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弟子今犹在》 第1章 家里有条老香根 我家里有一条老香根,是从祖上十几辈传下来的,然而到了我这一辈,这条老香根没能传到我…… 我爷爷也是远近闻名的出马弟子,解放前,我家里那是过的相当滋润,地主豪绅都敬着我爷爷,谁家里有个什么红白事都请我爷爷去看看。 1966年深秋,家里供奉仙家的堂口被掀翻了,香碗被踩碎,爷爷的腿被打断。白天他头顶高帽,脖套麻绳,被红x兵拽着的游街,晚上关进牛棚反思。 经过几番折磨后,我爷爷装疯卖傻才躲过一劫。 1968年初,我瘸腿的爷爷经过媒婆介绍娶了有点痴呆的奶奶,那一年爷爷41岁。同年,我爸出生,我奶奶因为难产去世。 从1966到1968这三年,我爷爷可谓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埋葬了奶奶后,他一个人将我爸抚养长大。 1995年年初,我爸结婚了。 1996年我出生在沈阳,我“百天”那天刚好是七月半,爸妈在家里给我摆了一桌晚宴,那天到场的亲朋好友并不多,喝酒喝的却很高兴,临近深夜都没有散去的意思。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前一秒还端着酒杯敬酒的爷爷脸色突然就沉下来了,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你们来干什么?” 当时一桌子的宾客都愣住了,我爷爷马上回过神,放下酒杯向各位朋友道歉,并且立即劝来宾先回去。 这一举动搞的我爸妈都很莫名其妙。 亲朋好友走后,我爷一个人来到屋子的东北角,跪在地上开启了一通胡言乱语,基本上就是用在求人的态度,劝他们回去。 刚刚百天的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躺在摇篮里面不停的大哭,我妈解开围裙过来抱我,发现我高烧四十度。 我爸当时没多想,抱着我离开家直奔医院,我妈随后跟上,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一个醉汉开车撞了过来,我爸妈当时就不行了,临死的时候,我被我爸护在怀里,躲过了一劫。 老香根还是要有传承的,一切都讲究一个缘分。 没有了爸妈之后,我爷就带我回了乡下老家隐居。在我五岁那年,有一天我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姐姐,坐在炕边哭的梨花带雨的,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爷爷和一对夫妻回到了家里,那对夫妻抱着几个纸壳箱,里面都是这个小姐姐的生活用品。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姐姐是那对夫妻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但是买了她之后第二年就怀孕生了个儿子,有了儿子就在村里挨家挨户的问谁要孩子。我爷爷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据他回忆说,看到这个女娃娃的时候,堂口里面的好几位道行高深的仙家都站出来说他们来收养这个小女孩。 我爷爷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女孩子不简单,再加上她的身世的确可怜,于是就收养了她。之前购买她的那对夫妻如释重负,把她所有的东西都装在纸壳箱丢到了我家后从此再也没有了联系。 我爷爷看出来她有仙缘,否则也不会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惊动了堂口里的众仙家,但是我爷爷又不希望她这缘分太深,毕竟家里已经有了教训,于是我爷爷给她重新取了个名白清浅。 当然,我们家姓吴,不姓白。 从此,我多了一个姐姐陪着我一起长大。 高中毕业之后,她本来是有机会读大学的,但是为了照顾年迈的爷爷,她选择留在附近的县城找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在照顾爷爷的同时,还兼顾了我大学期间的生活费。 前天,就在前天,我姐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快点回家,她说最近这段时间我爷爷有点怪,没事就往后山跑,嘴里不停的说胡话,昨天请假跟着去了后山才发现,我爷爷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旁边还有一个用几块木板做成的简易棺材。 我接到电话当天晚上就从学校跑了,本来就是大四,课程也不多,跑出来也没有人管。 第二天下午到家,并没有见到爷爷的身影,白清浅断言道“肯定又去后山了。” 当我和白清浅赶到后山的时候,这老头穿着一身华丽的装老衣服,右手拿着老烟袋,盘膝坐在坑边叨念着什么,一旁就是他给自己做的那口棺材。 要说这棺材简陋吧?那的确是挺简陋的,就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但是从细节上看,这棺材又很讲究,整个棺材上没有一根钉子,木板之间的而连接处,都是用楔子连接的。 看到我过来,我爷爷有点高兴,笑呵呵的说道“真不枉我找阎王多要了三天时间。” 我来到这老头身边问道“你说啥呢,啥玩意多要了三天,地上凉,该回家了。” 我爷爷笑着说道“不回去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你记住了,你命里有三道坎,这都是我生前造下的孽,我活着还能帮你挡一挡,现在力不从心了,只能靠你自己了。家里的东西你一样别碰,全都是留给你姐姐的,以后不管有什么人来找你打听我的消息,你都不要搭话。我这就去了,不要给我办任何后事,放在棺材里埋上土就行,墓碑都不要留。” 我爷爷像交代后事一样说了一大堆,最后看向我姐姐说道“这一堂老仙就交给你了,不是我选择了你,是这一堂老仙选择了你,清浅啊……记住爷爷的话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 说完这些,我爷爷就静坐在原地走了,我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淌,没过几分钟,他整个人就脱相了,像是死了三四天的样子。 白清浅跪在地上给爷爷磕了三个头,招呼我说道“别哭了,咱爷不是普通人,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我和白清浅将他放入棺材盖上好棺材盖,准备将棺材抬到坑里的时候,发现还是有点重的,两个人根本抬不动。 “怎么办?”白清浅看向我问道“要不回村里找几个人帮忙吧。” “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直接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下山坡的位置竟然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上百只黄鼠狼,这玩意外号叫“黄皮子”,在东北,大家都都尊称它们黄大仙。 地上是黄大仙,不远处的树上盘着几条蛇,嘴里不停的吐着信子。 在正南方,也就是一群黄皮子的后面,盘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蟒蛇,足足有十几米长,身子比白清浅的腰还要粗。 在白色蟒蛇的身后,还出现了狐狸、刺猬、老鼠…… 看到这一幕的我被吓到了,差一点就腿软坐在了地上。 白清浅还算淡定,她安抚我说道“别怕,他们是来送爷爷的。” 我知道我爷不是普通人,只是没想到他有这么的不普通,那些黄皮子全都是弓着腰埋头,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下跪一样。 就在我震惊之余,这些黄皮子有序的从我和白清浅身边经过,一步步走向了木棺材,在我和白清浅诧异的目光中,数不清的黄皮子将棺材抬了起来,接着一步步的将棺材移动到提前挖好的坑里,安置好棺材后,它们又回到地面,将一旁的土抱起来,小心翼翼的盖到了棺材上。 整个过程特别有仪式感。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爷爷是这么被安葬的,埋土结束之后,这些动物又对着坟墓跪拜后逐个散去。 我和白清浅按照爷爷的遗愿,一切从简。 回到家,白清浅像小时候一样,在家里找能吃的东西做给我吃,老房子的墙上贴着报纸,常年累月被我爷的烟杆子熏的泛黄,空气中还残留着爷爷抽的老旱烟的味道。 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从不做噩梦,在爷爷去世的第一天,我就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在梦里,我不停的奔跑,总感觉身后有人在追我,跑的浑身出汗,但是后背却是凉飕飕的。 我几次回头都没看清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但是肯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想要我的命,要把我带走。 突然间,我从睡梦中惊醒,猛的一下坐了起来。 意外的发现白清浅穿着一身白色的汉服盘膝坐在爷爷供奉的香碗前,身上散发一层淡淡的光。屋里没风,她穿的衣服却有点飘起来的感觉。 按理来说屋子内没开灯漆黑一片,我应该看不清她的脸才对,但是这一刻,我全都看清了。 我揉着眼睛轻声问道“姐,你在干嘛?” 白清浅听到我叫她,缓缓的把头转过来,她的脸色红润,皮肤比平时好得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唯独眼睛是我看不清的,但是能感觉得到她在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我的不是她,而是一只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轻不重。 我真想不到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家里,而白清浅似乎早就知道有客人了,将头转向了门口,伴随着“吱嘎”一声,门开了,紧接着一股阴冷的风吹进了这个房间。 第2章 五弊三缺的宿命 白清浅缓缓起身,看向了阴风吹来的方向。我能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却怎么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影,而白清浅似乎正在和他们交流,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她身上那层淡淡的光芒逐渐暗下去。 白清浅转过身,对着爷爷生前供奉的堂桌跪下来,三叩首之后起身来到了土炕边,轻声对我说道“睡吧。” 我哪里还睡得着啊,盘膝坐在炕上问道“你刚刚在干嘛?是有人来了么?” 白清浅点头,爬上炕坐在我旁边说道“他们都到齐了。” “什么意思?”我不是很理解,“到齐了?” “四梁八柱清风、烟魂都到齐了。” 虽然我从小就知道我爷爷是个出马弟子,但是对于这些我只是略知皮毛,四梁八柱以及清风是“立堂”的根本,“立堂”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出马弟子。 出马弟子在凡间帮“缘主”看事、平事,实际上都是背后的仙家所为,仙家做这些是在积攒功德。这里的缘主指的就是通过各种渠道或者缘分的指引了解出马弟子,请出马弟子看事的人。 绝大多数的真正出马弟子,都不太愿意出马,因为出马弟子能够借用仙家的力量窥探天机,改变规则,但也会因此遭到老天的惩罚,注定逃不过“五弊三缺”的宿命。 五弊为鳏、寡、孤、独、残。 三缺为福,禄,寿。也就是常说的权,财,命。 仔细回想我爷爷这一生,就应验了“五弊三缺”的宿命。 幼年失去父母的孩子为孤。 中年无妻或丧妻的男人为鳏。 先天后天身有残疾的人为残。 五弊我爷爷占了三个,如果不是在我出生那天带着仙家兵马闯地府,恐怕还得落下一个“独“。 三缺,除了活到了九十多岁之外,这一辈子没钱、没权,活的倒是挺长的,那也是穷困潦倒的度过这一生。 当白清浅说他们都到齐的那一刻,我内心是很难受的,我盯着白清浅的眼睛问道“你要接下爷爷留下来的一堂老仙么?” 白清浅面露苦涩,略显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接下爷爷的这一堂老仙,是这一堂老仙选择了我当他们的出马弟子。” 我天真的问道“可以拒绝么?爷爷这一辈子已经很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辙。” 白清浅嘴角微微上扬,把手伸向我的头,温柔的说道“我拒绝了,没有堂口这些老仙,谁来保护你呢?睡吧,我没事。” 当时我不明白白清浅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一个成年大小伙了,凡事自己都能处理。 在爷爷去世的第二天下午,我和白清浅在整理爷爷遗物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独眼老道,约莫有七八十岁,身后还跟了两个弟子,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大褂,脸上有颗黑痣,黑痣上还有一绺毛,自顾自的走进了院子。 我透过窗子看到了独眼老道,走出屋门问道“你找谁?” 独眼老道瞥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道“你是吴一念吧,你叫我一声爷爷不吃亏。”说完,他背着手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旁若无人的走向了屋里面,身后的两个弟子约莫三十多岁,随后跟上。 我当时就怒了啊,哪来的老灯泡子,上来就让我叫爷?还这么他妈的没礼貌!我转身冲进屋里面,拦住独眼老道问道“干什么玩意?谁让你进来的?” 独眼老道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用扇子指了指我,身后的两个男子立即上前把我推到了墙角将我控制住。 白清浅盯着闯进来的独眼老道一言不发,独眼老道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清浅,足足十几秒钟,然后自言自语道“吴老瘸哪来的好运气,竟然找到这么一个接堂弟子,可惜了。”说着,独眼老道走向爷爷生前供的香案。 白清浅抓起手里的鸡毛掸子正要上前阻拦独眼老道,只见独眼老道手里的扇子突然调转方向,在白清浅的头顶神庭穴上点了一下,白清浅突然就站在原地不会动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独眼老道。 “草你妈!”我挣扎着大喊道“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个男子对着我的小腹狠狠的来了一拳,我当时就被打岔气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独眼老道没搭理我,旁若无人的来到了香案前,用手里的扇子将香案上的供盘挑翻了,嘴嘲讽道“老瘸子你倒在再威风一下给我看看啊,你显个灵给我看看啊……”说到这,这独眼老道变本加厉的将香碗掀翻在地上,用脚踩在上面。 掀翻了供盘、砸烂了香碗这还不算什么,最具侮辱性的是,这独眼老道竟然把香案上的令旗给折断了,令旗的意义非同寻常,当他把令旗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白清浅的眼里流淌出泪水。 做完这些,独眼老道明显是发泄的差不多了,背着手向门口走去,刚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回到香案处,掀起上面的红布,下面竟然有一个小本子,他瞪大了眼睛,如获至宝一样,拿起小本子大步走向门外。 控制我的两个男子松开了手,跟随着独眼老道走了出去,我想追出去找独眼老道讨个说法要回来被他拿走的本子,但此时的白清浅更需要我照顾,我忍着岔气的疼痛冲到白清浅面前,双手搬着她的肩大声喊道“姐……姐你怎么了……姐……” 白清浅听到了我叫她的名字,但她却没办法给我回应,除了眼神……对,白清浅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睛,慌张的却看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学生在这个时候能想到的就是拨打120和110,我这边刚刚放下电话,白清浅突然动了,她大口的喘息像是缺氧了一样。 