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 1. 01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这个问题……” 教室鸦雀无声,严峥嵘轻轻一推银边眼镜,预示着风雨的到来。 锐利的视线穿透玻璃镜片,扫过瑟瑟缩缩躲避对视的学生们。 “祁年同学最近表现很好啊,上课不睡觉了。这个问题就你来答一下吧。” 在一群驼背低头灰头土脸的高中生里,皮肤白皙脊背挺直的祁年相当引人注目。 一道道目光投过来,祁年放空的双眼缓缓聚焦,凝聚成班主任的形状,然后迟来地,一个激灵。 漂亮的桃花眼瞬间亮了几分,波光粼粼。 当其他同学因为随机点名而紧张吞咽口水的时候,此时被点到的当事人,眼眸半垂,似是在深思熟虑。 前排的俞向佑已经在替他抓耳挠腮了。 祁哥怎么可能答得出来啊! 但祁哥最近都不上课睡觉了,真转性了也说不定? 祁年没抓耳朵也没抓脖子,只是撩了下额前的碎发,挡住班主任利箭般的视线,小心而诚实地开口:“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而他简简单单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居然惹得班上的女生交头接耳,脸上飘荡起春风。 严峥嵘见状眉头紧蹙,皮笑肉不笑:“行,下次上课记得别睁着眼睛睡觉啊。” “……” 秉持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祁年在似有若无的窃笑中重新落座,旁若无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眼角还渗出点晶莹的泪花。 严峥嵘环顾教室一圈:“这道题有人知道吗?” 隔着一条窄走廊,两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祁年刚扭头往那边看,视线就被同桌往前倾斜的身子挡住了。 两个女生终于决出一位代表,往他们这桌递出一个纸团。 纸团闯入周砚辞的余光里,还伴着一声:“周砚辞,能不能帮个忙……” 周砚辞豁然站起。 严峥嵘立刻看向这边,在走廊半空中握着纸团的那只手,受惊一般猛然缩回去。 “我来吧。” 整个教室里,只有祁年身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同样优越的身高,出类拔萃的外貌。 然而,他与同桌祁年懒散随性的气质迥然不同,有种疏离的距离感,嘴唇薄削,眉眼冷淡。 祁年正抱着双臂,盯着前方俞向佑的发旋发呆,对斜上方侃侃而谈的同桌并无多大兴趣。 满意的笑容终于浮上班主任严肃的嘴角,最后他只挑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问题:“不错,但下次回答问题要先举手。大家回去可以再按照砚辞说的思路再想想这道题。” 祁年懒洋洋趴在桌上,接下来的内容似听非听,倒也一直坚持着没睡过去。 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周砚辞笔尖微顿,极克制地瞥过去半眼。 祁年努力撑着惺忪的睡眼,嘴唇撅得老高,不知道在苦恼些什么。 * 下课铃响,弥漫教室的严肃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俞向佑一天在学校,半天对着黑板发呆,半天则扭身向后,凑在祁年耳边叭叭。 “祁哥,困的话你就睡呗,反正不睡你也不听。不仅没得到知识,还失去了睡眠。” 祁年枕在胳膊上闭眼假寐,闻言眉头皱起,片刻后又松开,好半晌只有一声无奈的:“哎……” 隐约有人拽了下椅子,响在右边。他的脑袋在臂弯里一歪,改为朝右,眼皮悄悄撑开。 窄窄一线的视野里,周砚辞收拢桌上的书本,轻手轻脚拉开椅子,抱着一沓作业本走出教室。 少年清瘦的背影挂着宽大的秋季校服,但因为肩膀平直开阔,并不显得单薄。 等他消失在教室门口,祁年收回眼,双手抱胸重重靠上椅背。 祁年和周砚辞的关系一直不好。 周砚辞,全市中考第一,在实验班待了一个学期,就因为和同学不和转到他们这个普通班来了。同学们都对这等学神有种天然的崇拜,何况他还生了副绝佳的好皮囊,自是夹道欢迎。 祁年的哥们曾试图把他拉到小圈子里来,不过,找周砚辞请教学习他有求必应,约他出去玩他却是绝对不玩,再加上祁年不太喜欢他,几人的交际便局限在了学校教室里。 至于祁年为什么讨厌周砚辞,仍是个未解之谜。几个五大三粗的直男哥们也不太关心这种弯弯绕绕的事,男生之间嘛,只要不打起来就是哥们,他们前段时间不还一起去周砚辞家里玩了吗? 在俞向佑看来,无非是穷人仇富,学渣仇学神,周砚辞的外形条件也严重动摇了祁年的校草之位,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那做兄弟的就更不能去问了,免得伤害到祁年的自尊心。 就只说祁年上课不睡觉的这件离奇事。 “不是我说,祁哥你真转性了?你真准备好好学习了?你不是说你那篮球随便打打都能上清华吗?” “我想了好几天……”祁年却自说自话,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去周砚辞家玩?” “当然记得啊。”俞向佑回想起来,又是一脸的崇拜外加憧憬,“我这辈子第一次去大别墅!我感觉大别墅里的空气都要比外面的清新顺畅,要是能在他家常住,没准我多年的老鼻炎也能不药而愈了……” “我们玩的国王游戏,只有这个可能了。”祁年打断他的废话,又问,“那副牌是你的吧?牌还在你那儿吗?”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头脑简单的男生并未起疑,随口一问便接着说,“在是在,但国王牌不见了,我也不记得我给它丢哪去了。” 得。 破案了。 事情的真相,果不其然,是最难以置信超现实的那一个。 要不是真有超自然的事降临在了祁年身上,绝不可能动摇小学渣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 祁年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选择先拐弯抹角试探试探:“你就没问问周砚辞吗,说不定丢在他家了呢?” “问了,他说没看见,找到了就告诉我。不过剩下的牌我都丢了,找到了也没用——”俞向佑看着祁年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终于察觉到 2. 02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周末两天祁年都在家里补觉,任凭俞向佑他们怎么喊也不出去玩。 俞向佑更觉得祁年是真转性了,有被卷到,又羡慕又酸溜溜地说他没准能和周砚辞关系破冰,通过学习结成深厚的情谊。 祁年也想了整整两天。 从百思不得其解到渐渐理清头绪。 这还得从他跟周砚辞的梁子说起。 清冷淡泊的学神,古希腊掌管美貌的神,校草的有力候选人周砚辞,他居然……打、小、报、告! 祁年这辈子最讨厌打小报告的人,他还有苦没地方说。 周砚辞明面上的人设,那叫一个正人君子。 有次他随口跟俞向佑提了一嘴,后者压根没往心里去,只说肯定是巧合。 祁年文化成绩中规中矩,但又不是傻。 有次他早上迟到,从围墙上的秘密通道——俗称狗洞,钻进学校。刚从灌木丛堆里冒出头,意外与不远处脚步匆匆的周砚辞对上视线。 彼时是早上七点二十七分,还差两分半钟开始早自习。祁年每天早上紧赶慢赶,非得踩着线进教室不可,但周砚辞不一样,每天祁年进教室的时候他已经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了。 自那天偶遇以后,祁年时不时会在“狗洞”出口遇见周砚辞,两人也没功夫打招呼,一前一后一路狂奔上楼,看着倒是很有默契的难兄难弟的样子。 融洽相处的时间却不太长,某天祁年熟练地再从狗洞钻出来,初看向周砚辞时脸上还带了点笑,随后笑意一寸寸僵在嘴角。 周砚辞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可能是没想到他比平时早出现了几分钟,自己打完小报告还没来得及撤退。 而第三位当事人——他们的班主任严峥嵘阎罗王,双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一字一顿:“祁、年?” 祁年:“……” 谁家好人会跟班主任一起慢悠悠在学校里散步啊,不是周砚辞打的小报告就有鬼了。 周砚辞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礼貌中带着疏离,那张帅脸常年无波无澜,不见情绪起伏。他的喜欢不明显,讨厌也不明显。 但,祁年讨厌周砚辞讨厌得明明白白,不加掩饰,周砚辞那么聪明,不可能感觉不到。 俗话说感情是一座天平,你对我好,我才会对你好。你讨厌我,我还有什么理由给你好脸色? 周砚辞也讨!厌!他! 碍于他人缘绝佳,周砚辞当然不能直接对他甩脸色,否则就是和全班同学为敌。特别是这学期他们还成了同桌,那无处宣泄的积怨肯定是相当的深。 相比之下,俞向佑他们和周砚辞关系不错,没有正常人喜欢对朋友发号施令。所以,国王牌只对祁年一个人有效。 破案了! 祁年从床上一弹而起,捞上钥匙冲出家门。 俞向佑和叶天扬请大哥出山失败,正垂头丧气转身要走。 祁年冲过去叫住他们:“肉丝!老叶!等等我——” * 咖啡厅。 在祁年的影响下,最近他们这帮子狐朋狗友通通转性,碰头地也渐渐从网吧游戏厅换成了图书馆咖啡厅。 “你还想去周砚辞家玩?”俞向佑狐疑地皱皱鼻子,“上次好说歹说你才肯赏脸,你怎么突然又想去他家了?” “大别墅啊!你们不想再去看看吗?听说他家地下还有台球室,你们不想玩吗?还有露天泳池……”祁年早有准备,舌灿莲花不带犹豫,“我还想再去他家沾沾学气。不然你看我怎么上课不犯困了?难道是我喜欢学习吗?当然不是!都是因为去了他家啊!!” 俞向佑不疑有他:“有道理哦!” 叶天扬也附和:“嘿,你还真别说!” 先不说周砚辞能不能找到国王牌。 俞向佑五大三粗,桌游卡牌丢了就丢了,他完全不在意。如果要求他去索要国王牌,就必然得把这件离奇事告诉他。他嘴巴又不把门,转头周砚辞本人就该知道了。 周砚辞那么聪明,就算俞向佑能保守住秘密,他也可以自己猜到。一旦知道真相,他就更不会把国王牌还回来了,说不定还会故意顺杆儿爬,发布更多更过分的命令报复祁年。 这个国王牌,只能祁年亲自去找。 周一课间,俞向佑去找周砚辞商量下次聚会的事,祁年躲在墙根后面竖着耳朵,紧张得心脏砰砰乱跳。 俞向佑说:“下次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你家玩呗……” 周砚辞:“可能不太方便。” 俞向佑又试了几次,被“高三学习紧张”之类的原因堵得哑口无言。 “哎,砚哥,别这样嘛。其实是祁哥想去你家玩,他说你家有学气,还想再去吸一吸。你没看到他现在上课都不睡觉了吗?” ……这家伙果然嘴巴不把门。 祁年心有余悸。 “换成睁着眼睛睡觉?” 