看了半响,面色才逐渐恢复平静, “老大不过占着年长,还在宫外大臣家养了许久,皇阿玛可怜他而已。” “老大不过占着年长,还在宫外大臣家养了许久,皇阿玛可怜他而已。” 胤礽与毓敏摇着脑袋低吟的声音同时响起,用词丝毫不差。 毓敏挑眉轻笑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到旁边一方矮子松盆栽处挖出收集来的水解了解渴, 这小屁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她这些日子听得都能背过了。 她视线掠过殿中央的胤礽,看向书桌上的糕点,琢磨着一会晚饭该吃些什么。 桂花糕有点吃腻了,百合酥做的一般,枣花糕太甜…… 唉!如果能吃到小太子或者康熙的御膳就好了,可惜小太子从不在书房用膳,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吃饭,而是…… 毓敏伸出手和那盆虚虚比了比个头,又是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穿越过程中是出了什么问题,将她165cm的身高生生压缩成了16.5cm,现在还没盆盆栽高, 虽然身体器官、智商长相旁的一切没事,但也不知道这辈子她还能不能长成正常人大小,唉! 毓敏托着下巴,有些忧愁的看向殿中央还在盯着地上碎片发愣的小太子,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紧跟着便是略显尖细的禀报: “太子爷,皇上那边传膳了,命人传您过去呢。” “孤知晓了。” 眼看小太子正了正神色,迈步出了书房,守门的小太监也忙借着这当口下去用饭。 毓敏观察了片刻,确认再无人后,才推开身前厚重的书册,避过满地的碎片,从书架上爬到了桌前,凑到放点心的托盘前。 虽然成了拇指姑娘,但也幸好,不引人注目,悄悄偷个东西吃也还方便。 回想着穿越前炸鸡、米线的味道,皱眉吃完这块芙蓉糕的四分之一,她才拍了拍手,打算将剩下的芙蓉糕藏起来,留着晚上继续吃, 毓敏熟练的抱住一角,往托盘下跳,顺势将这足有她半人高的芙蓉糕拽了下去, 随后便是推、拖、拽、拉其上阵, 正哼哧哼哧搬的起劲,结果不经意间一回头却对上双炯炯有神的墨瞳, ! 她怔愣在原地。 那墨瞳也眨了眨。 他不是去跟康熙用膳了吗? 思索不足三秒,毓敏便果断丢下沾染了一手的芙蓉糕,往旁边的缝隙处跑去, “站住!” 毓敏跑的再迅速,但如今身量摆在那儿,如何能敌得过正常六岁孩童的速度, 刚跑了还没三步,一片阴影袭来,她便被一玉盏扣在了原地。 四周一片漆黑,外面寂静无声, 毓敏伸出双手狠狠推了推,玉盏纹丝不动,她不由跺了下脚。 该死的! 这数日来的安稳日子,让她不禁放松了警惕,方才竟都没注意到他进门的动静。 下一瞬,玉盏被掀开,她还来不及动作,便被小太子那双稚嫩的手指捏住, “你……是什么东西?” 尚且稚嫩但已尽显威仪的脸庞放大在眼前,那微蹙起的眉以及传来的阵阵压迫感, 都让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并不是像前世现代般普通的六岁孩童,而是身份矜贵的大清太子, 毓敏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随后强稳住心神,装作没听懂般歪了歪头。 紧跟着脸颊便被轻轻戳了下。 “孤在问你话。”略带好奇的视线扫过她周身,小太子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低沉了些, “孤方才看到你在用孤的点心,不管你是精怪还是什么,能用人的食物,便表明你有智慧,你若再不回话,孤便将你交给皇阿玛处置。” 想到康熙历史上的赫赫威名,毓敏身子不受控制的一抖, 小太子刻意拉长的语调还在继续—— “届时是严刑拷打,还是悄无声息的被料理了,可就不是孤能做的了主的了。” 说着,又戳了下她的脸颊。 毓敏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门外又响起一道声响, “爷,房内杂乱,还未来得及收拾,可要奴才进去帮着一起寻?” 她感觉捏着她的手再次紧了紧,随之小太子扬眉对外面道:“不必,守好房门,不要叫任何人进来。” “嗻。” 殿内外再次沉寂,小太子刻意压低的声线继续传来, “如何,你可考虑好了?” “我、”毓敏深吸了一口气,“我并无谋害之心,还请太子殿下莫要告知旁人。” “你果然会说话。”小太子得意地扬了扬眉,眉眼和唇角处都染上笑意。 毓敏瞪大双眸, 他竟然是在炸她?! “你……”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外面再次传来的禀报打断, “爷,乾清宫梁总管来了。” 小太子眉头一皱,打量了眼四周,随手拽来一方锦帕,便将她绑到了镇纸上,迅速放进一镂空的木匣中, “孤还要去乾清宫陪皇阿玛用膳,在孤回来之前,你便老实待在这匣子里。” 毓敏望着他的动作,没应声, 随着匣子的盖子落下,她立即动了动身子,从袖口中取出一小小矮子松的叶子,轻轻的磨着那束缚着她的锦帕, 还没磨两下,小太子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再次传来, “若孤回来,瞧见你跑了,就算翻遍毓庆宫,乃至整个紫禁城,孤也会将你找出来活活烧死,” “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第2章忽悠瘸了1 毓敏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丝毫不怀疑小太子话中的可信度, 穿来这些日子,只是冷眼瞧着康熙对这个太子的宠爱都觉得心惊, 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一应吃穿用度皆比照皇帝删减了两分的规格, 也难怪太子历史上后期会成为那副狂妄自大的模样。 可日后再如何,他如今都是说一不二的大清太子, 且不说这点时间够不够她这小胳膊小腿跑出毓庆宫,就算她能跑出毓庆宫也跑不出紫禁城, 小太子要想找出她简直轻而易举, 啧,最烦这种有权势的小屁孩! “吱呀”一声响起,房门打开又关上,外面几人的交谈声透过纱窗传入她耳, “奴才参见太子爷。” “梁公公。” “皇上见您久不至乾清宫,心中挂念,特遣奴才过来瞧瞧,可是发生了何事?” “不过是孤方才情急去见皇阿玛,落下了常带着的护身符,便回来取了下,不想竟是耽误了时辰,惹得皇阿玛担忧了。” “些许小事,竟还要太子爷亲自折返一趟,这些奴才真是……” “是孤执意要亲自回来取的,不怪他们。” 小太子打断了那被叫做李公公的人的话,随后又吩咐一声, “何玉柱,你留下守好书房,莫叫任何人进去。” “嗻。” 随着脚步声响起,外面再次没了声响, 毓敏板着脸,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两分,直至将束缚着她的锦帕割裂,才松了手, 起身揉了揉肩膀手腕,将价值不菲的镇纸踢到一旁。 外面一片空寂,想来那些太监们听了小太子的吩咐也不敢冒进, 她转了两圈, 想要推开盒子的手掌伸出又收拢,最终还是重新盘腿坐下静等小太子回来。 小太子才搬去毓庆宫不久,自幼在乾清宫侧殿长大,对于陪膳一事早已轻车熟路, 本不会出岔子,可那木匣中的小人,就仿若一把钩子,勾着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弄个究竟,心中激动下略显心不在焉,被老大看了个正着, “保成弟弟可是觉得今日膳食不合胃口?怎瞧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是说陪皇阿玛用膳委……” “大阿哥何出此言?孤不过是想起午后皇阿玛说的话,你我至亲兄弟,自该兄友弟恭,用功读书,时刻侍奉皇阿玛左右,让皇阿玛开怀,方是为人子之本分。” “哈哈哈保成说的不错。” 康熙爽朗大笑两声,摸了摸小太子的头,又捏了捏他的小辫子,“保清也要跟太子好好相处才是。” 小太子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挑眉对大阿哥笑了笑。 大阿哥的脸僵了僵,“是,儿子谨记。” “好了,用膳吧。”康熙大手一挥,制止了二人还想要说什么的嘴。 小太子惦念着匣子里的小人,也克制住自己乘胜追击老大的心,只快速又不打眼的陪康熙用完晚膳,便借口温书回了毓庆宫的书房。 房门轻响,几道极轻的脚步声后,匣子“啪嗒”一声被打开, 小太子那稚嫩又精致俊美的脸庞出现在上方, “还算你识趣。” 毓敏一个冷肃的眼神瞥过去,制止了他想要伸过来捏他的手, “胤礽,本座乃书中仙,奉上天之命显灵辅佐下一任天子,你如此冒犯本座,就不怕上天降下神罚吗?” 她握紧满是汗渍的手心,一双墨瞳紧紧盯着小太子的双眼, 相信啊,一定要相信啊! 小太子动作神情一顿,盯着她没有说话。 气氛凝滞,沉寂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毓敏手指收紧,压制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强撑着继续同他对视。 半响,小太子终于开口—— “胤礽是谁?你在叫孤?” 毓敏瞳孔骤缩,强装镇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 怎么会?不是已经重排序齿了吗?为什么康熙还没给废太子和大千岁改名?难道是明年? “你说你是仙子,要辅佐未来天子,却连孤的名讳都不清楚,你诓孤?” 上挑的丹凤眼微眯,小太子伸手捏出她幼小的身体,捧在手心,对她勾了勾唇角, “你这小精怪想要哄骗孤也该提前打听打听。” “说吧,你来宫里多久了?意欲何为?” 毓敏用指甲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抬头, “本座乃是书中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前尘过去往事,晓后世未来之情。” “本座自是知晓你乳名保成,称呼你胤礽,不过是因你日后正名为胤礽,此刻时机未到,你区区凡尘俗子自然不知。” 啧,装的还挺像的。 若真是仙子还能被他捉住绑起来? 小太子撇撇嘴,单手握着她“噔噔瞪”跑到书桌边, “你既说你明过去晓未来,那你说说孤日后如何,说不好,孤便割开你的头颅,看看精怪到底与常人有何不同。” 锋利粗糙又尖锐的瓷片抵在她的后颈,一股寒意从脊背处涌起席卷全身, 毓敏死命压住身体不由自主升起的战栗,大脑飞速转动,回想清史上康熙十九年发生的大事。 “嗯?还不说?” 小太子手中的瓷片又向下压了一寸,“真当孤是寻常六岁稚童那般好欺瞒哄骗?” 宫里的孩子都早熟,更何况是康熙亲自教养出来的太子, 已经很久没有人把他当孩童哄骗了, 上一个还是两年前赫舍里家送进来的宫女, 仗着是他母族,便想要操控左右他的想法,被皇阿玛发现后当众仗杀。 自觉被小瞧的太子殿下心中憋闷, 大清储君威严不可辱。 瓷片又下压一寸,丝丝血迹从她颈间浮现, 毓敏闭上双眼, “三日后詹事府等衙门会同康熙皇帝上奏太子出阁读书一事。” 颈后的瓷片为之一松,但不曾移开。 “孤年满六岁,按照祖宗规矩,自然也该到了出阁读书的时候,这等只要稍稍留心便能猜到的事,可证明不了什么。” 话虽如此,可连时间和官员都详尽说了出来, 小太子心中也存了疑,视线从她周身缓缓扫过。 毓敏却并没有理会他,连双目都不曾睁开,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两月后,五月初三,康熙皇帝命皇太子前往仁孝皇后陵寝致祭。” “你说什么?” 小太子大呵一声,原本还带着些许稚嫩的嗓音在此刻也变得冰冷, “谁给你的胆子敢提及皇额娘?” 锋利的瓷片再次压下,痛意袭来,毓敏却犹若不觉,睁开双眼直视小太子, 眼看他慌乱恼怒的模样,不由暗自勾了勾唇角, 稳了! 第3章忽悠瘸了2 “太子爷,可是有何吩咐?”门外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问询声。 “滚!都给孤滚!”小太子迎上毓敏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忍不住怒吼一声。 “是、是、是,奴才等告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门外再次寂静下来。 “胤礽……” “你给孤闭嘴!” 毓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看着小太子双眸含泪,紧紧抿着唇的模样,也逐渐收起了利用这件事塑造自己仙子人设的心,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毓敏站起身,双手夺过他手中的瓷片丢到一旁, 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抱住他的手掌,安慰道:“保成,仁孝皇后的事,不是你的错。” “孤让你闭嘴!”小太子抿唇大力甩开了她的身子。 毓敏不妨被甩,一个蹶趔歪倒在桌上,皱眉回头瞪他, “你……” 算了,她不跟小哭包计较。 “对不住,我、本座不是故意提及仁孝皇后的,实在是上天之预,本座顺口说出来而已。” “你、你别哭了!” 小太子依旧不理会她,转头坐到地上,默默地往下掉泪珠, 尚且稚嫩的脸庞憋得通红,双唇紧抿,眼角下垂,手指死死捏着衣角,看起来可怜极了。 毓敏顺着书桌爬到椅子跳下去,来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摆, “胤、保成,你别哭了,本座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皇额娘是因为生下孤,才难产血崩仙逝的,宫中上下都说是孤、是孤……” “胡说!”毓敏打断他的话, “这与你有何干系?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保城、保真……何况若是再给仁孝皇后一次机会,相信她依旧会选择生下你。” “真的吗?”小太子终于有了反应,举着红肿的双眼看向她。 对着他这希冀的眼神,毓敏毫不犹豫答道:“自然是真的,天底下没有不爱孩子的额娘,这恐怕也是仁孝皇后当初一力主张保下你的原因。” 小太子垂下头,盯着地砖,半响才开口,声音低的几近不可闻, “孤生来便是储君,被皇阿玛亲自教养,孤看不上那些庶出的兄弟,但他们个个都有额娘爱护,就连老大那个混账都有惠妃替他操持、嘘寒问暖,偏偏只有孤……” “宫里这些女人面上温柔贤淑,实则背地里全是恶毒狠辣之辈,孤幼时没少吃暗亏,从前也是怨的,怨皇额娘为何只丢下孤一人,怨皇阿玛为何要宠爱这么多的女人……” 声音逐渐减低直至消散在他腹中,毓敏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安慰, 下一瞬小太子又猛地抬头,闪着莫名光亮的眸子看过来, “你既说你是仙子,那肯定知晓皇额娘吧?皇额娘是否荣登仙界,你有见过皇额娘吗?” “呃、这……” “你不知道?” “还是你本就是骗孤的?” “别以为你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孤就会相信你?” 眼看小太子又转回之前的质疑,还伸手想要抓住她,毓敏连忙拉住他的手, “本座预言之事左不过就在三日后,你若不信大可等等看,何况本座下凡后不可动用法力,轻易逃脱不掉,你又有何担心的?” “哼,孤就勉强等上三日吧,若同你说的不一致……哼哼你就等着吧!” 小太子哼笑两声,警告道:“这三日你哪也不许去,只能待在孤身边,寸步不离!” 随后话锋一转,又问道:“你们神仙都是这样小的吗?” “不是说神仙都是食香火饮露水的?你怎么还能吃人间的糕点?” 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小脸露出这样严肃正经的神情,看的毓敏一阵黑线, 果然,再如何有储君之威,实则还只是个小孩子,心情都是一阵好一阵坏的, 刚才还哭呢,这会又兴致勃勃的问起“神仙”的事, 不过好在他信了! 毓敏暗笑一声,清了清嗓,“本座到底只是一小仙,不比那些家喻户晓的正神有香火供奉,此次下凡显灵,你可当作是上天给本座的一个历练。” “孤明白了。”小太子一副“我懂”的神色,摆摆手压下了她措好的一大段说辞, “你放心,若你说的是真的,且能辅佐孤治理安定天下,待孤日后登基,便命人为你设庵做祠,让天下万人都供奉于你,助你登临正神之位。” 小太子说的豪情万丈,毓敏听得尴尬不已。 “你放心,孤一言九鼎,必不会失信于你。”小太子还以为她是不信,连忙又补充道。 “呵、呵呵……”毓敏礼貌笑笑, 我谢谢你啊! 还登基呢,日后被你尊敬的皇阿玛玩的团团转就知道了。 “好了,天色已晚,随孤就寝吧。” 嗯? 毓敏瞪大双眸, 就、就寝? 脑海瞬间浮现电视剧里嫔妃伺候皇帝/皇子就寝的模样, 直到小太子避开那些奴才的视线,将她放在卧房床帐中,换好寝衣安睡下, 她才收回那些飘飞的胡思乱想,在脑海中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真该死啊你石毓敏,你竟然敢试图用你黄色的废料思想去想一个六岁的小孩儿。 狠狠唾弃了自己两句,才翻身去看小太子, 虽然因为她的身量和那两句“预言”,小太子对她的态度变了许多,但到底还没印证,他待她更像是个心爱的玩具, 带着孩童独有的霸道和爱护,给她在华丽的杏黄床榻上留了一方位置,睡之前还特地给她也盖上的锦被, 让她想起现代小时候,睡觉时把心爱的娃娃放在自己身边,还有给它安排单独的枕头和被子的样子。 所以,她现在成了小太子的真人版玩偶吗? 《重生之我在大清给皇太子当手办》? …… 啊啊啊到底在想什么啊? 都是这个小屁孩搞得! 毓敏瞪了一眼已经进入梦乡的小太子,转身睡觉。 ——————分割线—————— 毓敏还以为要等上三日,待小太子验证了她的说辞后,才会真正相信她, 谁知隔日晚间他回来后便对她转变了态度,虽然依旧带着皇太子的骄矜,但隐隐有了殷勤之意。 “发生了什么?” 第4章奠定革命友谊 “皇阿玛给孤和老大改玉碟了。” “从胤从示?”毓敏挑眉。 小太子沉默地点点头。 “胤礽、胤禔?” 小太子又点点头,随后缓步凑到她身边,小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作势轻咳一声, “咳,孤初时本就是信你的,不过是想验证一番,好确认无误罢了。” “你既是奉上苍之命来辅佐孤的,那定然要帮孤解决难题的吧,眼下孤就有一烦恼之事,你看?” 毓敏眉梢微动,瞥他一眼,却是没理。 小太子见状又是上前一步,俯身趴到床榻上,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被瞪了眼后,呵呵一笑,收回手臂叠放在头下瓮声瓮气道: “孤那个大哥,你也知道,他自幼养在宫外大臣家,近日才回宫中,皇阿玛有心弥补,对他骄纵了几分,谁知他竟是当了真,自觉受宠,又仗着不过是早出生了些时日,平日里处处想要压孤一头,没得叫人心烦。” “你一个皇太子还斗不过他?” “孤、孤自然是能够自己解决的,不过、不过孤也是给你机会,这可是你来孤身边遇到的第一件难事,若是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孤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嘴上理直气壮的小太子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泄了气,也不再执着他储君的威仪,开始耍赖,“孤不管,你既是来辅佐孤的,就要帮孤想办法。” “最好能狠狠的搓一搓老大的锐气,让他知晓储君就是储君,君臣有别,莫要肖想他不该想的!”