我听到喘息声后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你刚刚怎么了?那个独眼老道对你做了什么?” 白清浅深吸一口气,原地打坐双手放在了两侧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嘴里叨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仙家语”。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白清浅的状态逐渐恢复正常,这时门外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接到报案的三个民警开着一辆警车过来,走进屋之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带头的民警嘟囔道“这是啥情况啊?堂口被人掀了啊?” 我立即对警察说道“刚刚来了一个老道士,有七八十岁了,带了两个弟子,你看这里弄的,盘子翻了、碗也给砸了,还抢走了一个笔记本。” 第二个民警左手拿着本子,右手拿着笔,见我不说话了,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就这?没了?”从警察的语气和态度中明显可以感觉到,在他眼里,这就是折断了几个道具旗子、砸烂了一个碗、拿走了一个笔记本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报警。 这时,120车也到了,医护人员进来问谁受伤了?我看了看白清浅,她现在什么都正常,根本不是受伤的样子,总不能让120把完全正常的白清浅带走吧?于是我解释道“我姐姐刚刚被人打的不会动了。” “打哪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对他们说道“打这了,打完她就不会动了。” 医生瞪大了眼睛,盯着白清浅看了几眼,别说是受伤了,在她的头上一点被打的痕迹都找不到,我担心医生认为我耍他,然后又补充说道“我被人打了一拳,岔气了。” 拿着本子的民警瞪大了眼睛,指着白清浅看着我说道“她,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用扇子敲了一下头顶,你被人打了一拳,岔气了。” 我站在原地木讷的点头。 民警当时就不高兴了,抱怨道“你们这不是胡闹么!你们把110和120当成什么了?你们这么做,是浪费公共资源你知道么?” 白清浅知道和这些民警说不通了,主动道歉说道“不好意思……” 民警打断白清浅的话,很不爽的说道“下次再这样,得把你们带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了,真是不懂事,肯定是你们惹了你们的爷爷,被你们爷爷教训了一下就报警。” 就这样,我和白清浅在爷爷去世的第二天,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不公。民警非但没能帮我们沉冤昭雪,还把我俩臭骂了一顿,安上了一个“乱用公共资源”的罪名。 民警走后,我很不理解的看向白清浅问道“姐,你刚刚是什么情况?怎么被那个老道士用折扇敲了一下脑袋,你就不动了?” 白清浅随口说了一句,“他将我的天魂打出了体外,先不说这些了,你去镇上买三尺三红布,三柱香,烟酒,还有六荤三素,再把村里敲二神鼓的秦半仙请过来。” 我惊呼道“你要立堂?” 白清浅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她看着我说道“爷爷走了,一堂老仙现在算是没有一个落脚点,有的回到洞府修行,有的另找他人了,时间拖得越久,就越难将这一堂老仙聚在一起,这独眼老道就是趁着爷爷离世,堂不成堂的时候才敢过来撒野。” “可是……”我焦急的提醒道“可是你一旦立了堂,你就是出马弟子了,你知道你这一生要承担什么么?你看看爷爷这一辈子,你不怕么?” 第3章 立堂 白清浅落寞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香碗碎片拿在手里,用手指轻轻擦拭香碗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道“怕有什么用呢?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蹲在白清浅对面,捡起被折断的令旗,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清浅将几个香碗碎片按照大小叠在手里,语气悲凉的倾诉道“爷爷生前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因为心善,得罪了不少同行,这尸骨未寒就被人找上门来挑衅,掀了堂口折了令旗,还把仙家吃饭的香碗踩在脚下……”说着说着,白清浅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在我印象中,我从未见过白清浅掉眼泪,哪怕是在安葬爷爷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那个坚强的姐姐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 地上的香碗碎片和令旗拾起来后,白清浅看着我说道“我不会让爷爷这一堂老仙失望的,去吧,去把我说的东西都买回来,三尺三的红布……” 在东北,能立堂的出马弟子挺多的,只不过因个人家里供的仙道行不同,因此办事能力也不同。白清浅要出堂,必须得有大神和二神到场。 大神就是除了白清浅之外的另外一个出马弟子。二神是负责敲二神鼓,唱二神调的。 伴随着有节奏的二神鼓声,秦二神唱起来二神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摆上香案请神仙。先请狐来,后请黄,请请长蟒灵貂带悲王。狐家为帅首,黄家为先锋,长蟒为站住,悲王为堂口。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将鞭……” 二神调又分很多种,《领马咒》、《显圣咒》、《护马咒》《穿堂咒》等等。 秦二神敲鼓唱词,白清浅头披红布,手里拿着三炷香请仙家上身,我亲眼看到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晃动,腿也颤抖。 这时,一旁的大神开口问道“老仙是从哪里来?是来根草卷歇歇脚,还是喝杯哈拉气迎迎风?” “白清浅”低声道“先喝杯哈啦气暖暖身……”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不对劲了,这不是白清浅,应该是某位仙家上了身,就在这时,大神客客气气的开口问道“请问是哪路老仙,从哪来?” “白清浅”眼睛微垂,回应道“胡家头排胡天龙、二排胡天刚、三排胡天清、破关胡天福、护身胡金花……黄家教主黄天霸、二排黄天龙、压堂黄天豹、收兵黄天刚、扫堂黄飞虎、大报马黄小跑、破关黄有财……蟒家大教主蟒天霸……常家……” 我在一旁听的震惊,这些仙家都是跟随爷爷老仙们,原来我们家的堂口,竟然有上百位仙家,现在,这些仙家都选择了白清浅作为他们出马弟子。 那一年,我22岁,白清浅26岁。 立堂仪式结束后,大神家里有事,提前走了,敲二神鼓的秦二神略显惋惜的轻叹道“你们一家,终究还是没离开这个道道啊,你爷爷生前得罪了不少同行,不知道跟着他的那些老仙们,是不是都在。” 我看向敲二神鼓的秦二神问道“我爷爷为什么得罪了那么多同行?” 秦二神道“别的出马弟子给人看病,动则就是几百、几千的收着,看的好坏咱就不说了啊,你爷爷呢,给个一百二百他不嫌多,给个十块八块他也不嫌少,十里八乡知道他的,都不去找其他人了,他严重影响了其他出马弟子的收入,人家能不记恨他么?” 我轻叹道“我爷爷这一辈子就是太实在了,但凡他在给人看事的时候多收点钱,都不至于活的穷困潦倒。” 秦二神道“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他到了那边,那就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绝对有威望,那可不是赚多钱能买来的威望。” 我询问道“今天早上有个独眼老道带着两个弟子来我家,把我爷爷的香案掀翻了,你知道他是哪来的么?” 秦二神听后拍大腿问道“那个独眼老道来了?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那缺德的玩意?得罪他的都没有好下场,不是给人放小鬼,就是给人使绊子的。” “放小鬼?”我对这个词很是陌生。 “那可不……”秦二神聊到了兴致上,盘腿坐在炕上,给自己的烟袋杆里面放了点碎烟叶,抽了一口后说道“就这缺德玩意去年干的一件事,村东头老刘家的大孙子不是要中考嘛,提前去找独眼老道看一看,祈个福啥的。大老刘去的时候装了两盒华子,提了一瓶二锅头,这独眼老道可能是觉得给的东西少了,有点不高兴。就在红纸上写了点什么东西,叮嘱大老刘不能打开,回家之后找个香案放着,前面摆一个香碗,每天上三炷香,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脑袋晃的像个拨浪鼓一样,满眼好奇的盯着秦二神。 秦二神抽了口烟袋杆,把头伸向我,故作神秘的换了一副语气小声说道“他让大老刘给他养小鬼啊!” 我像个白痴一样问道“啥意思?让大老刘给他养小鬼,啥意思?没听懂。” 这时,白清浅睁开了眼睛,对我说道“独眼老道给大老刘的红纸上,写的是一个亡人的名字,大老刘把这个红纸带回去供起来,等于是把这个人的鬼魂带回家拱了起来。” “对对对。”秦二神道“不愧吴瘸子的孙女,一说就懂。独眼老道这么做,一是为了撒气,他觉得大老刘带的东西少了,他不高兴。二是为了以后折腾大老刘,隔三差五的操控小鬼折腾大老刘一家人。” 我一脸懵逼的问道“最后怎么被发现的?” 秦二神道“又不是就独眼老道一个人懂这些,在东北,这出马弟子一抓一大把,能看出来大老刘气色、状态不对的大有人在。” 我又追问道“后来咋办了?” 秦二神道“咋办了?还不是你爷爷出了手,把那个鬼魂给超度送走了,可能就因为这事,独眼老道就看你爷爷不顺眼……不对……”说到这秦二神又想起来什么,“你爷爷和这独眼老道的过结可不止这一点,多了去了。” 我追问道“那大老刘后来咋办了?” “咋办?”秦二神抽了口烟袋杆道“他能咋办?独眼老道那种人是他能惹得起的么?吃哑巴亏躲着走呗。” 白清浅从地上起身,客客气气的对秦二神说道“谢谢秦伯伯。” 秦二神从炕沿边下来,上下打量这白清浅,感受到了白清浅已经立了堂,内心感叹道“不得了啊不得了,一天有仙,两天立堂,放眼整个东北,你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你爷爷在那边肯定很欣慰,这一堂老仙都还在么?” 清浅回答道“一个都没走,全都在。” 秦二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你爷爷吴瘸子这一堂老仙啊,各个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否则这执法堂也不会落到你们家的堂口上,孩子,我和你爷爷也有大半辈子交情了,我说句掏心窝的的话啊,你别跟你爷爷一样的,自私一点,凡事给自己考虑考虑,他这一辈子泄露太多天机,成全了众生却苦了自己。” 白清浅看着秦二神道“谢谢秦伯。” “行了,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罢,秦二神拿着他的二神鼓走向门口,我跟上去准备送他呢,他突然转过头看着白清浅说道“下手轻点啊。” 送走秦二神后,我回到了外屋。 白清浅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突然家里的灯开始不停的闪烁,我还外屋没反应过来呢,里屋就传来了“白清浅”的声音。 “吴一念,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觉得而有点奇怪,我觉得那声音不像是白清浅本人的。 当我看到“白清浅”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堂口的老仙上了她的身,她站在香案前看着走进来我的说道“过来,给老仙们上三炷香,一会儿我们去找独眼老道,掀了他的摊子去。” “去找独眼老道?”我提醒“白清浅”说道“咱俩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去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的道观,掀人家的桌子?这适合么?” “白清浅”道“你真当他是个普通的老头么?你忘了他身边还有弟子了么?” 我猛然想起来白天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跟着过来了,我强调说道“那俩人把我架起来的时候,我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咱过去这不还得挨揍啊。” 这时,白清浅再次开口,声音却截然不同了,变成了我熟悉的声音,“一念你别怕,刚刚和你说话的是蟒家女将蟒金花,她上了我的身,只占半窍。” “啥意思?”我不太懂这些。 白清浅解释道“上身占全窍,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身体由蟒金花操控,占半窍,就是我有自己的意识,她上我的身,现在的身体可以由我们两个人同时控制,金花护体,那独眼老道的丁点法术,控制不住我的。”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白清浅。 蟒金花的声音借白清浅的口传出来,对我说道“一会儿蟒黑龙借用你的身体,去独眼老道那把你爷爷的无字书拿回来。” “就是今天压在香案下被拿走的那本书?” 蟒金花没回答我的问题,继续按照她的节奏对我说道“你身体太弱了,蟒黑龙上身太早怕你太累,你先跟着我走吧,到了独眼老道那再说。”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也有可能不是在耳边传来的,总之这个声音就出现在了我的潜意识里,“别怕,有我护着你。”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虚影从我眼前闪过,那是一条会飞的黑色蟒蛇。 那画面属实把我震撼到了,虽然我从小就是被我爷带大的,但是我我从未见过仙家的样子。 爷爷给人缘主看事的时候,他都不需要仙家占全窍,占半窍的时候都少之又少,很多的时候就试用“上方语”,也就是“仙家语”询问,在用普通话翻译给看事的缘主,我看向白清浅,用略微抱怨的语气说道“爷爷给人看事一辈子,也没用仙家上身占全窍。” 白清浅回怼了我一句说道“爷爷一辈子也没跟凡人打过架。” 这倒是真的,我爷爷那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吃亏了都不带吭气的,更别说他去和乡里乡亲的打架了。 这时,白清浅的嘴里又传来“蟒金花”的声音,她很拽的说道“有几个人敢和老爷子打架的?除非他们想死两次?” “啥意思?”我又听不懂了。 白清浅解释道“蟒金花的意思是,肉身死一次,魂魄散一次。” 我催促道,“走吧走吧,既然要打架,那就快点,早去早回。去找那独眼老道要回来爷爷的东西,一会儿天就完全黑透了,那个独眼老道还住在村口那个快要废弃的道观么?” 第4章 仙家上身 白清浅道“独眼老道这几年赚了不少钱,那个道观已经不是早些年的样子了,香火比之前好。” “走走走……”我催促道“早去早回。” 老家的村子修建在一个小山坡上,村子后的山坡上是一片树林,道观就在后村口的位置,不知道是清朝还是明朝时修建的,建国后wg期间“除四旧”时损毁严重,后来就成了一个废弃的道观,好些年都没有人住,完全荒废了。 后来有个云游的道士住了进去,就是这个独眼老道。 这些都是我爷爷生前告诉我的,印象中,那个道观一直很破、很破。 白清浅带着我来到道观的时候,夕阳正好透过山尖洒下最后一抹余晖,道观的门虚掩着。 白清浅走上前伸手去推门,在她的手触碰到黑色大门的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她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 停顿之后,她的手再次用力,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缓缓的出现了一条缝,在夕阳落山的时刻,这一声“吱嘎”多了些许恐怖的错觉,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时间竟然联想到了棺材板,感觉这个道观就像是一个棺材一样,装着很多冤魂。 