周砚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据祁年判断百分之两百是嘲讽。 旋即他垂了垂眸,这下祁年就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了。 他沉吟片刻,发出一声冷冷淡淡的轻呵。 祁年梗长脖子,快从墙角掉出去。 “可以。” 果然又…… 等等。 可以? 可以??!! 祁年桃花眼放大,瞪得圆溜溜的,修长手指既紧张又期待地扣紧水泥墙,指骨泛起淡粉。 短暂的几秒停顿后,周砚辞补充一句:“可以是可以,让祁年期中能考到前十名。” 祁年:“。” 他的心脏像是跟着过山车爬到顶峰,猛然坠落,疾风呼啸,中途因为突然的断电急急一停。 他是体育特长生,每逢升学都是各种重点学校抢着要的那种,全指望着他在篮球场一展雄风为学校争光。 说点可能容易遭人嫉恨的,从小到大,他就没为文化成绩发过愁。 他的文化成绩在普通班不算垫底,但前十名,的确很有难度。 视野里周砚辞的身影远去,俞向佑屁颠颠跑过来找他报喜,祁年回神,方惊觉后背冷汗微微濡湿了薄软的校服。 幸好,幸好,“期中考到前十名”是将来时,而不是能够立 3. 03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顶着祁年亮晶晶的期盼目光,周砚辞没能说出推拒的话。 今天早上出门略急,的确没赶上早饭,肚子里空空如也,本打算课间休息再去买个面包垫垫。 塑料袋里有两个大肉包一个烧卖,隔着白花花的面皮也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肉香,很勾人。烧卖里加了香油,米粒分明,晶莹剔透。 他捏起一个软乎乎的大白包子,先咬了一口。 祁年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但也没早到哪儿去,还差五分钟就要开始早自习了。而周砚辞吃得慢条斯理,不急不忙,举手投足里全是偶像包袱,看得祁年兀自干着急。 两个包子一个烧卖,如果周砚辞只来得及吃下一个包子,能给他加多少好感值? 咕噜—— 周砚辞动作一顿,快速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嚼完。 咕噜,咕噜~ 第二声“咕噜”似乎还打了个旋,像女高音歌唱家的高亢嘹亮的尾音,实在无法忽视。 周砚辞视线转向声音的源头。 审视故作镇静的祁年几秒,果断把早餐袋子还回去:“我饱了,你还是自己吃吧。” 班主任严峥嵘恰好推着眼镜走了进来。 祁年刚张开的嘴立马闭上,赶紧拖着塑料袋藏到桌洞里。 塑料袋被他扒拉得窸窸窣窣响,台上的严峥嵘低头,他立马跟着低头,嗷呜一大口。 整个人偷感很重。 三两口解决完大肉包,在严峥嵘板书的时候快速嚼完,再次低头,咬住油光发亮的烧卖。 严峥嵘冷不防转身,冷厉的目光刀子一般扎过来。 祁年忙捂住嘴:“咳咳咳咳……” 瘦削的肩胛骨却还在那儿一个劲地颤。 严峥嵘拍拍讲台桌:“大家安静,吃早餐的下课再吃,要么就出去吃。现在把书拿出来,翻到78页……” 早自习还没完呢就开始上课了! 祁年暗自腹诽,在他话落之前把烧卖一整个包进嘴里,躲在哗啦啦的书声中不加掩饰地咀嚼。 腮帮子一会儿左边鼓,一会儿右边鼓,桃花眼享受得微微眯起,吃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周砚辞不得不抬起右手,指尖抵着太阳穴,佯作无意挡住不受控的余光。 “周砚辞~”祁年仍不消停,喷出口香喷喷的气,小声搭话,“早餐你觉得好吃吗?” “还行。” “我家楼下的包子铺。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带。”祁年提前打过腹稿,声情并茂,“我呢,也不用你回报我什么,我对朋友向来很大方的。就是,进入高三我感觉压力突然大了好多,我妈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你看你成绩这么好,老师喜欢你,大家也佩服你……” 拐弯再抹角,周砚辞不禁轻蹙起眉,严峥嵘正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他便只小幅度地偏了下头,用余光扫向祁年。 祁年则是光明正大地侧着脑袋,一眨不眨看着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透亮,清澈,但周砚辞的第六感突然发作,无端嗅出几分狡黠的味道。 “只要你给我……一点点,一点点祝福就好了。” 周砚辞喉结滚动,黑眸微闪:“……嗯?” 祁年又往前挪了挪,压低音量:“祝福我能够自由地做自己,不被别人控制,能遵从内心意愿地活着。” 祁年想了一晚上,想出这样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如果奏效,不说直接解决上课不能睡觉的问题,说不定还能让国王牌永久失效。 严峥嵘在讲台上敲了两下黑板:“大家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讨论。” “做自己?不被别人控制?遵从你自己的意愿?” 周砚辞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拆分祁年处心积虑的要求再反问回去,直接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祁年本就心虚,被深静的黑眸直勾勾盯着,一下子心神大乱。 “呃,我……” 好在前头的俞向佑也没在听课,回过头来凑热闹,歪打正着救他于水火之中:“祁哥,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如此哲理?” 经过俞向佑这么一打岔,祁年快速镇定,周砚辞的注意力也没那么集中了。 想了想,又问祁年:“让你自由地做自己……比如上课睡觉那种吗?” “……” 以前怎么不知道周砚辞这么会阴阳怪气。 哈哈,更讨厌他了呢。:) “祁年!” 严峥嵘一声厉喝把祁年唤回现实。 一声之后还没完:“俞向佑,还有……周砚辞。你们三个,给我出去。” 周砚辞:“……” * 祁年猜测好好学生周砚辞恐怕是人生中第一次罚站。 还是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 唯恐还没刷多少的好感值降成负数,祁年大咧咧地打哈哈,胳膊随手往他肩上一勾:“一起罚过站,我们就是哥们了!” 俞向佑又打岔:“对了祁哥,你刚才吃的什么包子啊?香死我了。” 祁年收回刚搭上去的手,先应付俞向佑,并没察觉到那块肩膀的僵硬。 转身回来时,冷静自持的学神已然恢复如常。 三个人一直罚站到下课。 严峥嵘最爱拖堂,旁边几间教室陆陆续续放出人来,好奇地探头往这边张望,似是被这条靓丽的风景线所吸引,比祁年平时独自一人受到的关注强多了。 但其中有些人,应该只是在吃学神罚站的瓜。 害得周砚辞一起丢了个大脸,祁年硬生生忍住剩下的四节课都没敢烦他。 等到了食堂,祁年才重新开始盘算。 “哎我看到砚哥了!”叶天扬端着托盘,在他耳边嚷了声。 “那你还往那边去干嘛。”考虑到祁年跟周砚辞关系不好,俞向佑打算装作没看到,以免尴尬。 祁年反而理直气壮:“躲什么躲你们?躲我哥们?你们是要跟我过不去是吧?” 俞向佑、叶天扬:“?” 三个人呈包围之势占据了角落四人桌的剩下三个位置。 祁年走在最前头,直接坐到周砚辞身边:“好巧啊!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边聊边吃呗。你吃完了先走就行,不耽误时间。” 周砚辞停下筷子,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他。 祁年轻描淡写,笑容烂漫。 正要就着喜欢的菜式进一步开展话题,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祁年学长”,攻略计划不得不按下暂停。 “学长,我是高二的……”女生脸颊绯红,磕绊了半天,结果只是来帮人递话,“我朋友在那边,她有话想跟你说。” 祁年便在俩损友的窃笑起哄声中去了一趟。 然后带回来一杯大满贯奶茶,仙草芋圆珍珠红豆……各种小料应有尽有,几乎塞到了杯口,奶茶见缝插针地填满空隙。 看一眼就齁。 “上次帮了学妹一个忙,她的回礼。”祁年两手捏着沁凉的杯壁,在桌上转了圈,不由赞叹,“这小料也太多了吧……” 俞向佑猜测:“应该是人家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每样都点了吧。” “唔,我不挑。正好饿了,食堂这清汤寡水的我每次都吃不饱,我感觉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祁年吸口奶茶,咂了咂嘴,“还挺好喝的。” “饿就多吃点,都吃了。” 安静良久,仿佛不存在的周砚辞冷不丁开口。 祁年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中午的目的,咬着吸管不动了。 乍听起来,周砚辞还挺关心他的。 如果不是命令的语气的话。 怕什么来什么。 “我吃饱了,这个鸡腿你吃。” 祁年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咽喉,就像被拽到椅背上的那样无法抵抗,突然一下说不出话了,张嘴只能吃。 左手拿奶茶,右手拿筷子,一口饭一口奶茶,再一口鸡腿。 食堂的饭量就那么大,很快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八宝粥一般的奶茶也去了小半。 如果没有这杯奶茶,应该正正好。 祁年已经有点撑了,皱着眉头小口嗦奶茶。 4. 04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不确定的未来总是让人忧虑,患得患失,然而祁年贯彻活在当下的人生准则,无忧无虑。 既然上课睡觉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早上,祁年两手空空,书包松垮垮挂在单侧肩膀上,大咧咧走进教室。 刚在自己的半边桌上放下书包,便传来同桌的一声:“今天没带包子吗?” 祁年一脸茫然转过身:“啊……我忘了。你真觉得好吃啊?” 他依稀记得周砚辞上次说的是“还行”? “挺好吃的。” 可能是他记错了。 “奥。”祁年也没多想,“明天给你带吧。那你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等会儿去买个面包?” “嗯。一起去吧。” 几处楼梯角设有自动售货机,玻璃门里是简单的包装零食、饮料,肯定不如包子铺刚出炉的热乎包点口味好,但对生活寡淡的高中生来说,算是不错的加餐了。 祁年先扫了开门码,让周砚辞隔着玻璃选,打算请他吃。 两人一人来了个最朴素的牛奶面包。 祁年刚撕开包装袋。 这个他精挑细选、生意最为惨败的售货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人来人往了起来。 “同学~这个瓶盖我拧不开,你能帮帮我吗?” 一个女生拿了瓶水,可能是隔壁班的。细胳膊细腿,看起来拧瓶盖拧得很费劲,小脸一下就涨红了。 “好啊,给我吧。”祁年把面包放到一边,不假思索伸出手。 女生道了谢,自然地继续话题:“对了。你现在中午是不去训练了吗?” 祁年是篮球特长生,高一高二每天中午都要进行篮球和体能的训练。 “现在学习太忙了,中午没劲儿。”祁年也不隐瞒,“现在我只有晚上训。” “哦哦,这样啊……那我走啦~” 周砚辞淡淡觑了眼,音色冷淡:“对不喜欢的人,你就不能直接拒绝吗?” 祁年懵然,刚咬了一大口面包,嘴里弥漫着香甜可口的味道,清澈的桃花眼里是不似作伪的天真:“唔?” 周砚辞:“。” “帮人家拧个瓶盖不是举手之劳吗?这怎么拒绝。她又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太替我自作多情了?”祁年边嚼面包边说,“就算直接对我表白,我也得好好想想怎么拒绝,不能太冷漠了。” 顿了下,祁年又补充了句:“但我的怜香惜玉仅限于女生。” 变态基佬就算了吧。每次想起高一那次被男生追求的经历,就觉浑身一阵恶寒。 周砚辞没接话。 走廊外蓝天如洗,绿叶婆娑。少年身姿清俊,双肘轻轻落在护栏上,安静吃着最便宜的面包,却美好得像一幅价值连城的画卷。 祁年面朝着走廊内,看到有个女生从售货机买了两瓶饮料,犹豫来,犹豫去。 女生的注意力放在别的事物身上,并没有察觉到祁年的注视。 祁年很少遇到这种被忽视的情况,他总是人群中的焦点,成群结队的朋友中的主角。 他再咬了口面包,漫不经心地嚼着,长腿懒散交叉,俨然一副吃瓜姿态。 等那个女生鼓足勇气喊出周砚辞的名字,眺望远方的少年这才转身。 天生锐利的眼型和漆黑的眸子,都显得极冷,极为不近人情。 女生在等待的这几十秒里已经快要紧张爆炸。 这时甚至瑟瑟发起抖来。 她吞咽几下,抖动着把一瓶饮料送出去:“周……周砚辞,那个,我刚才买饮料,多出来了一瓶。你喝吧,正好咽面包。” “不了,我不喜欢喝饮料。”周砚辞却拒绝得直截了当,相当冷漠,“别的也不喜欢,无论是饮料还是零食。下次别再送了。” “哎!你——” 祁年注意到女生悄然红了的眼眶,看着她黯然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为她不平。 “周砚辞,你好过分啊……” “如果是我被你这样拒绝,心都要碎了,晚上回家还得抱着枕头悄悄抹眼泪。” 周砚辞掀眼,不置可否:“难道你被拒绝过?” 祁年先“呵”一声,自信十足地抱住手臂,整个人神采飞扬:“我这么可能被拒绝?不是,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你看我是需要追别人的样子吗?” 周砚辞幽邃黑眸在他脸上转了圈,微不可察勾了下唇。 “笑什么。”这回祁年眼神好了,看得一清二楚,还从那笑容中一厢情愿解读出几分嘲讽意味,“有什么好笑的?你不信?我从小到大一直不缺人追,礼物收到手软,跟你不一样。” 他很相当有经验心得,一说起来就打不住了。 “其实你的外形也是很受欢迎的,但如果要谈恋爱,我觉得她们还是看性格更多。你太……嗯。”祁年眼睛转了一圈,在心里默念要跟周砚辞搞好关系,生硬地岔开话题,“难道你追过人?” 周砚辞只说:“如果遇到喜欢的人,我会自己去追。” “哦?”祁年来了好奇,鼓着的腮帮子也不动了,将眼前看着清心寡欲的人审视一番,“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啊,想看你追。” 周砚辞握了握护栏,“你不会想看到的”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咽回去,正要再说点什么。 “哎,上课了!快走吧!” * 勉勉强强拉近了关系,祁年又产生了新的危机感。 周砚辞和他为人处世的方法态度迥然不同,万一哪天又不小心蹦出一句命令让他遵守,很容易将他置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潜下心来高效率地学进去,他的成绩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我上次怎么才考了32名?” “祁哥,你凡尔赛呢?”俞向佑不是体育特长生也不是艺术生,却只在45个学生里排名38。 祁年中等偏下的32名加上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是几个哥们里当之无愧的老大。 “要考到前十才能去周砚辞家玩啊……”祁年往桌上一趴,黑发也恹恹地耷拉下来,半遮住精致的眉眼。 “前十名……哎!你不如让砚哥帮你补习?你近水楼台跟他同桌,多少人羡慕你啊,我就没见过你问他问题。” “给我补习?怎么可能。”祁年对两人的关系还算有自知之明,他在社交中游刃有余,却并不喜欢自讨没趣。 “你最近天天给他送早餐,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很多了,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俞向佑还在那儿出谋划策,“大不了,你再求求他呗?” 祁年霍然坐直身子,挑起半边眉,咬字一下重了几个分贝:“我、求、他?” 门口的周砚辞一僵。 几秒后。 脸上的表情陡然一百八十度转变,祁年笑起来,眼睛亮着光:“那也不是不行?”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自讨没趣? 一旦成功,不说和商辞昱搞好关系,找借口去他家补习也大有可能! 话落抬头,便看见了从门口那边回来的周砚辞。 刚才他应该没乱说什么吧?祁年心有几分余悸,赶忙替同桌拉开椅子。 周砚辞用力压住嘴角,下颌线绷成紧紧的一条,瞧着有几分严肃。 有求于人,祁年笑容愈发灿烂:“周砚辞~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我现在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弄明白,考试重点我也一直摸不清楚,你看我们要不要周末的时候一起学习?你帮我,我督促你……” 他滔滔不绝,周砚辞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见周砚辞那张死人脸半天没反应,这辈子就没受过什么冷落的祁年,本性逐渐暴露,颇有几分蛮不讲理的意思:“是你要求我考到前十名的!这你不得负责?” 旁听的俞向佑:“……” 得,他就不该对祁哥“求人”这件事抱有多少期待。 “……行。”周砚辞的态度还是冷冷淡淡的,惜字如金,“负责。” 也不知道是不是阴阳怪气。 祁年不管三七二十一,胳膊肘滑过去怼了他一下,笑眯眯 5. 05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唔?” 祁年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来,深吸几口气。 “好香啊……周砚辞?” 他感觉到了什么就说什么,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以至于显得前言不搭后语。 周砚辞摩挲笔尖的手指微顿。 祁年自顾自寻找香源,见托盘里的早餐是两人份,毫不客气拿起一份贝果三明治,眼睛弯弯:“行,原谅你迟到了。” 他锲而不舍给周砚辞送了好些天的早餐,现如今终于得到了些反馈。 果然,感情都是互相的! 祁年将嘴巴张到最大,咬下一大口贝果汉堡,边嚼边感叹:“我怎么觉得这贝果比我家楼下三块的大肉包好吃多了呢?是我崇洋媚外还是骄奢淫逸?” 周砚辞一直在拨弄笔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嗯,你语文不错。” ? 不过祁年的语文确实还不错。 父亲早逝,母亲苏妤一个人将她拉扯长大,却从没懈怠过对他的素质教育。工作再忙,周末也会抽出时间带他去图书馆,培养阅读思考的习惯。 周砚辞安排的补习计划也主要是另外几科。 快速了解完祁年现在的情况,周砚辞眉头紧锁,一贯冷淡寡言的人,居然滔滔不绝连珠炮般输出。 “……要想考到前十名,你除了每天上课要认真听讲,还得加班加点补习才有可能。你的基础太差了。” “从现在开始,你把我给你布置的题目做完再睡觉。” “多吗?你想想你以前落下了多少功课?每天补一课,每科一周也就补一次,还剩四周就考试了。” “不能敷衍,不能乱填,认认真真自己思考全部试着做一遍。错了也没关系。” 祁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把嘴闭上了,乖顺地接受周老师的指点,时不时点一下头。 可惜,这种令人心神舒畅的乖并没有持续多久。 “祁年学长!好巧啊!” 听得人耳朵快起茧子的搭讪开头语。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款款走过来,圆脸笑眼很讨喜,跟祁年打完了招呼,也不忘对面的周砚辞:“周砚辞学长!你也在啊?你们是在学习吗?” 桌上明晃晃堆着一大摞卷子和习题册,女生偏要多此一举地问再问一遍。 “嗯。”祁年倒没怎么在意,也回了个笑,“是你啊。” 顶着他明亮专注的目光,落落大方的女生反而腼腆起来:“……你还记得我呀?” “嗯,温昕。谢谢你的奶茶,下次不用这么客气了。”他吃得都快吐了,但不好拂了人家女生好意,祁年尽量说得委婉。 祁年的委婉却让她受到了鼓舞,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一圈,自然地发出邀请:“十一点了……你们饿吗?附近新开了一家泰餐厅,听说很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去吃呀。” “啊……”祁年的为难藏在不改的笑容之下,不太明显。 “三人餐团购七折哎!比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吃划算多了……”温昕拿出手机刷了刷,乘胜追击,“一起去嘛~吃点东西回来再学习,效率更高哦。” “这……”祁年欲言又止,看向对面的周砚辞,“你想去吗?” 周砚辞头都没抬,眉头一皱:“这张卷子还没做完。” 温昕:“那做完再……” 周砚辞按了按太阳穴:“思路都被打断了,你能先出去吗。我跟祁年也不打算在外面吃午饭。” 拒绝得相当冷漠无情且不留余地。 话里话外,还有点指责别人打扰学习的意思。 温昕不好意思后退半步:“啊……那就算了,你们学习吧。” 祁年悄然松了口气。 纵然看不惯周砚辞这副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的样子,总归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没指责周砚辞什么,只喃喃自语地叹气:“哎,拒绝真难啊。” 周砚辞反而厉色,语气也不善:“是拒绝难,还是比起学习,你更想去吃泰餐?” 祁年眼睛闪了闪,略有几分心虚,掩饰的笑容刚扬起一半:“这个嘛……” 周砚辞冷声打断:“不清不楚不拒绝给人希望……还是说你不知道她喜欢你?” “……” “啊?” 