说着用小拳头狠狠捶了下床榻,发出“嘭”的一声。 “咳!”毓敏清了清嗓,拉长语调,“帮你也不是不行……” 看小太子希冀的视线投过来后,她身子向后一靠, 半躺在柔软舒适的锦被上,右腿搭左腿,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点的,对他扬了扬下巴, “哎呀,突然有些渴了。” 小太子瞬间会意,起身“噔噔瞪”跑去倒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毓敏白他一眼,“本座这么小,这杯子这样大,要本座如何入口?” 小太子眉头微皱,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找小些能给她当茶杯的物件, 翻了半响,好不容易找到一小巧精致的青釉小酒盅,重新倒了茶,递给她, “先将就用一下吧,明日孤便命人去寻工匠,为你打一套茶盏、碗筷等日常所需之物。” 这还差不多! 毓敏抿唇笑了笑,双手接过小酒盅润了润唇便放下,在他期盼的眼神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饿了。” “你!”小太子气结,瞪着她鼓起脸,“你在戏耍孤?还是故意想要奴役孤?” “你简直做梦!哼,孤告诉你孤手下有太多能出谋划策的人,让你想法子是看得起你,若不然你一个……” “你急什么。” 眼看小太子一声高过一声,越来越激动,就差要跳起来给她一鞭子,毓敏连忙厉声打断他。 “你、你、你……” 小太子被她冷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想要叫人进来,又想起她书中仙的身份,你了半响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气鼓鼓把脸转向一旁, “哼!” 哼什么哼,小屁孩,求人帮忙都没个求人的态度! 小屁孩,死傲娇,太子了不起啊?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要不是本座如今…… 算了,她也不是真的神仙,日后还需要靠这小子过活。 毓敏吸了口气,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对着小太子无奈摊了摊手, “你这一日不见人影,本座只能偷偷寻些糕点充饥,那些糕点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本座连日来,早已经吃腻了,何况还要避人耳目,压根没用多少,这会儿自然饿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说完拿眼角瞥他,“怎么?本座日后可是要尽心辅佐于你的,连些膳食都不舍不得给本座用?” 看小太子脸色缓和下来,毓敏心中暗笑,又加了一句, “还是说你堂堂皇太子,连饭都不让底下人吃饱?” “那自然不可能,不就是些膳食吗?你等着!” 小太子被激,立即就转头跑出去喊人,“何玉柱!去御膳房寻些宵夜来,不要点心。” 太子传膳,御膳房自然是第一时间捡着好东西送。 这边刚吩咐下去,眨眼功夫菜就上来了。 康熙对这个亲自教养的太子十分宠爱,连用膳规格都是比照他自己删减了两分而已。 虽说是宵夜,也依旧有八菜二汤,外加馍馍饽饽肉干数盘, 看的毓敏差点当场洒泪, 历经一十八天又二十个小时,她终于能吃上口热乎饭了…… “欸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尽快毓敏顾及着她“书中仙”的身份,已经很克制自己不要狼吞虎咽了,但在自小就被专业教导,一举一动皆符合皇家礼仪的太·天皇贵胄·子看来,依旧有些狼狈, “有这么好吃吗?” 看她用的香,他也没忍住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不就那样?御膳房也没什么新意。”小太子十分嫌弃, 话音未落就被毓敏瞪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你竟敢骂孤?” 小太子:虽然孤不懂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不像是好话。 毓敏看着他恼怒却明显气虚的模样,嘴角微抽, 忘了这小子才六岁,还没正式开始读书…… 吃饱喝足,又漱口后,毓敏才对一旁等的不耐烦的小太子招了招手, “附耳过来。” 小太子眸子亮了亮,挑眉凑到她身边。 “你既是太子,大阿哥……”毓敏耳语几句。 “就这样?”他听完不禁瞪大双眸,有些难以置信,“这样就能让老大吃瘪?” “咳咳、孤是说这样就能让老大明白君臣之道?”在注意到她的眼神后,小太子又快速改口道。 毓敏轻笑一声,又低声说出其中关窍。 小太子听得眼神越来越亮,思路顺着她的话发散,在床榻前来回踱步,颈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最后忍不住一拍手, “妙极,就按你说的办。” “不愧是‘书中仙’,还是你有办法。” 毓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哼,小屁孩,知道姐的厉害了吧哼哼哼~ “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小太子忽然又靠近。 “什么味道?”她皱眉疑惑看向他,作势闻了闻四周。 他定定看了她半响,左手捏住鼻子,右手扇了扇,“一股嗖了的味道。” “没有啊……”说到一半,毓敏注意到他的视线,反应过来后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穿越过来后,碍于条件有限再加上身处皇宫,确实已经很久未能洗澡换洗衣物了。 “不是孤说你,就算在凡间不能动用法力,好歹也要注意下个人卫生,你瞧瞧,脏兮兮的,传出去岂不是堕了孤的威名?”他嘀嘀咕咕抱怨着。 毓敏咬牙:“爱、新、觉、罗、胤、礽!” 第5章康熙:太子长大了啊! 两日后,校场。 箭矢破空与击鼓拍掌叫好声接连响起,太子胤礽与大阿哥胤禔被众多八旗子弟、侍卫们团团围住, 两人一人一台一靶,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敌意。 “太子弟弟,作为大哥理应谦让才是,但皇阿玛定下的彩头是大哥一直想要的宝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胤禔单手握弓,看向胤礽。 “大哥哪里话,既是皇阿玛定下的比试,自是合该全力以赴,不过大哥现在就认定自己能拿下宝弓,未免得意的太早了。” 胤禔轻嗤一声,“太子弟弟有信心是好事,只希望待会若是输了,莫要哭鼻子才好。” 宫中上下谁不知晓他大阿哥骑射优异,太子一个刚练骑射不满一年的黄毛小儿,想跟他争,简直是自不量力。 二人目光相接,似有火光闪动,胤礽握着弓箭的手指逐渐收紧,“你……” 眼看小太子快要压不住火气,藏在他怀中衣衫下的毓敏连忙给了他一拳。 胤礽神情一顿,火气尽散,按了下有些痒意的胸口,挑眉看向胤禔, “大哥与其在这逞一时口舌之快,还不如好生准备,免得待会儿输给孤,白白惹人笑话。” 说完不等老大反应,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你老实些,若被人发现,孤可不会帮你解释。” 被刻意压低的稚嫩嗓音传入耳中,毓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座是在提醒你,免得你一时激动,意气用事,让原本的计划功亏一篑。” “孤、孤那是在故意激他,懂不懂?总之你莫再动了,孤要拉弓了。” 呵! 就嘴上会说,两个小屁孩,一个六岁一个八岁,却一个比一个会装大人。 幼稚! 不过毓敏到底没再乱动,只通过衣衫缝隙处静静看着。 擂鼓声起,胤礽和胤禔的比试开始了, “咻!”“咻!”两道破空声响,二人未做停留再次搭弓射箭。 胤礽刚射完第二支箭,身侧徒然一阵惊呼, 他循声望去就见老大箭靶中心处稳稳插着一支羽箭, 十环。 他方才那两箭一箭八环,一箭六环,老大第一支箭射中的则是八环,这箭十环, 毫无疑问最后这支箭无论射与不射,都是老大胜, 察觉到他的目光,胤禔转头看过来,对他扬了扬下巴,“太子弟弟,承让了。” “不愧是大阿哥,小小年纪骑射便这样好,日后定是大清的巴图鲁!” “是啊,不愧是皇上的长子。” “大阿哥威武!” “太子殿下才六岁稚龄便有这样的力气和准度,也是十分不凡。” …… 四周持续响起的议论声,纷纷涌入二人耳中,胤禔愈发得意, “太子弟弟不必介怀,你尚且年幼,虽用的是专门打造的一石小弓,但能有如今成绩也算十分不凡了。”胤禔眼角下垂,带着慢慢的不屑与嘲讽,等待小太子的回击。 可与他料想的不同,小太子脸上的笑意丝毫不见勉强, “大哥果然勇武,日后定能成为巴图鲁,为大清定国安邦,有大哥在,兵部何愁无人可用,皇阿玛和孤也尽可放心了。” 胤禔嘴角弧度一僵,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最厌恶的,就是太子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托生到了中宫肚子里,若没有嫡出这个身份,就凭他,也能做太子? 胤禔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不忿压都压不住,“哼,太子弟弟还真会为皇阿玛、为朝政操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入朝的时候。 胤禔神色倨傲,用词恶心,是不知内情的外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只差没说他越俎代庖,操心太过了。 周围众多八旗子弟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住了口, 胤礽身边的小太监们也纷纷提起了心,暗道一声不好,悄悄去看他的脸色,已经做好了阻拦下跪的准备。 唯独躲在胤礽怀中的毓敏勾唇一笑, 很好,上钩了! 胤礽似乎察觉到了毓敏的想法,右手手掌轻轻抚过胸口处,对胤禔展颜一笑, “孤身为储君,自该时刻为皇阿玛、为大清着想,大哥谬赞了。” “太子与其有时间夸赞兄长,考虑国政大事,还不如多勉励自己,勤加练习,也好同大哥一般勇武,而不是在自己输了比试后还故作姿态,做小儿之姿。” “大哥说的有理,”胤礽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一副“你的意见孤采纳了的姿态”回道: “大清马背上得天下,一国储君当做的更好才是,孤日后定会日日用功,好为大清效力,给皇阿玛分忧!” 说完又是幽幽一叹,“说来孤也并非是思虑什么朝堂大事,毕竟孤和大哥都年岁尚小,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只好在功课、小事上下手,唯有多勤于骑射,忠于本分,少生事端,让皇阿玛不至于操劳国事的同时,再为你我日常小事烦心。” 胤禔眯了眯眼,又是一声冷哼, 平常也没见你太子殿下有少生事过,说自己就算了,还拉上爷, 哼,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张了张口,还不待他说些什么,一道浑厚嘹亮的笑声传来,“哈哈哈说的好!” 胤禔脸色一变,忙收神敛眉,回身行礼,“请皇阿玛安。” 胤礽暗笑一声,亦是行礼问安。 康熙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胤礽,摸了摸他的小脑瓜,眼中满是欣慰自豪,“保成长大了。” 毓敏通过缝隙看着康熙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老怀深慰模样,憋笑憋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胤礽眉梢微动,想给胤禔传去个嘲讽的眼神, 没承想胸口处又传来一阵痒意,只好收敛起想要炫耀的心,拉住康熙的手, “是皇阿玛教导的好,儿子日日跟在皇阿玛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在皇阿玛身上学到许多,方才之言,尽皆肺腑。” “好好好!”康熙更动容了,自己亲自教养大的儿子就是孝顺。 “梁九功,去将朕私库里那套红缨骑射用具送去毓庆宫。” 说完又摸了摸胤礽的小脑瓜,“保成,想用功是好事,但切记不可伤着身子,你是太子,有事自有底下奴才效劳。” 胤禔脸色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这些时日因皇宠而激起的能与太子一教高下的心,瞬间就凉了大半。 第6章三个字让大清太子为我做针线(1) 胤礽终究还是没忍住,眼角低垂,不屑的瞥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胤禔, 随即仰头,眼神中带着满满孺慕之情,“儿子明白,定会量力而行,不叫皇阿玛忧心。”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看向底下跪着的一片人, “都起来吧。” “老大骑射练的不错,今日优胜,实至名归,这宝弓合该是你的。” 从身后小太监举着的托盘中拿过那彩头宝弓,亲手递给胤禔,“日后还当好好练习,切记不可懈怠。” “是,儿子谨记。” 胤禔双手接过这张期待已久的宝弓,心中却早已不复初时的激动。 宝弓又如何,比起皇阿玛私库里的宝贝,这一张弓又算得了什么? “太子爷不愧的万岁爷亲自教养长大的,一身气度已尽显储君之风范。” “大阿哥不愧为万岁爷长子,稳重勇武,颇似万岁爷当年啊。” “太子爷聪敏仁孝,年纪虽小,却已有储君之仪,大阿哥健壮赤诚,勇武不凡,实乃大清之福、万民之福。” …… “哈哈哈哈。”听着四周八旗子弟,侍卫统领们的话,康熙心情甚好的大笑两声,大手一挥,“赏!” “多谢皇上!” 一番恩赏过后,有小太监来报佟国维到了, 康熙就带人回了乾清宫,留下胤礽、胤禔二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沉默四起,气氛变得诡异, 半响后,胤褆率先咬牙开口,“你竟敢故意给爷挖坑?枉你还是太子,这等小人手段……” “是大哥你自己蠢,皇阿玛就在不远处的高台上,难道还真以为听不到你我的针锋相对?” 胤礽不屑的瞥了眼气冲冲的胤禔,“啧,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你!”胤褆气急败坏喊道。 “孤听得到,大哥不必大喊大叫的,白白让那些奴才们看了笑话。” 胤礽一边说,一边把悄摸摸往外探头的毓敏按回衣襟里, “大哥这样看着孤作甚?难道还想要跟孤动手不成?” “哼。”胤禔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眼中的厉色收敛了些许,咬牙切齿道:“您是太子,我不过一光头阿哥,如何敢?” “倒是难得从大哥口中听到这样有道理的话,”胤礽一扬下巴,语气骄矜, “平日里因你虚长几岁,许多事孤让也便让了,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肖想便可肖想得了的。” 胤褆的怒火显然已经冲到了脑门,死死瞪着眼盯着他,紧握的拳头已然扬起, 在他彻底憋不住的前一刻,胤礽适时后撤一步,语调拉长, “得了,孤言尽于此,大哥可好好想想,日后见到孤记得恭谨着些,毕竟……天地君亲师这个道理,相信大哥也懂。” 说完便不再理会胤褆,转身迈着步子回了毓庆宫。 胤褆紧紧盯着他小小的背影,眸中闪过暗芒, “太、子!” “都是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怎就只能看见他保成一个,难道就只他太子一人是亲生的,爷是赁的不成?” “该死的!不过牙没长齐的小儿,还敢在爷面前说那些劳什子的‘天地君亲师’” “储君?哼!” 底下跪着的一众太监们听着这些以下犯上,咒骂太子的话,纷纷吓得发抖,但又不敢开口劝阻, 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的胤褆心中更是窝火,抬脚就踹了过来, “滚,都给爷滚!” “嗻、嗻、嗻,奴才等告退!” 小太监们忙连滚带爬的一溜烟跑出殿内, 刚关上房门,里面紧跟着就传出一阵瓷器落地的声响,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忙遣人去延禧宫寻惠嫔娘娘。 另一边,胤礽一回到毓庆宫,便挥退了奴才们,自己窝在书桌前狂笑, “哈哈哈哈你没看到老大那张脸……哈哈哈都绿了哈哈哈!” 毓敏熟练的从他怀中跳出,爬到书桌上,面对他白了一眼, “你收敛些,就不怕传到康、皇上耳中,受罚?” “皇阿玛才不会因这点子小事迁怒于孤呢!再说了,孤又没做错什么。” 胤礽梗着脖子,下巴微扬,一脸“孤天下第一对”的欠揍模样, “你这法子,还算得用,不过到底还是小道,孤看老大还颇为不服,下次争取再想个好,最后能彻底打压下老大。” 看的她十分牙痒,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到他面前, “做甚?”胤礽盯着她的动作。 毓敏握成拳的手一顿,猛然摊开手掌,“袖口裂开了。” “不是今日才换的新的?怎么这么快就坏了?” “况且你不是一直躲在孤怀中,怎么会?” “本座如何得知?怕不是你底下那群奴才阳奉阴违,拿些次等布料来糊弄你。” 她还纳闷怎么好好的袖口就开线了呢,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他们敢?”胤礽怒呵一声,起身拎起手边的鞭子,作势就要出去找人, “哎哎哎,本座不过随口一说,”毓敏连忙拦住他,“你别激动!” “哼,孤还没碰上过胆敢糊弄孤的奴才,简直找死。” “淡定、淡定!本座真的就只是随口一说,没准是在校场哪里划到了也不一定。” 不能这么没良心,毓敏看着身边那些连夜赶制好的小巧精致的碗筷茶杯,小太监们也不容易 “那孤再让人去给做些新的衣裳。” “慢着。”毓敏再次拦住他。 胤礽停住脚步,回神疑惑问道:“又怎么了?” 依照康熙那掌控欲极强且多疑的性子,昨日小太子命人给她打造杯碗筷子后,定是传到了他耳中, 虽然是打着太子想玩人形布偶的旗号,那人形布偶的衣服也穿到了她身上, 但堂堂一个太子,三天两头让底下奴才给一制衣,像什么样子? “你确定要去?” “届时恐怕宫中就会传出太子像个小格格一样,喜欢玩布偶,还让绣房给布偶做了许多衣裳。” 胤礽转了转眼珠,显然也明白宫中流言蜚语的威力,但仍旧昂着头不屑道: “他们敢?谁若是乱嚼舌根,孤砍了他们。” 毓敏丢过去了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的神情徒然一顿,掩饰性轻咳一声,“咳,不过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第7章三个字让大清太子为我做针线(2) “你竟然懂‘君子不立危墙’?”她惊奇道。 这小子不是还没正式读书呢吗? “你瞧不起孤?孤告诉你孤懂的多了!” 胤礽轻哼一声, 虽然他也不是很懂其中含义,但听皇阿玛提过两句,应该用的是对的, 转头又问道:“那谁来缝制?” 毓敏视线微移,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向他, “孤?”胤礽难以置信的拿手指指着自己,“你让孤做针线?” “不然呢?你觉得本座是能拿得动那铁针,还是能理清那些丝线?” 这个自称还真是越聊越熟练了…… 毓敏暗自吐槽一声,愈发理直气壮, “你不愿本座也能理解。” 