至于我为什么会有这样联想,我自己都不清楚。 推开门之后,白清浅双手背在身后,踩着门槛走了进去。 门槛有一种特殊的象征,有人认为踩门槛会坏了自家的风水,而也有一种说法,认为门槛是当家人的头、祖先的脖子,一旦踩了门槛,便是对他们的不尊重。 白清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踩着门槛进入道观后,双手背在了身后,我学着她的样子,同样踩着门槛进了门。 在我进入道观的一瞬间,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不由自主的晃了起来,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别怕,我来了……” 蟒黑龙!自家堂口的蟒黑龙上了我的身,我正要抱怨他上身太早呢,在道观正对着大门的大殿里冲出来两个男子,正是白天架着我打我那两个人,他们穿着青色的道袍,头发抓成了发髻在脑后,一边冲向白清浅一边喊道“敢踩门槛进来,我看你是故意找茬的是不是……” 白清浅都没理会这两个男子,背着手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开口说话的男子冲上前张开双臂正要拦截白清浅呢,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冲上前,对着男子的胸口就是一脚,直接将男子踹飞三米远,男子重重的坐在地上,看着都疼。 另一个男子见我动手打人,他挥舞着拳头对着我的脸打过来,我灵敏的躲避,反手对着男子的腹部回敬了一拳,男子痛苦的佝偻着身体后退两步,不由自主的用右手捂着腹部弯下了腰。 在我震惊自己战斗力的时候,白清浅已经背着手来到了大殿门前。 独眼老道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里面,站在门口挡住了白清浅,在看到白清浅那一刻,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白清浅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向前,用一种近似命令的语气说道“拿来。” 独眼老道盯着面前的白清浅,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抬起右手的扇子故技重施,轻轻的打向白清浅的头上,他以为会像白天一样,将白清浅的魂魄打出身体,好好的教训一下不懂事的白清浅。 可这一次独眼老道失算了,他手里的折扇还没等碰到白清浅的头顶,就被什么神秘力量阻挡了一下,扇子直接脱了手。 白清浅生气,看着独眼老道再次开口道“拿来——”这一声的气势明显比刚刚更足了。 独眼老道突然抬起左手,左手中指及无名指向内弯,大姆指压住中指及无名指指尖,这是标准的“道指”,只见他左右两手同样的手势,左高右低抵在大概胸口的位置,嘴唇颤抖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那一瞬间我的体感先是冰冷,紧接着温热感。 原因是这独眼老道竟然在道观里面养了不少冤魂恶鬼,刚刚念咒就是召唤到道观里的冤魂恶鬼出来,所以我的体感是周围的阴冷鬼气,但是下一秒,蟒黑龙就察觉到了猫腻,用自身的法术护住了我,我才会有温热感。 恍惚中,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冤魂恶鬼从道观的四面八方向我和白清浅靠近,他们面目狰狞,面相极凶,有的张牙舞爪,有的伸长了舌头,把最吓人的那一幕表现出来。 当时我站在白清浅身后,理论上我是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这一刻,我似乎能感觉得到白清浅的状态,她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仙家语。 刚刚那些移动很迅速的冤魂恶鬼在这一瞬间就变得慢下来,最后逐渐停在了道观的院子里。 就在这时,大殿里面的独眼老道趁白清浅不注意,“嗖——”的一下从白清浅身边挤出了门,直接冲向了我,大殿门前有台阶,这独眼老道纵身跳起来,踹向我的胸口。 与此同时,我看到了白清浅转身,她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微光,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九节鞭,在独眼老道飞踢向我的时候,她手里的九节鞭抽打在老道的后背。 老道一口血吐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脚也踩到了我的肩上,紧接着一个借力转身,纵身跳上了大殿的屋顶,紧接着就向后山方向逃去。 我当时都惊呆了啊,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脸,因为我觉得老道士吐出来的那一口血喷在我脸上,会很恶心。 过了两秒钟后才发现并没有被血喷到身上的体感,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独眼老道在屋顶逃走的背影。 而白清浅自始至终都站在大殿门口,并没有转身,手里更没有我刚刚看到的九节鞭。 “怎么回事?”我一脸担忧的问道“姐,你怎么了?你还好么?” 白清浅深呼吸,因深呼吸双肩上升,调整好呼吸后,她抬起右腿迈进了大殿里面,跪在三清像的面前三跪九拜,三清即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 、太清道德天尊。 三跪九拜之后,她仍旧跪在原地,嘴里念叨着我听不懂的仙家语。 此时,我感觉到周围那些孤魂野鬼的面目似乎没那么狰狞了,他们纷纷对着大殿的方向跪了下来,隐约听到了哭泣的声音,三叩九拜之后,声音逐渐淡去,身影也随之淡去。 白清浅起身,从大殿里面走出来,“被我”打翻在地上的两个青袍道士赶紧调整姿势,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青石板上,连抬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白清浅经过我身边,轻声对我说道“走吧,回去了。” “回去?这就回去了?爷爷的那个小本本还没找到呢。” “独眼老道带走了。” “独眼老道去哪了?” “逃走了。” 我听的一脸懵,白清浅已经走向道观门口的方向,我追两步问道“怎么不追他?” 白清浅头也不回的说道“他会点轻功,我追不上。”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感觉自己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却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问。 白清浅经过这两个道士面前时,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这两个道士说道“给你们一句忠告,好自为之吧。”说完,便不在理会他们,大步向门口走去。 在出门的时候,白清浅高高的抬起右腿,迈出了道观。 我记得爷爷说过,男左女右,进别人家要先迈左脚,切记不能踩门槛,可是刚刚来的时候,白清浅故意踩门槛进来的啊,我追出快走了两步,来到白清浅身边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踩人家门槛进来?走的时候为什么又不踩了?” 白清浅回答道“来时踩的是独眼老道的门槛,离开时迈的是三清的门槛,能理解么?”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我看到你拿着鞭子把那独眼老道抽的口吐鲜血,怎么一转眼血不见了,你的鞭子也没有了?” 白清浅继续回答道“拿鞭子抽他的不是我,是仙家。独眼老道的确吐血了,但不是鲜血,而是精血。” “精血?”我有点懵,第一反应是精子里面带血? 白清浅捎带了一点解说道“你就当他的魂魄受伤,吐血的是魂魄吧。” “他没受伤么?” “受伤了。” “受伤了怎么还跑了?” “受伤的是魂魄,逃跑的是肉体。” “你怎么不追?” “他会轻功,我追不上。” “你为什么追不上?他不是没你厉害么?” “我说了,他会轻功,我不会。” “那怎么办?爷爷的东西追不回来了么?” “仙家去追了。” 这一问一答看似什么都问了、什么都回答了,而我不能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 白清浅略显无奈的摇头,对我说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爷爷这一堂老仙不选你了,你是真的不灵光,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你能听懂就听,听不懂也没关系。” 在回去的路上,白清浅用她认为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我,独眼老道会点轻功,是他的肉身会,属于身体素质特别好的那种,他肉身逃跑的时候,只能靠我和白清浅去抓。 很明显,我和白清浅并没有独眼老道那么灵活,所以独眼老道跑了。 仙家去追了,意思就是仙家去追这独眼老道,会用仙家的办法惩罚他,也有可能会拘他的魂魄回来,让他自己的肉身回来认错。 就在我琢磨这些的时候,走在我身边的白清浅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转身看向后山十分震惊的说了一句“坏事了,仙家跟丢了,被他跑掉了。” 第5章 黄皮子附身 “啥意思?”我又懵了,“仙家跟丢了?” 白清浅解释道“后山有一个很强大的法术结界,仙家进不去。” 法术结界我懂,爷爷在世的时候曾说过,结界是通过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特殊的能量强行将两地分开,道家拥有这样的超自然力量,我一点都不奇怪。 继续问道“刚刚道观里面那些冤魂恶鬼哪里去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清浅“那些冤魂恶鬼被独眼老道用法术困在这里,独眼老道逃走之后,他们便不受控制,我为他们做了超度,然后他们就走了。” “超度?你送他们去投胎的?” “那倒没有,只是简单的度化,让他们没有那么痛苦而已,至于投胎转世,还得看他们自身造化。” “咱们明明是来掀桌子的,最后你怎么还跪拜起来了?” “抢东西的是独眼老道,又不是道家三清,在我们赶走独眼老道的时候,三清还出面道谢,我三叩九拜是对三清应有的尊重,也是仙家对三清应行的礼节。” “啥玩意?”我不淡定了,“你说刚刚道观里供奉的三清向你表示感谢了?我怎么没看到?” 白清浅转过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嘟囔道“你要是能感应到,那出马的人就应该是你了。” “我的意思是,你把独眼老道给打了,这不是等于打了三清的弟子么?三清不责怪你,还感谢你?这是什么道理?” 白清浅略显无奈的换了一副语气对我说道“独眼老道心术不正,他的存在等于是利用了三清给他打掩护,庙里面供奉的是三清的塑像,却做着违背道教的本意,做昧良心的事。三清也很无奈,又没办法,毕竟这独眼老道是个人,能明白我的意思么?人是有自主行为、是有主观意识的。我帮三清赶走了独眼老道,等于是帮他们清理门户,不让独眼老道继续打着他们的旗号在人间骗人,他们不感谢我?” 我嘟囔道“我可不可以把这些当成是你自己的主观意识?你认为是这样的?” “朽木不可雕也!”说完这句,白清浅就懒得搭理我了。 从村口回到家的路程并不远,走在我身边的白清浅和之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她会“掐指算”了,嘴里嘟囔着我听不懂的仙家语,配合着手上的动作。 在普通人看来,可能会觉得这是个精神病,但是我从小就被我爷爷带大的,耳濡目染已经习惯了。 回到家之后,白清浅从药匣子里面找出了一瓶红花油丢给了我,对我说道“擦一擦吧。” “干啥?”我接住她丢来的红花油问道“擦哪里?” “哪疼擦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懵的说道“没有哪里疼啊。” 白清浅自信满满的说道“明天一早就疼了,我去煮点打卤面,吃鸡蛋酱的打卤面还是番茄鸡蛋的打卤面?” “随便,吃啥都行。”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疼,我觉得自己哪都挺好的。 和白清浅“相依为命”的日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白清浅12岁能做饭能带我之后,爷爷就经常“神秘失踪”,有时候三五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最长的一次是立春的时候出门的,回到家已经是冬至了。 失踪的日子,爷爷都是在云游,根据老仙们的指引,去名山大川走访各个寺庙,并不是我爷爷对这些寺庙感兴趣,而是为了帮助老仙们修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后面会详细交代。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就闻到了沉香的味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白清浅站在香案前对着堂单上香,我翻个身正准备坐起来的时候,大腿肌肉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我本能的大叫了一声“好痛”。 白清浅将三炷香放入香炉内,从土炕的一旁找到昨天从药匣子里拿出来的红花油递给我说道“擦一擦吧。” 我无比震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肌肉会疼?” 白清浅道“你平时又不锻炼,昨天蟒黑龙上你身飞踹独眼老道弟子那一脚,明显是拉扯到你的肌肉了,不疼都怪了。” 我回忆起昨天上前飞踹那一脚,紧接着又是把独眼老道的第二个弟子一拳打翻在地……现在想想当时肯定是酷毙了,但是冷静琢磨才意识到,那不是我身体应有的战斗力,明显是蟒黑龙占半窍之后的超常发挥。 白清浅似乎看出来我在想什么了,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盘膝坐在炕上给大腿擦红花油的我说道“你别怀疑,仙家上身后,你的确有点‘超能力’了,比如早些年的油锅捞铜钱,舌头舔红铁,都是有仙家上身护着呢。” 的确,早些年在东北的街头,经常能看到这样的“艺人”。 我来了兴趣,追问道“那让蟒黑龙上我的身,岂不是我能当武打明星了?就算不当明星,我去夜店玩教训十个八个小混混,岂不是不在话下?” 白清浅嘴角扬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你想什么呢?你没看昨天他上你的身教训独眼老道的两个弟子,也只是轻微的教训了一下,并没有下重手么?” “这倒是,他为啥当时下手不重一点呢?” “首先,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蟒黑龙就是随便伸伸胳膊伸伸腿的,你今天就已经是肌肉拉伤,这要是动作大了,你自己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的。其次仙家也有仙家的规矩,蟒黑龙上你的身打凡人,那是为了保护我才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属于自卫行为。如果打伤了、打死了凡人,蟒黑龙是要接受惩罚的。” 白清浅说的这些我都懂,爷爷从小就告诉我,正道修行的仙家,远比凡人更守规矩,轻易不会越界。 白清浅双手抱在胸前教育我说道“人活在世犯了错,会有司法机构来惩罚犯错的人,仙家不得擅自干预,更无权惩罚一个普通的凡人,因果轮回,仙家干预因果,那是修行的大忌,咱们家的堂口又是执法堂,堂口的仙家比其他地方的仙家更守规矩,收起你武打明星的美梦吧。” 听到这,我觉得有点遗憾,突然又有一个新的疑问,“那独眼老道来咱们家闹事,那他算凡人还是什么?你带着仙家去收拾他,就不算犯戒了么?” 白清浅似乎是被我的问题难倒了,她赏给了我一个很大的白眼,不耐烦的说道“你说他是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快点起床吃早餐吧,你是不是要尽早回学校上课了?” “大四了,课程少,也可以不回去的,等爷爷过了头七。你呢?什么时候回沈阳?” 白清浅看了一眼香案上的堂单,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你一样。” 