祁年被问蒙了,反应极为迟钝。 “什么?” “你说温昕喜欢我?” 看着他的样子,周砚辞胸膛里那股无名火猝然灭了大半。 祁年理所当然:“如果她喜欢我干嘛不告诉我啊?” 周砚辞不说话了。 祁年兀自托腮皱眉,冥思苦想。 ! 懂了。 和周砚辞在同一所高中狭路相逢,棋逢对手,不仅他的校草之位受到了强烈的威胁,周砚辞亦然。 虽说外貌难分高下,但是…… 他比周砚辞受、欢、迎、多、了! 周砚辞讨厌他的原因找到了! 嫉妒使学神面目全非。啧啧。 祁年了然,看向周砚辞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理解:“我真不知道。好吧,现在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向我告白我都会直接拒绝的,我才不会吊着人家,不信你问肉丝和老叶。” 祁年边说,边观察周砚辞的反应:“我只是太直男了,你懂的嘛~” 周砚辞的脸色反而更黑了。 ? 为什么直男的心思比女生更难猜? 祁年苦恼地揉了揉脸,再低下头转了两下笔,自言自语:“反正我不早恋,我要考好大学跟你一起去C9的。” 这回,周砚辞有了反应:“……跟我一起去C9?” “嗯……我是特长生,考名校要比别人容易一点。” 祁年小心翼翼掀眸。 他还以为说错了话,周砚辞聪明又努力,却有可能和他这种体育特长生上一个等级的大学,应该会不高兴的吧? 周砚辞却面色转霁。 黑漆漆的眼睛半垂着,睫毛纤长,柔和了天生冷锐的眼型,在中午的暖阳下竟显出几分称得上温柔的意味。 “把你社交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考上清北也不是没可能。” 祁年一本正经地问:“就不能放在睡觉上吗?”他现在的梦想就是睡觉,可知足了他。 周砚辞不理人了。 “切。”祁年努了下嘴,低下头继续刷题。 数学卷子还剩最后一道大题,祁年看得两眼发晕,灵魂出走。 他喃喃出声:“我感觉我好像低血糖了,怎么这么晕呢?” “……” “是数学特有的那种低血糖?” 周砚辞言辞犀利。 祁年默了一下,看眼时间:“快十二点了,难怪这么饿。” 再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桃花眼弯弯:“欸,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 他说着又举起两根手指比耶,小动作不是一般的多,而且刚好戳在脸颊上熟悉的位置:“就~我们两个。” 周砚辞不甚自在地别开眼。 祁年脑袋一歪,强行挤进他的余光范围:“去不去吃饭?” “就我们俩~” “去不去去不去?” 周砚辞再躲,他再挤。 周砚辞躲到无法再躲,霍然起身。 祁年脸上笑容消失:“……喂!你去哪儿?” “不是你说要吃饭吗?” …… 嗯? * 祁年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陪周砚辞学习,实际上辅导他学习只会降低周砚辞的学习效率,出于补偿,午饭他打算请客。 “不管怎么说这顿饭一定得我请,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将近十二点,午饭的去处仍悬而未决,祁年的手机震了震,进来一通苏妤的电话。 问的正是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的事。 瞄了眼身旁的周砚辞,祁年小声拒绝:“不了,在外面吃。” 苏妤嗓门大,祁年刚把手机拉远一点,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在空气中荡开。 “带人家回来一起吃,妈的手艺你还不知道?你又没几个钱,能请人吃法餐还是日料咋的。” “……” 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戳中了痛点,祁年霎时双耳通红,嘟嘟囔囔挂了电话,无处安放的手显出几分局促。 他没几 6. 06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怀疑早恋所以不行? 糊弄人也不带这样糊弄的! 这些日子的早餐努力终究是错付了,关东煮也错付了。 祁年垂头丧气,转念间,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或许周砚辞早就找到国王牌了,他发现了国王牌的效用,后来的一切都是故意为之,报复讨厌的人? 身边倏然一空,祁年的心脏也跟着空了下,抬头追着周砚辞离开的背影。 他又去了趟关东煮那边,很快折返。两手各一个纸杯,里边各两个福袋。 吞了四个年糕福袋还不够发泄的吗? 祁年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蟹籽和虾滑的。不是你说好吃?”周砚辞递过来一个纸杯,“给。” “……哦。哈哈。”祁年莫名松了口气。 祁年惦念着跟好哥们拉近距离的事,想了想,开口道:“我们这个年纪嘛,越不让做什么越要做什么,让做的,逆反心上来反而不做了。你可以跟你爸这样说啊,管得太严了也不好。你看我妈,她就不管我谈恋爱,我反而对早恋完全没兴趣。” “她总说谈恋爱可以,但必须带回家让她看看。搞得我有段时间都不敢带朋友回家玩了。女生我更是从来没敢带过,就怕她瞎说。” 周砚辞刚抬眼,就见祁年一脸惊慌。 椅脚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卧槽!我看到阎罗王了!!” 周砚辞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窗外,只见身旁的祁年撑着桌子,灵活地弯腰一缩。 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居然顷刻消失在了玻璃窗内。 身子往后倾,再低下头,周砚辞才看到躲在木桌下双手抱膝,战战兢兢抬手比“嘘”的男生。 熟练得很,类似的事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但是,躲什么躲? ……躲了不是更奇怪吗? 祁年后知后觉。 躲都躲了。 局面一下十分尴尬。 幸好,周砚辞讨厌他归讨厌他,面对共同的敌人时仍能同仇敌忾。不用祁年请求他便离开了椅子,往便利店外面走。 落地玻璃窗全透明,祁年借助窗户上贴的海报挡住自己,周砚辞推门而出,他也悄悄在海报后方转了个圈,仰起下颌,偷偷观察窗外的情况。 周砚辞径直走到严峥嵘面前,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不愧是学神! 对学神来说,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罗王,恐怕和再生父母也差不了多少吧? 周砚辞个子高,将严峥嵘挡得严严实实,祁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两人的表情嘴形,一概无从分辨。 周砚辞体态很好,不会习惯性地佝偻着背,挺拔却又不僵硬。 祁年歪了歪头,注意他垂在身侧的手半握成了拳。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祁年干脆拿出手机玩,准备等周砚辞回来再感谢他的解救。 “……爸。” 周砚辞注视着面前的人,酝酿许久,艰难叫出这个称谓。 严峥嵘左右确认附近没有学校的学生,这才问:“嗯,不是去图书馆吗?” “去过了,正好散步到这边,随便吃点。” “书包呢?” 周砚辞面色未改,只不易察觉地顿了两秒。 “在店里。” 这家便利店最受学校的学生欢迎,保不齐里面就有认识二人的学生。 严峥嵘和周砚辞的关系在学校是秘密,只有几位校领导知道。周砚辞太过优异,优异过了头,对做老师的家长来说就不再是炫耀的资本了,反而变成了需要避嫌的存在。 周砚辞参加各种比赛、获得奖学金、乃至于拿到保送名额……倘若他是年级组长儿子的事传开,保不齐两人都要遭受流言蜚语。 严峥嵘便只站在原地,侧身往便利店里张望两眼。 周砚辞微低着头,面不改色,捏紧的拳头转到身后。 “行,那我就先走了。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好。” * 下午四点两人就散了。 祁年特意在客厅里当着苏妤的面打开书包,在她好奇看戏的眼神里,拿出一套卷子、一本练习册、一本书…… “?” 祁年得意地翘了翘下巴:“我都说了我是出去学习!” 苏妤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眯眯的相当开明:“好的爱情是会激励人奋发向上的,妈支持你。” “……” 算了。 高强度一整天的学习,抵得上祁年过去一周学习的量,整个人精力透支,坐到电脑前打开游戏也提不起兴致。 他取下耳机,一个翻身跃到床上,四肢瘫开。 时间刚过九点,苏妤还在客厅里看电视,咯咯笑个不停。 祁年从小到大一直拥有沾枕头就睡的本领,不受她影响。眼睛闭合,准备将最近不足的睡眠补回来。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 祁年腾地坐起来。 拉上窗帘,让外边的苏妤保持安静,他换了个姿势,重新睡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祁年霍然掀开眼帘,拿起旁边的手机,有点不适应光照地眯了眯眼。 十一点半了。 祁年双手捂住脑袋,重启疲倦的大脑,慢慢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 ——“从现在开始,你把我给你布置的任务做完再睡觉。” 不是吧哥哥…… 祁年下床,疲倦的身体重重坠落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修长五指缓慢爬上桌面,有气无力翻开练习册新的一页。 这套练习册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作业。祁年早发现老师把寒暑假作业收上去压根不检查,当时耍了个小聪明,交了空白的练习册,结果自然是无事发生。 前段时间,严峥嵘上课讲解过数学练习册,他随手抄了答案上去——可惜都在周砚辞的要求下,用涂改液涂掉了。 周砚辞要求他在四周内把这套练习册全部做完,再加上全科各两套的模拟卷,大概是两个月暑假作业的量。平均下来,他每天要做十几页练习册,半张卷子。 做学生的谁没赶过死线,动作快一点,这堆作业赶三天也就赶完了。 但是。 ——“不能敷衍,不能乱填,认认真真自己思考全部试着做一遍,错了也没关系。” 周老师…… 你好狠的心。 祁年别无他法,为了赶紧完成今天的学习任务,先选择了他比较擅长的语文。 大量的诗文默写和阅读理解,写得他手都酸了。 卷子的话……他怕做语文卷得写作文,心一横,闭眼抽出一张数学卷。 时间悄然 7. 07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说什么呢?” 