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春鸟》 1. 01 《告春鸟》全本免费阅读 某天窗外飘起了雪,我在屋里静足观望,突然想探索一些更深刻的含义,于是在日记本上写到:雪化了是什么? 后来本子搁置了很久,再翻开的时候上面出现了三个洋洋洒洒、赫然醒目的大字: 是春天。 ——《林景纯的日记本》 - 2018年年末,西西弗瑙下了一场格外大的雪,这个位于欧洲最北部的偏远小城,人烟稀少,风景却稠丽。 林景纯撑着伞在大街上走着。 细白的手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头发也是乌黑的,留给人的是清丽的侧脸,如同这场冬雪,纯洁无暇,不掺一丝杂质。 路过的人纷纷瞥向这个漂亮的东方面孔。 林景纯没太在意,她的目标是去当地的歌剧院。她爱好芭蕾舞剧,这些年奔波于各个国家,看遍了所有的芭蕾表演,仍不觉得满足。 今天是她来西西弗瑙的第七天,她很喜欢这座城市,安静、美好,适合写作,也适合忘记一些蒙尘的事。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就在这定居下来,不再漂泊,不过这个想法又很快被打破,因为她觉得自己还没到停驻的时候,还可以去更多更远的地方看一眼。 不一会儿,她便到了西西弗瑙歌剧院,这个建筑说是当地最豪华建筑也不为过。在夜的衬托下,周边仿佛描了金光,煌煌如白昼。 她递了门票,走进去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结果不出奇地在座位旁遇见一个熟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西服,模样周正,慢条斯理的。仿佛有预兆般,他抬头,正好瞥向林景纯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唇,“景纯。” 林景纯顿了下,后半拍地回应,“宋先生。” “又见面了。” 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碰到他。 在圣彼得堡,在柏林,在瑞典……他们总能在芭蕾舞表演的地方相遇。 相反于林景纯的一瞬愕然,宋孜安倒显得很平静,“坐吧,表演马上开始了。” 林景纯嗯了声,然后把包放在腿上,双眼目视前方,没有再说话。 宋孜安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西西弗瑙?” 闻言,林景纯这才重新和他正视,她的眼睛很美,晶莹宛若璞玉,说话也很柔和,“一个礼拜前,不是很久。”想了想她反问道:“您呢?” 说起来宋孜安算她半个贵人,林景纯毕业之后就开始游走各地,衣食住行都是个不小的开支。为了减轻压力,她除了帮人代购,平时还写作。一开始被出版社几次拒稿,心灰意冷下准备放弃,却偶然间得到宋孜安的青睐,后来在他的安排下林景纯一连出了好几本书,并且都数据良好。 两人在很多方面兴趣相投,慢慢地成为了朋友。林景纯让宋孜安叫自己景纯,却秉承着尊敬一直唤他宋先生。 “我也没来几天。”宋孜安道:“这次表演是西西弗瑙芭蕾舞团的首席诺贝娃出演,我很期待。” 林景纯笑了笑,“我也是。” 他们总能在这些地方找到共同话题,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演出也在这时拉开序幕。 最后宋孜安先一步终止话题,“演出开始了,等结束之后一起去吃个饭吧,我在梵加街那发现一个味道还不错的餐厅。” 好几次他都是这般邀约,林景纯也不知道他有意还是无意,但她不是一个爱揣测别人的人,而且宋孜安向来绅士有礼,想着这或许是他的礼仪之一,林景纯也没拒绝,点点头道:“好,那麻烦您带我过去了。” * 舒缓的音乐徐徐放着,偌大的红幕拉开,台上站着一对穿着芭蕾服的男女,光打在他们身上,好似翩翩起舞的白天鹅。 伴奏动人心弦,林景纯每每看着,总是在内心震撼,又隐隐刺痛。 她闭了闭眼,试图压住心中的难言情绪。 一旁的宋孜安看出端倪,他想问她怎么了。话到嘴边,大厅忽然响起了枪击声—— “嘣!” 顿时霓虹熄灭,歌舞落幕。尖叫声、奔跑声此起彼伏,人们乱作一团,向着大门鱼贯而出。 林景纯也惊了一下,瞬间站了起来。 宋孜安道:“出什么事了?” 林景纯环视了一下,“应该是当地动乱。” 她原以为西西弗瑙是个没有纷争的世外桃源。那天买书的时候听伙计说了几句,小国家其实最不安生,矛盾累积,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各处都暗藏危机。她起初不信,可看着眼前的场面,又不得不信,这种危机,如同导火线,一点就燃。 “我们赶紧跟着人群逃出去吧。” 他们都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做不到不慌乱,对视一眼快速拿起东西离开。 林景纯跟着挤进人群,会场很大,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沙丁鱼罐头里,人潮拥挤,不一会儿她就不见了宋孜安踪迹。 “嘣!” 枪声持续,人们的尖叫哭喊一声盖过一声。林景纯原本还在逼着自己冷静,说不害怕是假的,因为她亲眼看见一个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伴随着中枪者的闷哼,她觉得自己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小孩在她腿边摔倒,不停地哭,过路人对此视而不见,径直从他身上跨过去。情急之下林景纯把他抱了起来,尽力安慰着,可根本不管用,暴乱愈演愈烈,林景纯在内心祈祷平安,希望救援队赶紧到来。 祷告声却没有起到作用,下一秒,有人在人群中用当地的语言大喊:“他们来了!!!” 接着又是一阵持续不断的枪声。 林景纯抱着怀里的孩子,心怦乱地快要跳出来。人们变得更疯狂了,林景纯被他们拼命挤着推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已经要站不稳脚跟。 惊慌中,她想找宋孜安在哪里,可周围人很多,面孔千篇一律。她正准备收回眼,却不小心摔倒在地,她吃痛地嘶了声,双手紧紧护住怀里的男孩。 “嘣!”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穿过林景纯散落在地上的裙摆,深深地嵌入在地。 周围的人早已跑光,危险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景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好像今天就要命丧当场了。 她有点无望地闭了闭眼。 这时有人猛地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站稳了。”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生疼。 林景纯惶然睁开双眸,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他就把她怀里的孩子单手抱了去,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带她离开。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景纯看着这个人的背影,心里有个不可能的猜测。 是他吗? 不会吧。 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可没等林景纯反应过来,那人就把她拉到了一辆跑车里,接着踩住油门,马达声响彻云霄。 熟悉的赛车场景再次油然而生,林景纯紧紧捏着皮质座套,她甚至不敢抬头看。 后面犯罪分子跟了上来,那人自得地甩了他们几条街。伴随着后排孩子的哭声,前面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了一切—— “handsup!” 警察的动作很快,开着警车冲到前面,很快疏散人群,镇压动乱,街道很快得到了平息。< 2. 02 《告春鸟》全本免费阅读 夜间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西西弗瑙这座城市吞噬。 经过了白天的事情,林景纯对此变得小心翼翼,她想既然芭蕾舞不能看了,那就应该登机离开了,至少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她到了酒店,迎接她的是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酒店在当天也受到了恶意袭击,现在要放警戒线,客人都必须尽快搬离。 林景纯行李不多,但装了许多书,十分沉重。当她被搁置在大街上时,第一次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晚上的西西弗瑙天寒地冻,附近的酒店都满了。林景纯打不到车,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一件好事,只能拖着行李漫无目的地走。 手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街上灯火通明,人们成双成对,整条街看下来只有她孤身一人,可她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也许是今天见到故人的原因,在这雪窖冰天里,她的心竟没来由得有些乱了起来。 这时一辆黑色的悍马缓缓驶过。 那辆车在天地清明的积雪之下很是扎眼。林景纯投过去一抹余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辆车,好像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你说你,马上都要比赛了,放着冠军不拿,还来我这干什么,又冻又偏,可不是你这种大少爷待的地儿。” 