胤礽眸子瞬间亮起, 她却又极快的补充了句,“左右也不是本座被人说成小格格,喜欢玩布偶。” 那亮晶晶的眸子又瞬间黯淡, 胤礽垂头细思半响,嘟嘟囔囔道:“孤叫个针线上人来,封她的口不就好了?”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保证皇上不会知晓就好?” 胤礽张张口又闭上,长叹一口气。 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的她直乐,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态度,如今倒是更坚定了让他做的想法, “咳!”毓敏轻咳一声,掩饰般理了理衣袖,挑眉看他,“做不做?” “做就做,孤还不信了,区区女工小事,还能难倒孤?” 爱新觉罗·皇太子·胤礽小掌一拍桌子,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是分割线———— “这边、这边一点,过了过了,再回去一点……哎呀!” 眼看丝线又没能穿过针眼,毓敏泄气哀叹一声, 很想询问他是不是近视眼,要不然怎么会穿了十几次还没穿过去, 光是穿针这个活就废了半个时辰,等给她缝好袖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呢! “你旁边去,别妨碍孤!” 胤礽捏起她的身体,放到了一旁垒起的锦被上, 随后再次全神贯注的盯着手中的针线,穿了起来, 孤还不信了!这么简单的玩意儿孤还穿不进去? 毓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再一次失败, 眼看小太子泄气丢开针线,趴到一旁, 她怔愣片刻,突然顺着层层叠叠的锦被滑下去, 随后一手拿着丝线,一手按住铁针,瞧着在自己眼前十分清晰的针孔, 手腕翻转,手指动作一滑,便将丝线顺利的穿过了针眼。 胤礽愣愣的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眼穿好线的绣针, 猛的起身,瞪大双眸,一手捂嘴,一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针线, “你、你、你?” “你为何不早做?还偏偏要眼睁睁看看孤白忙半个时辰?你戏弄孤?” “你也没问啊。”毓敏歪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胤礽手捂胸口,深吸了两口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哎,别激动,别激动,是本座方才一时没想起来,不是有意的,本座跟你道歉,对不住,别激动!” 毓敏眼看他要发火,连忙拦下, “是真的,本座又不是跟你有仇,没必要故意为难你不是?再说了,是为本座缝衣,本座怎么可能会多此一举?” “哼!”胤礽一拧头,“孤看你压根就不想孤帮你缝。” “怎么会呢……” 经过毓敏好一番哄说,又保证日后为他好好整治胤褆出谋划策, 胤礽才扬着下巴,表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揭过此事。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缝?穿过去又穿回来不就是做无用功?” 毓敏换了已经清洗干净的,自己穿过来时穿的衣服,从锦被后出来时,就听到胤礽这一句。 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愤愤转头,却看到胤礽一脸认真的盯着手中的针线和她的小旗袍,皱眉苦思, 呃……胤礽可能还真没见过, 毕竟作为太子,送到他面前的衣裳,皆是绣房绣娘或者毓庆宫针线上人绣好了的成衣。 “要翻过来缝,这样,用针穿过去,隔一小段距离,再穿回来……” 毓敏七手八脚的指挥着, 小太子难得乖巧的按照她说的去做,缝了两针后便明白了其中诀窍, 不知是他聪明,还是有天姿,小小的人,缝着小小的袖口,竟也没扎着自己。 午后红霞透过纱窗,倾洒在二人周身,显得和睦又温馨, 在毓敏费力指导下,胤礽终于完成了他人生中做针线的处女作——一截封的七扭八拐像蜈蚣爬的袖口, “缝的还不错嘛,不愧是孤!” 胤礽举着自己的大作,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毓敏瞧着那合欢缠枝的精巧荷绿小旗袍, 又看了眼因里面的“蜈蚣”而显得格外皱缩的袖口, 嘴角抽搐两下,违心夸道:“不愧是太子,一点就透。” 孩子嘛,还是要夸的,不然下次她找谁“干活”? 别看是太子,鼓励式教育,照样能起作用, 胤礽没发觉什么不对,对她的夸赞照单全收,下巴微扬,小眉头一挑,“嗯哼,那是自然!” 毓敏抿唇忍了忍,才憋回了笑。 “叩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紧随而来的是何玉柱的禀报声: “爷,皇上那边传膳了。” “孤知晓了。” 胤礽应了一声,转头又对毓敏嘱咐道:“孤去乾清宫了,你自己小心些,饿了就先用点心,待孤夜里再给你传膳。” “好,不必担心,本座有数,你去吧。” 胤礽点点头,放下旗袍,利落的迈步出了毓庆宫, 独留毓敏一人盯着那旗装看了半响,才团成一团去打水清洗, 现如今她的身份虽过了胤礽明路,但不好叫旁人知晓, 自然不能让那些太监宫女帮忙洗衣传膳,一切还得她自己来, 不过好在有胤礽护着,也有饭吃了, 比起前些日子,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她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是洗衣服而已,她还做的来。 洗着洗着看着那蜈蚣一般的绣样,又忍不住笑了, 这天地下,能让堂堂太子拿起针线缝衣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别说,还怪有成就感的。 毓敏乐呵呵的想着,可转念想到胤礽与胤褆之间的争斗,以及他日后的结局,就笑不出来了。 第8章毓敏: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现如今是康熙十九年, 废太子才六岁, 康熙也才二十七,刚亲政不久,三藩之乱都还要明年冬天才能平息, 距离九龙夺嫡,太子两废两立的时间还早得很, 但不得不说从六岁的小太子身上,她已经能看出日后他那娇纵跋扈的模样,其根源还是康熙, 唉! 毓敏拧起旗袍,沥了沥水,随意寻了个角落里的盆栽,搭了上去。 太子是元后嫡出,又得康熙亲自教养,他自然对太子寄予厚望,百般疼爱, 参照宫中其他阿哥就可以看出, 太子是康熙亲生的,其余的就像是抱养的, 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此时康熙还宠爱着太子,太子自小养成的娇纵习性是储君风范, 可等这群儿子长大了,手中有了实权,又有了大臣追随, 康熙那多疑的性子起来,再看太子,那可就是哪哪都有错, 再加上康熙活的时间长,其余阿哥又非庸碌之辈,给太子带来的压力不是一丁半点, 强压日渐激增,太子能不被逼疯才怪, 本来太子有怎样的结局与她无关, 可她现在是太子一党啊,还是过了明路的专门“显圣”前来辅佐太子的“大仙”, 日后若是太子还按照原来的路,经历两废两立,被圈禁至死,那她怎么办? 毓敏皱眉,猛然站起身, “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她是对四爷没意见,甚至雍正算是清朝里她比较喜欢的皇帝之一,另一位则是当今执政皇帝康熙, 对于造成屈辱近代史一切的源头,她和现代小部分人一样,都觉得是从乾隆开始,产生的祸端, 如果没有好大喜功的乾小四,掏空了雍正积攒下的国库、养大了那些包衣奴才的心, 自然就不会有一代又一代的懦弱皇帝,养出慈禧那等妖后,也就不会有割地赔款,炮轰国门。 那如果,废太子没有被废呢? 没有被两立两废的太子,还会是胤禛登基吗? 况且, 她也想看看有了现代眼界和一定未来提示上的太子,还会不会走上原来被废的道路。 只不过,到底要如何提醒培养太子,她还没拿定主意,还需从长计议。 念及此,毓敏拍了拍手,拿了些许点心,回了书立中, 虽说是书立,但如今的书立不似现代那样用纸做成, 而是手艺非凡的老师傅采用上好的木材,镂空雕刻而成, 其精美,是足以在现代被当做艺术品的程度, 尤其是放在毓庆宫书房中的这座,能被放在太子宫里的,自是精品中的精品, 其内两侧犹如一比一缩放的院落,卧房、茶室、书房、戏台、花圃等等不一而足,桌椅摆件更是精细齐全, 胤礽相信她“书中仙”的身份后,便将其中的那些木头小人摆件丢了出来,做了她的居所, 比她在那矮子松盆栽附近角落里东躲西藏的生活质量,上升了不止一两个档次,舒服无比。 窝在茶室给自己沏了茶,就着点心一点点喝完,本还想等着胤礽回来同他聊聊, 谁知左等右等,直至明灯高燃依旧没等到他回来, 她也就在纷乱的思绪中逐渐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辰时过半,毓敏才见到请安回来的胤礽, “怎么了?瞧着你脸色不大好?” 胤礽瞥了她一眼,仰倒在榻上,双臂叠起,放在头下,仰面瞧着床帐上的花纹,一时没有答话。 他这一眼,看的毓敏有些莫名, “到底怎么了?” 难道出事了?别不是因为上次校场的事,康熙看出了什么吧? 她正在七想八想,胤礽悠悠的语调徒然传来—— “如你所言,经前日校场一事后,詹事府等大臣向皇阿玛提了孤出阁读书一事。” 毓敏狐疑看了他两眼, 这件事,她不早就说了吗? “此乃小事,而且有礼部拿章程,孤估摸着明年许是才会正式去。”胤礽也明白,又自顾自的说道。 “所以呢,你在烦恼什么?” 胤礽轻笑了一声:“皇阿玛说孤长大了,” 第9章熊孩子,就得治! 胤礽翻了个身,趴在榻上,头压在手臂处,声音闷闷的: “也该是时候去亲自祭奠皇额娘了……其实有你提前知会孤,孤有心理准备,但当皇阿玛真的提及此事,孤心里还是……” “你说,皇额娘会怪孤早前没去看过她吗?” 胤礽从手臂中抬起头看过来,犹如小包子的脸皱做一团,双唇紧紧抿着, 既期待又紧张,还隐隐透着些许伤怀。 毓敏这才知晓,原来在此之前,宫中都禁止提起仁孝皇后, 难怪当初她一提,他就那么大的反应。 “哎呀别难过了,本座那日不是同你说过了吗?天底下哪有会怪儿子的额娘,” 毓敏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又跳到他面前, “而且你若真心中难过,届时大可借机同仁孝皇后亲口诉说……” “你懂什么!” 她话音未落,胤礽猛的挥了下手,一下就把她拨到一旁, 又一次被推倒的毓敏额角直跳, 熊孩子熊劲儿又上来了! 要是前一日,她还压根不会理会他这该死的性子, 但有了明确目标的毓敏,如今可是把教导好小太子当做自己任务的, 自然不可能任由这熊孩子自己耍。 “起来,给本座起来!爱新觉罗·胤礽。” 上次她可是安慰过他了,这次可不会再惯着他, 何况,又不是只有他一人幼年丧母, 她在现代先是幼年丧母又是成年丧父,又没有他这条件,自己艰难活那么久, 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对好心安慰自己的人这样过。 “你看本座,看着本座!” 毓敏费力抬起他的额头,让他看着自己, “好话本座只说一遍,” “你难过本座能理解,但是本座先是为你出谋划策,又好心安慰,你不感念在心便罢了,居然还动不动就跟本座动手,” “你把本座当什么?你的奴才?是不是觉得本座必须要一心一意为你操持?” 谁还没个脾气? 当然更多的也是她也明白, 要是想日后能好好引导他,就得让小太子明白她不是他的奴才,也不是他的下属! 不过说归说,她还知道这是在皇宫,心中不免有些发虚,最后软了语气, “你若是连自己的情绪脾性都控制不好,你觉得日后还会有多少人亲近你,为你着想?” “再者,你若是一直这般,那岂不是人人都可用这事激怒于你?” 胤礽愣愣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方才气恼的潮红, 可到底从来没人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他,甚至就连皇阿玛都没如此对他呵斥过, 难得的,他竟然听进去了, “孤、孤不是有意的。” 胤礽抿着唇,虽是道歉,但仍然梗着脖子,一副傲娇样, 但那悄悄瞥她的动作,与忙乱的手指,无一不彰显着他是真心的。 看的毓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满意的暗自点头, 好歹还能听的进去。 果然,熊孩子,就得治! “这次本座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许了,” “你知道的,本座是为了你才出现在凡间的,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真心希望你好的人……呃仙,也不是故意要这般的。” 她抬起小小的手掌,轻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下他的额头, 打了一棍子,就该给个甜枣了。 小孩子嘛,好言好语再加上亲亲抱抱,更容易哄好! 胤礽却脸色爆红,“你?!” 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哄过他。 “小娃娃莫要害羞。” 她穿越前都二十七了,同现如今的康熙一个年纪,看小太子可不就是个小娃娃。 “你看看你自己三寸豆丁的模样,也不知谁才是小娃娃。” 胤礽哼了一声,忍不住回嘴一句, 虽有些恼怒被她当小孩子看, 但、但他也不是讨厌她的抚摸和…… 毕竟从小就没额娘的他,从未享受过这般亲近的动作。 “好好好,本座是小娃娃,” 毓敏看出他心态已经转变回来,便不再同他口头争论什么, 拉着他的手,躺到了床榻里侧, “快到就寝的时辰,本座这个小娃娃给咱们太子殿下唱个摇篮曲吧。” “月儿明风儿静……” 胤礽看着她恬静的侧颜,破天荒头一次从内心中感受到了关爱和安慰爱护, 而不是被那些或畏惧或虚伪的言语充斥双耳, 这样的感觉,还不赖…… 静静听完这一曲,他内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对了,孤还没问过你姓名呢?” “石毓敏。” “爱新觉罗·胤礽。” 二人双手交握,似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难以言明的契约。 虽然被毓敏教育了一顿,胤礽明白不要随意迁怒旁人,收敛了很多,但这几日心情仍然不好, 宫中上上下下也不敢触他霉头, 甚至在内务府准备着祭奠仁孝皇后的各项事宜时,仍旧没人敢提及一句, 毓庆宫的太监宫女们对此更是噤若寒蝉,可偏偏就有那不怕死的。 “你们,仔细着些,这可是额娘特地给爷亲手做的常服,若是不小心扯坏了,爷要你们好看!” 真是稀罕了,衣裳放在箱笼里,还能扯坏了? 毓敏透过胤礽胸前的衣衫的缝隙瞧见胤褆那张张狂的脸,就知晓他这是瞧见了胤礽,故意说给他听的, “胤礽……”她轻揪了揪他的里衣,想要提醒一句,可胤褆压根没给她机会。 “哟,太子弟弟,您没陪着皇阿玛,怎的有这闲情逸致在御花园赏花?” “孤才去了慈宁宫给皇太玛嬷与皇玛嬷请安,途径御花园罢了倒是不如大哥清闲。” 你炫耀有额娘疼爱,孤还笑你没资格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呢! 短短两句话,两人视线相接处便仿若掀起了火星子。 二人此时,仿佛是校场那日的场景颠倒过来了, 胤褆言语相激,胤礽脸色难看,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绪, 可眼看二人如此, 周遭那么些太监宫女,包括帮着抬箱笼的延禧宫宫人,竟是没一个说拦着点的, 她就不信纳喇氏会不清楚胤礽胤褆两人之间的恩怨, 可她都没提前警告吩咐奴才们, 怎么,难不成他两人对上还是纳喇氏喜闻乐见的? 不是,纳喇氏如今还未封妃,只是个惠嫔,她怎么敢的啊? 第10章打就是了! 突然“嘭”的一声, 毓敏和旁边一众奴才们震惊的看着胤褆被胤礽一拳打倒在地。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众人愣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胤礽把胤褆压倒在地,挥着拳头又打了两拳,然后转眼又被胤褆翻身打了回去, “哎哟!”何玉柱掐着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回神,慌忙上前劝架, “太子爷这可打不得啊!” “爷、爷住手啊,那可是太子殿下!” 虽是如此说着,但谁也不敢碰到两人, 开玩笑,那可是大阿哥和太子爷,是主子, 两人打架还算小事,顶多他们被责罚无法规劝主子,挨一顿板子, 但若是他们上前动手拉架,却一个不小心伤了哪位,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了。 于是一群人虽一个比一个喊的声音大,却一个都不敢凑近, 更有像何玉柱这样两人身边的贴身太监,心里都憋着劲儿给各自主子喊加油呢! 可到底胤褆年长两岁,又极其擅长骑射功夫, 除了一开始没料到被胤礽打个那两拳,很快就能压着胤礽打了, 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又素来有私仇,再加上方才被打了脸,胤褆丝毫没有留手,哪里疼就往哪里招呼, 不出三两下,胤礽脸上、脖子就就挂了彩, 何玉柱一看不对,忙一溜烟儿跑去乾清宫请人了, 另一边胤褆的贴身太监看了眼他跑去的方向,也忙去延禧宫喊人。 留下几个小太监,方才不敢上前,如今见两人都走了,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只瑟瑟瑟发抖缩着跪在一旁,口中直念佛。 “你个黄毛小儿,还敢打爷,爷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的功夫。” “呸!冒犯储君,还敢对储君动手,爱新觉罗胤褆你想被革黄带子不成?” “革黄带子?就凭你?哼!” “啊!爱新觉罗胤褆,孤一定要你好看!” “有本事……嘭!你就、现在……嘭!给爷好看!” 胤礽胤褆二人还在一边打,一边高声互骂着, 藏着胤礽怀中的毓敏险些被他们斗殴的余波振出衣外,只能死死抓着胤礽的衣角,小幅度往里缩, “胤礽!胤礽!保成?小太子?玛德!” 轻喊了两声发现胤礽压根顾不上她,忍不住暗骂一句。 “咚!” 又是一脆响,不知是他们哪个的关节磕碰到了一侧的石凳上, 随后胤褆整个人都压了下来,毓敏一时不察,手臂都斜伸出去了大半个, 她咽了口口水, 心道这可不行。 又喊了胤礽两声,外加给了他一拳,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本座了!” 她摩挲了两下手指,趁着胤褆没打下一拳的空隙,拨开胤礽的里衣,用指甲狠狠掐了下他, “啊!” 胤礽惊呼一声,感受着胸口处的疼痛,这才想起毓敏的存在, “你给孤住手!” 他十分委屈, 孤在挨打,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帮着老大欺负孤? 胤礽一气之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大吼一声,随后便一个起身,反压制住胤褆。 胤褆丝毫没察觉出有何不对, 还当他说的是让自己住手,不由嗤笑道: “住手?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还让爷住手?爷偏不!” 说完又用力抱着胤礽的腰,扭身摔在地上。 