祁年一无所觉挤入两位哥们之间。 两人齐刷刷闭嘴,闪躲的眼神里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 祁年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或者说,他和“敏锐”之类的形容词完全沾不上边,自顾自道:“你们回去练八百了没?高中毕业前总能及格一次吧?” 俞向佑和叶天扬的体育是难分高下的烂,中考的时候可把祁年担心坏了,拖着他们来了个体育集训,最终三人才能在一中重新相见。 只是风水轮流转,现如今进行地狱集训的人换成了祁年,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强行补短板的痛苦。 俞向佑脸上的软肉颤了几颤,相当大言不惭:“当然练了!我每天早上都得跑去车站赶车呢。” 叶天扬摸摸自己嶙峋的腕骨,犹豫几瞬才开口:“嗯……我最近吃得可多了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祁年一脸尽在不言中,作为成熟稳重的大哥,看破不说破以维护小弟们的自尊心,“咱们这次少说跑个4分40秒吧。” 俞向佑面露苦色:“高三4分36秒才算及格。” “啊?”及格线从不是祁年需要考虑的事,他才知道及格标准又有了提升,略显惊讶,“这高中不是越读身体越拉垮吗?及格线居然变得更高了?” “满分没变,还是3分21秒。”叶天扬看了看他眼下似有若无的青黑,想着俞向佑刚才那番“失恋”的高谈阔论,杞人忧天地替祁年担心起来,“……你还能跑到吗?” “怎么不能?”祁年当即握了握拳,眉尾傲气地扬起,桃花眼熠熠,“我这次直接给你们跑一个两分半内,你们信不信?” 俞向佑目瞪口呆:“两分半钟跑完八百?真的假的?” 叶天扬:“……”果然是失恋了吧。 “两分半钟跑完八百。” 内容很熟悉,音色语气却完全不同,淡淡凉凉,像毒辣烈阳下一瓶柠檬气泡水,驱散秋老虎的燥热。 祁年突然噤了声。 周砚辞说话的语调也没有起伏:“那我拭目以待。” 他第一组上场跑八百,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一道颀长高瘦的背影。 祁年翻了个白眼,胸膛被一股无名火窜得起起伏伏:“什么意思啊,两分半而已,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不行?” “……” 不就是失恋吗!至于吗! 心里腹诽归腹诽,俞向佑和叶天扬不约而同住了嘴,不说话了,看向祁年的目光带着无声的怜悯。 祁年懒得管他们,去热身等待上场。 俞向佑和叶天扬压低音量,严肃的表情似乎在商讨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我怎么感觉砚哥也失恋了呢?” “原来他们这种等级的帅哥也会失恋,我突然就平衡了。” “但咱们恋都没恋过……” “……” 扎心了兄弟。 * 祁年上场跑八百,来到整节体育课的高潮。 大操场上一共两个班在户外上体育课,附近体育馆上室内体育课的同学也闻风而来,摩肩接踵,在跑道内外围了一大一小两个圈。 祁年一般在体育馆训练,体育生训练的时候体育馆都是半封闭状态,不对外开放。想看他的男男女女只能在外面等待偶遇的机会,毕竟踩上凳子也够不到体育馆的高窗。 而体育课这种绝佳的近距离围观他的好机会,自然不会被大家轻易放过。 俞向佑被挤到第二排,踮脚视线越过乌泱泱的人群,勉强看到在起跑点那边祁年的后脑勺。 不由感叹:“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祁哥就算是为了维护他的男神形象,高低也得跑个两分半内出来了。” 起跑点那边闹哄哄的,体育老师过来低头说了点什么,走了两个学生,另一位体育老师带了两个实验班的男生过来,实验班刚好和他们七班同一时间上体育课。 见状俞向佑惊呼一声:“我焯!实验班的为什么要跟祁哥一起跑啊?” “是实验班的唐泽和杨震锐?他们也是体育特长生吧?”叶天扬喃喃,“祁哥这下压力倍增啊……” 旁边女生兴奋的窃窃私语印证了他模模糊糊的印象。 一中是市重点,并没有设立专门的艺体班,所有学生统一根据入学的文化成绩分配班级。 唐泽和杨震锐作为实验班的学生,首先在入学成绩上就稳压过了祁年一头,当然,和周砚辞那种学霸中的学神完全没法比。 俞向佑极有吃瓜热情,奈何记性不太好,只得向兄弟求证:“欸,你还记得砚哥是为什么从实验班转出来的吗?” 叶天扬:“我记得说是跟他们班的人闹了矛盾。” 俞向佑捏了捏拳:“那正好,现在祁哥就能给他出口气了!两分半钟算什么?祁哥的最高纪录可是两分十六秒!” “但是……” 口哨脆响打断两人闲聊,起跑点几名男生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周砚辞在原地等了再等,也没等到两人的下文。 就如操场上的残影般毫不拖泥带水,未完的话题抛诸脑后,两人双手比在唇边,激动地摇旗呐喊。 “啊啊啊啊祁哥冲啊——” “祁哥!祁哥……” 但是什么? 失恋状态不好? 周砚辞远远望着操场上的身影,兀自思索,远比两位八卦的当事人记得更清楚。 俞向佑和叶天扬显然都是不太聪明的类型,不然祁年怎么给他们当老大的。周砚辞静下心来再复盘,只觉所谓有关失恋的猜测是无稽之谈。 祁年不久前才亲口告诉他,信誓旦旦说不早恋,只想考个好大学。 ……顶多是暗恋告吹导致状态不好吧。 周砚辞抿了抿唇。 更有可能是晚上熬夜打游戏不睡觉,这个理由才是最合理的。 跑道上高挑的少年健步如飞,宽大校服在空气中猎猎飞舞。 他的脸色却不如身姿那般轻松自如,微微泛红。 前三名战况胶着,而唐泽和杨震锐都是踢足球的,下肢耐力应该略胜一筹,不容小觑。 常年打篮球,祁年胜在爆发力更强。 身材匀亭,肌肤白净,也要赏心悦目得多。 俞向佑和叶天扬终于挤到第一排,在祁年跑过来的时候怒喊一声:“祁哥!就算是为了砚哥!你也不能输给实验班啊!!” 周砚辞一愣,掐紧的手指不自觉松开。 祁年自然没空答话,匆匆掠了过去。 两分半什么的,跑不到就跑不到,打脸就打脸。不就是输给实验班吗,那有什么关系?说实话他根本没把那俩家伙视作对手,名字一时半会都叫不上来。 然而在开跑前。 唐泽冲着他挤眉弄眼:“我有个堂哥,他在B大,大二,也打大前锋,去年他们入围了CUBAL四强……” 祁年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位堂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缺打篮球的同好。 “等会我给你看看他的照片啊,他可帅了,有一米九。他上次来学校接我,正好看到你了。”唐泽还在说,“如果你跑不过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堂哥,怎么样?” 祁年愕然,反应过来了:“我为什么要同意?” 唐泽挑眉:“难道你觉得跑不过我?” 祁年在心里竖中指,没跟他多费口舌。 虽说跑输了也无伤大雅,但唐泽是精准地激怒到了他,高一他被小gay追求的事几乎全校皆知,可把他膈应坏了。 路程刚过半,祁年的呼吸已经乱了。 这样下去,没准真要输。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国王的恶魔低语。 ——“两分半钟跑完八百。那我拭目以待。” ! 周砚辞,你小子,总算能派上一点用场了…… 到最后一圈,唐泽和杨震锐也已然精疲力竭,他们狠心咬牙,决定在最后的冲刺拼一把。 而高挑的少年疾步狂奔,高速不减,在他们发直的目光里,如同矫健的猎豹一般冲过了终点线! “卧槽。”体育老师都忍不住惊呼,慢了半拍按下计时器,“两分九秒!不是……两分八秒!” “两分八秒!?”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投入湖面,在攒动的学生中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那已经是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了吧!?” “咱们学校的田径特长生好像都没有跑进两分十秒的……” “学长牛逼!!!” “啊啊啊啊——” 越过终点线之后,祁年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跑了一段,冲到无人的小角落里,背朝热闹的人群。低下去的窄腰起起伏伏,看不清脸。 唐泽和杨震锐冲刺失败,这时方才抵达终点。 “两分二十,两分二十三……不错,你们俩也刷新最高纪录了啊。” 老师不称赞还好,刷新的纪录依然被祁年吊打,两人的脸色都是一阵红一阵青,很不好看。 但看不远处祁年的状态,显然是为了跟他们较劲体力透支了,意气用事,得不偿失,学渣就是学渣…… 正想着,余光捕捉到一张熟悉的脸,眉头下意识便要蹙起,却见对方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对他们压根不屑一顾。 祁年放开撑着膝盖的手直起身子,血液疾速上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头颅无力垂下,脚步一个踉跄。 周砚辞一个迈步,一米八几男生的重量结结实实压过来,差点将未设防的他一并带倒。 祁年的脑袋在他肩上垂得更低,几乎弯成九十度,湿漉漉的发旋正朝着围观的人那边。 “……祁哥!” 俞向佑和叶天扬慢了几拍看出不对,赶紧跑过去。 “祁哥?祁哥你还好 8. 08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那种被神秘力量击中天灵盖的感觉又来了。 祁年现在熟能生巧,知道这是国王的命令生效了。 晚上做坏事……坏事……晚上…… 什么坏事? 先不提这个。 始作俑者就是周砚辞,这家伙居然不信他!还冤枉他! “我真每天熬夜学习,作业我都是认真做的。”祁年炯炯有神的眼睛,折射出无比的坚定与严肃,“不信你问我妈!” 见周砚辞不语,想到他又不认识苏妤,祁年改口:“不信你来我家看好吧。” 周砚辞:“……” 祁年自己提醒了自己,继续自说自话:“哎,其实你可以来我家给我补习?在家地方大,我们能大声说话,也不怕别人吵。” 周砚辞却没头没尾来了句:“你感觉怎么样了?” “啊?”祁年怔了下,眨眨眼,“哦……没什么事了,刚才昏迷的这几分钟,像睡了个午觉,我感觉现在还能再跑个八百。” 周砚辞说话还是没头没尾:“你不用跟实验班的人较劲。” 祁年:“嗯?” 算了。 笨蛋是真听不懂含蓄委婉的话。 周砚辞平时拒绝示好的女生直截了当,这下却怎么都直白不起来,目光也飘到一边的墙面。 他想了想,改换话题:“你要不要请一节课的假,在这里补个觉?” 祁年眼珠子转了半圈:“啊……” 白眼球里好几道红血丝。周砚辞抿抿唇,替他了却后顾之忧:“你到时候看我的笔记就行,我给你讲,比上课效率更高。” 祁年努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那我……” “嗯,你睡吧,我帮你去请假。” “嗯嗯!” 祁年幸福地闭上眼。 