相猛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朴风澜。不得不说他这哥们长得确实令人钦羡,棱角英俊,双睫如一行芦苇叶,生得浓密,眉下的眼眸明亮而犀利,是一种纯粹的黑。 只见他望着窗外,没什么表情,“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有点腻。” “是啊,你这人只图新鲜劲,巴黎那边繁华归繁华,不能一直待着,要换换口味,不然可得憋出病来。” 朴风澜没管他的潜台词,双腿一伸,靠回座位上,“开你的车。” “行,我就是您的司机。”相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在西西弗瑙当雇佣兵这么久,咱俩刚见面,没见你体谅我一下,不如你来开车?” “这地儿我不熟。”朴风澜道:“再说今天不是帮你处理歌剧院的事了?” “我看你是看美女去了吧。”相猛想起林景纯,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第一眼就觉得很眼熟,又问:“你今天和那女的真不认识?” 朴风澜的语气有一丝不经意的停顿,“你觉得呢。” “我觉得自己肯定见过她,可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了……”虽然林景纯的身上的气质纯净清澈,令人过目不忘,但自己更偏爱热辣的,所以绝对不是他心动的对象。 所以是在别人那里见过的。 可是是在哪里见过呢? 忽然,相猛看着前面,急地按了下喇叭,“你看,这不是白天那个女的吗?” 朴风澜闻声望去。只见林景纯穿着白色大衣,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沿着街道慢慢走,整个人单薄伶仃,快要跟此刻不停飘落的雪融为一体。 他嗤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这么狼狈。 “要不要停下来?”相猛问他。 “停下来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声音轻蔑。 相猛这时疑惑了,“那你他妈叫我开车带你逛逛,我以为你逛半天就是为了找她。”埋怨归埋怨,最后还是他重新启动引擎,“那就走吧。” 车子从林景纯身边驶过,没有停留。 这时,朴风澜忽地出声,“停车。” * 林景纯不明白,前面的道路这么宽,为什么这辆悍马会在自己身边停下。 她兀自叹了口气,低头拉着行李准备绕一圈走。 行李箱的轱辘在雪上滚动,发出咯吱声响。滚了不到三轴,前面的车门突然打开了,下一秒是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林景纯闻声侧头。 时间好像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又是朴风澜。 两千多个日夜没有联系的人却在一天之内见了两次。 后面还有车开过来,打着双闪发出鸣笛,在漫长的喧嚣里,林景纯觉得自己有些耳鸣,剩下的全是自己被无限扩大的心跳。 她看见朴风澜再次朝着自己走来,坦坦荡荡。白天走得急,林景纯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他,他身上依旧有亘古不变的敞亮,在斑驳光影褪去后,这一次,她才终于看清。 “上车。” 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 林景纯愣了愣。 “怎么,没听到我说话?”他态度算不上好,毕竟之前他们的分开不算太体面,他能主动就是他最大的退让。 “不用。”林景纯慢半拍地回应,她还是不习惯他的目光。 太炽热,太滚烫。她一向爱逃避这样的的目光。 朴风澜拆穿她的狼狈,“现在西西弗瑙全酒店都满了,晚上很有可能再次发生动乱,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还能去哪。” 林景纯有些哑口无言,“我……” 他的执着忽然让她想起他们分开的那天。 是高三毕业的那天,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操场下的香樟树下,没有人经过的角落。 她对他说好聚好散,天高海更阔,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变得更好。 林景纯记得那天自己声音很轻,看他的眼神也很温和。可朴风澜听完她的话,却突然像变了个一个人一样,锋利的眉骨有隐隐的冷意,神色也是藏匿不住的愠怒。他想说什么,又好像都生生忍住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行,林景纯。你别后悔。” 后来林景纯飞往美国留学,那天很多人都来送机,可唯独没有朴风澜。 他那样热烈的人,曾给她放过烟火盛宴,降过人工雪,雇人为她办了成人礼。走到最后的时候,却没有来送她一程。 那天林景纯等了很久,还是没有见到那个身影。 