我将擦完的红花油瓶子放在一旁,看着白清浅贱兮兮的问道“姐……你能不能问问老仙,明天双色球开奖号码是多少?” 白清浅冷笑一声,转身向外屋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老仙说了,他担心你有命中没命花,一个人一生有多少财、什么时候有,那都是宿命安排好大差不差的,你没有那么高的德行,背不动那么多财,告诉你个双色球号码,只能是害了你。” 我看着白清浅的背影问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还努力干什么?直接躺平,钱也会来啊。” “你做你的白日梦呢?你自己不努力,财神爷都只能叹息摇头,快点起来,别磨蹭了。” “最后一个问题,爷爷生前为什么常说‘修德聚财’?” “德行不够,财只能给你带来灾祸。德行够了,财会主动找来。” 里屋的门被白清浅关上,我再想问什么都没机会了,笨拙的从炕头找到昨天脱下来的衣服裤子穿上,下地的时候又拉扯到了大腿内侧肌肉,这是真的疼啊。 幸亏蟒黑龙昨天没有太大的动作,这要是真的耍帅来几个高难度动作,估计我这身体就彻底废了! 原计划我是吃了早餐给我爷烧点纸就回沈阳的,结果是早餐都没吃完,家就被村里的大爷大妈们“围攻”了,原因是昨天的大神和秦二神把白清浅立堂的消息传出去了。 村里人特别信这些,认为第一炷香起卦很准,这不一大早就找上门来,要请白清浅帮忙看看事。 七八个大爷大妈站在我家就不肯走了,为了能抢到第一个让白清浅看事的名额,差点动手打起来。 白清浅招呼众人说道“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你们别着急,有什么事一个一个来。” 村口的王二毛他妈最为强势,不管别人干啥,她扯着大嗓门嚷嚷道“我小孙子昨天下午出去玩掉河里面了,呛了好几口水,你快问问老仙,是不是被水鬼拉下去的?” 白清浅耐心劝说道“大娘你带孩子去河边玩的时候注意点,小孩子不小心掉水里面很正常,别和这些扯上联系,没必要的。” 王二毛他妈很明显不满意这个说辞,抱怨道“你别敷衍我啊,问问老仙,看看老仙咋说?要不要给我孙子请个平安符什么的。” 老刘家的大儿子刘春喜四十多岁一直在打光棍,他听王二毛他妈这么说,马上就不高兴了,嚷嚷道“人家帮你看完了,你又不相信,哪有你这样的,该轮到我了,清浅我和你说啊,我和你爷爷交情特别深,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快帮我破一破,我这两天腰疼,是不是招什么东西了?” 白清浅问道“你腰疼你去医院了么?有没有拍片子?医生怎么说?是不是不小心扭到了?” 刘春喜道“医院还没去呢,我这不是听说你刚刚立堂,这一大早就赶过来让你看看,都说这头卦最灵验,我宁愿相信你都不相信医院。” 白清浅道“你先去医院拍片看看,是不是扭到了,医院检查没什么毛病你还是疼,再过来找我。” 刘春喜还想问为什么,被第三个人挤了下去。这第三个人要问的事也有点那种“没屁搁楞嗓子”的感觉,又被白清浅给应付了。 这么一下来,人群中还是出现了对白清浅不满意的声音,甚至有人开始说风凉话,说白清浅不行,自己就没仙所以一直应付他们,还有人说什么我爷爷那一堂老仙看不起白清浅,全都散了。 这就是人性,自己不满意就开始诋毁。 白清浅并不在意这些,她准备好言相劝众人回去的时候,发现在人群后面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是前面那一排房子把头老郑家的孙女小英,父母出去务工,那些大人往前挤的时候,小英被挡在最后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这些大人都不问事了,白清浅这才看到了小英。 她走上前低着头看着小英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小女孩搓着手,有点不太敢看白清浅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说道“我爷爷好像又招黄皮子了,在家里不停的又跳又闹,嘴里还唱歌。” 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英身上,有个大妈追问道“咋唱的?” 小英回忆道“他唱的什么,它家住在幽州城,每天自在又逍遥,天不怕来地不怕,就怕郑国权的大板锹……” 刘春喜道“郑国权是小英他爸,听他自己说的有一次喝多了,拿着大板锹拍过黄皮子,可能就是这只吧。” 白清浅道“那个黄皮子现在还在你家么?带我去看看。” 刚刚还在吐槽白清浅的一群人来了兴致,见白清浅要去老郑头家会一会这个黄皮子,全都自发的跟了上去。 我走在白清浅的身边,小声问道“姐,你行么?整得住这玩意么?” 第6章 我家住在幽州城 白清浅面无表情的低声说道“先去看了才知道。” 在东北农村,黄大仙上身这种事不能说常见吧,但时有发生倒是真的,所以对黄大仙上身这种事,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何况那个刘春喜还说出了原因,郑国权打过这个黄皮子,现在被上身折磨他父亲,也算是把这一层因果找出来了。 众人呜呜泱泱的来到了老郑头家里,郑老太正跪在地上,对着“老郑头”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黄大仙你就别折磨我家老头了,我求求你了,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放过我们吧……” 此时,那老郑头正蹲在炕上,弯曲着双腿,两只胳膊佝偻在胸前,和站起来的黄鼠狼姿态一模一样。 刘春喜进门口就大喊了一句,“郑国权拿着铁锹过来拍你了。” 蹲在炕上的“老郑头”嗖的一下把头转向了门口方向,盯着刚刚走进来的刘春喜骂道“你个兔崽子敢吓唬你黄爷爷,你当你黄爷爷傻么?郑国权在省城打工呢,你少吓唬我,我不怕。” 刘春喜道“等他回来,就得拿着铁锹拍你。” “老郑头”两只手按在炕上,撅屁股原地转了一圈,重新蹲起来一脸奸笑的对刘春喜说道“他回来我就跑,根本抓不到我,气死他、气死他。” 小英拉着白清浅的衣袖哀求道“姐姐你看这可咋办啊?” 在小英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清浅的身上,包括“老郑头”。“老郑头”愣了一下,本能的后退两步,两眼盯着白清浅道“我告诉你,你别多管闲事啊。” 白清浅开口问道“你走不走?” “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白清浅对身后的众人说道“来几个人,把他给按住。” 刘春喜自告奋勇的说道“跟我来几个人。”说着,他就走进里屋跳上了炕头。 因为有白清浅在,又有几个人上去帮忙,这“老郑头”想要逃,根本没机会,毕竟炕就那么大,很快就被几个人给按在炕上了,被按在那的“老郑头”不停的挣扎,还试图用嘴咬人。 白清浅站在炕边对按着“老郑头”的几个人说道“翻个身,让他趴着,把腿拉直。” 刘春喜等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拉直,但是白清浅都说了,他们听话就是了。白清浅上前撸起老郑头的裤子过膝盖,并没有发现要找的“灵珠”,于是又说道“胳膊拉到头顶。” 几个人又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胳膊上,当两条胳膊被拉直的时候,白清浅发现了她要找的东西,在老郑头的左侧腋下有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包,她上前一下捏住了那个包,就在这一瞬间,“老郑头”停止了挣扎,疼的“哇哇大叫”。 白清浅威胁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的真身找出来,让他们把你的皮给你扒了。” “别别别……”附身在老郑头身上的黄皮子哀求道“别这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白清浅又问道“你走不走?不走我捏咕你了!” “走走、我马上就走。” 白清浅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松开他吧。” 刘春喜等人这才松开了老郑头,跳下了火炕。 白清浅对“老郑头”说道“给你机放你走了,要走就快点。”说完,白清浅松开了手。 “老郑头”嗖的一下躲到了火炕的角落,蹲在那就开哭,“欺负人啊,你们欺负人……尤其是你……”他指着白清浅说道“仗着自己有仙家, 你就欺负我,我不服气,我要告你的状。” 这话把白清浅给逗乐了,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老郑头”问道“告我的状?你为啥要告我的状?我招你惹你了?还不是你上老郑头的身折磨他家人,你不上身我能捏咕你么?你还好意思告我的状?” “老郑头”委屈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他儿子郑国权拿铁锹拍我,我招他还是惹他了?我就是出来晒晒太阳经过他家大门口,他就拍我,他讲道理么?要不是我命大跑得快,得被他拍死在那,我现在回来就是要讨个说法,这过分么?你们说说这过分么?” 我惊呆了啊,没想到这黄皮子还会让屋子里的人帮他评理。 白清浅笑着问道“那你是啥意思啊?” 黄皮子见白清浅问这话了,听出来这是要满足他的需求了,“老郑头”马上就不哭了,秒换一张笑脸,蹲在炕上向白清浅靠近了两步,对白清浅说道“三炷香、一只鸡,好不好?吃完我就走,保证再也不来了。” 白清浅威胁道“我给你两张黄纸你要不要?” 黄皮子知道“两张黄纸”是开玩笑吓唬它呢,它根本不害怕,嬉皮笑脸的对白清浅说道“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你们家堂口的老仙们都是讲道理的,我的要求也不过分,你就满足我呗,实在不行那只鸡我不要了,三炷香就行,让郑国权给我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白清浅转过头对郑老太说道“你给你儿子打个电话,今晚买只烧鸡,再准备一盒烟、一瓶酒,还有三炷香,还有一张红纸,把它的名字写在上面……”说到这,白清浅才想起来还没问这个黄皮子叫什么呢,“你叫啥名字?” “老郑头”贱兮兮的笑道“黄小跳。” “黄小跳。”白清浅对郑老太继续说道“红纸上写‘黄小跳’的名字,让你儿子给黄小跳磕三个头,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郑老太接连点头,看着“老郑头”说道“谢谢黄大仙宽恕,谢谢。” 刘春喜问道“它不会出尔反尔,再回来折磨老郑家的人吧?” 黄小跳拍着胸脯说道“我们黄家最守信用了,一个吐沫一个钉的,说不回来,就绝对不回来了。” 白清浅同时说道“他不敢,它要是再回来,我堂口的黄家的老仙们都得收拾它。” “就是就是!”黄小跳很认真的说道“我们黄家一言九鼎,讲的就是道义。” “行了……”白清浅不耐烦的说道“你快点走吧,晚上等着收你的香火吃你的鸡去吧。” “走了走了。”说完这句,老郑头腋下的灵珠迅速消失,整个人瘫软在炕上不动了。 屋子里的众人全都震惊了,见识过白清浅的能力后,再也没有人质疑她了。 白清浅对郑老太说道“郑大爷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郑老太连声道谢,热情的留白清浅和我吃午饭,被白清浅委婉的回绝了,郑老太又从家里的老式木箱子里取出一小块红布,一点点打开后,拿出了两百块钱给白清浅,对白清浅说道“我知道规矩,仙家不走空,多少是个意思,你收下。” 白清浅回绝道“我也没请仙家帮忙,就是劝走了它,这钱你留给郑大爷补补身体。” “那不行……”郑老太道“你一定得收着,你不收我不安心。” 白清浅看郑老太的红布包里面有一张五块钱的纸币,她对郑老太说道“那你就给我五块钱吧,五块钱就行了。” 郑老太感激的问道“五块钱就行了?你和你爷爷一样,真是个大好人。” “五块钱就行了。”虽然白清浅并不富裕,但是在这件事上她就象征性的收了五块钱。 收了五块钱准备走的时候,刘春喜特八卦的问白清浅道“你干嘛把那个畜生给劝走了?直接收了它不行么?免得它再出来害人。” 白清浅停住脚步当着众人的面对刘春喜说道“刘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要说有错,那也是郑国权有错在先,这黄皮子出来晒太阳,一没偷他家的鸡,二没吃他家的粮,他拿铁锹打人家干啥?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嘛。” 刘春喜道“防患于未然嘛,谁看到家门口多了一个偷鸡的这玩意,能淡定的不赶呢?丢鸡了咋办?” 白清浅道“它偷吃家里的鸡了,郑国权再打它,那没毛病,是它有错在先。现在是人家没偷鸡,这郑国权就拿大板锹要拍死人家,这不是郑国权有错在先了么?你总不能说有人从你家门口路过,看你家院子一眼,你就拿着大板锹去打人家吧?这去哪说你都没有理啊。” 众人听了无不信服,毕竟白清浅说的的确在理,就连刘春喜都不好反驳什么了。 白清浅继续说道“这黄皮子就是上门来闹一闹,讨个说法,也没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万物皆有灵凡事以和为贵,咱不能仗着咱有能力就不讲道理,是不是?” 刘春喜低声道“你和成精的畜生讲道理,你可真厉害。” “嘘——”白清浅吓唬刘春喜说道“你小点声,这要是被它听到了,搞不好下一个就去你家闹你。” 刘春喜赶紧捂着嘴不敢吭气了。 “散了吧、散了吧。”白清浅对众人说道“都回去吧,我也要带着我弟回家做饭去了,都散了吧。” 从老郑头家里出来后,众人就散了,各回各家了。 我走在白清浅身边,第一次觉得她这么厉害,我套话询问道“你刚刚面对那黄皮子的时候,你不害怕?” 白清浅反问道“为什么要害怕?” “那不是民间传说的黄大仙么?招惹它不是会很麻烦么?” 白清浅点了点头说道“是挺麻烦的,它跟上来了。” 听到这,我本能的转过头向后看去,嘴里不停的问道“在哪呢?在哪呢?咱俩是不是摊上事了?” 第7章 末法时代 白清浅带有一点点鄙视的语气问道“你怎么那么怂呢?有什么好怕的?” “被黄皮子缠上,还不叫摊上事啊?我知道它不会伤我什么,但是我怕麻烦。” 白清浅没搭理我,继续往前走。 东北农村老家住的都是平房,家家户户都有个院子,我们俩推开院子大门进去之后,黄小跳就爬上了我们家的栅栏,蹲在大门右侧的栅栏上往院子里面看。 白清浅假装没看到它自己走进了屋里,我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几眼,黄小跳就站在那盯着我看。我也没搭理它,快步回到屋里,吃午饭的时候黄小跳还站在栅栏上往里面看。 在我又一次伸脖子往外看的时候,白清浅道“你总看它干啥?” 我挠头道“我好奇它站在那干嘛呢。” 白清浅似乎早就知道它在的目的了,低声说了一句,“放它进来吧。” “你在跟我说话么?” “不是,我在和老仙说,让他们放黄小跳进来。” 我再次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时候,黄小跳已经欢快的来到了窗外。初夏时节,住平房的习惯把窗子打开,这黄小跳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跳上了窗台,先是对着白清浅作了作揖,然后就跳进了屋子里面,直奔堂口的香案前,跪在地上对着堂单连续磕了三个头。 白清浅看都没看这只成了精的黄鼠狼,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东西,我却忍不住盯着它一直看。 黄小跳拜完堂口之后把身体转向了桌子,蹲在地上咧嘴“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笑”这个词,当时的感觉就是它在笑,而且是那种带有讨好的讪笑。 白清浅看都没看它说道“拜完了快点走吧。” 黄小跳突然开口说话了,用讨好的语气问道“我能不能跟着你啊?我……” “不行。”白清浅都不等黄小跳说完,就打断了它的话,“从哪来回哪去。” 黄小跳道“我就是出来云游找缘分的,你看咱都认识了,说明缘分到这了,你就让我跟着你呗,我绝对不给你惹事,好好守规矩。” 白清浅的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那也不行,快点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黄小跳见哀求不行,马上就装可怜说道“外面太危险了,我不敢乱跑,你知道那后山么?本来是个有灵气适合修炼的地方,结果被黑道士给霸占了,我要不是被赶的走投无路,我也不会下山来。” 说起后山和“黑道士”,我突然就来了兴趣,昨天那独眼老道就是逃向后山的,于是我看着黄小跳问道“后山被黑道士霸占是咋回事?” 黄小跳见我感兴趣,它很自然的向桌边走了两步,随后跳上了空在桌边的一把凳子,两只后爪踩在凳子,两个前爪扒在桌边,这近乎套的太自然了。