眼看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胤褆一拳一拳打下来,眼看离她躲藏的位置越来越近,毓敏咬了咬牙, 摸出胤礽收拢在袖袋里的绣衣针就趁其不备,对着胤褆扎了过去, “哎哟!”正挥着拳头的胤褆突然一声惨叫,往旁边倒去, “你拿什么扎爷?” 胤礽想都没想,起身就压到他身上反击回去, “该死的,叫你打孤,孤打死你!” “亏你还是太子,居然还用暗器!” “打不过就用暗器伤人,你个使下三滥的小人,简直丢皇阿玛的脸!”胤褆大喊道。 胤礽这才反应过来, 正巧此时毓敏探出头,对他晃了晃双手抱着的绣花针, 二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个扎针,一个挥拳, 你扎一下,我就打一拳,你打一拳,我紧跟着就扎一针。 胤褆疼的呲牙咧嘴,一边因为那细微的疼痛扭动身子,一边还要躲避胤礽的拳头,瞧着十分狼狈。 “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打孤!” “该死的!”胤褆怒吼。 “住手!”一道沉稳浑厚的嗓音徒然从身后响起, 毓敏猛然一惊,忙收了针,往胤礽怀中躲去, 胤礽却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继续一拳一拳的打着, 可没了毓敏绣花针的帮忙,胤褆也不是吃素的,眼看已蓄力要起身反击, 康熙皱眉吩咐道:“梁九功!” 梁九功会意,带着侍卫上前分开了两人。 二人被迫分开,却谁也不服谁, 哪怕被侍卫们拉着,还对着对方张牙舞爪着挥动拳头、踢脚。 “够了!”康熙呵斥一声。 二人这才惊醒,瞬间老实,忙挣扎开侍卫,对着康熙行礼, “参见皇阿玛。” “前两日还夸你们兄友弟恭,如今倒好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了,” “瞧瞧你们,哪有一点太子和皇阿哥的样子?” “儿子知错,还请皇阿玛恕罪,都怪胤褆……” 胤礽不甘心,想要辩解,但被看出意图的胤褆抢着打断, “是太子先动手打的儿子!” “够了!在朕面前还在互相推卸责任,简直不知悔改。”康熙见此也是动了真火, “都带去乾清宫,传太医!” “伺候的奴才,全部打五十板子。” “是。”梁九功给了旁边侍卫们一个眼神,侍卫们连忙将周遭的小太监们押住。 小太监们:“多谢皇上。” 胤礽胤褆被带去乾清宫,康熙却没有立时就发落二人,而是让人先将他们送去侧殿上药, 趁着太医上完药,胤礽将殿内伺候的奴才们都打发了出去,转头捏出毓敏,夸她做的好, “你难道不会觉得本座如此做法,太小人行径了些吗?”毓敏有些疑惑道。 不是说古代人最忌讳这种吗? 胤礽扬眉,“哼,对待老大那种人,还分什么小人君子,下次给孤再狠狠扎,给他扎成筛子才好。” 毓敏挑眉, 好小子,有前途! “太子爷,皇上传您过去。” 第11章一个字,哭! 门外小太监的传召声响起, 毓敏和胤礽不约而同住口,互相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孤过去了。”随手扔下敷着的冰袋,胤礽抬步就要往外走。 “且慢。”毓敏拦住他,“你一会儿打算怎样同皇上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本就是老大先挑衅于孤,还敢跟孤动手,皇阿玛理应重重罚他才对。” 她就知道! 毓敏暗叹一口气,把语气放缓,尽量不去激起他尚且未平息的激烈情绪,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去传话的太监事先会禀报清楚整个事情经过?” “皇上既已知晓,按照你的逻辑,是大阿哥的错,” “那为何皇上过去后第一时间不是直接发落了他,而是训斥你们两个呢?” “而且还把你二人身边的奴才们,都赏了一顿板子。” 要知道这年头,身边的奴才在一定程度上可是代表着主子的脸面, 这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胤礽沉默了, 他终于察觉到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不想承认。 “也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你带回正殿关怀,亲自盯着太医看诊,” 毓敏直视他的双眼,继续说道: “须知,有时候态度已经能反应出很多东西了。” “孤、孤可是太子,是皇阿玛亲自教养长大的,不可能,皇阿玛怎么会不偏向于孤。” 胤礽一向倨傲的神情上逐渐透出慌张之色,以拳捶掌,来回踱步,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太子爷?” 见胤礽许久没有出去,门外传话的小太监忍不住又提醒一句。 “滚!”胤礽吼了一声,眸中不是该说是恼怒多些,还是慌乱多些。 “胤礽!”她提醒一句,给他使了使眼色。 胤礽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难看,但到底解释了一句, “孤这就来。” “嗻。”小太监飞快应着,随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想来是赶着去回话了。 毓敏瞧着眼前依旧带着些许的婴儿肥的脸庞紧紧绷着,如何不知晓康熙这种态度,对他打击有多大, 可没办法,胤礽生母已逝,是康熙亲自教养的, 对于他来说,很长一段时间里康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更是心中认定的唯一至亲。 可对于康熙来说,他有很多个儿子, 胤礽是嫡子,胤褆是长子, 虽或许也有些许偏心,但总归都具有特殊的意义。 早点让他认清这些也好,免得日后再心痛。 胤礽到底是从小就接受帝王之术教导的储君,虽然心中难以置信和难过,但好歹是想通了其中关窍, “孤明白了。” “咳,皇上命人来传你过去,想必也是想要再听听你和大阿哥的说辞,” “事已经做下了,不论如何,是你先动的手,” 毓敏看了他一眼,幽幽补了句,“还没打过……所以最重要的,是怎么说。” “那孤该如何说?” “哭!”毓敏斩钉截铁道。 “哭?”胤礽差点跳起来,“你让孤去跟皇阿玛哭?” 她仿佛没看到他的激动,仍旧语气淡淡道:“准确的说是卖惨。” “卖惨?孤可是堂堂太子,怎么能、能……” 胤礽一时之间想不出形容词,但依旧咬牙道: “你方才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总之你打消这个想法吧,孤是不可能卖惨的,更不可能哭。” 堂堂大丈夫,宁可流血不流泪! “可是……” “没有可是。”胤礽打断她的话,“孤明白你的意思,不会再想着让皇阿玛罚老大,” “但其他的,那种小女儿的姿态,孤不会去做。” 说完不待她再说什么,便一把抓过她塞进怀里, 而后理了理衣袖,转身出了侧殿的门,往正殿而去。 二人到正殿的时候,正巧看到惠嫔跪在殿外哭的梨花带雨, 没说心疼儿子,也没喊冤叫屈, 只一味哭着请康熙责罚她,都是她教子不严,才让胤褆跟太子动手。 “以往倒是没看出惠嫔这般明事理,呵,惺惺作态。” 毓敏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惺惺作态?那人家也是摆出了态度,让上上下下挑不出一丝错处, 甚至还主动递了个台阶,康熙但凡有半分疼儿子的心,就会顺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惠嫔既保护了想保护的儿子,又给众人留了好印象,一举两得。 “瞧瞧,你不肯哭,倒是有人先来哭了。” 胤礽唇角挑起个嘲讽的弧度,压低嗓音,“她也配同孤比。” “额娘!” 胤礽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道惊呼,紧跟着胤褆便飞快从他身边掠过,奔向惠嫔。 “啧,老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你稍微收敛些,想想一会子的问话。”毓敏低声提醒着。 “哼,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老大计较他这次的无礼。” 胤礽一扬眉,端起储君的风范,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上前。 “额娘,都是儿子的错,不关额娘的事,您还是先回宫吧。”胤褆跪在惠嫔身边道。 惠嫔只垂泪摇了摇头,张口欲说些什么,可注意到后方胤礽走来的身影,便及时住了口, 将胤褆拉到一侧,转身对胤礽行礼, “臣妾参见太子,都是臣妾的错,才让太子爷误会了保清,还请太子爷高抬贵手,宽宥保清,责罚臣妾。” 原本还以为胤礽会一如既往的忽视她, 毕竟后宫嫔妃对这位太子来说,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从未放在眼里过, 可没想到,他步子却停在了她前方, “此事是孤兄弟二人之间的事,无论如何,都会有皇阿玛决断,惠嫔娘娘,还是莫要越俎代庖的好。” “你!”胤褆不满胤礽的态度,起身就要给自己额娘找回颜面。 “怎么,乾清宫门外,皇阿玛当前,大哥还要跟孤动手不成?” 胤礽看着胤褆对他怒目而视,心中不屑一笑,扬眉看向他。 啧,他突然有些想改变主意了, 本不想学什么小女儿家的手段,但能恶心恶心老大,好像也不错? “保清!” 惠嫔见势不好,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胤褆, “岂敢,岂敢,您是太子爷,保清如何敢……” “吱呀!” 惠嫔的话还未说完,殿门突然打开,梁九功拿着拂尘走了出来, “太子爷,大阿哥,皇上请您二位进去。” 第12章哭就完了 惠嫔踌躇半响,目含看向梁九功,“梁公公……” “惠嫔娘娘,皇上吩咐请您先回延禧宫。”梁九功微微躬身,面上一片平静,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惠嫔抿了抿唇,看着胤褆绷紧的小脸上那满是关怀的神色,不死心的又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可是皇上……” “惠嫔娘娘,您请吧。”梁九功再次打断她的话,伸出手示意。 胤褆也劝道:“额娘您先回宫吧,儿子过会儿再去给您请安。” 惠嫔抿了抿唇,只好顺从的被贴身宫女扶起,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太子爷、大阿哥您二位请吧。” 胤礽看完一场母子依依惜别的戏,如今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 当下也没理会旁的,直接迈步进入正殿。 胤褆回头看了眼惠嫔离去的方向,紧了紧拳头,转头亦是迈步跟上胤礽的步子。 殿内康熙正长立于书桌前,右手拿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胤礽躬身行礼,“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胤褆紧随其后,“儿子叩见皇阿玛。” “说说吧。” 康熙手腕翻转,挥下顺畅的两笔,眼神也没给二人一个。 胤礽与胤褆互相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胤褆张了张嘴想要率先开口,却被康熙一句“太子先说”噎住,只愤愤瞪了胤礽一眼,退至一侧。 胤礽清了清嗓,上前一步,刚想要开口,却不妨感到胸口处传来一阵痛意, “嗷……呜呜呜皇阿玛……” ?! 豆大的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渲染开大片的墨迹, 康熙诧异的抬头,却被胤礽泪眼摩挲的冲上前抱了个满怀。 旁边胤褆瞬间双眸瞪大,唇部大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梁九功握着拂尘的手也半扬起,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咳!好了。” 到底还是康熙这个皇帝见多识广,率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胤礽的背示意他起来。 胤礽却依旧死死窝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动作, 康熙无奈,只好挥了挥手让梁九功带着胤褆退下。 胤褆却用目光紧紧盯着他二人, 两人这副父子情深的模样,让他提前预备了的一肚子话,就这样梗在了腹中, “大阿哥。”梁九功低声提醒道,见胤褆依旧没有反应,只能又喊了一声,摆手示意,“大阿哥!” 胤褆回过神来,只能咬了咬牙,将不甘心死死压下,行了一礼后,随梁九功退了出去。 一声房门开关声过后,殿内只余康熙胤礽二人, 康熙这才摸了摸胤礽的小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 “好了,朕的太子怎么像个小格格一般,都到了出阁读书的年纪,还对着皇阿玛哭鼻子。” 胤礽脸色涨红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窝了回去, “皇阿玛~” “呵,还学会撒娇了。”康熙笑骂一声。 不过到底是头一次在儿子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态度, 他并没有胤礽想象中的那般斥责他失了储君颜面,反而脸色十分和煦, “你先动手打了人,还敢跟朕来哭闹?” “儿子不是有意的,是他先炫耀有额娘关怀,挑衅儿子的,儿子气不过,才……而且他也没留手,” “也并非同您哭闹,只是儿子实在委屈,出了事,他有额娘来操心求情,可儿子,只有、只有您了!” “方才在殿外看到惠嫔同大阿哥的母子之情,儿子心中十分难过,看到皇阿玛,一时所有心绪涌到心头,这才忍不住在人前这般……”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便如毓敏所言,恶人先告状……不是,是向皇阿玛解释清楚, 胤礽低垂着眸子,感受到毓敏似在赞扬般给他揉着胸口刚被掐过的地方,又埋在在康熙怀中蹭了蹭, 石毓敏,真是好样的! 他可是会记仇的! “保成……”康熙拥着他,心中思绪也十分复杂, 何玉柱过来禀报自是向着太子说,事后他也着人仔细审问了在场的小太监们,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其实只不过一件小事,哪个孩子幼年还没打过几场架呢? 就连他幼时也同福全打过几架, 在康熙看来,心中有气,撒过也便罢了,总比憋在心里,日后形成大仇的好。 他怒的是,老大回宫这些时日,保成只顾着和老大争些小节, 压根没从储君角度,去考虑兄弟之间的相处问题, 他如今都无法降服老大,那日后如何能让那些兄弟们敬服, 前几日校场事件,他本还以为保成明悟了过来,却没想到今日却又突然主动跟老大动手, 但保成这番哭诉,才让他意识到, 他只一味的锻炼太子,只想着兄弟之间应当兄友弟恭, 却忽略了他内心中的委屈。 到底还是心急了啊! 康熙轻叹了一口气,摸着胤礽的小脑袋瓜,轻声道:“保成也想要额娘关怀?” 胤礽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儿子知道皇额娘,比世间任何一个额娘都疼爱儿子,” “儿子也相信,哪怕皇额娘不在儿子身边,在天之灵也会时刻注视、关怀、庇佑着儿子,” “只是遗憾出生后未能得见皇额娘一面,无法给皇额娘尽孝。” “保成真是长大了。”康熙欣慰的赞了一句,轻抚着他的背, “今日之事,保清有错处,但你也并非无错。” 胤礽闻言有些不服,抬头就想要分辨, 毓敏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忙又锤了他一下,制止住他的动作。 “朕不会再过问此事,但你要和你大哥自己去解决。” 康熙瞧着儿子微红的双颊,以及还未还隐隐挂着泪珠的眼眸,终究还是软了语气。 “是,儿子会主动去和大哥说,不叫皇阿玛失望。” 胤礽一副“虽然依旧不喜胤褆,但看在皇阿玛面上,就勉强与他和解吧”的模样, 看的康熙又好气又好笑,抬起手指虚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呀!” 罢了,慢慢来吧,日子还长, 倒是老大……纳喇家和纳喇氏的心还是大了啊! 胤礽不知康熙所想,只嘻嘻笑了两声,又凑到他身边帮着研墨,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一片大好,听得外面胤褆心越来越凉, 太、子! 第13章幼年的雍正帝 “嘿别说,你这法子效果还这不错,原来皇阿玛欢喜这样的做派,孤如今算是晓得了。” 临进亥时,和康熙深切交流完感情的胤礽,被梁九功亲自带人护送回了毓庆宫, 普一进寝殿的门,他便把人都打发了出去,解开衣扣,边放毓敏出来边赞叹道。 毓敏被惊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见小太子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知是想到了哪儿去, 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她好像把小太子带到了一个未知的道路上。 “诶,你说老大现如今心情如何?”胤礽解下外衣,仰倒在床榻上,歪头看她。 毓敏斜了他一眼,揉了揉僵硬的关节,也躺了下去, “本座如何得知。” 虽不知皇家之间正常相处如何,但这父子俩腻歪起来是真够恶心人的, 听到一半毓敏便出神发愣,待在他里衣内侧大睡特睡了, 去哪里知晓胤褆是什么心情,她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清楚。 不过胤礽也就随口一问,不是真的在意她到底知不知晓, 毕竟他还是了解他那个大哥的, “想来,必是要气疯了吧,就连惠嫔,皇阿玛都没见,孤就说,他如何能与孤相比,哼。” 说完又嘻嘻嘻的笑起来,“真是痛快!” “呵呵。”毓敏礼貌笑了笑,食指摸了下眉梢,视线低垂。 待明年惠嫔晋位惠妃,再加上明珠辅佐在胤褆身侧时,他估计就不痛快了。 “这不是要紧的,左右日子还长呢!”她及时打断胤礽那些美好的幻想, “当务之急是,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本座随你出去时,待的舒服些?” 为了不被发现,她每次都要站直、摊平紧紧挨在他里衣中,连翻身都不能,真的很累啊! “别说你了,孤都有些不舒坦,要不,你就别跟着孤出去了,左右孤出去也就去那几处,下钥前定会回毓庆宫的……” “不行!”胤礽还未说完,她便严词拒绝, 万一哪天这混小子熊劲儿上来了, 一时激动,把这几日她好不容易引导出来的思维方式和行事方法抛之脑后, 惹出什么大祸来,让康熙心里留了疙瘩, 那她饭碗岂不是就砸了? 她得盯着他! 而且,最关键的是——日日都待在毓庆宫, 没有手机、电脑,没有零食、空调,没有小说、游戏,只能睡觉发呆,她会憋疯的! 当然,这些她不会傻得说出来, “你是太子,这宫里大事小事那般多,本座待在你身边,若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本座也好提醒一二。” 胤礽也没多想,甚至觉得她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小眼珠转了转,真的想起了主意, 半响猛的起身,把腰带上挂着的荷包揪了下来, “那要不孤让人把这荷包改改,你待在荷包里?” 