体育课是周五下午的倒数第二节,再睡一觉就放学了,简直完美。 * 祁年一直睡到夕阳西下。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同学们放学后成群结队地回家,医务室外边的热闹嘈杂就没断过,却丝毫不影响祁年的睡眠。 晚上做坏事…… 宛如不散的鬼影阴森森钻入梦中,祁年一个鲤鱼打挺,带着一头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醒了啊?醒了就回去吧,放学了。”校医说,“刚才你朋友还来了一趟,给你把书包拿过来了,看你还在睡就先走了。” 大窗户像涂满了金灿灿的颜料,晃眼得很。定睛再看,桦树林后方一抹夕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夜色自四面八方缓慢地铺陈而来。 祁年心不在焉,囫囵应了两声,捞起书包立刻回家。 * 楼梯拐角。 夕阳余晖在两步外急急刹车,没能映入这昏暗的一隅。 少年长身颀立,不像祁年总是单肩挎包或是用手拎着,他的书包端端正正背在双肩上,脊背清挺。 “你怎么在这儿?”严峥嵘走过来,“那就一起回家吧,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 “……” “听说今天祁年上体育课晕倒了,是你把他背去医务室的?” “嗯。” “祁年这孩子……” 周砚辞脸上毫无表情,胸膛里却悄悄悬起了一颗心。 “说他调皮捣蛋吧,但他其实从来不主动惹事。上课睡觉也主要是训练太累。他是体育特长生,篮球打得好。七班除了你,可能只有他一个有希望冲C9的。我第一次带普通班,就指望他了。” 周砚辞微怔,原来父亲对祁年抱有如此高的期待。 想想倒也有迹可循,严峥嵘对自己严苛对别人同样如此。自尊心极强,面子就是他的命。 当他的儿子,考第一名是理所当然,第二名是一无是处。 他需要祁年给自己充面子,所以才会严格要求祁年。好在祁年心大,不会被他辛辣的话语所中伤。 周砚辞垂着眼睛,一语未发。 严峥嵘也不需要他的回应,继续说自己的:“别的都无所谓,只要他别谈恋爱影响学习训练就行。” 周砚辞脚步稍顿,偏过头。 “爸,其实……” 楼梯上方,迈出一条腿,然后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俊脸上惊讶一闪而逝,随后是成倍的惊慌。 祁年捂住嘴,拉紧书包背带,悄声原路返回。 严峥嵘的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嗯?其实什么?” 周砚辞回神,继续往楼下走了两步。 “祁年最近失恋了,所以才魂不守舍。他的训练恐怕也受到了影响,今天上课晕倒就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严峥嵘瞳孔骤缩,紧张的样子就像听闻自家白菜遭遇了虫害:“什么!?” “爸,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周砚辞不紧不慢,“他静不下心来,谈恋爱有个人监督,他反而能专注坚持。如果对方成绩还不错,能激励他、辅导他学习,他的成绩没准还能更上一层楼。” “……?” * ——晚上做坏事。 这条命令在大脑里挥之不去,所幸“晚上”的时间限定相对笼统,祁年暂时还能自主控制身体,自己选择“坏事”的种类。 祁年苦恼地抓抓头发,在厨房门口晃了一圈。苏妤哼着小曲专心做饭,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祁年故意挑事:“妈,我吃零食吃饱了,晚上不想吃饭了。” 苏妤头也不回:“那我给你放冰箱明天吃。” 祁年默了默,转而打开冰箱,拿出可乐喝了两口,又放回去。 这还不得妈见打? “嗯哼哼~”苏妤被愉悦的歌声笼罩,动作轻快地打开冰箱,无知无觉拿出那半瓶可乐,招呼祁年一声,“你的可乐我用了啊,反正可乐鸡翅也是你吃。” 祁年:“。” 祁年围着她烦了半天,终于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苏妤做了一桌子四个菜,都够他们母子吃两顿了。 “妈……你又谈恋爱了?”祁年问。 “才没有。”苏妤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网上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今晚准备去和她夜爬,明天再回来。” 祁年眼睛瞪大。 “什么……网友?还夜爬?妈!那多不靠谱啊!要是你遇到了危险我怎么办?” 苏妤在桌上把手机推过来,不慌不忙安抚儿子:“她叫周令仪,跟我同龄,听她说她也有个读高中的儿子。我们爱好什么的都很像,特别合得来。” 祁年低头看到手机上两个女人的合照。 能生出他这样的儿子,苏妤的基因自是十分不赖,四十余岁的年纪,走出去仍是高回头率的大美人。而亲昵地靠着她笑容温婉的陌生女人,同样被岁月格外优待。 “是女人啊……”祁年松了口气,又皱起眉,“你已经和她见过了?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出去见网友?” “还不是你上次一大早就跑出去约会那天,你跑得那么急,我哪有时间说?就简单喝了个咖啡,今天夜爬也是早就 9. 09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 晚上做坏事。 祁年刻意避免往有颜色的那个方向想,毕竟他一个高中生,正儿八经的坏事也做不了,顶多自己自力更生一下。周砚辞大概也是一时的阴阳怪气,谁料竟一语成谶。 下午在医务室补了一觉,做完练习册再刷了一张卷子,他居然仍旧精力旺盛,急需发泄。 大概到了后半夜,祁年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汗津津的,迷迷糊糊抱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苏妤熬夜爬山看日出,一时半会回不来,睡醒再收拾也完全来得及。 手机连带着整张床都震。 指尖左右摩挲,捞出手机,祁年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喂,妈。” 苏妤敏锐听出他声音里异样的沙哑:“怎么了?不舒服?昨晚干嘛了?” “……”祁年默了默,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咕哝,“我还在睡呢。” “我吃了午饭再回去,有个生鲜快递送到家门口,你记得给快递员开门啊。” “嗯嗯。” 祁年把手机抛远,又睡了过去。 他没给微信开提示音和震动,手机屏幕在那边时不时便亮一亮,他闭着眼睡得无知无觉。 丁零—— 门铃被人按响。 祁年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刚下床就被黏糊糊的裤子拖住了脚步。 脸颊倏然发烫,他赶紧换下里外两条脏裤子,随便套上一条宽松的休闲裤,中途还把自己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往客厅去。 脏裤子被他捏在手里,丢到浴室的脏衣篓?不行,会被苏妤发现。门铃在几步之外尖锐地响着,他没工夫再回卧室,就近把脏裤子往沙发缝里一塞,用布艺抱枕挡上。 等签收快递,他就立刻去把裤子洗了…… 祁年稍微平复心跳,打开门的瞬间,心脏“咻”的一下又来到了嗓子眼。 呼吸似乎也停滞了。 那双深邃的黑眸沉静无波,眉眼清冷,与他四目相对。 “周、周砚辞……”祁年磕磕绊绊,双眼发直。 周砚辞敏锐嗅到了一丝异样,碎发下的眉头轻轻蹙了下。 他向来将情绪藏得很好,不露声色换上鞋套,边问:“去你房间还是就在客厅?” 祁年想到自己卧室乱七八糟完全没收拾,果断选择了后者:“就客厅吧,茶几大。” 茶几到底高度不足,祁年身子往下一滑,坐到地毯上,靠着沙发抬头问:“你要不要也坐下来?地毯干净的。” 周砚辞看到清晰映在桃花眼里的自己,不自在地别开脸:“不用了,我看书。” 他没作业要写,就摊了本书在腿上,手肘撑着沙发扶手,姿态看着很是惬意。 祁年便转身回去,默默刷卷子。 “还有一个小时交卷。”周砚辞提醒。 “嗯嗯。”祁年埋着头,奋笔疾书。 他的样子异常认真专注,按着太阳穴冥思苦想。再往他笔下看去,草稿打了一页纸,大量脑细胞被消耗,最后仅在卷面落下一笔,选了个“B”。 错了。 但还真不是瞎猜的。 熬夜学习的话没准也不是胡编乱造。 这种情况更让人心情复杂,祁年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结果落入最具有迷惑性的陷阱里。要是他碰碰运气蒙个“C”,反而能拿下这两分。 周辞轻轻合拢书本,问:“我在你家转转?参观一下你的房间?” 祁年霎时从专注状态抽离,一个激灵:“不行!!!” 厉喝制止犹嫌不够,再用警惕的眼神紧紧盯住沙发上的周砚辞,生怕他轻举妄动。 “行,我就坐这儿,你继续写。” 周砚辞又翻了几页书,每行字怎么都无法映入眼睛里,心绪始终不宁静。 祁年开门时慌张的样子如在目前。 手指不由自主反复摩挲纸面。 前方的祁年突然仰起头,精致的面孔倒着看向他:“申请休息五分钟,我去下卫生间。” “卫生间在那边?”周砚辞总能用淡淡的语气一语破的。 “回房间换条裤子。”祁年随口敷衍过去。 毕竟是他家,周砚辞和他的关系才刚刚破冰,难以忽视的边界仍横在他们之间,周砚辞也是有分寸的人,并没有跟过来。 祁年赶紧带上房门,在空荡荡的家居裤里加上干净内裤,重新找回安全感。 还有脏裤子…… 他在房间里转了半圈,猛然忆起。 脏内裤和睡裤一起,被他随手塞在沙发缝里了。 此时此刻,就在。 周砚辞的屁股后面。 “……” 从卧室出来的祁年表情有点不太对。 说是要换裤子,但肉眼可以看到的裤子,还是之前那条。 周砚辞心里堵得慌,一时脑热,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口:“你藏什么呢?” 祁年喉咙滚一下,收回往周砚辞身后飞的眼睛:“没有!” “祁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祁年眼里闪过迷茫:“啊?没有。” “我听俞向佑他们说你失恋了。” “什么玩意儿?我本人怎么不知道?”祁年一脸不可理喻,皱皱鼻子,言之凿凿表决心,“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我不谈恋爱。” 祁年看看数学卷子剩下的几道大题,怎么看怎么头疼,干脆抱着膝盖转身回来,狐疑的目光在周砚辞冰山脸上转了一圈:“你是不是自己早恋,所以才疑神疑鬼怀疑我跟你一样?” “……” 大概是一个姿势坐得累了,周砚辞在沙发上转动身子换了个朝向,顺手拉了一把身后的靠枕。 祁年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僵硬,喉咙滑动,睫毛狂颤。 周砚辞动作微顿:“你家……昨晚有别人来了?” 祁年挠挠耳朵:“我怎么感觉我妈回来了?” 周砚辞不顾他的嘲讽,又问:“你昨晚没做坏事吧?” 