它摆出了一副要和我们拉家常的样子,表情神秘的看着我说道“我和你说啊,我说的那个‘黑道士’就是后面道观里的独眼老道,这家伙心术不正,修炼的全都是旁门左道。”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黄小跳问道“你都知道啥?具体说说。” 黄小跳一本正经的说道“就咱们这个村的后山,形似一个香炉,你想啊,香炉是什么形状?是干啥用的?那明显是个聚灵、聚财的好地方,那独眼老道发现了这些,就在后山布下了一个法阵,将这个后山占为己有,把我们全都赶出来了,不走的直接被它收了。” 我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对黄小跳说道“占山为王还赶你们,你办了他啊。” 黄小跳有点不好意思的用右边的前爪挠挠头道“嗨,看你说的,我要是有这个能耐,我早就成仙了。” 这话我有点听不懂了,看向白清浅问道“它还不算仙?” 白清浅道“最多算是个有灵性的小仙,要修行五百年才有人形,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看各自的天赋和修行的机缘吧,不过它修炼已经不止五百年了。” 我看向黄小跳问道“你是不是天生愚钝,到了五百年也没幻化出人形?” 说起这个,黄小跳马上郁闷起来,嘟囔道“怪我遇见了傻子,第一次,第一次讨封没成功,白白修炼了那么久。” “讨封?”以前只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个事,现在听一个“当事人”说,那我可就真的来了兴趣,问道“你当时咋问的?” 黄小跳叹息道“那天刚好是月圆,我就跟着一个喝醉酒的秀才,当时我觉得他是个读书人,应该挺机灵的,于是我就问他,我像不像人。没想到这家伙随口就来了一句‘像’,当时我就傻了,恨不得踹死他。” 白清浅坐在我对面说道“遇见讨封的,不能说‘像’,也不能说‘不像’,要回答他‘你就是人,还问什么像不像的’,这样它就讨封成功了。” 黄小跳激动的拍桌子道“对呗对呗!当时我问的就是我像不像人,我都没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我就怕这家伙回答不明白,可愁死我了,早点遇见你们多好,枉费我那么多年的修行,不过现在好了,咱是一家人了。” “等等、等等。”白清浅道“谁和你是一家人?闲聊完你就麻溜利索的,哪来的回哪去,晚上那郑国权还给你大公鸡吃呢,快走吧。” “没事没事。”黄小跳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吃也行,咱再聊那独眼老道,他在后山布置了法阵,我们根本进不去,他在法阵里面修建自己的道场,供奉波旬。” “波旬?”我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看向白清浅问道“波旬是谁?” 白清浅回答道“魔王波旬。” “不知道,好像没听过呢。” 白清浅放下筷子道“在释迦牟尼成佛前,波旬一直在骚扰,派出弟子化身美色打扰佛祖修行,被佛祖识破后,又在佛祖成佛前率魔界的弟子来灭佛祖,最后也失败了,波旬没办法,就对释迦牟尼说道‘到你末法时代,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让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据说佛祖唯一一次流泪,就是在这个时候。” 我又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看着白清浅问道“末法时代什么时候开始?” 黄小跳扒在桌边伸个脑袋说道“从2500年前释迦牟尼佛时代开始计算,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万年,然后就要进入‘法灭尽’的时代。” 我又把目光投向黄小跳问道“按照你说的时间节点来看,宋朝开始就进入了末法时代,一万年的末法时代已经过去一千年了,那末法时代的表现又是什么呢?” 黄小跳见我愿意搭理它,它更加卖力的说道“末法时代,佛教的真实义理逐渐被人误解,逐渐‘世俗化’‘浅化’,这个时代战争频发、天灾人祸频繁发生、腐败和邪恶盛行,人们贪欲无止境,心理不健康,人们缺乏传统的道德观念唯利是图。在末法时代,妖魔横行,难道你们没发现,就最近这些年,出马弟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年轻了么?仙家都不在深山修行,出来救世,快速积攒功德,就是要应对万年之后的‘法灭尽’的时代。” 我脑洞大开的问道“‘法灭尽’的时代,就是佛法都不存在了么?” 黄小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可能又是一个大轮回的开始吧,这我不敢乱说,只是我的猜测,末法时代仙家都想快速积攒功德,提升自己的实力,以便应对‘法灭尽’时的动荡。” 仙家积攒功德这个说法我是知道的,从小我爷爷就告诉我,仙家“抓”弟马是很有讲究的,尤其是能立堂的弟马,除了有因缘在,更多的是仙家们的选择,他们会选择人品好的弟马替他们行走人间。 为什么要选择人品好的人当弟马?因为仙家并不希望自己沦为弟马的“赚钱工具”,虽然说有“不空堂”的说法,所谓的“不空堂”实际上就是求弟马看事的缘主根据自身的能力,自愿给弟马一些报酬,多多少少就是个心意,弟马不会去在意。 仙家给缘主看事积攒的是功德,弟马同样是人,有普通人的需求,需要房子遮风挡雨、需要食物果腹,缘主富裕给的钱多,那就吃住好一点没毛病。缘主经济条件差,给的少,弟马和仙家也不会去挑理,心意到就行了。 我爷爷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没钱咋了?没钱人家有事就不给人家看了? 仙家就靠帮人看事、解决事情来积攒功德,顺便帮出马弟子赚点生活费而已。 白清浅吃完午饭起身收拾桌子,对扒在桌边的黄小跳说道“差不多得了,你该走了。” 黄小跳嬉皮笑脸的说道“别这样嘛,闲聊、闲聊,我在你这又不偷鸡不偷米的。” 白清浅道“我家也没有鸡给你偷。” 黄小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偷东西,真的,真的不偷。” 白清浅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偷东西,我就得带着你修行啊?” 黄小跳有点尴尬了。 白清浅指着窗外道“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黄小跳见白清浅态度有不好,灰溜溜的跳上窗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张望,刚好发现我再看它,这家伙还向我挤咕挤咕眼睛,抬起前爪挥了挥,像是在道别一样。 在黄小跳走后,白清浅从外屋进来,继续捡桌上剩下的碗筷,我好奇的看着白清浅问道“你为啥不让黄小跳跟着你修行啊?” 白清浅拿起桌面剩余的碗筷道“它的缘分不在我这里,所以我不留它。” “在哪?你告诉它不就完了么?免得它又走弯路。” 白清浅并不想聊这些,刻意的转移话题道“去,别闲着了,纸花店买……梯子、七捆纸,在买个新盆,不用太大,再买点水果,爷爷生前喜欢吃苹果,就买红富士吧,再买点肉,切记不能买牛肉、马肉、狗肉。” 我挠头问道“这些不是头七要准备的么?今天就要?” 白清浅站在里屋门口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无法淡定的话“爷爷在几天前就已经去了那边了,只不过他为了等你,魂魄一直没有离身而已,快去准备吧,他今晚要回家看看的。” 我愣在原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我爷爷死了之后,牛头马面没强行带走他? 第8章 有点邪的后山 白清浅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催促说道“别磨蹭了,快点去买这些东西,我下午要在家把房间打扫一下,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别买牛马狗肉回来。”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换了双凉拖鞋出门去镇上买这些东西。 村子到镇上有班车,两块钱一张票,大概十多公里的路程,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半个小时才到镇上。 在班车上,我听到后面的两个大妈聊起来去采蘑菇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后山。 大妈1“后山小树林里面的黄油蘑老厚了,天气预报后天有雷阵雨,打雷下雨之后,那蘑菇长得可快了,一夜就冒出来老多了。” 大妈2听后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和你说啊,你可别轻易往后山上跑,那地方怪的很,进去十个人至少有七八个人要迷山的。” “迷山”是东北的一个方言名词,意思就是在山里迷失方向转不出来了。 大妈1“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呗,采蘑菇的时候相互喊着点。” 大妈2“哎我跟你说啊,那里面邪的很,去年我跟村口的老张婆子去采蘑菇,本来就想着在南坡上随便采点算了,谁知道进去之后就转向了,不知不觉的走到密林里面,当时一起去的还有她儿媳妇,我和她儿媳妇就不停的喊她名字,怎么喊都没回应,你猜怎么着?” 大妈1“怎么着?” 大妈2用及其夸张的八卦语气说道“她招东西了,我和她儿媳妇转悠了半个小时才发现她,她就站在树林里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不会动,我俩都靠近了,距离她也就三五米的样子,怎么叫她都没回应,最后是她儿媳妇走上前拍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那天回来后老张婆子就高烧不退,去县医院挂吊瓶也没用,最后还是去了村口的道观,给那独眼老道买了两瓶好酒,又包了个500块钱的红包,老道做了法这才算没事。” 大妈1“咋这么邪性呢?招什么东西了?村里人对那独眼老道的评价并不好,他不是经常放小鬼害人要钱么?” 大妈2“哎呦喂,你可别乱说,被听到不好,那种人咱普通小老百姓得罪不起。” 这一路听着这两个大妈在后面闲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停车后这俩大妈起身排队下车的时候,话题已经聊到了老张婆她儿媳妇的弟弟在外面包养小三被发现的事…… 估计这班车要是不停,再聊两个小时,那特朗普的小姨子干过啥,她俩都能聊出来。 刚下班车还没离开路边的站牌呢,就隐约听到了黄小跳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菜市场对面有一家纸花店,她们家卖的东西好,你去那买。”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惊呆了啊,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黄小跳的身影,但是我却能清晰的听到黄小跳的声音,于是我尝试着问道“黄小跳?是你么?你在哪呢?” 黄小跳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的“耳边”,也有可能是脑海里的一个意识,我当时分不清,黄小跳对我说道“你别四处看了,你也别开口问,你想的什么我都知道,你用意识和我交流就行。” “我日你大爷……你钻我脑袋里来了?你……你……”说到这的时候,另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你他妈的该不会是上我的身来闹我了吧?我告诉你,我姐可厉害,她收拾你。” 黄小跳叹息着用鄙视的语气说道“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你家里好歹也是供堂口的,我要是上你的身闹你,你还会有自己的意识?我这就是用意念在和你交流,你听我的没错,就去菜市场对面那家纸花店买七捆纸,那家店的女老板叫霖霖,她们家叠的元宝,都比其他家的要大、要好,关键是价钱还便宜。” 我半信半疑,四处张望了,很快就看到了黄小跳说的那家纸花店。黄小跳是真的能感应到我的意识,在我看到那家纸花店的时候,它发出了肯定的声音,对我说道“对对对,就是这家店,她们家还有代烧服务呢。” 我心里暗想代烧服务?客人心里能不多想?我把钱给到你了,你告诉我帮忙烧了,那你是不是真的帮我烧了,我咋知道?稍微动一动歪心思,这就是无本买卖了。 这时黄小跳又数落我了,对我说道“你就这出息了?还质疑人家?我告诉你啊,做这行生意的,全都是信这些的,收了人家的钱不帮人家烧纸,这等于是欠下了阴债,是要偿还的。别人有这个想法也就算了,你一个老弟马家的人,竟然想这些,丢不丢人?” 我被黄小跳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的确脸红了,心里不耐烦的说道“滚滚滚,你给我滚远点,别跟着我,烦不烦?” 黄小跳冷哼道“我是好心好意告诉你那里的东西好,你还嫌弃我,走了,懒得管你。” 说完这一句,黄小跳就真的走了。 我先是去菜市场买了猪肉、水果,从菜市场出来后穿过马路走到了纸花店,店里只有一个女孩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机页面是番茄小说,阅读《荒野之王》这本书。她看起来比我大那么一点点,看到我进门,就把手机收了起来,问道“买点什么?” 我用试探的语气问道“你叫霖霖?” 女孩子显示震惊,然后用力点头说道“是的,你认识我?”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我买七捆纸,我爷爷烧头七,要买哪一种?路路通?地通?还是什么往生纸?这种类太多了,我不太懂。” 霖霖很专业的介绍道“头七随便烧就行,我去给你拿。” 我站在门口等她去拿烧纸的时候,随便看了看她的店,在里面的一个房间有一台机器,专门叠元宝的,那机器运作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特别有节奏,金元宝就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霖霖取过来七捆烧纸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发现我正在盯着里屋的机器看,她就顺势看了一眼,对我说道“叠元宝的机器,有点吵,还……”说到这,霖霖突然就停下来,她急忙走进里面的房间,把机器给关闭,从地上捡起来几个元宝皱起了眉头道“完了,这破机器又出问题了。” “怎么了?”我倒是没发现什么问题,完全是出于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霖霖把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金元宝”拿给我看,对我说道“你看这,封口没封好,用不了,这些全都废了,得扔了。” 我张着嘴巴瞪大眼睛问道“不至于吧,反正都是要烧的。” 霖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特别严肃的说道“这种肯定不行啊,那边不认这破的元宝,烧这样的等于是坑人。” “大多数人都不会看的那么仔细的。” “这边的人看的不仔细,那边的看的可仔细,你烧一大堆不能用的,这不和相声里面说的‘上坟烧报纸’没啥区别么。” 这一刻,我有点理解黄小跳为什么说她这里还有代烧服务了。 做这行全凭一个自觉啊,赚的是良心钱。 七捆纸、望乡台还有一个玉米秆做的梯子,霖霖把这些东西交给我的时候,特别热心的问道“这些都会烧么?晚上在路口烧望乡台和七捆纸,在烟囱的位置烧梯子,你是住在老家平房吧?炉子里面弄草木灰出来,洒在窗台上,先人是从窗子回来,从烟囱走,明早你仔细观察,能看到窗台的草木灰上面有脚印。” 我把这些一一记下来,主动对霖霖说道“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可以啊。”霖霖打开微信二维码,“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联系我就行了。” 给霖霖微信付了款,付完款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余额只有1000不到了,上个月做兼职的工资还没发给我呢,回去得要! 我和白清浅从十几岁就出来打工赚钱,因为年纪小经常吃亏。回家和爷爷说,他别的不会干,只会说一句吃亏是福。然后就不了了之了。