毓敏看了眼这荷包,起身比划了两下,还钻进去试了试, 别说,还真的可以, 她也不用站着了,坐着就行, 坐着总比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好吧,就是…… “总要留些空隙通风才好,本座也可时刻看着外面情况,” “而且到底是挂在身上的荷包,本座想要不叫外人注意,同你说话,也会困难些。” “你说得也是。”胤礽把玩着荷包,点了点头,“那要如何才好?” 毓敏盯着他把荷包抛起又接住的动作,灵光一闪, “不若这样,咱们定个暗号,比方说本座拍拍荷包,就代表着有话要说,你拍回来就是当下不方便,再比如拉动绳尾,就是……” 二人讨论了半夜,直把所有动作代表的相应寓意, 甚至连连拍三下就是要他住口的意思都定了下来,才作罢。 荷包改动起来倒也简单,不过是多增添几个隐蔽的小孔, 最终也没用毓庆宫额那些针线上人, 胤礽亲自动手,配合毓敏的详细指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弄好了。 隔日,毓敏便舒舒服服的斜卧在新的“出行工具”里,随着胤礽到处跑, 初时还有几分新鲜感,毕竟在荷包里,总归比他怀里看的清楚, 但小太子毕竟才六岁,身量摆在那里, 才将将够到成人腰部的个头,她待在他挂在腰侧的荷包里,能看到的, 除了旁人的大腿鞋靴,就是那些太监宫女下跪时低下的头颅,着实没意思, 这几日下来,她都快能练成“听声辨人”了, 而且小太子的生活,怎么说呢……总结起来,就俩字, 没劲! 除了去乾清宫、慈宁宫请安、被康熙教导启蒙, 就是拉弓射箭、跑马练武,跟胤褆互相看不顺眼斗嘴外,其余旁的,也没了。 又一日周而复始,她半躺在荷包里昏昏欲睡, 直到一声“臣妾给皇上请安”响起,她才惊觉,康熙带着小太子散步散到了后宫, 不由轻轻动了动身子,贴到小孔处往外看去, 不对劲啊,除了慈宁宫以外,康熙怎么会带小太子来后宫呢? 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到小太子一句“佟妃娘娘安。” 佟妃?那不就是康熙的表妹、雍正的养母——未来大名鼎鼎的孝懿仁皇后? “太子殿下安,许久不见,太子倒是长高了不少。” 毓敏透过小孔费力看去,却只见华丽的衣裙,仍旧看不清佟氏的模样,不由有些泄气, 还以为能看看这位孝懿仁皇后是何等美貌呢? 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不是那种温柔小意的感觉,倒很是端庄大方,似是个明艳美人, 也对,这时候佟氏的身子还好着呢! 毓敏这七想八想的功夫,几人已经客套完进了内殿, 胤礽坐在火炕前,荷包垂在身侧,她顺着往外一看,就对上一双黑黢黢的眼眸, !!! 毓敏怔愣在原地,那双眼眸动了动,猛的挥舞着小手,往这边凑近, “阿……玛、阿、阿……” “啊小四喜欢太子哥哥对不对?”佟氏抱过胤禛,摸了摸他小脑袋,对胤礽笑笑。 小四? 那不就是,雍正?! 按照时间来算,这时的雍正才周岁一岁多, **,幼年的雍正! 第14章胤禛:要! 毓敏一时愣在原地不敢有所动作, 可年幼的胤禛却似乎从那一瞬间的对视中发现了什么,直愣愣的盯着她所在的荷包方向, 尚且说不出完整话语的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 “瞧瞧小四,看到皇阿玛和太子哥哥就这样高兴呢哈哈哈!” 佟氏敏感的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但到底不明原因,也不会贸然说出,只把一切都推到了胤禛欣喜于康熙与胤礽的到来上。 “哈哈哈几日不见,老四也壮实了不少啊,可见表妹是会养孩子的。” 康熙大笑两声,摸了摸胤禛的脸颊,满含赞许的眼神却是向佟氏看去, 佟氏一愣,面色微红,羞怯的侧垂下头,“表哥~” 随即想起胤礽还在,忙又描补道: “瞧皇上说的,小四养在臣妾身边,臣妾自当视若己出,精心照料,” “倒是皇上您,夸的臣妾都不好意思了。” “表妹当得。”康熙又是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手。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情意绵绵,看的一侧胤礽脸色微黑, 虽不明白皇阿玛带他过来的原因,但看着二人如此郎情妾意, 再加上一个玉雪可爱的胤禛陪在身侧,三人气氛和睦,倒衬的他这个元后嫡出像个外人, 他堂堂太子,自然不会迁就宫妃和庶弟,心里不好受,顿时就想要拱手告退离去, 可不等他有所动作,胤禛便又叫喊起来,还挣脱了佟氏的怀抱,往胤礽身边爬来, “哥、哥……啊啊啊!” 胤禛可不知道什么气氛不气氛的, 他只知道那个叫太子哥哥的荷包里,有亮晶晶的好东西。 佟氏瞬间回神,也顾不得同康熙眉目传情,连忙给身边嬷嬷、宫女使眼色按住胤禛。 胤禛被抱回佟氏身边,仍旧不死心的挣扎,紧紧盯着胤礽腰间。 胤礽也发觉出不对来,下意识就抚了下毓敏所在的荷包, 他作为在场第二尊贵的人,一举一动可是时时刻刻在旁人明里暗里注视中的, 这一动,立即便被在场众人发觉到了, 康熙也明白了胤禛方才的异常缘由,忍不住打趣儿子, “哈哈哈原以为小四是喜欢你这个哥哥,倒不曾想是沾了物件的光。” “小四喜欢这个?”胤礽指了指腰间。 毓敏透过小孔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指头,忍不住瞪大双眸,伸手小幅度的拍了拍荷包, 他本来就注意到了,胤礽你可就别火上浇油了! “啊、啊啊、额、凉、要、啊啊啊!”胤禛挥舞着小手,恨不得立即爬过去。 从毓敏这个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他淌下的透明涎液,与闪烁着亮光的墨瞳,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下可以肯定,这一岁多的雍正爷定是发现她了! “小四!”佟氏笑意吟吟的脸沉下来,轻斥一声, “太子不必理会,小四年幼,瞧见些花色艳丽的东西,便欢喜上了,” “实则却不过小儿心态,过一时便忘了,嬷嬷!”说着叫来胤禛的奶嬷嬷, “先把小四抱下去,好好哄着。” “是。” “啊啊啊呜呜呜……”胤禛在奶嬷嬷怀里不断挣扎,见挣脱不开,便逐渐开始哭闹起来。 康熙眉头微皱,略带几分凌厉的眼风扫过身边众人, “没关系,四弟喜欢,便拿去给他把玩吧!” 胤礽伸手摸向腰侧, 毓敏察觉到他的动作,急的有些慌乱,忍不住隔着荷包和衣裳布料去掐他, 咬牙切齿的低语道:爱新觉罗·胤礽,你要将本座送给这小子,可别怪本座顺势便“弃暗投明”! 胤礽感受到荷包里的动静,眸光微动,笑意暗生, 故意将手上动作缓了缓,却十分坚定的往荷包处伸去, 那动作仿佛在对她说:你放心去吧,待过几日这小子玩够了,孤再将你要回来! 手指依旧不曾放弃,渐渐逼近,毓敏心头不由涌上几分酸涩与无力。 那小幅度的拍打敲掐也逐渐随之泄力,直至无力垂下。 穿越而来,本就身不由己变成“拇指姑娘”,好不容易忽悠到一个太子饲养员, 如今又要被轻易送人,哪怕这人是未来的雍正帝, 可才一岁多点的幼童,如今定然护不住她, 她的存在必定会被佟氏知晓, 一旦佟氏知晓,那无论是康熙还是佟家恐怕都会得知,届时…… 毓敏闭了闭双眼, 前世二十七年的经历,都没有穿越过来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她感觉命运如此身不由己,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的渺小与卑微,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太让人感到耻辱与恶寒了! 指甲狠狠嵌进手心中,没有哪一刻,更让她如此坚定的向往自由与权利! 万般思绪只在一瞬间,胤礽对她百转千回的念头一无所知,唇角微扬,手指依旧靠近着荷包, 可在即将触碰到毓敏所在的荷包时,却顺势一转,解下了旁边的一枚玉佩, 上前几步递到胤禛手中,“四弟,给!” “啊!”胤禛叫了一声,下意识握紧这润泽的暖玉, 歪头看了两眼,反应过来不是自己要的东西后,又开始含糊不清的咿咿呀呀起来, 甚至作势要将这玉佩扔出去。 奶嬷嬷吓得一激灵,连忙借着抱胤禛的动作,把玉佩塞了回去, 佟氏看在眼里,连忙挥手让她把胤禛带回去。 胤禛又如何肯?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被奶嬷嬷抱着往外走的大半个身子都在往后仰,嘴里不断喊着, “额、凉、啊啊啊玛、哥……小四啊啊啊!” “咯咯咯小四这是在感谢太子哥哥呢!”佟氏描补道,“让太子破费了。” “佟妃娘娘客气了,四弟是孤的弟弟,不过区区一个玉佩,能送他也是那玉佩的福气。” 亦是老四的福气, 那玉佩可是从皇阿玛私库里淘出来的,由一块完整的暖玉玉璧雕刻而成,是难得的珍品, 不然也不会让他能日日戴在身上。 胤礽面上不以为意,心中冷哼一声,便宜那小子了! “保成说的不错,不过一件死物,如何能与他们兄弟之情相提并论。” 康熙看向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欣慰与赞许,让胤礽呵呵一笑, 那点子对喜爱珍宝的肉痛,瞬间消散, 手指微微抚过荷包,得意的扬了扬眉, 心想若不是这么多人在,毓敏定是会夸他做的好吧! 想到这又是弯了弯唇角,想着待会儿回毓庆宫定要和她好好说说, 心情大好的胤礽全身心投入到和康熙以及佟氏的聊天中, 可很快他就发觉出了不对劲…… 第15章你是孤的,现在是,将来是,生生世世都是! “喂,石毓敏!” 在承乾宫用过午膳回毓庆宫后,胤礽将荷包取下,放出自从小四那事过后便安静异常的毓敏, 盯着她看了半响,突然询问道:“你、怎么了?吓到了?” “不会是真的相信孤会将你送给旁人吧?” “孤那时只是迷惑下小四,”顺便吓吓你,给点危机感,好对他更尽心些,也免得日日欺负使唤于他。 胤礽摸了摸鼻尖, “不是。”她掀了掀眼皮,不假思索的回复道,“你没有那么蠢。” …… 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安抚与诱哄之语,就这样胎死腹中, 胤礽脸上透出些许的心虚, 不对啊,这和往日皇阿玛教导的御下之道不一样啊! 难道不应该是她惶恐不安、紧张害怕,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然后由他稍作安抚,再许些好处,便彻底忠心安顺于他,为他死心塌地,舍生忘死吗? 毓敏扫了一眼,从喜怒不形于色功夫不到家的胤礽脸上,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由暗笑一声, 就算她当时真的惶恐害怕,但事后也总归能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故意的, 毕竟她如今对于这位太子来说,可是奉天之命下凡的仙子, 能帮他封疆拓土、安治天下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缺根筋的将她拱手让人,就不怕她去辅佐旁人? 不论是为了让她更听话也好,还是一时小孩子心性上来了也好,她都不在乎, 她在意的,只是那一瞬间的屈辱,与能否掌握自己命运。 而这,也正是她从承乾宫到毓庆宫一直沉默的原因, 没有人会在发现自己就像个摆件,随时会丧失人身权益后,还能笑的出来。 “那你怎么会在小四走后,突然这么安静?” “甚至回了毓庆宫也不似往常那般,叫着喊着传膳品茶,让孤为你做针线活……”胤礽嘀嘀咕咕的说着。 ? 毓敏猛地抬头, 不是,合着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只顾吃喝享乐,压迫他的坏仙? “你在外面是吃饱喝足了,本座整日跟你进进出出的,又没空用膳,自然会饿啊,当然就一回毓庆宫就想要吃点东西啊!” “而且本座让你缝制衣裙,那是、那是为了锻炼你。” “锻炼孤做针线的能力?”胤礽一双墨瞳幽幽的望着她。 …… “咳,不是,你想啊,总不能去找绣娘去缝制这样的衣裙吧?本座,也是为了你的声名着想。” 她还是那套说辞, 而且她看胤礽做针线做的也挺开心的。 “好了,孤不同你说那些旁的,只说方才的事。”他确实觉得做针线活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这种偷偷摸摸、给真人打扮作衣的感觉,太令人上头了, 他甚至还打算私下里,让人去绣房寻些好看的花样来呢! 胤礽亦是轻咳一声,和毓敏诡异般默契的揭过此事不提, “你与孤不必讲究那些虚的,若是真的因方才在承乾宫时,孤的所作所为让你心中有了芥蒂,大可直说,” “不,孤像你道歉,方才不是有意的,” 胤礽不信康熙教他的是错的,只认为她是在强撑,还一边拉着她的小手,一边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你是孤的!” “现在是,将来是,生生世世都是!” “孤,爱新觉罗·胤礽在此明言,只要孤在的一日,就算你想要去追随旁人,孤也不会让你如愿。” 说完,胤礽扬着下巴瞥她,眉眼间既忐忑又莫名激动, 像是只乖乖等待夸奖的哈士奇。 毓敏沉默, 别突然热血深情啊喂! 什么生生世世,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感到羞耻啊! “本座其实……咳!确实是有些心寒。” 毓敏盯着他看了半响, 突然抬手抹了下眼角,转身背对着他坐下, 紧挨着书桌的一角,垂下头,语气低沉,透着莫名的悲伤, “与你相处多日,本以为已是互相信任、默契非凡、有着共同目标、何时何地都可交托后背的伙伴,” “可谁想到,不过是一个四阿哥,一时兴起的喜爱,便能让你动了把本座送出去的心思,” “也是,他总归是你的弟弟,本座一个外人,又如何能比得上呢?是,本座自然信你不会将本座拱手相让,” “但就算你想要将本座送予他把玩几日,本座也是能够理解你这做兄长的,对弟弟的一片爱护之情。” 说完还像模像样的抽搐了两下鼻头,发出低低的两道呜咽声,又再次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瞧着一片伤悲之景,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不是、不是,哎呀!孤不是说了嘛,你是孤的,” 胤礽急得头上罕见的冒出虚汗, 想要伸手去抓她,又怕她再次误会,只能在书桌上团团转, “而且小四只是孤的庶弟而已,” “别看佟氏对孤那么好,其实不过是做给皇阿玛看的罢了,你信不信,她和佟家巴不得孤夭折,好扶持小四呢,” “孤怎么会对小四有那劳什子的兄长之情,就像孤同老大,宫中阿哥之间,哎呀,孤一时也跟你说不清,” “你只需知道,孤跟你才是更亲的,不会将你送给旁人!” 毓敏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嘛,还能想到这些! 这小子别看实际年龄只有六岁, 实则在看待人性方便,应当是有现代正常十五六岁男孩的心智了。 “那本座当时也不知晓,已经伤心过了,你要给本座补偿!”她转头眨着亮晶晶的双眼看向他。 “嗯?”胤礽挑眉。 “不是。” 毓敏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又立即恢复那副要死不活的黯然神伤模样, “本座不过是想要你多安慰下本座那被伤害了的心罢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胤礽挑眉试探问道。 “不多,只需要你乖乖跟本座学习就好!” 她打算把自己前世所学的物化生、政史地,全部给小太子教授一遍, 让他也感受感受“九年义务教育”。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还不能恢复正常人的身高, 若是有机会恢复倒还好, 若是一直恢复不了,这小子就是她日后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唯一希望了! 她一定要将小太子练出来! 让他登基做皇帝! 第16章记住我们的口号:只要学不死, “错、错、错……全错!” 毓敏抱着毛笔,在写满字的宣纸上画上大大的叉。 “啊?!” 胤礽在一侧眼睁睁看完她的动作,突然哀叹一声,泄气般趴在书桌上, “要不要这么难?孤明明就是按照你教导的写的啊!” “你肯定是给孤判错了!你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本座再看多少遍,也是错的。” 毓敏丢开“试卷”站起身,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本座就是这样教你的?” “你简直是本座带过最差的学生!” “你还教过谁?”胤礽疑惑道。 “呃……”说顺嘴了。 她神情一顿,而后拍了拍手,强行掩饰过去, “这不重要,本座说没说过,知识要融会贯通,光靠死记硬背是不行的!” “枉你在前朝还以聪慧好学著称,依本座来看,也不过如此嘛。” “什么?”胤礽一脸不服气, “还不是你教的东西太难了,孤还没正式读书呢,怎么能理解那些,” “况且,一定要孤看汉室那些史书做什么,还要融会贯通,若汉室刘家真的做的那般好,又岂会灭亡?” 这难吗? 毓敏转头看了眼试卷, “汉武帝刘彻长寿,对太子刘据的影响为?” “请用最简洁的语言阐述戾太子刘据人物生平。” “太子刘据失败最主要的原因为?” …… 这还难? 只要好好看过汉书……不对,都不用看汉书, 只要背好她单拎出来的那段汉武帝刘彻及太子刘据历史,再稍加理解,便能答出吧? 其实自从打算让胤礽也感受感受“九年义务教育”后,她就在纠结到底先从哪去切入, 物化生肯定不行,这个需要基础。 数学算数也不用她操心, 这方面的能人多着呢,只要他去了上书房,自然有专业的教。 而政治,有康熙亲自手把手教, 她还不没那么大脸,觉得在治国理政方面能胜这位清朝的千古一帝。 至于地理,她对这个时期的地理还一知半解呢,只知道个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 具体的情况都不清楚,更遑论去教小太子。 最后挑来挑去,就选中了历史, 一是有迹可循,她教的不突兀,太子学的也不突兀, 有人问起,也可说是看史书知道的; 二是正好也可借着前人的经验,好好引导引导小太子, 于是她就整理出那些没有顺利继位的太子们, 首当其冲的就是汉室那点子事,尤其是汉武帝和其子刘据之间, 作为同样与康熙一般高寿的有名之君,以及同样做了很长时间太子的刘据,十分有借鉴价值好嘛, 她简直是给他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解,就是希望日后这太子爷行事的时候,能多想想刘据的生平事迹,好明己身, 别的不说,他老子康熙活那么长时间, 他总要稳住,别突然哪天抽疯起兵就好吧? 那边胤礽压根不知她一片苦心,还在念念有词的抱怨着, “孤才不好奇汉室到底好不好男风,” “也不好奇刘据到底怎么从人人称赞的太子,到自尽而亡的处境的,” “难不成你以为孤会走上刘据的路?孤是孤,刘据是刘据,再说了,皇阿玛又不是汉武帝。” 他不觉得他会走上刘据的路,并且十分自信能顺利登基。 毓敏无语,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确定?” 胤礽瞧着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刚想点头,却被她一句“你忘了本座最主要的能力是什么了吗?”钉住动作, 脑海中不由再次响起初见时那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前尘过去往事,晓后世未来之情。” 胤礽颇为忐忑的试探看向她, 应该不会吧?他可是皇阿玛最宠爱的太子…… 可惜,毓敏在他祈求的目光中,坚定的点了点头。 胤礽瞬间瞪大双眸,难以置信道: “怎么可能?不会的,皇阿玛不会……不!