祁年眼睛放大,头发在动作间乱了几分,俨然一只炸了毛的兔子:“才没有!” 眼神游移,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丁零—— 恰是时候的门铃拯救了无措的祁年,他立刻站起身:“我去开门。” 周砚辞追问不休:“你还约了谁?” “什么谁啊?我妈都没你烦。”祁年翻了个白眼“应该是快递。等等啊!我马上就来—— 10. 10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妈? 妈??? 周令仪——周砚辞的妈? 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祁年看向周砚辞的目光,似乎包着千言万语,有无数问题想问。 周砚辞无奈:“我也不知道。” 意外的认亲环节强势搅散了先前的尴尬和误会。 没人再提两人抱作一团的事。 苏妤兴奋不已,挽上周令仪的胳膊,连声感叹:“哎,不是我说,令仪,我们也太有缘了,电视剧都不带这么演的。我们一见如故,我们的儿子居然也是好朋友。” 周令仪神色中茫然更多些:“我也没想到……” 苏妤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出:“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儿子是全校第一?这不得逢人就拿出来炫耀炫耀?嗐,就算你说了我也不知道,年年那群朋友就没一个成绩好的,我以前也没亲眼见过砚辞……” “我还以为,年年是趁着我不在家,偷偷带了对象回来呢。” “……” 祁年耳朵上的红到现在也没下去,不得不插话打断:“妈!我们还学习呢!” “那你们去房间里学习吧,我来招待令仪。” 祁年先转身走,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周砚辞从沙发捞起尴尬的源头——承担了一晚上坏事的裤子,随后跟上。 祁年反应过来,视线全程黏在那团粉色上,欲言又止。 直到卧室门合拢。 “你那么慌,就是因为这个?”周砚辞问,“这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粉色?” 最好的自证方式当然是让周砚辞把裤子举起来闻闻,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闪了下,就把祁年电得浑身一麻。 “怎么了?你有意见?猛男就要穿粉色。我跟你说周砚辞,gay才会恐同装直男,娘炮才会磨磨唧唧地挑三拣四,这不能穿那也不能穿。”祁年长篇大论,说到最后没了气势,语气越来越软,“……好吧。其实是我妈给我买的,反正只是在家里穿嘛,不丢人。” 周砚辞的脸色仍不见好转。 祁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赶忙抢回裤子,又是一通转移注意力的输出:“好吧,其实我破防了!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被你发现了!要是说出去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你说你要怎么样吧!?” 周砚辞努力绷了两秒,已是极限。 神色骤然一松,他忍俊不禁,明显的弧度浮上嘴角,话声却轻得几不可闻:“……我还以为,是女生的。” “什么?” 周砚辞把嘴唇拉平缓:“没什么。” “你先把最后那几道题做了,我给你讲解,中午早点出去吃饭。你可以先想想你想吃什么。” 有了下馆子的胡萝卜在前头吊着,祁年来了干劲,三两下解决完剩下的数学大题。 周砚辞立刻着手给他批阅,边说:“其实你不太过脑子的时候,正确率要略高一点。” 他握红色中性笔的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筋脉,眉目专注地敛着,学霸气息有如实质,清冷又持重。 只有祁年看破了他表面的伪装。 又阴阳怪气!骂人呢! 祁年不吭声,就愤慨地盯着他看,目光炯炯。 周砚辞将脑袋垂低,目不斜视:“我看你做选择填空的时候,一道题的草稿能打一页纸,还做错了。刚才这几道大题,你反而基本上都做对了。” 祁年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真的假的?” “真的。” 祁年大喜过望:“真的!?” “嗯。”周砚辞的唇角难得勾了几个像素点,向来平缓的语调也扬了扬,“考得不错。去吃饭?” * 午餐由苏妤做东,去了附近一家不错的川菜馆。 苏妤很热情,一个劲儿给安静的周砚辞夹菜:“砚辞你别客气,多吃点,给年年补习应该很累吧?” 为了安心吃饭,祁年特意坐到周砚辞的另一边,跟苏妤隔开,一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嘶——哈——嘶——” 周砚辞皱了皱眉,看向怪声的源头。 祁年旁若无人,吃得正嗨,时不时就要抽两口气,吐吐舌头。 漂亮的桃花眼泛起红,嘴唇更是红得发艳,似乎还肿了几分。 然而下一秒,他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辣子鸡,而后捂住红彤彤的嘴,嚼得眉头紧皱。 “……?” 周砚辞想了想,挪开椅子站起来:“不好意思阿姨,我出去一下。” 祁年干饭的间隙瞄了眼他的背影,没怎么放在心上。等他推门回来,自己的面前突然落下一盒冰鲜牛奶。 祁年舔舔火辣辣的嘴唇,手不自禁朝着凉丝丝的牛奶盒伸过去:“牛奶?给我的?” “嗯,解解辣吧。” “哎,谢谢你啊,年年不太能吃辣。”苏妤口无遮拦地卖儿子,“不能吃但他硬要吃,每次自己端着杯水在那涮,边呼呼抽气边硬往嘴里塞。” 不愧是亲妈。 祁年喝了口冰牛奶,神清气爽,挤着眼睛笑问:“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因为冤枉我良心发现了?” 周砚辞不吭声,祁年就当他默认。 “比起帮我拿牛奶,你不如来点更实际的。”祁年笑意愈浓,桃花眼弯成两弯弦月,“比如祝我能够自由自在地活着……” 或者, 国王牌拿来吧你! 他还是不太敢打草惊蛇,没直说。 苏妤旁观了两人的相处模式,忍不住担心道:“砚辞,你们在学校是同桌,年年应该不太打扰你吧?” 周砚辞摇了摇头:“不打扰,祁年上课很安静。” 他倒没出卖祁年上课睡觉还害得他解锁发展成就的事。 祁年愣了愣,对他高看几分的同时又想起去年他打小报告的事,“狗洞”被严峥嵘发现以后,直到现在还封着呢。 苏妤托住下巴打量他们,突然极其跳跃地来了声感叹:“哎,要是年年以后找对象能找到你这样的就好了。” “咳咳咳咳咳!!!” 一口香辣的肉片呛入气管,祁年捂住下半张脸,白净的脸瞬间咳成猪肝色。 苏妤终于打住,周令仪担忧地探身:“年年没事吧?砚辞你……” 11. 11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ZYC:【今天考试,别睡了】 下方四个绿色的气泡框,规整的黑色方块字,竟传递出强烈且跌宕起伏的情绪。 【?我出门了都】 【嘿嘿,昨晚睡得好,今天六点就自然醒了】 【艹!为了追车没来得及买包子!】 【完了,要在考场干等半小时了】 因为“晚安”……所以睡得好吗? 为了考到前十名,竟然这么积极。 到太早反而是完了。 周砚辞忍俊不禁。 祁年的四条消息发自四十分钟前。 从祁年家出发到学校大门口,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何况祁年一出门坐上了车,哪怕路上堵车,四十分钟也该到了。 短短一分钟内周砚辞看了三次时间,淡漠的眉眼染上一层忧色。 手里的早餐,等到现在已经快凉了。 周砚辞放下手机再拿起,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周砚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ZYC:【你到哪儿了?】 发出去的消息也如石沉大海。 校门口学生摩肩接踵,一边道歉一边挤的,拽着背包带一路狂奔的,一看就是考试迫在眉睫的高三生。 高三的期中考试最早进行,距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平时惯常踩点的同学也早早到了,校门口的风纪委员甚感欣慰。 仍不见祁年的影子。 “学长。”风纪委员是高二的学生,却也认识周砚辞这位高三的传奇人物。 她看了周砚辞好一阵,忍不住过来问:“你们今天好像要考试吧,你还不进去吗?” 她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更不是高三的学生。在此之前周砚辞从未留意过这张脸,此刻心神不宁,竟然问她道:“你看到祁年了吗?” 女生倒是知道祁年,这个学校就没谁不知道祁年。 祁年还长了一张过目难忘的脸,女生几乎不假思索就摇了摇头:“还没看到他呢,他每天顶多提早五分钟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女生没来得及留意周砚辞的表情,先转过身接电话:“昕昕,你怎么还没到啊?你怎么了?你别急……” 他们高中并没有严格禁止带手机入校,只要不在课上玩就行。 周砚辞逆着人流,往校外走去,途中又拨了几次语音。 一辆出租车在身边呼啸而过,周砚辞倏然停步,手机上的显示第一次有了变化,变成“通话中”。 他眉头紧蹙,不由分说先催促道:“你干嘛呢,考试了,快过来。” 祁年的呼吸声有点急,在抵抗什么力量似的:“……我不能过去。” 他气喘吁吁,咬牙高声喊:“周砚辞!我不能过去!把你的话收回去!” 这番话令人摸不着头脑,对于关心他是否考试迟到的人来说,无异于任性地火上浇油。 周砚辞也气从中来,然后下一秒,猛然愣住。 祁年的声音急迫中,似乎带上了点哭腔:“周砚辞……你快说。” 他可能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可什么提示都没有,聪明如周砚辞,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但是,祁年好像急哭了。 周砚辞的声音更急:“祁年,你在哪?” 祁年有气无力:“XX站……” XX站是一中站的上一站,分别在街道两头,距离很近。 周砚辞边说边找到一辆共享自行车:“那你别乱动,等我过去。” 旧的命令被覆盖。 祁年找回双腿的控制权,总算不用被拖着往校门那边去了。 “你、别、想、跑!” 他盯住被自己死命拽着的壮硕男人,气势汹汹一字一顿。 分明眼眶隐隐泛红,气场却无端摄人,看得方才还振振有词的男人闭上嘴,心虚地咽了两口唾沫。 男人用力挣了下,没能挣脱祁年的禁锢,脸红脖子地辩解:“我说了不是我!再这样我报警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温昕身材娇小,对这膀大腰圆的男人有种本能的畏惧,瑟瑟缩缩藏在祁年身后,不敢吭声。 人群哗然,议论纷纷。 男人仗着女生面皮薄不敢将车上的事公之于众,那叫一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我说你们两个学生,怎么回事,平时电视剧看多了有被害妄想症吧?