当时年龄小,觉得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现在回看,无非就是卖纸壳的时候少给了几毛钱、帮同学写作业,同学没支付承诺的巧克力而已。 在回村子的路上,又在公交车上听了一路的八卦吃了一路的“瓜”,这一次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她们在车上讨论“吴瘸仙”突然死了都不办葬礼的事,那传的老邪乎了,说啥的都有。 最后她们又聊起了白清浅立堂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们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回到了村子,还没等进家门呢,我就看到黄小跳两只脚站在栅栏上四处张望呢。 看到我过来,它直接从从栅栏上向我这边移动,对我说道“咋样,我没骗你吧,霖霖家的纸花店实在吧。” 想起刚刚被这家伙鄙视了,心里就有点不爽,完全没搭理黄小跳,自己拎着东西回到了院子里。 脑海中又传来黄小跳的声音,“掉了、掉了,苹果掉了。” 我转过头一看,的确是因为装苹果的袋子太满了,最上面的苹果掉到地上我都没发现。弯腰捡起来苹果继续向里屋走去,我能感觉到,黄小跳还站在栅栏上看着我呢。 老屋被打扫的很干净,我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吃饭的方桌上…… 其实家里除了这么一个方桌,也没地方可以放了。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拿到七捆纸和梯子的时候,随口对白清浅说道“晚上在路口烧望乡台和七捆纸,在烟囱的位置烧梯子。” 白清浅很是好奇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规矩的?谁告诉你的?” “纸花店的老板告诉我的,她还额外送了我一袋元宝。” 白清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大概过了五秒钟后睁开眼睛对我说道“你把霖霖的微信推给我。” 那一瞬间我差点惊掉了下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叫霖霖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俩加了微信的?” 第9章 头七 白清浅很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废话,快点把微信名片推过来,拉个群也行。” 我见白清浅的语气好像不太好,果断灰溜溜的“哦”了一声表顺从。从小到大就在她的“打压”下长大,我是真的怂,真的害怕她,她也是真的收拾我,家里扫炕的鸡毛掸子、扫地的扫帚噶哒……全都是她削我时的“武器”。 我爷爷没打过我,她可没少打我,我甚至一度怀疑我爷爷收养她就是为了收拾我的。 整个下午,白清浅都在家里忙东忙西的打扫房间,各个角落都打扫的格外细心。她打扫屋子里面的时候,让我去打扫院子,小菜园里的杂草都要让我拔掉,本来大腿肌肉就疼,半个小时之后我彻底不想干了,走回到里屋问道“至于打扫的这么仔细么?” 白清浅一脸认真严肃的说道“头七,爷爷要回家看看的,你希望他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么?你希望他满是担心的去那边么?” 这话说的我有点蒙,看着白清浅问道“这不就是一种民间习俗么?还真回来啊?” 白清浅用鄙视的语气说道“别人问这样的话,我能理解,这话从你嘴里说问出来,你没毛病吧?” 我有点委屈,站在原地吐槽道“从小到大,爷爷就不让我接触这些,不让我碰,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教你,我不知道这不是很正常么?我连个鬼都没见过,说出来你相信么?” 白清浅歪头问道“你想见鬼啊?我给你抓一个让它和你单独玩一玩?” 我当时就愣住了,然后摇头道“不想、不想,我知道你能叫鬼上来,你别祸害我了。” “干活去——快去!” 被训斥了一顿后,我只能继续干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关键是我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吃过晚饭,大概在九点半左右,白清浅带着我去路口把望乡台还有七捆纸给烧了。烧完之后回到家又在烟囱根下把梯子烧了。接着开始整理东西,平日里用的洗脸盆里装了一盆清水,叮嘱我不要乱动,然后又将水果等供品摆在了桌面,还额外准备了一个茶叶蛋、一碗米饭和一双筷子,就放在我爷爷生前吃饭常坐的位置,和平日相比,饭桌上多了三炷香。 我看了看洗脸盆架上的清水问道“这是干嘛的?” 白清水解释道“给爷爷的鬼魂,还有押送鬼魂回来的牛头马面洗手的,洗完手才吃饭。” 我惊讶的问道“牛头马面他们也要吃么?” 白清浅道“所以让你准备供品的时候,避开牛马就是这个意思。” 我又问道“那避开狗肉是什么意思?” “下了望乡台就到恶狗岭。” 摆完了桌上供品后,白清浅又让我去掏点柴火炉里面的草木灰,撒在了窗台上,这些全都做完已经接近十点半了,我突然听到窗外的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很多细碎的脚步踩在杂草或是沙地上的声音,很细很碎。 我忍不住走到窗前向外看去,除了黄小跳之外,我什么都没看到,此时的黄小跳已经没有站在栅栏尖尖上了,而是乖乖的趴在大门正对面的墙角下,像是在刻意让开大门,给身份高贵的人让路,而它则是像在顶礼跪拜。 就在我盯着黄小跳琢磨它为什么这个样子的时候,白清浅用命令的声音对我说道“去,睡觉去。” “啥?”我有点蒙,“姐啊,这还没到十一点,你就让我睡觉?睡不着啊,在宿舍我们都是开黑打游戏到一两点的。” “你睡不着给我缩被窝里面闭上眼睛躺着去。” 我有点不服气,但是又不敢反驳她,毕竟是从小被打压着长大的,我嘟囔道“饭桌在这个房间、香案在这个房间、火炕还在这个房间,你明显是不想睡……对了,今晚你还睡这个土炕么?还是回你的小房间去?” 在这不得不提一下东北农村的老房子。门一般都是对着正南开的,基本上就是三个房间,进门就是所谓的“厨房”,灶台就在这里,大多数炉子都是对着门,冬天的时候从外面抱着柴火进来,可以第一时间放在炉门口,可以避免弄的满屋子都是柴渣。 在进门之后的东西两边各有一个房间,一般是一大一小,但是每个房间都会有火炕,我们家的这个老房子是东侧的房间比较大。 灶台(炉子)在中间也是为了更好的传导热量给周围两个房间,大一点的房间会有一张饭桌,大多数人家都会买方形的桌子放在窗前,透过窗子就能看到自家的院子,桌子的正对面就是一排土炕。 东北的平房一般都是坐北朝南,爷爷供奉仙家的香案就在这个房间,靠东墙的位置。 白清浅没好气的说道“你别管我,快点上炕睡你的。” 我极不情愿的爬上炕,躺下来的时候,我的头是冲着南边的,也就是南边的窗子,窗前的四方桌上放着饭菜,我很想看看白清浅在干嘛,于是我努力的眼睛上翻,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趁着白清浅不注意的时候翻了个身,趴在炕上用被子盖在脑袋上,只留出一条缝隙偷看白清浅。 正巧这时白清浅从外屋走进来,只见她换了一身白色的汉服,来到大屋之后就盘膝坐在了香案前打坐。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一下,我突然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进了屋子里面,打开的窗子随风动了动,发出“吱嘎”一声。紧接着,我就感觉到屋子好像多了很多“人”,不仅是屋子里面,就连窗外都站满了“人”。 我刚刚看窗外的天空很清澈,可以看到远处的星星,但是这一刻,仿佛玻璃窗外面隔着一层雾……隔着一层“虚影”。 白清浅缓缓的起身,由打坐的姿势换成了跪姿,对着窗子的方向……也可以说是对着摆满供品的那张桌在磕头,洗脸盆上的那盆清水翻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洗手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我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白清浅磕完头就换成了打坐的姿势,坐在地上背对着我,盯着供桌的方向,时不时的还会点点头,感觉她就是在和人交流。 我趴在被窝里,下巴压在枕头上,用被子盖住头顶,只露出两个眼睛,可即便是我这样,还是被白清浅发现了,她背对着我,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闭眼,睡觉。” 应了一声,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了头顶,只不过是把缝隙变得更小了一些。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白清浅换了一个方位,对着屋门的位置重新跪下来,保持着跪拜磕头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我从被窝里面把头伸出去,问道“他们走了么?” 白清浅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快点睡你的,明天家里要来缘主。” 我知道所谓的“缘主”就是来看事的,但是白清浅怎么现在就知道明天早上要来人了呢?我趴在被窝里问道“谁告诉你的?爷爷么?” 这时,黄小跳鬼鬼祟祟的从窗外掀开纱窗爬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白清浅发现了它,转过头看了它一眼,黄小跳蹲在窗台边上冲着白清浅露出了讪笑。白清浅并没有过多的搭理黄小跳,出了大屋门走开了。 黄小跳灰溜溜的从窗台上跳下去,落地的时候又对着香案的方向拜了拜,最后跳到炕上,蹲在我旁边看着我说道“睡吧,别看了。” 本来是想睡的,被黄小跳这么一说,我更是睡意全无,坐起来问道“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看着了?和我说说,你都看到啥了?” “不行不行。”黄小跳拒绝道“他们不让告诉你,我不能说,说了挨揍,你快点睡吧。” 我盘膝坐在炕上,威胁黄小跳说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抓起来送去动物园?抓到一个会说话的黄鼠狼,动物园都得把你关起来特殊照顾。” 黄小跳自信十足的说道“不是我吹牛逼,你在山海关以北随便问问,哪个人敢研究会说话的黄鼠狼?吓死他们。” “那我给你卖去山海关以南。” “我劝你善良。”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劲,“哎?白清浅怎么看到你进来,她都不撵你了?” “嘿嘿。”黄小跳得意儿的笑起来说道“快睡觉吧,明天还得上山呢。” “我不去,我腿疼。” “那我帮你按一按?” “动物保护协会的知道了,会不会认为我欺负小动物?” “没事,我不举报你。”说着,黄小跳就真的要过来帮我捏大腿,只不过被它捏大腿感觉并不好,它的爪子有点尖。 才碰到我的皮肤我就吐槽道“你快点歇着吧,指甲那么长,明天修剪一下吧。” 黄小跳冷哼道“还嫌弃我,我不管你了,睡觉。”说着,黄小跳跳到了我枕头的右侧,像人睡觉一样,平躺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我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在我的炕上睡觉?谁同意了?” 黄小跳用一连串的小呼噜回应了我。 我盯着它的肚皮看了几秒钟,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息,翻个身拉过被子背对着黄小跳说道“听说你放屁特别臭,你别放屁啊。”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噗”的一声,紧接着我就不淡定了,“嗖”的一下坐了起来,本以为会闻到很难闻的味道,结果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我发现闭着眼装睡的黄小跳在偷笑,它偷笑的时候肚皮一颤一颤的,四个爪子佝偻着,那嘴咧的都快看到后槽牙了。 我转过身跪在炕上,把屁股对准了黄小跳,本想挤出一屁的,结果…… 第10章 解梦 感觉大事不妙的我从炕上爬起来,捂着屁股一溜烟的冲出了屋子,直奔院子里的旱厕,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狼狈,拉完屎之后还在院子里用浇菜地的水把内裤给洗干净晾在了外面“晾衣架”上,所谓的晾衣架就是两个木桩之间拉了一条铁丝而已。 我们那管这种铁丝叫“八号线”。 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黄小跳自己窝在炕头去睡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我想拎着它的尾巴把它给丢出去,当时就是太累、太困了,但凡我多一点精力,我都得把它丢出去。 次日清晨,六点半白清浅就从炕上爬起来洗漱。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在香案前烧香,黄小跳爬起来很虔诚的跪拜,我趴在被窝里看着地上跪拜的黄小跳有那么一瞬间的沉思,不得不说,这玩意有灵性之后还挺有意思。 我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初极力反对黄小跳进家门的白清浅已经默许了黄小跳的一切行为,甚至我们在吃饭的时候,黄小跳自己跳上一把椅子扒桌沿的时候,白清浅还问他要不要吃点? 黄小跳看了看桌子上的小米粥和素菜包子,脸上的表情有点嫌弃,但是他情商极高的说不饿。 吃过早饭收拾桌子的时候,院子外面就出现了一辆银色的大众桑塔纳。我站在窗前向外望去,司机是一个接近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副驾驶下来的却是我见过的秦二神,白清浅立堂的时候,就是他帮忙敲的二神鼓。 后排下来一个老太太,大概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妇女,和司机的年龄差不多。 看到有人来家里,黄小跳很自觉的从窗子溜出去了,选择性回避。 秦二神带着这一家人走进院子,白清浅主动打开屋门走出去迎接,这可把秦二神给高兴坏了,他认为白清浅出来接他,是在这一家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站在院子里就开始介绍道“这位是清浅,她爷爷可是咱们这远近闻名的吴瘸……吴大仙。” 男子明显是早就知道的,他急急忙忙的掏出烟准备递给白清浅,毕竟这是“男人的社交硬通货”,但是掏出烟发现白清浅这姑娘文文静静的……递给人家烟好像不太适合,一时间有点尴尬的不知所措。 白清浅面露微笑,对男子说道“陈叔叔我不抽烟,您收回去吧。” 男子名叫陈彰平,听到白清浅叫他“陈叔叔”的瞬间先是惊讶,然后又把头转向了一旁的秦二神。 秦二神急忙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呢,我这还没介绍你呢。” 白清浅看出来陈彰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同时也揣测到陈彰平的内心所想,陈彰平以为是秦二神在来之前就把他家的事和白清浅“通气”了,为了骗取他的信任,提前沟通过他们家是什么事。 所以,陈彰平再看向秦二神的时候,秦二神才说了上面那句话。 白清浅微笑说道“你们一大早从县城过来的,先去接了秦叔叔,然后才来到我这,最近三个月,家里不太顺利吧?” 陈彰平的妻子此时已经开始怀疑秦二神了,觉得秦二神提前和白清浅说了他们家的事,她嘟囔道“来之前我就和你说了,别信这些、别信这些,你非得来。” 陈彰平的母亲不高兴了,制止道“不许乱说。”训斥完儿媳妇,马上给白清浅道歉说道“大仙您别生气,这些晚辈不懂事,您见谅。” “理解。”白清浅语气很平和,一点生气的脸色都没有,她继续说道“昨天晚上你们一家人做了同一个梦,陈叔叔过世的父亲在梦里面告诉你们,他的房子漏水,让你们想想办法,最好是换个地方重新安葬,他和你们说这些的时候,应该是坐在你们家客厅的沙发上,右手还拿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左手夹着半支烟,那支烟上还有点点水渍,应该是烟泡水湿透了,重新晾晒干留下的水渍。” 