孤、孤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 毓敏哼笑一声,跳上他面前的书册,对他摇了摇手指, “要知道,世间之事,变化无常,尤其是人心,瞬息万变。” “不过,别担心,还有本座呢,本座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你顺利坐上那个位子,日后好好治理大清,造福百姓的。” 一剂强心针打下去,胤礽从癫狂的情绪中脱离而出, 仰头又平视于她,双眸隐现雾气,一副还是很难接受的样子。 唉!可怜的娃! 毓敏伸出小手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 “明日继续,学习新课题‘历代那些没有顺利继位的太子们’。” “啊?!”胤礽哀嚎,“啊啊啊啊啊不要!” 这些时日,他不仅要晨昏定省、去乾清宫学习、去校场练武,还要抽出空隙背史书, 按照毓敏一周一小测,一月一大测的教学节奏, 已经很久没有看戏、赛马、投壶了, 就连往日从不离手的鞭子,都不知丢到了何处落灰, 真的很想念以往那松弛有度的快活日子! “啊什么啊,记住我们的口号,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毓敏狞笑道。 小子,碰上本座,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任凭他如何哭喊,毓敏的计划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直至五月初三,仁孝皇后的六周年祭日, 胤礽奉康熙之命,即将亲率祭奠队伍前往仁孝皇后陵寝致奠。 “你确定不同孤一道去了?” 胤礽对着铜镜理了理袖口,转头望向仰倒在桌面上看话本的毓敏。 毓敏盯着话本上“狐娘一缕青烟飘进书生留宿的客栈”的高潮处,头也没抬,对他随意摆了摆手, “此等大事,想必也不会有那些不长眼的故意找不痛快,本座自然不担心,” “况且你初次去仁孝皇后的陵寝,想必私下里也有许多话,想同仁孝皇后诉说,免得你放不开,本座就不去打扰了。” “谁、谁放不开?” 胤礽松开衣袖,对她“怒目而视”,恼怒道: “开玩笑孤堂堂太子,行事光明磊落,如何会放不开?” “好好好,是本座以小人之心,度咱们太子殿下的君子之腹了,本座向你道歉。” “是本座不想去好了吧,你自己去吧。” “哼,就会敷衍孤。” 胤礽撇了撇嘴,伸手抽出她面前精致小巧版的话本, 第17章明珠 “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了,免得左了性情,”连他都不顾了。 毓敏收回黏在话本子上的视线,看他一眼, 忽的起身,帮他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襟,又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太子殿下,快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哼!”这还差不多。 胤礽轻哼一声,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放下手中的话本, “孤去了,等孤回来。” 毓敏摆了摆手,“去吧。” 明明晚上就会回来,偏偏搞得像是就此分别一般。 致祭一事,礼部和内务府准备的周全,又有康熙派人盯着, 自然是如她所料,一切顺利的不能再顺利, 只是胤礽到底因此事心中憋闷,让底下那群伺候的奴才们心惊胆战了几日, 胤褆不知是被上次他和毓敏搞的怕了,还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这几日也并未来寻麻烦, 连他们去校场遇上了,也只是冷哼一声便当做没看到,转身离去。 胤礽对此表示:“他这几日不痛快,孤能理解,就不追究他不懂礼数了。” 倒是康熙,态度有些不明,上次乾清宫谈心一事后,便极爱带胤礽去后宫, 而且自从胤礽从仁孝皇后陵寝回来后,便愈发热衷于带他去承乾宫了。 起初她还都以为是康熙看出胤礽与胤褆之间的争斗, 想要让胤礽多和他那些兄弟相处,进而从萌芽时期掐灭兄弟阋墙的可能, 后来却发现康熙好似是在给胤礽找寻那份缺失的母爱, 要不然怎么会只去那些膝下有子的嫔妃处,尤其还格外爱去相处更加融洽,身份最高的佟氏处。 她将这些发现告知胤礽后,胤礽直接就黑了脸。 “孤才不需要那些庶母的关怀,她们算什么东西,也配?” 毓敏无语凝噎, 她就知道! “这可是你的机会。” 看着胤礽那依旧梗着脖子,不屑一顾的欠揍模样,她咬了咬牙,忍着想打他的冲动,解释道: “本座知道你如今不将那些庶弟放在眼中,可日后他们长成,再加上那些嫔妃身后的氏族外家,可是一股很大的势力,” “而且你那些兄弟们,一个个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单看胤褆就知道了。” 胤礽神色一顿,将那副欠揍的样子收了回去, 他对于毓敏这个仙子说的话还是信的, 顺着她所说的想了想,也明白她说的的确有道理,遂郑重点了点头, “孤明白了,会注意的。” 毓敏当即松了一口气,只要小太子能听的进去,就没有问题。 “不过,你不怕小四对着你流口水了?” 胤礽想起胤禛揪着他荷包流口水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毓敏脸色一黑,转头狠狠瞪他一眼,“还不都怪你!” “非说什么以防万一,掩人耳目,给本座换了个荷包,把先前那个给了四阿哥。” 当时胤禛拿到那荷包欢心不已,还淌着口水,就坐在胤礽身边捏起荷包玩, 打开却发现除了花瓣和几个戒指,便什么都没有了, 不免疑惑失望,觉得他给的不是那个,当即嚎啕大哭, 口水也顺着往下流,一个没注意,泪水混着口水就沿着那荷包的抽绳流到胤礽腰间新的荷包上,浇了她一身, 恶心的她回毓庆宫洗了三五遍澡, “又不是孤让小四流的,再者,孤半边衣袖也脏了好不好?” “衣袖脏能和被口水浇一身比?”毓敏跳起来,恨不得给他一棒槌。 “太子爷,乾清宫着人来传话,皇上传您过去。” 外面突然传来何玉柱的禀报声,打断二人的玩闹。 胤礽应了一声,捏起她放进荷包里,便往外走去。 普一进了乾清宫的大门,就见一面色谦和,笑呵呵的大臣从内出来,正好和胤礽碰上, “奴才叩见太子爷。”那人向后侧方退后一步,行礼问安。 胤礽却目不斜视,直直掠过他向正殿走去。 荷包内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毓敏,不由挑了挑眉, 小太子这反应有些不对啊! 以往来乾清宫也不是没遇见过朝中大臣,态度都还算和煦, 纵使不会温言细语,但也会叫声起,客套两句, 怎么遇到这人,就看也不看一眼? “那是谁啊?”她悄声问道。 “武英殿大学士兼太子太师,纳兰明珠。” 毓敏瞳孔微缩, 转身从荷包缝隙里盯着正停下脚步,和后方赶来的胤褆细聊的明珠,意味深长道: “他看起来和大阿哥关系倒是十分不错。” 胤礽顺着她的话,侧头看了眼二人那亲热的样子,挑起唇角不屑嗤笑一声, “呵,何止,背地里不知为老大提供了多少便利。” 还有噶礼一家,明晃晃的站在老大身后,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的心思,真是让人恶心, “不过,叶赫那拉家如今在朝堂上,也就他这一个还算看得过去了,” “朝堂上有叔公牵制,他还翻不起多少风浪来。” “可惜当年撤藩一事,叔公并未看清皇阿玛的圣意,让那个笑面虎得了圣心,否则,如今他连面见孤的机会都没有。” 毓敏点点头, 明珠就是从撤藩一事靠体察圣心,坚决力挺康熙起来的, 一路从兵部尚书到吏部尚书再到大学士、太子太师,然后与索额图平起平坐,在朝堂上与其各树党羽,互相倾轧十多年, 她对此再清楚不过, “如今撤藩一事结局已然明朗,郑氏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你有功夫不如私下里和索大人说道说道,早点表明态度,也好解了皇上心中的疙瘩。” 胤礽脚步微顿,站在原地没有答话。 “怎么了?”毓敏疑惑问道, 她说错了?还是胤礽不想去劝索额图? 可是不劝的话,明珠就会因着这点子圣心,被康熙抬起来牵制索额图,明珠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若是依旧如历史那般,让他二人大斗特斗,胤礽只能一步步被推着走, 失了主动权,后续局势可就难以把控了,不如从一开始就解决掉, 可惜就是没能穿到康熙十四年,三藩之乱初始时,否则直接就能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毓敏见他还没有动作,还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不由张了张口,想继续劝, 没想到胤礽倒是自嘲一笑,率先开了口, “你觉得孤能说动叔公,还是赫舍里家?” 难得的,胤礽在她面前示弱,而不是以往那种“天老大地老二”的模样。 第18章那你想不想整一整索额图?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与话中的深意,让毓敏当场宕机, “怎么会?你不是太子,赫舍里又是你母家……” “孤才六周岁,虚七岁。”胤礽言尽于此,她已然懂了其中含义, 康熙初期,索尼虽死,但作为被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在朝堂上仍遗留有不少的影响, 再加上索额图是除鳌拜的功臣,十分得康熙重用, 一个还未长成的太子,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 诚然,他们会不遗余力帮助太子, 但赫舍里家历经三朝,底蕴深厚,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又岂会在朝堂大事上,轻易便听从年仅六岁的胤礽的安排? 胤礽扯了扯嘴角,“孤不喜欢他,” “虽然会时常派人给孤送些奇珍异宝,但他仗着是孤的叔公,总爱在孤面前摆长辈架子,” “那副模样,光是想想便……十分让人感到厌烦。” 毓敏默然,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这样看来,小太子身边如群狼环伺, 康熙膝下儿子越来越多,即便一如既往宠爱太子, 但这份宠爱,势必会随着时间流逝被分散出去, 同时那些儿子们,会给小太子带来不少的压力, 小太子身后却只是这些时刻想要利用他的权势,给自家谋利益的大臣, 若是没有她,胤礽必定会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被索额图那光鲜的关心笼络过去,全身心信任并依靠索额图和赫舍里家, 可这并不是康熙想要看到的, 不提二人之间亲密无间的父子之情,插入个索额图与赫舍里家, 就是只论皇上看储君,康熙也不会希望太子全身心依靠某一个大臣, 尽管他自己十分偏向佟家。 她也算是明白了,历史上这对父子一步步离心的结症所在。 这样看来,胤礽能在当了二十多年太子后,才逐渐被逼疯,就已经算是能力出众,心性坚韧了。 而有她这个“书中仙”奉上天之命,来辅佐太子的存在在, 胤礽有了底气,自然不会将索额图这样的态度放在眼里, 也就不会全身心信任索额图及赫舍里家, 可尽管如此,如今有了她, 得知了些不该知晓的未来,本该肆意骄矜的太子,现下却有些惶恐茫然, 虽多了分谨慎,但失去了少年的朝气蓬勃,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毓敏突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哪怕小太子表现心智再成熟,他如今都只是个孩子, 过多的打击与知晓未来,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瞬间把原本想要再和胤礽透露多些未来,以激励他上进的打算压了回去, 并决定日后还是以引导为主, 除非胤礽主动问,否则尽量不会去透露未来之事。 “那你想不想整整他?” “嗯?”胤礽向前迈步的动作一顿,面露疑惑,又隐隐带着一分期待。 “继续往前走,不要停。”毓敏压低声音道。 胤礽一边如常迈着步子,一边低声问道:“整叔公?怎么整?” 荷包内毓敏勾唇一笑,“当然是让他好好出个丑啦!” 胤礽神情一愣,随即挂上个再明朗不过的笑容,看向诸多太监侍立着的殿门方向, “那自然是……”想啦! “等会儿回毓庆宫的,本座再同你细说。” 荷包内隐隐透出股阴恻恻的笑容,让胤礽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过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殿门前, 梁九功连忙迎了上来,行礼禀报道:“太子爷,皇上吩咐您过来后,直接进殿即可。” 胤礽点了点头,迈步进入乾清宫正殿内, 毓敏也适时收神敛眉,歇了声响。 殿内不止康熙在,还有一个身穿朝服,国字脸,络腮胡,长相粗犷的中年大臣在。 胤礽向康熙行礼问安后,转头看向跪倒在地的此人,摆手让他起来, “索大人也在啊。” 原来这就是索额图! 不愧是侍卫出身,这整个人看上去就虎背熊腰,面露凶光,极其不好惹的样子。 毓敏腹诽道, 随即扭转了身子,借着隐藏在荷包里的便利,紧盯着索额图, 打算给他量身定做一个“出丑”大计,好让台上台下这两位父子俩都能出口气, 她可没忘史书上三藩之乱平息后,康熙点索额图那句:“当时有人建议诛杀倡导撤藩的大臣,朕若是听信了他们,就让(忠臣)含冤九泉了!” 既然时间关系,已经不能让索额图支持撤藩了,那就尽量补救吧! “多日未见,太子爷愈发稳重威仪了,到底是万岁爷亲自教养,自是与别个不同。”索额图谢恩起身。 “哈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康熙朗声笑道,招手让胤礽过去, 可见索额图的话是夸到了他心里。 “索大人说的不错,保成能有今日,全靠能跟在皇阿玛身边耳濡目染,才学到皇阿玛两分。” 胤礽走到康熙身边,笑着亲手给上了盏茶。 康熙欣慰接过,极其给面子的喝了一口才放下。 有看重的大臣和最喜爱的儿子一唱一和,自是哄的他十分开怀。 随即紧跟在后的胤褆也到了, 康熙摆手让索额图退下,便拉着兄弟二人前往校场, “朕今日传你二人前来,是想要考校一下你们的骑射功夫,” “看看这几日朕没盯着,你们是否有所懈怠。” 胤礽和胤褆互相对视一眼,其间似有火光闪过, 几近同时抱拳面向康熙,“儿子恳请皇阿玛指导。” 二人要比试,毓敏自然不会再同上次一般,跟着胤礽颠来复去, 便趁着胤礽更衣的功夫,随荷包被放在一侧,透过缝隙去看。 其实不出意外,这场比试应该还是胤褆赢, 好在胤礽已经懂了如何处理,她也不担心,随手捡了荷包里的肉干,一边嚼嚼嚼一边“观战” 可就在所有人,包括康熙都觉得胤褆会赢的时候,他输了! 胤礽拿着弓,听着侍卫朗声报出的“太子胜”声,愣在原地, “太子弟弟,承让了。” 胤褆面色平淡对着他一抱拳,随即便丢下弓箭去往康熙身前。 胤礽看着他走远的动作,不由皱了皱眉头, 老大这是,搞哪一出? 第19章好一出上眼药 不论是搞哪一出,老大都出招了,他自然不会退缩。 胤礽眸中闪过一丝不屑,随手丢下弓箭,扬了扬下巴,追上胤褆的脚步。 眼看二人走近,康熙也收起了审视的目光, “哈哈哈保成这几日进步不小啊!” 胤礽瞥了眼一旁的胤褆,咧开嘴正想要说些什么, 余光不经意间瞧见不远处放着荷包的地方,经过阳光的折射,露出点点银芒, 顿时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道: “多谢皇阿玛夸赞,儿子自知年幼,不比大哥基础深厚,日夜勤奋苦练,不敢有丝毫懈怠,才有如今侥幸一胜。” 说完又转头对胤褆一抱拳,“多谢大哥承让了。” 毓敏听完这话,才悄无声息的把对准荷包孔隙的绣花针收了回去。 那边还在继续—— “哈哈哈哈好!”康熙满意的点点头,也看向胤褆,“倒是保清这几日可是懈怠了?” “儿子、儿子……”胤褆呐呐开口,小心翼翼看了眼胤礽, 又紧闭上了嘴,侧过头,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嚯,这眼药上的,厉害啊! 旁观整个过程的毓敏,忍不住想要给胤褆出主意的人拍掌了, 到底是哪个能人想出的这个主意,瞧着真是,啧啧啧…… 跟屎一样! 果然康熙盯着胤褆看了半响,干脆顺着说了下去: “一时懈怠,便易激起懒散之心,若是日日懈怠,以往勤学苦练的本领岂不是全都抛之脑后了?” “朕会告诉你的武师傅,日后每日再多加一倍。” 说完康熙拍了拍胤褆的肩,领着胤礽离去。 “大哥何时学的这样扭扭捏捏的姿态,像个小格格。” 走过胤褆身边时,胤礽压低嗓音不屑笑道, 随后便看也未看,取过小太监递过的随身荷包、香囊等紧随康熙而去。 那句嘲讽之言不断回响在胤褆耳边,他眸光微缩,不由狠狠攥紧了拳头。 “奴才等恭送万岁爷、恭送太子爷!”众多奴才跪地道。 望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胤褆双唇紧抿,眼眶微红,露出两分委屈之色,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按照额娘说的话做了,皇阿玛还是这样对他? 太子输了就是又赐赏,又关心的, 他输了,就是多加一倍的功课, 凭什么? 胤褆紧紧咬着牙,心里满是愤恨与不甘心。 “大阿哥?大阿哥?”旁边的小太监提道。 胤褆回神,随后猛的回头,冲到箭靶前,拿起自己方才丢下的弓, 取箭拉弓, “咻!” 正中红心! 周遭小太监们顿时纷纷鼓掌叫好, 可胤褆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般,依旧紧绷着脸,也不管到底射没射中,只不断的重复拉弓射箭的动作, 直到最后累的面色苍白,弓箭掉落, 才在贴身太监与延禧宫来人不住的磕头跪请下,回了阿哥所。 这厢,对胤褆一番癫狂尚且不知的康熙、胤礽父子俩,先是回乾清宫更了衣, “呵,学孤?呸!东施效颦!” 胤礽趁着更衣的功夫,跟毓敏吐槽着。 毓敏抿唇笑了笑,丝毫不客气的补刀道:“出这主意的怕不是生怕他得了脸。” “哼不自量力,皇阿玛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被蒙骗,真不知该说老大蠢,还是蠢,” “这下好了,多加一倍的功课,就让老大练去吧。” “也亏得你方才机警,没直接嘲讽他,否则也达不到这样好的效果。”毓敏笑看了他一眼。 胤礽扬了扬下巴,没说话,但眼神还是明明晃晃的表示着他懂了她的提示。 “真是越来越默契了啊!” 毓敏笑,伸出手掌对着他。 胤礽挑眉,有些不解, 看到她眼神示意他把手掌贴过去,才犹犹豫豫的学着她的动作,伸出手掌, “啪!” 小手掌与更小的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 “为我们的默契点赞。”毓敏道。 “点赞?” “就是夸赞、极好的意思。” 胤礽恍然大悟,又对着她的手掌拍了下,“为老大的愚蠢点赞。”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笑了笑。 “对了,你方才说整治索额图?”胤礽回过神,忙追问着方才她说的事。 “对,你不是有些厌烦他吗?咱们就想个法子让他出出丑,好给你出气!”毓敏点头,继续道: “不过具体用什么法子,本座还在纠结,等夜间回了毓庆宫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好!” 胤礽笑着应了一声,眸中满是期待的挥了下拳头, “敢在孤面前摆架子,就要他好看!” “好了,此事夜间再说,差不多了,你快出去吧。” 毓敏说完便跳回了荷包里,老老实实坐下。 