到了国外,时间久了,她也慢慢忘却了这段感情。 结业那年她因为要做毕业设计,登上很久都没有上过的邮箱,发现那里有两封来自朴风澜的未读消息,分别是2012年8月25日和8月26日,正是她去美国那两天。 林景纯心一颤,慢慢地点开消息。 只见上面写到—— 【林景纯,你爱得坦荡,可我不。你可以随时放下我,可我到死也放不下你。】 她眼睛又慢慢往下—— 【从今天起,你在我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那时候的林景纯不明白,朴风澜众星拱辰,身边从来不缺奉承和献媚,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 人和人的缘分很短,彼此陪伴过一段路就足够了。对于他对自己的好,林景纯很知足,也很珍惜。 可是他们之间不可能了,朴风澜对她一个过客,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后来林景纯才觉得,自己对朴风澜,好像有很多的亏欠。 就像现在…… 思绪回笼,林景纯重新望向他的眼。 “说话。”朴风澜再次开口。 林景纯笨拙地撒谎,“真的不用了。我……我朋友等会儿会来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想,甚至说不太敢面对他。 “哪个朋友?”他继续问。 “……” 林景纯被步步逼紧。她怎么也没想到,朴风澜还能对她这么有耐心,她刚想说实话,下一秒便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景纯,原来你在这里。” 她回头,发现是下午走失的宋孜安,他往这边走来,“我今天一直在找你。” 林景纯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当时 3. 03 《告春鸟》全本免费阅读 他说他叫朴风澜,普普通通的朴。可我知道,他并不普通,他最热烈,也最耀眼。 ——《林景纯的日记本》 - 时间回到2011年,雾江市。 炎热的盛夏仿佛一个蒸笼,烧得整个城市快要透不过气。 林景纯拖着行李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行李有些多,全靠她一个人搬,当最后一次搬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屋里的人走上走下,各忙各的,听到动静才往这边瞥了一眼。 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林景纯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刚想打个招呼,她们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林景纯也没说什么,提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门,寝室挺大的,是少有的上床下桌,她环顾一周,发现没有空的床位。 她确信自己没有找错寝室,又仔细看了一遍,好久才看见门口那个铺位桌子上面全是放的杂物。 她问:“请问这是你们谁的东西吗?麻烦拿走一下吧。” “……”没人回应。 林景纯看着另外五个人,个个都面无表情的,要不就是自顾自说着话,即使不说也是选择无视这里。 她抿了抿嘴,把头发扎了起来,然后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地上。 这时有人发话了,“谁让你动我们东西的?” 林景纯没出声。 “听不见啊?” 林景纯还是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看她一眼。 那个人盯着她笑了,“有意思,搬进来一个哑巴。”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哪个寝室不去,偏偏要来我们这里,本来就挤,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真的烦死了。” “可不是嘛,不知道安排的人怎么想的,脑袋被门夹了吧。” 林景纯还是不为所动,像没听到一样,上去铺床,叠衣服,擦灰,面面俱到。 最后其他人也觉得没劲的,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走的时候嘁了一声,“长成这样,一看学习就不好。” 闻言林景纯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很淡的笑容。 那女生被她惊到,“你笑什么?” 林景纯说:“麻烦让一下。”说完就朝着她身后的洗手台走去。 “真有病!”女生皱眉骂道。 林景纯走到洗手台前,把手里的帕子搓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脸上有淡淡的红晕。由于天气炎热,她的头发贴在脖子上,黏黏腻腻的,她刚准备去捋,下一秒‘啪’,灯关了。 