在白清浅说到这的时候,陈彰平直接给白清浅跪了,就在我们老家的院子跪下来了,紧接着就不停的磕头哭着哀求道“大仙求求你帮帮忙,救救我们一家人,求求你了……” 陈彰平的母亲同样激动的流泪,准备下跪的时候被白清浅给扶住了,她抓着白清浅的手不停的道歉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大仙,我们不应该质疑你……求你别生气,对不起……” 白清浅扶着老人说道“没事的,先进来坐吧。” 此刻的秦二神觉得更加有面子了,拉起跪在地上的陈彰平说道“你看,我说什么了?他们家的老仙灵的很,什么都知道,这下你们信了吧?” 刚刚那妇女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秦二神,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想法。 进屋之后,白清浅让这一家人随便坐在东屋的椅子上,她拿了一点水果出来放窗前的方桌上,完全是招待客人的感觉。她对陈彰平说道“你父亲葬在了后山,那里原本是一个不错的阴宅,但因为遭人破坏,现在阴宅遭受了影响,最好是迁走,换一处吧。” 妇女听了这话有点急,开口问道“迁坟啊?这兴师动众的,得花多少钱啊?你能不能先过去给看看,破一破就算了,轻点折腾吧。” 我一直在屋子里坐着,明显感觉到这个妇女在家里应该是很厉害的角色,至少她不惧怕老公和婆婆。 陈彰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闭嘴。”然后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了200块钱放在了香案上,拜了三下之后回到桌边对白清浅说道“能不能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后山呢?我们以前就是住在这个村子的,后来搬去了县城,我父亲的坟离这没多远,可以麻烦您一趟么?” 其实白清浅早就做好了跟他们上山去看看的准备,昨天晚上就料定会有这么一出了。 秦二神还担心白清浅回绝,主动提出来跟着一起上山去看看,顺便学习学习。 白清浅并没有拒绝,我觉得后山就是她的一块心病,因为独眼老道逃去后山的时候,仙家去追了,回来的时候说是被挡在了结界外面进不去。 仙家进不去的地方,只能靠弟马去走一遭了。 我们一行人出发后,黄小跳偷偷的跟了上来,鬼鬼祟祟的。 出村子的时候,又遇见了同村的几个人,秦二神是村里的“名人”了,得知这是去后山看陈彰平家的祖坟,纷纷好奇心加重,跟了上来,这些人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听一听“风水先生”的建议,毕竟都住在这个村子,后山上能少了谁家的祖坟呢? 人多壮胆,我跟在人群后面也不觉得害怕了。 来到了小山坡上,很快就找到了陈彰平他爹的坟。 秦二神介绍道“清浅你看一下,就是这里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这时,后面有人议论道“这不是挺好的么?坟头草都在呢,周围也没有被破坏,怎么就有问题了呢?” 陈彰平的老婆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不是做了个梦,说他爹的房子漏水,这是小山坡,哪有什么水啊。” “梦这东西,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看大仙怎么说吧。” “哪个是大仙?秦二神么?” “不是,是这个女孩,看着有点年轻,也不知道行不行。” 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议论着,白清浅却默默的站在坟前面闭着眼睛,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好歹也得左右走一走,四处看一看,装装样子也好啊。 就在这时,白清浅睁开了眼睛,在侧面看热闹的几个大妈发现白清浅睁开眼睛后,赶紧提醒周围的人说道“别吵了、别吵了……大仙开眼了。” “嘘……” “听听大仙怎么说。” 陈彰平的母亲小心翼翼的看着白清浅问道“大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家老头在那边出啥事了?” 白清浅看向陈老太说道“老头走的时候你们没有送去火葬,直接用了木棺土葬的吧。”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悄声道“这都看出来了?这老陈头死了有十多年了吧?” 陈彰平的老婆阴阳怪气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都知道,当时帮忙操办后事的就有秦二神。”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秦二神在这装神弄鬼,联合白清浅要坑他们家钱呢。 白清浅有点不高兴了,看了陈彰平的老婆一眼,陈老太怕白清浅生气,急忙说道“老头生前就很倔强,坚持要土葬,讲个入土为安,我们就按照他的意愿直接土葬了。” 白清浅道“火葬埋骨灰也是入土为安,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们家用的这个木棺渗水了,现在棺材外面腐烂严重,里面渗水不说,还有一点积水。” “怎么可能?”这次提出质疑的是秦二神,他提醒白清浅说道“当年这个阴宅还是你爷爷帮忙找的,你爷爷怎么可能找一个会被水泡的地方当阴宅?” 白清浅深吸一口气,看向山坡的方向说道“地下水系原本是不经过这里,但是因为山坡上有一棵千年老树枯了,不仅改变了这里的风水格局,也影响到了地下水系,准备重新找个阴宅迁坟吧。” 一听要迁坟,陈彰平的老婆当时就不干了,撒泼道“好端端的迁什么坟啊?做个梦就大惊小怪的?这女娃才多大?她会看什么啊?迁坟是大事,兴师动众的得花多少钱啊,我不同意。” 我爷爷生前就说过,迁坟是很麻烦的事,如果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尽量别惊动先人。我来到白清浅身后,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你悠着点,村里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看着呢,你上来就整这么大动作,如果看错了,她们在背后得戳断你的脊梁骨,爷爷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你手里了。” 第11章 阴宅 白清浅没搭理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指着周围的临近的几个坟说道“不只是陈家的棺材里面漏水了,周围这几个都没好到哪去,远了不说,就最近三个月,家里是不是多多少少都有得了风湿病的?主要表现在四肢和脊柱,风湿性关节炎。” 白清浅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一个妇女看向身边的另一个妇女道“我记得你上个月说你家那口子不是腿脚不舒服么,去医院检查是关节炎,他家的祖坟在这一片么?” 被问的妇女脸色巨丑,她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坟头断断续续的说道“那个……是……我公公的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震惊了,顿时议论声四起,讨论着家长里短的。 陈彰平急切的问道“大仙这要怎么办?” 白清浅向山坡的方向看了看,无奈的叹息道“那棵千年老树灵气被人抽干,树干已经中空,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枯死,现在只能重新选一块适合的地方将坟迁走了。” 说出来这话的时候,马上就有人提出质疑道“这不可能,你说的那棵树村里人都知道,活得好好的呢,我昨天看到还枝繁叶茂,不信就上去看看。” “走,看看去,反正没多远。” “看看、看看。” “谁家有电钻?带个电钻看看是不是空了?” “我家有,我去拿。” 我小声提醒白清浅说道“你这是作死,那棵树昨天咱俩都看到了,怎么可能中空?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么?自毁名声。” 白清浅仍旧不愿意搭理我……她不是不愿意搭理我,是不愿意搭理任何人,特别高冷。 回家拿电钻的人回来的时候,又带来了十几个看热闹的,反正闲着也没事,凑热闹是村里人的秉性,尤其是那些村口的大妈们。 几十人来到那棵树边,这是一棵古松树,树干大概要三个人围抱才能抱得住,一群人围着古树盯着看,枝繁叶茂的一点都看不出中空的迹象,甚至还有人走上前用手敲树干,听回声来判断这棵树是不是中空了。 白清浅当时站在树的正南方向,距离树大概有四五米的位置,她突然抬起手,指着树干对我说道“树干距离地面三尺三的地方,有一根摄灵钉,去拔出来。” 我先是看了看白清浅,又看了看那棵树,伸手摸摸白清浅的额头道“你没事吧?这么远你看得到树上有钉子?我怎么看不到?” 白清浅打开我的手说道“你走近就看到了。” 我半信半疑的来到树的前面,按照她说的“三尺三”的位置,大概就是离地面一米多一点的高度……当我看到树皮上钉着那根钉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钉子并不大,我好奇白清浅是怎么看到的。 陈彰平见我盯着树干,他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我指着那颗钉子说道“我姐的意思是,这个钉子有问题,先拔出来吧。” 陈彰平摆手招呼带了电钻的哥们说道“过来帮个忙,大仙说要把这个钉子拔出来。” 这个时候又有人开始议论为什么这里会有个钉子了。陈彰平的婆娘毫不客气的嘟囔道“说不定就是为了骗我们的钱,在这故弄玄虚呢。” 对于这样的话,很多人心里是赞同的,但出于口德,都不敢乱表达。 拿着电钻的村民过来帮忙,先是在钉子周围钻了几下,露出钉子帽,本以为这样就能将钉子拔出来,结果努力了半天都没成功。白清浅提议让人回家拿个可以带起钉子的钉锤来,并没有人愿意去,毕竟还是有点距离的。 白清浅道“这棵树有灵,现在它还没有完全死掉呢,你们谁取钉锤帮忙拔钉子,就是功德一件。” 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行动了,打电话让家里人快点送来个钉锤,可以起钉子的。老钱头儿子骑了个125破摩托送了个钉锤上来。 陈彰平亲自拿着钉锤过来拔钉子。 一个长得精瘦的男子始终站在不远处偷偷观望,这人长得有点像老鼠,从嘴到下巴都是尖尖的,颧骨特别高,看起来大概有四十大几岁,是附近几个村比较有名的风水先生,他本人住在赵家村,“赵”是村里的大姓,他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赵太平”,寓意是找他看过的风水墓穴,会保后人太平无忧。 很明显,赵太平早就看出来这块风水宝地出了问题。 伴随着一声吆喝,站在树边的陈彰平终于把那颗钉子拔出来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钉子竟然有十多厘米那么长,通体黝黑。陈彰平拿着钉子走向白清浅,一边走一边皱眉道“不对劲啊,这钉子怎么这么奇怪?普通的钉子都是光滑的,这个怎么凹凸不平?”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纷纷凑过来观看。 白清浅接过陈彰平递过来的钉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后说道“这是一颗特制的‘摄灵钉’,表面这些凹凸不平的是雕刻的咒文,插钉子的人利用这颗钉子,将古树的灵气摄取走了。” 陈彰平的婆娘道“故弄玄虚吧?提前钉个钉子进去,就说这些。” “你闭嘴。”陈彰平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媳妇了,再次向白清浅道歉说道“大仙您别往心里去。” 陈彰平的婆娘嘟囔道“不是说这树空了么?哪空了?哎?怎么这么臭?你们闻到了么?” “闻到呢,这臭味哪来的?” “我也闻到了。” 白清浅指着刚刚的树说道“树里面散发出来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那棵树。只见刚刚拔出钉子留下的那个孔洞里面渗出了黑红色的液体,顺着树干一点点往下淌,散发的气味就像是腐烂的尸体一样,那种腥臭味嗅到都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陈彰平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白清浅没解释,对拿着电钻的村民说道“靠近树根的地方,多钻几个洞吧,四周都钻。” 拿着电钻的村民“哦”了一声,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大仙开口了,照办就是了。 电钻打洞的速度很快,每一个洞里面都有同样的“血水”流淌出来,周围的人纷纷捂着鼻子后退,只有白清浅一个人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嘴里说着一些周围人听不懂的仙家语。 就在这时,树林间突然起了一股风,吹的老树树叶沙沙作响,伴随着风有更多的叶子飘落在白清浅的周围,眨眼的功夫,在白清浅四周都是堆积的落叶,却没有一片落在她的头上。 这股风刮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才逐渐平息下来,随着风平息的还有流淌出来的黑色液体,腥臭的味道却丝毫不减。 陈彰平的老妈震惊道“这……这树里面怎么会流出这些恶臭的东西?这不对劲啊。” 白清浅长叹一声,对陈彰平的老妈说道“这本是申子辰三合水局,水生木,现在局破了,古树被人做了手脚,用不了几年这棵树就会彻底枯萎,这里的风水局已经被破了,建议迁坟,但是迁不迁你们自己决定。”说完,白清浅转身准备离开。 陈彰平根本不管老婆的反对,跟在白清浅身后说道“迁……迁……大仙您觉得哪里适合?我们迁。” 白清浅停住脚步犹豫了几秒并没有开口,陈彰平以为白清浅是示意他给钱呢,他急忙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双手拿给白清浅说道“我现在就这么多了,你等等,要多少我回去给你拿。” 陈彰平的婆娘凑过来一把将陈彰平手里的钱都拿了过去,数落陈彰平说道“专业的人看专业的事,她一个娃娃看阴宅,适合么?赵太平不是在那边么?你问问赵太平去,他就是专门给人看阴宅的。” 陈彰平忍无可忍道“你给我一边待着去,别废话。” 陈彰平的婆娘见陈彰平生气了,这才极不情愿的退后,没用好眼神看白清浅。 白清浅伸出手,从陈彰平的手里拿过200块钱,对陈彰平说道“那我就收你200块钱,其实看阴宅你可以问问赵太平,他比较有经验……” “对对对。”陈彰平的婆娘再次凑过来,把白清浅手里的200块钱抢走,然后拉着陈彰平的胳膊说道“去找赵太平,你看他们都凑过去找赵太平了,她都说了赵太平看阴宅看的好,这明显是她对自己没自信。”说着,陈彰平的婆娘就将陈彰平拉到了一边去。 远离白清浅五六米之后,陈彰平的婆娘低声对陈彰平说道“你傻不傻?那边好几家人都要迁坟呢,全都凑过去找赵太平问了,到时候跟着一起迁坟就完事了,还能省点钱呢。” 陈彰平还想转过头和白清浅说几句客气话呢,结果这婆娘拉着他走的可快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凑到赵太平身边去问这个事了,包括黄小跳,它爬到了赵太平身后的一棵松树上,听的津津有味。 白清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显得有些落寞。 我来到白清浅身边道“有没有一种失落感?” “没有。”白清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摄灵钉”说道“这个东西已经拿到了,可以走了。”说完这句,白清浅就走向了下山的小路。 我跟在白清浅身后追问道“这是什么钉子?你早就知道它在这里了?谁告诉你的?” 第12章 秦二神求情 白清浅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那个独眼老道的法器,钉子上雕刻的是一种符咒,他将钉子钉在了这棵树上,汲取了古树的灵气,这棵古树已经是在劫难逃了,用不了几年就会倒下。” 我半信半疑的问道“还有这么神奇的事?这独眼老道汲取树木的灵气干嘛?” “可能是增加自己的修为,也有可能是修炼法器,还有可能是这独眼老道养鬼畜。之前不是听说这独眼老道用小鬼害人么,他做得出这样的事。” “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他不怕遭报应?” 白清浅不屑的说道“他要是害怕遭报应,就不会控制那么多冤魂野鬼替他做这些害人的事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乖乖回沈阳去上你的学,掺合这些事干什么?