胤礽拉了拉上面的抽绳,重新挂在腰间,才背着手,出了耳房, 而后又跟着康熙去了承乾宫, 对于这个经常被皇阿玛来带承乾宫的太子哥哥,胤禛已是再熟悉不过, 看到他的身影,都不需要佟氏和奶嬷嬷开口,便伸手口齿不清的喊着,“哥、哥哥……” 康熙看了不由大笑两声,“眼里只有太子哥哥了,都看不见皇阿玛了?” 胤禛歪了歪头,又拍手喊着“皇、阿玛、阿玛!” “小四真是见一个爱一个。”胤礽默默学着毓敏的话吐槽道。 “哈哈哈哈哈哈……” 康熙、佟氏纷纷笑了起来,一侧侍立着的奴才们也纷纷垂下头憋笑。 胤禛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懂他们在笑些什么, 见此胤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手便将身上一琉璃玉佩塞到了他怀里, 小仙子说了,不能给人留话柄。 胤禛这下也不管他们在笑什么了,乐呵呵就抱着这亮晶晶的玉佩不撒手了。 看着他们两兄弟亲亲热热的,康熙心中那点子疑心也逐渐消散,看向胤礽的眼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慈爱, 心中却是打算回去后,好好命人查一查胤褆身边。 毓敏丝毫不知胤礽靠着她的教导,谨慎的躲过了一次信任危机,还在看着如今这只知道傻乐的胤禛感慨: 要是能有个手机/录像机就好了, 把雍正帝这傻乐的模样记录下来,日后在他冷脸的时候看,不知会有多好笑哈哈! 第20章索额图的“连环屁” 一日劳累结束,赶在下钥前胤礽带着毓敏回到了毓庆宫, 他去洗漱更衣,毓敏则去用饭, 半个时辰后,二人在他寝室重新汇合, “要怎么整治索额图?”胤礽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毓敏小手微抬,摸了摸下巴, “本座想了两个法子——” “快说快说!”胤礽催促道。 她嘿嘿一笑,继续道:“一是用火,本座记得有时早朝后,皇上会留下几个大臣在后殿议事,” “偶尔皇上也会让你旁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届时本座亲自出马,先往索额图的衣角涂些灯油,然后再用火折子,顺势一点……” “就会火烧屁股,就算他发现,也会急得跳脚,岂不就是出了个大丑?” 如果能挨上明珠,让他二人一起,那更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那个场景,二人就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这种有些冒险,你如今不能动用法术,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可不妙,” 待笑够后,胤礽忍不住凝神细思,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本座也是担心这点,而且最主要的是,本座人小,步子也小,届时跑不掉,和他一起被烧就惨了!” 毓敏点点头,有些欣慰, 这小子不只是考虑自身是否出气,还能替她着想,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那孤吩咐让底下的小太监去做?”胤礽提议道。 “只需事先在他衣摆上涂上灯油,这不难办,选个他更衣的时机趁机行事便可,至于推倒个灯盏……” 胤礽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难题, 毕竟乾清宫令行禁止,戒律森严,一个小太监恐怕不能成事, “实在不行,孤来,届时就说是孤不小心,想来皇阿玛也没不会追究。” “不行,太冒险了!”毓敏直接否决了他这个提议, 她只是想整整索额图,并不是想让索额图记恨小太子, 毕竟日后小太子还需要他和赫舍里家的支持,若是一个不小心让索额图心里留了疙瘩,就不好了。 胤礽也点点头, 他也不想亲自动手,太掉他堂堂太子的面了。 “那用第二种,第二种法子是什么?” “二是——”毓敏看他一眼,勾唇笑道:“出虚恭!” 胤礽瞬间瞪大双眸, 这招有够损的啊! 众目睽睽之下出虚恭,那岂不是比火烧屁股还丢脸? “好!那就第二种!”胤礽拍板道,“不过这是不是要给他下药?” 胤礽一想到这点,就甩着小辫子来回踱步开始在心里挑选下药的人选,以及时机, “何玉柱不行,他是孤的贴身太监,他一动太显眼了,该叫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才是,” “还有索额图进宫除了去乾清宫,也不会去别的地方,还需要避开梁九功等人……” 毓敏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没忍心说其中最关键最主要的, 还是怎么样才能既惩治了索额图,又不会让人怀疑到胤礽身上, 赫舍里家在宫中定有自己的人脉, 这个计策又要寻药,又要下药,还要控制好发作的时间, 多个步骤经手的人也不少, 小太子一旦吩咐下去,就容易露出马脚,还是很容易被索额图发现, 还是会回到之前纠结的问题上。 毓敏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再想想更保险的法子, 突然余光一瞥,看到桌上摆着的一道夜宵——虫草猪肚鸡汤, 猛地灵光乍现,想到个好主意…… 殿外何玉柱等人,眼看着殿内点了将近半夜的灯, 几次想要去劝,几次被胤礽那刻意压低的阴恻恻的笑吓愣在原地。 “何公公,太子爷这是?” “去去去,这也是你们能打听的?”何玉柱瞪了他两眼,作势抬脚踹去, “记住了,敢听的听,不该听的,就闭上你们的耳朵眼睛!” 吓得那小太监连忙告罪退到一旁,“是是是,奴才谨记。” 其余小太监们见此也纷纷垂下头去,不敢再多看。 何玉柱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恭敬的侍立在内殿门前,暗里却不由叹了口气。 次日,毓敏借着身体小的便利,准备好了全部的东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也好在没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等到了一个好时机, 这日,裕亲王福全、索额图、明珠等人早朝后被留下商议云南战事,胤礽旁听, “大军分三路前往云南……” 正说到关键时刻,突然前方“噗”的响起了一道极其清晰的屁声。 众人顿时住口,视线纷纷集中到前方的索额图身上。 “你们都看本官做什么?不是……”索额图瞪大双眸,环顾四周, 刚想要开口解释,身上便又接连继续传出一阵“噗噗噗”。 众人皱眉盯着他,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感觉到一股臭味弥漫四散开,顿时纷纷后撤一步,或明示或隐蔽的遮了遮鼻尖。 “索大人为国尽忠,也要注意身子啊。”明珠挑眉假意关怀道, “若不舒服大可告假,可若是过了病气给万岁爷,那岂不是成了大清的罪人?” 索额图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道: “不是本官!”嘴边的胡子都气的一抖一抖的。 “这就可笑了,在场众位同僚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是从索大人身上传来的声响,索大人还能不承认啧啧啧。” 明珠和他早已因撤藩一事,撕破脸,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能嘲讽于他的机会, 说完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索额图,然后拱了拱手, “索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是下官嘴快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出来,下官给您道歉。” “你!” “好了,今日议事就先到这儿,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康熙抬手制止二人的争论, “梁九功,你亲自去太医院寻个太医,送去赫舍里家。” 索额图脸又黑了,但康熙都开了口,他自然不能再反驳说什么,只能拱手谢恩, 可还不待他开口,身上又响起了一阵“噗噗噗”。 见此,已经将要退出殿外的大臣们,脚步又快了几分。 “爱卿不必谢恩了,退下吧。”康熙亦道。 “奴才遵旨。”索额图忍着撩衣服的冲动,拱手谢恩退出, 行至无人察觉的拐角处,毓敏捏着一猪肚所制的气囊,悄悄从索额图身上退出来,顺着阴影回到胤礽身上。 第21章前线告捷,保成你长大了啊! 深藏功与名的毓敏,躲在胤礽衣襟里无声大笑, “噗呲——” 胤礽感受到衣襟里的动静,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笑出了声。 “保成!” “噗哈哈哈……咳咳,皇阿玛,哈哈哈……儿子不是有意的,” 胤礽强忍着笑,继续道: “儿子这就着人挑些上好的药材,送去给索大人。” “嗯,去吧。”康熙摆摆手,让他退下。 胤礽前脚刚踏出乾清宫,殿内便传出一道响亮的笑声。 “待梁九功和太医回来后,让他们立即来见朕。”康熙笑够了,不由吩咐道。 “嗻。” 殿内的小太监们也在垂头憋着笑,但到底宫规森严,不敢露出丝毫声响,忍耐的十分辛苦, 听到康熙的吩咐,忙纷纷点头应声,缓了下忍耐到极致的笑意。 另一边索额图僵着笑脸,前脚刚领着太医回了府上, 外面紧跟着就传出“索大人身患隐疾,皇上念其劳苦,特赐太医医治”的消息, 并飞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该死的,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声响?!” 待送走什么都没诊出来,只掉了半天书袋的太医后, 索额图府上正院处,传出一道极其响亮的怒吼, 随后便是茶杯、花瓶等不断落地的声响。 索额图当着康熙和政敌的面,丢了这么大个脸, 直接告病,半个月没去上朝,甚至都没出府门, 自然也就没来毓庆宫,给胤礽摆什么长辈架子。 毓庆宫内,胤礽把玩着当日毓敏用过的猪肚气囊,笑的直不起腰, “还得是你啊!” “这法子真不错,下次用老大身上试试。” “你差不多了啊,这种法子用一次就够了,再用一次,恐怕就被人发觉出来了。”毓敏白他一眼, 届时被索额图发现是他们让他这么丢脸,他怕不是掐死胤礽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孤知晓,不过是开玩笑的……不过那日真的、哈哈哈太好笑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毓敏也没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时间飞逝大法——— “报——” “……吴世璠降,吴闻变自裁,云南大捷!” 随着一声捷报打破紫禁城沉寂的气氛,三藩之乱彻底平息, 康熙大喜,先是上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随后便决定带领太子、长子、裕亲王福全等相关大臣,亲诣孝陵,将这一特大喜讯告知九泉之下的皇父。 “不是,这么早啊?!” 毓敏睡眼朦胧的望着外面还黑漆漆的天,扭头看了眼已经洗漱完的胤礽,“本座还是不去了吧。” 说完便转身迈步,打算回书立里继续睡觉, 结果刚迈开一步,便被胤礽捏住, “不行,你要随孤一起。” 胤礽勾了勾唇,捧起她那三寸丁的身体,就放进了荷包内, “孤睡不了,你也别想继续睡,走了!” 说完便大迈步带人前往城门前,与康熙、胤褆等人汇合, 随后踏上专属的马车前往顺治帝的陵寝。 毓敏原本昏昏欲睡也在马车的颠簸下,被颠的睡不着, 干脆从荷包里爬出来,拉醒闭目养神的胤礽一起玩五子棋。 “要走多久啊?” 一枚白棋她抱着放到左上角的中心处。 “皇宫距离孝陵约是三百里,快的话两三日,慢的话五日,” 胤礽垂眸捏起一黑子放于白子旁,“不过依皇阿玛这喜不自胜的态度,估摸着会快些。” 毓敏放下棋子,掀开马车侧窗的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注意到队伍前方明黄色身影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由轻“咦”一声, “老大在外面骑马,你居然没跟着一起?” 这小子不是最爱和老大争这些了吗? 这一年内,不知多少次因为这些小事斗嘴,甚至大打出手, 这次看老大在外面骑马出风头,他居然没冲动也去,倒是稀奇。 胤礽手捏着棋子,掀眼皮看了她一眼,“孤在你眼里就这么蠢?” “距离孝陵那么远,坐马车都累,更遑论是骑马?” “老大愿意出这个风头就让他出,左右孤还小呢,身子吃不消,只能待在马车里舒舒服服的躺着了。” 说着,双手抱头向后一靠,将腿搭在前方铺了软垫的矮凳上,微微叹了口气, 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可奈何模样,瞧着一如既往的欠揍。 “你就不担心老大借此得了皇上夸奖?” “嘁——” “那总比孤强撑着,把身子累垮好吧?” 胤礽不屑一笑,“你不是总教育孤什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况且瞧老大那样子,最多再坚持半日,估摸着就会回马车里了……诶诶诶,做什么?” “保成啊,你真是长大了!” 毓敏利落的爬到他肩膀上摸了摸他光滑的小脑门, 又从袖口中抽出一条小手帕,有模有样的擦了擦眼角,假意哭道:“呜呜呜本座太欣慰了!” “去去去!” 胤礽略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拎下了自己的肩头, “你个戏精。” “呜呜呜呜……”毓敏弯着嘴角继续假哭, 小太子如今都知道“戏精”了,真是越来越不好逗了呜呜呜…… 胤礽丝毫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按住她想要悄悄挪动白棋的手, “放下!” “落子无悔懂不懂?” “哼!”毓敏甩开小手帕,瞪了他一眼, “谁说本座要悔棋了,本座、本座只不过是看那个棋子没摆正,想要摆正而已。” 说完便退到棋盘后方,“来来来,继续!本座不信会一直输!” 这小子不愧是以聪慧著称, 自从她教给他五子棋的玩法后, 除了前五次他不太熟悉让她赢了,后面她就再也没赢过。 这次,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瞧着毓敏小小的身体后,仿佛有战火升起,胤礽愣了愣,不由认真了起来, 一刻钟后,毓敏不出任何意外的惨败! 胤礽勾唇一笑,一如既往的嘲笑道:“孤昨晚没睡好,眼下精神不济,只发挥了平日里七成的水准,你居然都赢不了孤, “看来你这书中仙能力也一般嘛,是不是平时只看话本,都不看棋谱的?” 说着还自我赞同的点了点头,“孤就知道。” 毓敏脸色一黑,恼羞成怒道:“本座是书仙,又不是棋仙!” 他没说的是,昨晚做完功课,看到前日给她做了一半的新衣裳,没忍住又缝了几针。 快到年底了,届时宫中上下都有喜庆的新装穿, 他也想送给她一件新衣。 第22章宫里出事了 胤礽瞧着毓敏气鼓鼓的模样,微微一笑, 将搭在矮凳上的双腿收回,侧身凑到她面前,抬起手揉乱她脑后高束的马尾, “要孤说,你这发髻梳的也太男人了些,孤想让人给你打些首饰,都没地方用。” “你懂什么,这样才方便。” 毓敏瞪他一眼,费力拨开他的手,梳理自己的马尾辫, “你怎么知道没地方用,你送了,本座才会用啊!” “真正想送一件东西的时候,不会去说,也不会去问,而是直接送到手边,懂不懂?” 胤礽一愣,“这样吗?” 怪不得上次在承乾宫凑巧碰到乌雅氏给佟氏请安时,佟氏问乌雅氏要不要见见小四,乌雅氏拒绝了, 他本还疑惑乌雅氏为何不想见小四, 原来并非是乌雅氏不握住这次机会,而是看出佟氏根本不想让她见,或者说是警告她而已。 胤礽自以为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不禁点了点头,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额娘不想见自己亲生儿子的, 虽然佟氏待小四也不错,但养母哪有生母真心呢? 下次或许可以寻个机会,让乌雅氏和小四见一面? 就当做小四一直以来在他面前,还算乖巧的谢礼吧, 自小向往母爱的胤礽,天真的以为有两个额娘疼,总比一个额娘疼要好,殊不知其中另有隐情, 还在暗自感叹自己果然心地好,是个好兄长。 转头看向还在理头发的毓敏,抬手再次揪了下她马尾尖, “不就是点子首饰,等着回宫的。” 说完恰逢马车前方突然传来一道呼喊—— “停!” 随着梁九功一声喊,马车依次停止, 胤礽趁着这个时机,没有理会她还在瞪着自己的目光, 将她快速捉回了荷包里,抬脚就下了马车。 荷包内,毓敏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最终还是解下绑带重新束了发, 回神后就见胤礽已经随着康熙进入了孝陵, 看来康熙是真的开心, 这三百多里的路程,靠着古代这点马匹生生跑了一日多就赶到了, 真是能看出他迫不及待,想告诉顺治这个好消息了。 一进入孝陵,后方跟随的侍卫便纷纷四散开,站立于门前、四周巡视护卫, 康熙一马当先,身后胤礽、胤褆跟随在两侧,再后是裕亲王福全,以及一众大臣, 众人先是给先帝上了一炷香, 随后一如在乾清宫般,由康熙亲自宣读汉文捷书,胤礽宣读满文捷书, 宣读完毕,康熙十分感慨的看着顺治的牌位, “皇阿玛,您泉下有知,尽可放心,大清江山日后必定福顺绵长,万世安定。” “多亏皇兄决胜千里,让乱臣贼子无所遁逃,皇阿玛在天有灵,定也十分欢喜。” “是啊,当初若不是万岁爷明见万古,坚定出兵云南,又岂会有今日大捷。” “此役,无论是从决策,还是任命将领人选,无一不展现出万岁爷的英明,经此一役,万岁爷的威名,必定记于史书,流传千古!” …… 裕亲王及众位大臣忙开始了PMP环节。 毓敏半靠在荷包一角,翘起的二郎腿轻点着, 啧啧啧,这群人也是挺厉害的, 这么多人,一人夸一句,愣是没一句重复的。 小太子还有的学啊! 欸对,小太子! 毓敏忙起身,快速拍了拍荷包, 这人家都一个赛一个的PMP,表现自己呢,你还干看着? 还不快夸? 一会好词都被人夸完了,你夸什么? 胤礽本还在稀罕众人这一番不重样的马屁, 腰间的动静瞬间让他回神,忙也拱了拱手,一脸崇拜的看向康熙, “儿子自记事来,便看皇阿玛没三藩之乱殚精竭虑,如今在皇阿玛的英明神武治理下,三藩平息,实在为我大清安定奠定了牢固基础。” 胤礽这一动,一侧的胤褆也快速回过神来, 只可惜好话都说的差不多了,他又不擅长读书,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一两句: “吴氏之流土崩瓦解,也正好能震慑一众宵小,皇阿玛之功实在千秋。” “哈哈哈哈!”康熙大笑两声。 这些大臣们的马屁,他自亲政后不知听了有多少,自然屡见不鲜,不为所动, 但儿子们这崇拜真挚的眼神,在此刻却让人格外触动, 抬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脑袋瓜,又拍了拍胤褆的肩, “好好好,国之大喜,统统有赏!” “谢皇阿玛/万岁爷!” 欢喜的氛围还没消散,门外由远及近快速跑来一小太监,跟侍立在门口的梁九功耳语几句。 胤礽、胤褆包括藏在荷包里的毓敏都注意到了这边, 看梁九功听完面色顿时一变,就知八成是宫里出了事, 不由纷纷感叹,哪个不长眼的赶在这个节骨眼生事? 那边梁九功不敢耽误,忙凑到康熙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道: “皇上,宫里传来消息,郭络罗贵人在去承乾宫请安的路上,不慎滑倒,当场见红,太医救治后,未能保住龙胎。” 