黑暗中她叹了口气,告诉自己第一天来这里,还是不要惹是生非,能忍则忍。 她很快调整心态,想着明天还要上课,剩下的行李白天再收拾,于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回床了。 雾江六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明令禁止住宿生不准带智能手机,所以林景纯只带了个老年机,方便和家里打电话。 她打开手机准备看时间,发现赵湘在九点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跟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了,高三二班,你明天直接去报道就行。转了这么多次学校,你学习肯定落下不少,最后一年好好学,不要辜负我和你爸对你的期待。另外那条路走不通了就不要想了,也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林景纯看着最后一句话,眼眸垂了垂。 她的父母很忙,工作经常调动,她也因此转了不少学,最后才暂时安定在雾江。 今天也是同样,他们都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所以让她一个人搬行李进寝室。 林景纯早已习惯这种嘱咐,回了个好字便闭眼入睡了。 * 寝室风扇风很小,下半夜林景纯好几次被热醒,她睁眼看着天花板不停转动的扇叶,又强忍着逼自己睡着,一来二去天就亮了。 学校起床号响的时候,上面的被窝传来好几声抱怨声,“好烦啊,又要起床了。” “哎,昨天晚上那个女的一直收拾,根本没睡着。” “知不知道我们这一年多关键,学校还弄这些破事出来。” 林景纯知道她们都是复读生,没有跟自己一个班,她想到还好不是同班同学,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今天她要早点出门,昨天来的时候太晚,她都没有来得及去参观,所以不知道食堂和教室在哪里。 收拾好一切之后,她径直走了出去。 夏季昼长夜短,六点半天就已经蒙蒙亮,太阳隐匿的云层里,影影绰绰,照得不太清晰。 所幸食堂就在宿舍旁边,林景纯一眼就看见了。她去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油条,然后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雾江六中很大,高中部和初中部混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林景纯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发现路过的人看起来都像是初中部的。 后来她看出了端倪,决定停下来,“好奇怪,怎么感觉越走越不对劲……” 周围的建筑已经是那种居民楼,而不是教学楼了。 难道她已经出了校园了? 这个猜想有点大胆,她想着找个人问一下,可惜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无奈她又走了一段距离,发现自己真的走到了学校的正大门。 那里的学生熙熙攘攘,分别往教学楼走去。 林景纯看了眼表,已经快要到早读时间了,没想到一来二去耽误了这么久。 她有点急,这时看见一个男生路过自己,下意识扯住他袖子叫住他,“诶,同学,麻烦等一下。” 那人长得很高,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校服干净一尘不染,林景纯手指触及之处全是细腻。 闻言他停下脚步,偏过头,书包带子压在他的肩膀上,撑起的衣领宛如屹立而起的山脉,遮住了他半张脸,只剩下一双傲然的眉眼。 他看着她,由上至下的,目光有些睥睨。 林景纯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这种被睥睨的感觉,但这是她的直观感受。 见他不为所动,林景纯抿了下唇,组织好语言,“你好同学,请问高三二班怎么走?” 男生这才正面打量她,直接的眼神,让林景纯有点不适应,“……” 半晌,他问道:“我们班有你这号人?” 声音明朗,与他张扬的脸为之契合。 原来是同学啊……林景纯说:“我刚来,应该算是你们班的插班生。” “哦。”男生收回眼,似乎并不好奇,“跟着我吧。” 林景纯乖乖点头。 他个高,走起路来也快,林景纯步子迈得碎,要偶尔小跑才能跟上他。她怕他察觉什么,特意又把脚步放得很轻。 突然,他停了下来。 林景纯差点没一头栽进他的后背。 “怎么了?”林景纯问。 他依然侧头看她,丢下一句,“别跟丢了。” “……” 没想到他这么说,林景纯木木道一声,“好。” 前面的路葱葱郁郁,走过的路都伴有啁鸣鸟语。林景纯怀疑他抄了近道,七弯八绕就走到了一座新的教学楼下。 “就这儿。”男生指了一下,“四楼。” “啊。”林景纯有点疑惑,“你不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