快放开我,我还要去给我闺女开家长会呢。” 他说着假模假样拿起手机,脸上的肥肉笑得堆砌一道道褶,油腻地对着手机喊:“囡囡乖,不哭啊。爸爸马上就来了……” 群众对弱者有种天然的同情。身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本是弱势的一方,谁让他们以一敌二,男人又老谋深算地搬出所谓上幼儿园的女儿。 路人瞬间一边倒偏向男人。 “小伙子,我看这是误会了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去上课吧,学习更重要。” 祁年啪地夺过男人的手机,压根不见通话界面。男人试图抢回手机,他五指收得更紧:“再装?” 少年身形偏瘦,却将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压制得死死的。 男人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你这孩子,怎么能抢别人手机?大庭广众的,还不快还我!” 温昕从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惧中渐渐缓和过来,鼓足勇气,打断男人的话:“不能还!你这个变态!刚才在车上就是你摸的我!” “二路车咸猪手,肯定就是你!我朋友跟我说过,秃头格子衫一米六……她马上就过来了,她记得你长什么样。” 这话一出,一道道嫌恶探究的目光扎过来,男人气得撕裂脸上伪装的面具,口不择言唾骂:“去你妈的!老子穿鞋一米 12.12 《死对头同桌拿了国王牌》全本免费阅读 进入高三,考试科目顺序都按照高考的来,第一天只考两门,上午语文,下午数学。 语文是祁年的强项,也是相对来说时间不太紧张的科目,进场截止最后几分钟,两人气喘吁吁赶到各自的考场。 俞向佑幸运地和祁年同考场,两人一个头一个尾,就连眼神接触的机会也没有。 语文不会的诗词填空题蒙也蒙不出来,作文勉勉强强凑够字数,俞向佑自信满满提前交卷。 从第一排祁年的作为前方路过,习惯地挤着眼睛使了两个眼色。 然而祁年头也不抬,哗啦把手里的卷子翻了个面。 祁哥的填空题少说写满了百分之七八十,逐字逐句检查完了,又拿笔戳着脸颊,轻轻皱眉,搜肠刮肚思索剩下几个空的答案。 “这位同学交了卷就快点出去,不要在考场逗留。” “哦,好,好。” 俞向佑抓抓后脑勺,弯着腰出去,祁年直到最后也没工夫分给他一眼。 隔壁考场的叶天扬交卷更早,已经在走廊上等了。 每逢考试,他们这个提前交卷的小队伍总能早早抢占食堂,免除排队苦恼,吃到最新鲜热乎的饭菜。 还剩十分钟就考试结束了,走廊上来往的学生渐渐躲了起来,叶天扬奇怪问:“祁哥呢?他还没交卷?” 俞向佑神秘兮兮冲他招了招手。 两人鬼鬼祟祟扒住窗台,探头往窗户里看。 “祁哥真转性了啊,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 “失恋有这么大的力量?” “失恋?什么失恋?”女孩软糯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 两人微微一惊,回头。 “嘿,奶茶学妹。” 打完招呼,温昕接着追问“失恋”八卦的来龙去脉。 “外国语的校花?我认识她,不可能。”温昕说,“之所以所有男生都追不到她,答案很简单——因为人家根本就不喜欢男生。” “不可能啦。她还是祁年学长和周学长的粉丝来着。” 两人荒诞离奇的猜想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休止符。 叶天扬总结:“说起来还得是因为砚哥啊,最近他不是给祁哥补习吗?” “对哦,我都忘了这茬了。”俞向佑一拍脑门,“咱们找什么女版砚哥,砚哥本人就在这呢。” 温昕前脚跟小姐妹离开,祁年后脚从教室里出来。 一条走廊上八间教室,他们这间考场正好在楼梯口,从两头陆陆续续走来散考的学生,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 从走廊东头四个考场过来的,基本是几个实验班的学生。周砚辞就在尽头的一考场。 俞向佑和叶天扬还在好奇地问祁年早上的戏剧经历,祁年撑着护栏,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往一考场那边眺望。 没等到周砚辞,先等到周砚辞曾在实验一班的几个旧同学。 “周砚辞考试居然迟到了?你逗我吧?” “真的,稀奇得很。” “这次考得还挺难,我走的时候看他还在写。” “不说迟到,人家就算少写半张卷子也是稳稳的第一名,羡慕不来啊。” “但周砚辞去了普通班,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吧?上次月考英语那么多140的,他居然只拿了130,这次是迟到,下次可能就是缺考。物以类聚,退步是迟早的事……” 祁年徐徐皱起眉。 俞向佑和叶天扬也将这番议论收入耳里,不约而同噤了声,面面相觑。 好在几人没走到他们这边来,直接拐弯下楼,免除了些许尴尬。 祁年却大剌剌走过去,直接将人喊住:“同学,等一等。” 俞向佑和叶天扬跟在他身后心惊肉跳。 又听他单刀直入地问:“什么叫物以类聚?” 旁人替他脚趾扣地,他反倒局外人一般,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干净澄澈,看人时显得真诚,说话也有种烂漫的天真。 他刻意挑出别人略显刻薄的闲话,语气却像是发自肺腑的不解。 停顿了几秒,等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脸上,他微微一笑,插兜弯腰,与几个偏矮的男生平视,一字一句。 “嗯,帅哥的身边还是帅哥。物以类聚,是这个意思吧?” 俞向佑和叶天扬呆了几秒,不敢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那叫一个受宠若惊,就差泪眼汪汪感谢祁年的再造之恩了。 撩头发的动作都多了几分迷之自信。 实验班同学:“……” 楼梯上的几人哑口无言,祁年仍抄着口袋,自上而下,一瞬不瞬地觑着他们。 他逆着光,立体五官打下浓郁的阴影,目光灼灼,莫名渗出几分强烈的攻击性。 他早说过,他的绅士风度仅限于女生,还得是懂礼貌有分寸的那种。 “嘿,帅哥来了!” 剑拔弩张的对峙被俞向佑愉悦的呼声打破。 祁年眨了下眼,那种外泄的压迫感顿时烟消云散。漂亮的眼睛流转间,竟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 叶天扬也喊了声:“砚哥!” 走廊上的人打闹嬉笑着,巧合地挤到了一侧。几人的目光不受遮挡,准确落在人群后那松竹般的少年身上。 “周砚辞~” 祁年说话的语气和刚才更像两个人。 连最熟悉他的俞向佑都头皮一紧,抬手搓了搓鸡皮疙瘩。 身后扎着一道又一道不同情绪的目光,祁年毫不在意,胳膊勾过周砚辞的脖子,晃两晃。 “走吧,一起去吃饭。” * 吃饭的时间少不了闲谈八卦,祁年侃侃而谈早上抓色狼的英雄战记,俞向佑和叶天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冒起仰慕的星星。 “对了,砚哥怎么也迟到了?”俞向佑想起实验班那几个说三道四的家伙,隐约从两人的迟到中觉出一丝联系。 “啊……”祁年下意识瞄了周砚辞一眼,语气急转,半吞半吐,“他催我去考试,我当时正抓着变态呢,哪能过去。然后他就过来了。” “我差点被那个死变态踢到,还好周砚辞来得及时,抡了他一单车。” 祁年并不会将他人的功劳据为己有,实话实说。 但,“抡了他一单车”这种话,怎么听都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吧? 祁年莫名心有余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唯恐周砚辞从那通电话里发现端倪。当时情况迫切,他说话完全没过脑子,现在回想也不知道有没有哪儿露了馅。 好在周辞昱没接茬,默默吃自己的饭。 祁年挑了一筷子酸辣米线送进嘴里。 嘶,好辣。 再尝一口。 嘶。 …… 米线吃到只剩红辣油亮的汤底,祁年将餐盘送到指定的回收点,便和几个哥们分头行动,直奔六楼。 到无人的废弃卫生间里,这下他彻底绷不住了,呼呼大喘几口气,犹嫌不够,抬起手在嘴边聊胜于无地扇风,降温。 好辣。 食堂阿姨下手太重,用的可能还是某种人工辣味精,回辣无穷,辣得脑袋嗡嗡痛。 祁年漱了漱口,再洗了把脸。 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挂满晶莹透明的水晶,透出下方泛红的底色。嘴唇又红又肿,眼睛也红了一圈,像是刚哭过。 没来由有点梨花带雨的意思了。 祁年捋了把微湿的额发,原地转一圈,教学楼的卫生间显然没有贴心的纸巾提供。 他只能草草用手在脸上抹一把,余光透出指缝,落在不远处的小包纸巾上。 骨感的手指再往前递了递。 祁年松开抹眼睛的手,恍然意识到眼前的情景相当容易惹人误会。 他默了默才开口:“你该不会以为我哭了吧?是刚才的米线太辣了。” 周砚辞只说:“那你要不要纸。” 祁年毫不客气地抢过:“要。”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掌心,一触即分。 周砚辞握了握拳,敛眸,将那只手藏到身后。 纸巾完全张开,挡住祁年的整张脸。他大大咧咧地左右上下各擦一把,带上碎发,擦得乱七八糟。 如此恣意张扬不拘小节的人,居然也会故意在女生面前逞强。面对身强体壮蛮横无理的变态,其实他同样害怕,否则怎么会没说上两句话就带上哭腔。 祁年擦完脸,用那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盯住眼前的人,问:“我现在看着还好吧?” 周砚辞直言不讳:“像刚哭过。” 祁年再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那我等会儿再出去吧。” 静了几秒。 他扭头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周砚辞,歪了下头,似是在用动作表示疑问。 你怎么还不走呢? 周砚辞正犹豫着,走了半步。 一墙之隔,女厕那边飘来一句:“哎,我听说今天早上……” 周砚辞立刻退回去。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墙后的讨论仍在继续,在隔音不好的卫生间里清晰地回响。 “我之前也被那个变态骚扰过,每次都抓不着他,这次终于!苍天有眼!” “祁年学长太帅了呜呜呜。” “不是还有周砚辞学长吗?听说是他们联手把变态干趴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听温昕说,祁年学长差点就被那个阴损的狗逼踢到了,还好周砚辞及时赶到英雄救美,直接一单车给他轮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