郭络罗贵人小产了? 梁九功声音不大,后面那些大臣未能听清,但两侧离得最近的胤礽与胤褆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快速厌恶的挪开。 胤礽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一下,却被荷包内毓敏发出的声响制止, 虽不明白她为何阻拦自己,但这一年来的默契,让胤礽还是快速垂下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胤褆见此,虽有心出头, 但想起惠嫔的嘱托,最终也并未开口, 而是学着胤礽的样子,也垂下头去。 康熙并未注意到后方二人的小动作, 他面色丝毫未变,并未多言其他,只摆手道:“朕知晓了。” 大臣们虽未听清,但看梁九功的样子也知晓是出了事, 纷纷不敢再多言,只随着康熙快速祭奠完先帝,原路返回。 回到宫中,都不必康熙多言,这群一个比一个精的大臣们,便纷纷告退, 胤礽对没了一个庶弟/庶妹这种事不感兴趣,也随大流回了毓庆宫, 胤褆倒是感兴趣,想去看看是否有惠嫔牵连其中,但看众人都退下了,也只好随着告退, 不过刚一出乾清宫,便派人去了延禧宫询问打听。 “你不好奇?” 第23章迁怒太子? 回到毓庆宫后,毓敏瞧着像是没事人一样的胤礽,忍不住询问。 这好像还是她穿来后这一年内,第一次出现后妃小产的事, 小太子倒是表现的司空见惯一般。 “有什么好好奇的。”胤礽摆弄着她的缩小版的摇椅,漫不经心道: “不过是流了一个孩子,宫中悄无声息流掉的孩子还少吗?” “而且,无论背后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都不会牵扯到孤身上,” “那孤还费那个心力,去关心那个做什么?”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做两张试卷,免得月测后,还要被你罚抄史书。” 胤礽丢开摇椅,仰头叹了口气,低低的抱怨着,看的她一阵无语, 没想到他随即又转过头看她,“怎么,你想知道?” “你若是好奇,孤可着人去打听打听。” 毓敏摆了摆手,躺到摇椅上,点着脚尖晃了晃, “本座不好奇,只不过看你表现的太过平静,问一句罢了。” 历史上郭络罗贵人只得了一女, 这个孩子本来就会流掉,她自然也不好奇,只要…… “只要牵扯不到你身上就好!” “这你就多虑了,不过一个贵人罢了,还是郭络罗氏,如何会牵扯到孤身上来?” “不会、不会、不会!是本座杞人忧天了。” 毓敏起身,从书桌一侧的书本中抽出一沓宣纸, “好了,太子爷您还是快点做今日的功课吧,免得又要燃灯到半夜,”让她也睡不好。 胤礽看着这厚厚的一沓纸,哀叹一声,认命般的去做功课了。 可令二人谁没想到是,竟然一语成谶,这次郭络罗贵人小产还真就牵扯到了胤礽身上。 …… “是僖嫔做的?” 纵使胤礽不刻意去派人打听,但那边审出了结果,还是会有人来禀报一声, 结果却查到了僖嫔身上,胤礽不由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接触不多,不算熟识的姨母,他不想多管, 但到底是赫舍里家出来的人, 就算他不在意,也不免有些有心人会多想,甚至借此泼脏水,连累到他身上。 见胤礽还在拧眉深思,毓敏忙借着阴影的遮掩,给他递了个眼神。 胤礽回神轻咳一声,看向底下躬身垂头的何玉柱, “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嗻!”何玉柱应了一声,将此事前因后果讲出: “此事还要在皇上出发先帝陵寝后说起,您们出宫隔日辰时,郭络罗贵人一如既往跟随宜嫔娘娘去承乾宫请安,路上偶遇端嫔娘娘,” “宜嫔娘娘和端嫔娘娘在前聊着,端嫔娘娘说了些不中听的,郭络罗贵人气不过反驳了两句,” “宜嫔娘娘正劝着,郭络罗贵人突然便昏倒了,紧跟着就见了红,” “因是在去承乾宫请安的路上出事,且郭络罗贵人身子一向不错,贵妃娘娘觉得事有蹊跷,便下了死令,要查清楚,” “谁知经太医诊脉后,发现郭络罗贵人似乎被下了精神恍惚的药,” “此事惊动了皇上,皇上下令搜宫,却在翊坤宫侧殿和景阳宫发现了那药,” “后僖嫔娘娘身边的樱枣供认不讳,确实是僖嫔娘娘命人暗中在郭络罗贵人寝殿的睡枕中下了使用疲惫、容易精神恍惚的药。” “荒唐!”胤礽皱眉拍了下桌子,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身子不舒服还不知找太医,都到了昏倒见红的程度,才被人发现?身边那些伺候的人都是吃白饭的?” 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事是僖嫔做下的。 “皇阿玛可是已经有了决断?” “乾清宫中还并未传出消息。”何玉柱垂着头,丝毫不敢多说一句。 胤礽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嗻,奴才告退。”何玉柱利落转身离去,并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殿内安静下来,胤礽与毓敏对视一眼,他率先开了口, “僖嫔没有动机动手的,而且那个樱枣直接就供出了她,也太过可疑了些。” “可不论究竟,这事一旦传出去,就会变成了,你忌惮幼弟,暗中命僖嫔铲除异己。”毓敏皱眉道。 胤礽紧紧皱着眉,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孤这就去让人传令给索额图,安排个人顶罪。” 事到如今,是谁做的已经没有意义, 一旦牵扯到了储君身上,那接下来必定会有多方动手。 他反应不慢,甚至是极为清醒,转眼间就想出了解决方法。 “慢着!”毓敏喊住了他迈出的脚步,意味深长道: “或许,有更好的法子。” “什么?”胤礽愣在原地,疑惑的看向她。 毓敏微微一笑, 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事起于大封六宫, 在云南捷报传来前不久,前线大势初定时,内务府就有流传出康熙即将要在年关大封六宫的消息, 消息一经流出,后宫便斗了个天翻地覆,人人都在盯着那四妃六嫔之位, 而康熙给嫔妃晋位,一向有个潜规则,除了家世外,还有一个会晋位——那就是要有子, 此时有孕且膝下早有一女的郭络罗贵人,在后宫众人来看,晋位简直就是板上钉钉, 毓敏看过史书,知晓这次只封了皇贵妃一、贵妃一、妃四,但现如今后宫那些女人可不知道啊, 若问郭络罗贵人晋位,对谁影响最大? 不是那些想要晋位的贵人常在,而是宜嫔, 毕竟后宫还有另外一条潜规则,那就是同出一氏,只能有一个高位, 同为郭络罗氏,在不确定自己能否晋为妃的情况下,宜嫔必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郭络罗贵人起来, 所以,此事八成就是宜嫔想借僖嫔乃至端嫔,甚至是佟氏的手做下的! 既然确定了幕后人选,那不就好办了? “该如何做?”胤礽问道。 毓敏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等?” 她点点头,“不过不是白等,你这样……” 胤礽听着,眼神越来越亮,直到最后,对她深信不疑。 对着胤礽悄声嘱咐几句,直到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出去寻人,毓敏这才放下心, 看向后宫的眼神中满是激动与兴奋, 来吧, 让她看看大名鼎鼎的宜妃的手段! 第24章郭络罗姐妹,前朝施压 不知胤礽是如何跟赫舍里家吩咐的, 消息传到后宫中僖嫔也安了心,一直喊冤,拒不认罪, 让一众等着看好戏的嫔妃,都深感遗憾, 偏偏康熙为太子颜面着想,并未直接发落,只将僖嫔禁足。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僖嫔失了圣心,纵使背靠赫舍里这样的大族,也免不得被苛待几分,何况郭络罗家也不是吃素的。 那边郭络罗贵人还没出小月,得知僖嫔仅被禁足这个处罚结果后,直接气昏了过去, 醒来便叫嚣着去景阳宫,要让僖嫔给自己未能出世的孩子偿命。 “太医都说我这胎是个阿哥的,都怪僖嫔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的阿哥、我的阿哥怎会……放开我、放开!” 郭络罗贵人形容疯癫,不断挣扎着,想从宫女们的辖制下挣脱开,往殿门前走, 被前来探视的宜嫔看了正着, “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贵人扶回榻上。” “是。” 随着宜嫔的吩咐,身后跟随而来的宫女们,连忙去协助郭络罗贵人的宫女,一同将郭络罗贵人强押回床榻上。 “妹妹、妹妹!” 郭络罗贵人见实在挣脱不开,便连忙拉住宜嫔的手,哭诉道: “妹妹,这个阿哥,可是咱们郭络罗氏的希望,竟被僖嫔那个贱人下药戕害,可恨我竟未能察觉,” “妹妹,你可要给我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作主啊!” 宜嫔微微垂眸,用力握紧了郭络罗贵人的手,眸中一抹冷光闪过, “是啊,这可是郭络罗氏一族的希望……” 毕竟她的五阿哥,自出生后便被抱去了寿康宫由太后教养, 只要不是宫里的阿哥们死光了,皇上是绝对不会选老五继位的, 所以郭络罗家才会这般重视郭络罗嘎珞这胎,所有资源全部倾斜不说,甚至连她如今这个嫔主都要听命于她, 可是,凭什么呢? 当初若不是她舍弃了老五的抚养权,她姐妹二人又如何能在后宫立足, 而且明明、明明她都压了郭络罗嘎珞一头了,凭什么还要她听命于她? 就算郭络罗嘎珞凭借这一胎晋位,也不过是个嫔而已,同为嫔主,让她如何甘心? 不过就是一个阿哥而已,她又不是不能生, 待此事过去,她会尽快再怀上一胎, 高位和郭络罗氏一族的希望,只能握在她郭络罗纳兰珠的手中, 宜嫔眸光微暗,视线扫过郭络罗贵人的小腹,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至于郭络罗嘎珞,就老老实实依附于她吧! “啊!” 郭络罗贵人突然惊呼一声,将手从宜嫔手掌中挣脱开, “妹妹,你握痛姐姐了。” 宜嫔面色瞬间恢复正常,“哎呀,真是该死,我太过气愤,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实在对不住,姐姐不会生我的气吗?” “自然不会,你我姐妹,姐姐如何会将此等小事放在心上,” 郭络罗贵人摇摇头,又握住宜嫔的手,面带希冀看向她,“妹妹你如今可有什么好法子?” “僖嫔背靠赫舍里氏一族和太子,皇上一心偏袒,咱们也不好多做什么,免得惹皇上不喜。” 郭络罗贵人闻言便黑了脸,一把甩开她的手,厉声道:“那就要我忍下这一遭?” 宜嫔眉头一皱,转眼又恢复如常,依旧温声道:“姐姐莫急。” 随即给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带人出去后,才重新拉过郭络罗贵人的手安抚: “咱们在后宫是不好做什么,但可以派人传信给阿玛他们,” “让他们在前朝施压,好叫旁人知晓,咱们郭络罗氏也不是好欺负的。” “妹妹说的是。”郭络罗贵人点点头,看向窗外景阳宫方向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我的阿哥,可不能白没。” 宜嫔瞧着她的侧脸,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几分。 姐妹俩详谈了半个多时辰,又派人给家中传了消息,宜嫔才从侧殿出来,回正殿。 “娘娘,六公主的乳母来报,说郭络罗贵人如今小产,心情不好,时常会对着六公主撒气。” 正殿内,大宫女茯苓看宜嫔回来,忙递上一方锦帕,低声禀报道。 “呵!”宜嫔冷笑一声,接过锦帕仔细擦了擦刚才被郭络罗贵人握过的手指, “本宫这个姐姐,也就这点子能耐了,” “将六公主抱来正殿,她既不想费心教养公主,本宫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多多帮忙照看。” “娘娘慈悲。”茯苓应了一声,忙下去吩咐。 宜嫔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又是哼笑一声, 宫中规矩,嫔位以上方可教养阿哥公主,嫔位以下生出阿哥公主后,只能交给高位抱养, 皇上厚爱,让她抱养郭络罗嘎珞所出的六公主, 而她们姐妹同居一宫,说是抱到她膝下,实则还是郭络罗嘎珞自己养着,她不曾过多过问, 可郭络罗嘎珞眼皮子浅,心里眼里只有阿哥, 既然她愿意养,那就别怪她插手了! 翊坤宫侧殿,茯苓刚过去传了令,便有宫女快速去禀报给郭络罗贵人, “贵人,宜嫔娘娘说让人安心养身子,六公主这段时间便抱去正殿,由娘娘亲自照看。” 郭络罗贵人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不过是一个公主,抱去便抱去了,不必再过来禀报。” 那宫女咬了咬唇,踌躇半响,终究没敢说什么, “是,奴婢省得了。” 没人阻拦,乳母等人又早有准备,是以收拾的极快, 不过一个时辰,便将六公主的所有东西,全都挪到了正殿。 “侧殿那边,连过问都没过问一句。”茯苓带着六公主回去复命。 宜嫔嗤笑一声,褪下手上的护甲,抱起六公主逗了逗,亲自将人哄睡后,才让乳母抱下去, 转头又吩咐道:“让阿玛他们动作快些。”别误了年底的大封。 她有预感,只要运作的好,也许能借此事,让她在这次大封六宫中更进一步, 届时哪怕郭络罗嘎珞再生出个阿哥,也不会再有爬到她头上的可能了! 宫外,郭络罗家得了消息,连忙运作起来, 为保万一,甚至说动了纳喇氏一族和明珠一同上奏。 第25章大封六宫 郭络罗三官保到底知晓太子,及赫舍里氏一族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是以奏折中并未多言其他,甚至都没敢攀扯太子半句, 只哭诉自己有罪,没能教养好女儿,不知怎么得罪了僖嫔娘娘,望皇上恕罪, 同时又哭诉大女儿无福,护不好皇嗣,请皇上开恩。 又是请恕罪,又是请开恩,该说不说这一招以退为进,真的让康熙心有触动了, 再加上郭络罗氏两姐妹服侍也不错,还分别诞下了五阿哥和六公主,到底是有两分情面在的, 而且僖嫔他是真的不打算动, 这样算来算去,康熙觉得是真委屈了郭络罗氏,就想给点补偿, 但三官保的官位刚升不久,近期都不能再动, 不过正好赶上他想大封六宫, 那不如就给郭络罗氏两姐妹升个位分吧。 康熙觉得这注意不错,而且后宫的事,还是在后宫解决的好, 但升谁,这又是个问题, 吝啬的康熙只想给一个高位, 按理说,大郭络罗氏是受害人,应该提她的位分, 但宜嫔却比大郭络罗氏更讨喜些,而且宜嫔所出的五阿哥抱给了太后,他本来就有愧, 而且大郭络罗氏膝下只有一女,怀上的这个还没生下来,着实有点废物, 对于康熙来说,都没能力护好自己孩子的嫔妃,着实不配成为他孩子的额娘, 他对大郭络罗氏印象有些不好, 这样一算,他其实内心中更想提宜嫔的位分。 捏着折子纠结半响,康熙还是决定遵从内心, 反正都是郭络罗氏,晋大的还是晋小的,都一样,只要表明他的态度就好了。 于是御笔一挥,就在大封六宫的圣旨上写上了宜嫔的名, 顺便趁热打铁,将其他几个打算给晋位的嫔妃都添了上去。 年关将至,在后宫众人翘首以盼中,康熙终于下了明旨大封六宫, 贵妃佟氏晋位皇贵妃;庶妃钮祜禄氏晋位贵妃,赐号温僖; 惠嫔纳喇氏晋位惠妃;荣嫔马佳氏晋位荣妃;德嫔乌雅氏晋位德妃;宜嫔郭络罗氏晋位宜妃。 圣旨一出,就是板上钉钉, 后宫得以升位的几个宫里是喜气洋洋,唯独翊坤宫内,气氛诡异的骇人, 宜妃的正殿有多喜庆,还在坐小月的郭络罗贵人的侧殿,就有多阴冷, 一连三天,侧殿不知打翻了多少瓷器, 郭络罗贵人在反复的哭诉,与传信给家中却得不到回应中,终于认清了现实, 也彻底恨上了宜妃和郭络罗家, “郭络罗、纳兰珠!” 毓敏在书桌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抛着切成小块的肉干吃,一边看向旁边正在唰唰做题的胤礽, “后宫这样大的喜事,封的还都是皇贵妃、贵妃,你不去看看?” “旁人就算了,佟氏得封皇贵妃,位同副后,就算是你,如今也得尊称一声皇额娘的,” “何况素日关系又不错,这你不得去给道道喜?” “她们也配?”胤礽头也不抬道,“不过一副后,就想让孤喊她皇额娘?呵。” “况且你没见这几日,皇阿玛都不怎召孤一同用膳了,也极少带孤去承乾宫?” 毓敏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在她意料之中,僖嫔在后宫中就代表了小太子的脸面, 她的特殊性,让康熙不会动她,但不代表他不生气, 心中憋着的火无处发,自然会迁怒太子和赫舍里家, 听说这几日,索额图都被下了几次脸。 不过,这时有多憋气,等真相暴出时,估计就有多气愤。 想到这,毓敏不由坐起身严肃问道:“证据找全了吗?” “放心,有孤出手,必定不会错放过一丝一毫。” 胤礽笑了笑,意味深长道: “现在,就只等着再发酵发酵,便可开始反击了!” 毓敏也勾了勾唇,“放心,那群大臣不会让咱们等太久的。”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小太子,“或者,你也可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你的意思是……?”胤礽挑眉,眼神亮亮的看向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对视之间,胤礽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 不由哈哈一笑,“好,这个孤擅长!” 接连几日,胤礽在上书房,和早朝后大臣议事时,闯出了不少祸事, 让康熙都对他不满了几分。 十二月初六日,銮仪卫请求在皇太子仪仗中添设满洲官三十员,汉官二十员以及校尉等官职, 康熙思虑半响,结合赫舍里家的作为,以及胤礽这几日闯的祸, 太子倒是好管教,但赫舍里家…… 再一次想起郭络罗贵人小产一事的康熙,认为需要借此事敲打下赫舍里家, 于是便言此事尚早,暂时留中不发。 前朝后宫的某些人仿佛由此看到了什么信号般,以为能将胤礽拉下太子之位, 一时之间弹劾太子、索额图、赫舍里家的奏折漫天飞, 什么太子顽劣贪玩; 赫舍里家仗着是太子母族,在外欺男霸女; 索额图枉费皇上信任,坑害有功忠臣等言层出不穷。 “呵!”翻着折子的康熙冷笑一声,将折子拍到了龙案上, “真是好大的狗胆,连太子都敢编排上了。” 殿内众多奴才太监们,见康熙发怒,瞬间纷纷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 就在这时,外面小太监来报:“皇上,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何玉柱求见。” 康熙眉头微松,“传!” “奴才毓庆宫何玉柱参见皇上。” “起来吧,你不在太子身边当差,来乾清宫做什么?还是太子让你来的?” “并非是太子爷让奴才过来的。”何玉柱老老实实回答道: “是、是奴才有重大发现,此事涉及太子爷,奴才不敢隐瞒,特来禀报。” 康熙眉头紧蹙,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之处,紧紧盯着他, “说!” 何玉柱感受着上方传来的压迫感,不敢有丝毫耽误, 可事关重大,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害怕,抬头飞快的看了眼康熙那面无表情的脸,才咬了咬牙,低声道: “奴才、奴才发现,太子爷近些时日会悄悄做拿针线,做些布偶的小衣服!” 说完,何玉柱便死死埋着头,生怕一个不对便被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