和你有啥关系?”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打了独眼老道,又破坏了他的阵法,他报复你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来报复我,你又能怎么办?是打的过人家还是能保护的了我?” 这一句话说的我挺无奈的,好像我的的确确就是个废物,帮不上什么忙。 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黄小跳突然从背后“偷袭”,跳到了我的左肩上,当时我走在白清浅的左边,它还是有点不敢靠近白清浅,站在我肩上对我和白清浅说道“赵太平给他们开价了,选阴宅要一万八千八,那几家人都觉得贵了,尤其是陈彰平的婆娘,更是舍不得这些钱,还在人群中起哄说赵太平黑心。” 我看向白清浅问道“你收多少钱?” “没说多少钱,他给多少就要多少吧。” “你咋和咱爷一样呢?你这态度,能赚到钱么?” 白清浅很随意的说道“没关系,活着就是一场修行,死亡才是真正的开始,帮人看事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仙家通过我帮有缘人解决一些麻烦,他们可以积攒功德,增加修为。” 在我肩上的黄小跳用无比羡慕的语气说道“能跟着你修行的这些仙家真是有福气了。” 听到这话的白清浅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黄小跳。黄小跳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嗖”的一下就从我肩上跳到了旁边的松树上,“我去赵太平那看看……”说完就开溜。 “你干啥?”我看着白清浅问道“你用眼神吓唬它了?” 白清浅否认道“我没用眼神吓唬它,我是没听明白黄小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想问问为什么他说这些仙家跟着我修炼?” 爷爷开春的时候在菜园子里种下了白菜、香菜、小葱,现在已经冒芽,回到家的白清浅炸鸡蛋酱,我从菜地里面拔一些新鲜的蔬菜洗干净,一锅大米饭配着东北蘸酱菜就搞定了,这也是爷爷生前最爱吃的。 我们在吃饭的时候,黄小跳自己蹲在窗台上四处张望。 “吃么?”我把一个水萝卜伸向黄小跳说道“新鲜的,刚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黄小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水萝卜,它想都不想就回绝道“不吃不吃,我喜欢吃鸡,流油的大公鸡。” “不吃拉倒……哎?你站在窗前看啥呢?” 黄小跳道“他们怎么还不来呢?” “谁啊?”我起身向窗外望去,“你等谁呢?” 白清浅道“它说的是陈彰平那些人,过来询问迁坟的事。” 我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清浅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堂口的探兵已经告诉我了,赵太平高开价了,他们觉得贵,现在要过来看一看我要多少钱。” 黄小跳瞪大了眼睛,满脸羡慕的样子感叹道“大的堂口就是不一样啊。” 我给了黄小跳一个大大的白眼道“少拍马屁!你拍马屁她也不跟你玩。”打击完黄小跳,我又看向白清浅问道“堂口探兵是啥意思?咱爷活着的时候都不和我说这些,你说说呗,我挺好奇的。” 白清浅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道“出马仙堂口的仙家比较多,大的堂口有几百位仙,结构组成也比较复杂,仙家根据各自的特长各司其职。首先最主要的是掌堂大教主,这一职位必须由修行最高的仙担任,能够镇得住下边的众仙,要不然堂口会非常混乱。掌堂大教主下辖十个分堂和十位使者,以及两位管理兵营的王和首席报马、首席护法,俗称24堂。” 我看着白清浅眨巴着眼睛问道“咱爷留给你的堂口也有这么大么?有一百位仙家?” 白清浅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止一百,具体有多少我现在还不清楚。” 我左手拿着小黄瓜,右手拿着干豆腐,盯着白清浅问道“十个分堂都是什么?” 白清浅道“扫堂,就是把堂内不好的仙家和看完事后留在堂内的外堂仙鬼清出堂外,因为有一些事情,自家堂口的仙家搞不定,或者是外来仙家带来的事,需要咱们这边帮忙,做完事之后,他们还没离开,这个时候扫堂就会把他们请出去。” “压堂,算是自家堂口刑罚部门,主要针对自家堂口这些不守规矩的仙家,或者做错事的仙家,给予一定的惩罚。” “传堂,负责把消息传递到各个山头洞府。” “等等等等。”我盯着白清浅问道“咋又有山头和洞府了?不就是在堂口么?” 黄小跳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鄙视态度对我说道“你以为堂口就是一间房子啊?我告诉你吧,里面别有洞天,相当于一处秘境,里面有山有水有河流,想建造成什么样都可以,别的不说,就你们家这堂口,那真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被黄小跳这么个玩意鄙视,属实有点不爽,我大声呵斥到“你给我闭嘴,听她继续说。” 白清浅继续说道“然后是监堂,做日常审计的工作,查验仙家的行;护堂,顾名思义就是保卫部门了,护着自家堂口不受来侵犯;坐堂,又叫看堂,守堂,此部门都是留守于堂上的坐堂仙,属于堂内的主要中坚力量;接堂,接引新来的堂仙入堂,审核要谁入堂不要谁入堂,有的堂口兵马已足,不再招堂仙入堂,就改成了封堂教主,把堂门一关,阻止其他杂仙的闯堂。” 黄小跳指着自己说道“我我我……我就是给你们家的封堂教主拦在外面了,进不去了。” “活该!”嘲讽完黄小跳我又欠欠的问了一句,“你为啥来我家?不去别人家?” 黄小跳扬起头摆出一副很有志气的样子说道“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想请我去的人多了,我懒得去而已。” 白清浅没搭理黄小跳,继续说道“圈堂是负责给堂口的仙家圈活的,就是找事做的,让堂口仙家都能通过做事积攒功德。风水堂就是看风水的,医堂是给人看病的,十个堂口分工不同。” “刚刚说的探兵,是不是就算圈堂的啊?” “差不多吧,探兵是十位使者之一,黑话叫‘踩盘子’的,探兵在缘主来之前,就把缘主的事情告诉我了。” 刚刚说到这,门外就来了一群人,黄小跳很懂事,它知道自己出现在容易引起误会,“嗖”的一下就从窗子跳出去了。秦二神带了十几个人再次回到了我家,来意很明显了,就是想从白清浅这里问一下寻阴宅的价钱。 今天早上是陈彰平一家来的,现在则是来了六七家人,进屋之后他们都不说话了,秦二神算是这些人的代表了,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了,搓手讪笑道“小白你看这事整的,挺不好意思的,这不又来麻烦你了,这些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他们看看阴宅吧,这刚刚过了开春,大家的钱都买了种子化肥,手里没多少余钱了。” 白清浅的脾气挺好的,但是这些人做的这些事,多少有点侮辱人了,她冷着脸对秦二神说道“秦大爷这事我不想管了,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他们一些建议,至于选阴宅这事,找别人吧。” 陈彰平的婆娘当时就不高兴了,在人群后面嘟囔道“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呢,做事做到一半,啥意思嘛。” 这一次,周围的人没有附和她了,毕竟都想着求白清浅呢。 白清浅没搭理陈彰平的老婆,面对众人说道“十不葬,九歌十诀之一。是风水家关于葬地之龙、穴、砂、水的十种忌讳之形。‘一不葬粗顽块石;二不葬急水滩头;三不葬沟源绝境;四不葬孤独山头;五不葬神前庙后;六不葬左右休囚;七不葬山冈缭乱;八不葬风水悲愁;九不葬坐下低小;十不葬龙虎尖头。’给你们的一点建议,听懂就走吧。” “别的啊……”秦二神掏出两百块钱摆在了宝案(香案)上,对白清浅说道“帮帮忙。” 白清浅拿起秦二神给的两百块钱,送回给秦二神说道“这钱我不收了,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多说几句,告诉他们,为什么不能葬在这些地方,石头多的地方,尤其是乱石堆,基本上都是恶地。急水滩头,水煞直冲穴场而气随水泄,就是不聚气,这种地算是空亡绝灭之地。沟源绝境,水脉到头而绝,气亦随变为死。孤独山头,四顾不应,缺依少凭,主生人孤苦,无依无靠。神前庙后,这是与神祗先灵争地气,多凶多煞,这种地也不适合安葬先人。左右休囚者,形狭局促,穴受逼迫而不安。山冈缭乱者,主客不分,真应莫辩,有喧宾夺主之嫌。风水悲愁者,风啸水鸣,如泣如诉,主多惨痛之事。坐下低小者如坐井观天,气象无尊严之意而多卑微之态,主子嗣下作贱事。龙虎尖头者,四应桀傲不驯,于主不利。” 说到这,白清浅扫视了众人后,态度坚决的说道“我就说这些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错了!我错了……”陈彰平的母亲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跪下来还不算什么,她是跪着从众人的缝隙中走上前,来到白清浅面前直接磕头道“大仙您别生气,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动摇的,求您帮帮忙,帮我们家老头,求求您……” 这老太太是一边哀求一边磕头。 秦二神看向白清浅说道“你看她这么大岁数挺不容易吧,你就帮帮忙吧,适当的收点钱,大家都能接受,行么?” 第13章 选阴宅 白清浅面露难色,秦二神见状发现有缓和的余地,立即再次将兜翻个底朝天,把里面所有的钱全都拿出来,放在香案上说道“这钱我给他们出,你消消气,我所有的钱都在这了。” 其余人见秦二神都掏钱了,纷纷跟着拿钱就开始往香案上放,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说实在的,这些人都是象征性的拿出三百五百的,和赵太平开的价比起来相差太多了。 这应该算是白清浅出马以来的第一次被“道德绑架”,她实在是没办法拒绝了,对众人说道“三天后的上午八点,你们各家准备一个木桩,一把大锤,最好来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秦二神听后急忙说道“谢谢、谢谢。”谢过白清浅后,又对身后的这些人说道“都听清楚了吧,回去把你们家里的老爷们都叫着,明天早上八点扛着锤子,带着木桩来这里集合。” 白清浅道“去村西的小桥那集合。” 众人见白清浅答应下来,一个个都高兴了,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我家。 在接下来的几天,白清浅基本上都是忙忙碌碌的,每天一大早就去村口的小山坡上转悠,一直到下午才回来,看得出来,每一天她都是很疲惫,我知道,这是她亲自去给村民的先人们选阴宅。 所有人都离开后,黄小跳又从窗子溜进来了,蹲在窗台上嘟囔道“不喜欢这些人,一个个都忒自私了。” 面对这样的吐槽,白清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听到“忒”这个字发音的时候,突然就好奇了,看向黄小跳问道“你哪的人啊?” 黄小跳随口应付道“你说我是哪的,我就是哪的,这不重要。” 白清浅“北京的。” 我震惊,“北京的?你怎么知道?他给你看北京户口了?” 白清浅道“昨天他上老郑头身的时候不是自己在那唱呢嘛,他家住在幽州城,天不怕来地不怕的。” 我好奇的问道“幽州是北京?” 黄小跳从窗台跳到桌上,摆出一副很博学的样子,解释道“古幽州在先秦时期就已出现,当时是燕国的封地,后来发展成为华北地区的重要行政区域。唐代时期,幽州作为燕州的治所,位于今天北京宣武区的西南部,北宋时期,幽州的地理范围有所扩展,可能包含了今天北京的全部地域,基本上就是北京城,大差不差吧。” 我鄙视的说道“你倒是聪明啊,还给自己安排个北京户口。” 黄小跳根本不在乎我鄙视的眼神,它有它的洒脱,忽然间我觉得整个屋里学历最高的,知识储备量最低的那个——眼神清澈的大学生说的就是我。 当天下午白清浅就不见人了,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满身疲惫。我本来是要回沈阳去上学的,但是得知白清浅接了帮忙找阴宅这活,我也不好意思提前走了,主要是我回学校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老家多住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白清浅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基本上都是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用心做这件事,而且是真的很辛苦、很累。 次日上午,我才睡醒就看到了院子外面站了好多村民,除了那些要迁坟的人家之外,还有很多看热闹的,毕竟集体迁坟这种事在村里算是大事了。 出门的时候白清浅让我背个书包,里面放两把伞和矿泉水,我满眼疑惑的问道“看阴宅还要伞和矿泉水?干啥用的?” 白清浅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说道“我怕晒,我口渴。” 那一刻,我真的是无力反驳。 在我背上书包的时候,黄小跳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嗖”的一下就跳到了书包里面,伸个头出来,得意洋洋的说道“这样就不用自己走路了。” 我很不爽的说道“你给我出来,死沉死沉的,谁愿意背着你?” 黄小跳道“我没多重,你快点走吧,关键时候我还能保护你呢,快走,快走。” 我感觉我是没办法将黄小跳赶出去了,索性就背着他一起出门了。 白清浅、秦二神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其余人紧紧的跟在后面,过了村口的木桥再往前走不到五百米,就是一个小山坡。 说是山坡有点牵强,就是一处坐北朝南地势北高南低的小坡,溪水呈“内弓”的形状,将小山坡围起来,有点像半个括号,这种曲水被称为“玉带”,被“玉带”环抱的地方,风水通常都不会太差。 白清浅指着山坡说道“俗话说‘有水看水,没水看路’,这里又是‘坐北朝南’,在风水上是片不错的墓地。” 秦二神站在山坡前感叹道“的确是个好地方,就连我这不太懂的人,都看得出来这里不错。” 陈彰平凑上来问道“那具体要在哪里呢?” 白清浅道“跟我来吧。”说完之后,白清浅就开始向山坡上走去,她一边走右手一边不停的掐指盘算,嘴里叨咕着我们听不懂的“仙家语”。 众人很好奇,却不敢多问。 走到第一处的时候,白清浅用右手指着地面说道“这里打桩。” “打桩”的意思大多数人都懂,意思就是这里位置不错,可以安葬。听到这话的众人疯了一样往前冲,最先扑过来的是村西口的郑大奎,这家伙抱着木桩就扑在地上,手里的木桩插在地面,趴在地上嬉笑着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我抢先一步了,这个位置给我爹占着了。” 这话惹的陈彰平他婆娘不高兴了,张牙舞爪的哇啦道“大奎有你这样的么?是我们家老爷子托梦找来的,你怎么和死人抢起地方来了?咋地?你着急过去啊?” 郑大奎的媳妇也不是好惹的,听到陈彰平的婆娘这么说,她立即就火了,掐着腰质问道“陈家媳妇你咋说话呢?有你这么说话的么?什么叫我们抢地方?你手慢还有理了?随便你说啥,这地方我们是不让了。” 陈彰平的婆娘立即哭喊道“哎呀,乡亲们过来看啊,这郑大奎两口子不要脸,和我死去的老公公抢地方,这是全家都急着过去住啊。” 郑大奎的媳妇举起手里的锤子就砸向陈彰平的婆娘,嘴里也没闲着,破口骂道“你看我不打死你个贱人的……” 眼看着就要打到一起了,众人突然听到秦二神在前面“嗷唠”一嗓子喊道“这里!” 听到这一声之后,看热闹的人都不看了,撒丫子就往秦二神的方向跑去,白清浅则是继续在山坡上四处张望,看准方向之后,她就继续往前走。 这下众人算是看明白了,好的墓穴不止那一个,只要跟在白清浅身边,一定能被“分配”到适合安葬先人的地方。 郑大奎突然就觉得自己拼命扑在地上争取来的第一个墓穴位置,似乎也不香了,尤其是看到白清浅向小上坡高的地方走去时,他甚至产生了动摇的心理,对身边的婆娘说道“你说这墓地,是不是位置越高越好?敢情我冲的最快、扑得最狠,却得到了一个位置最低的墓穴。” 郑大奎的婆娘也有点不甘心,嘟囔道“要不你再去上面霸一个?如果霸不到再回来,反正这里已经有个位置了。” 听到这话的郑大奎瞬间就变得“聪明”了,从地上爬起来说道“你在这守着,我这就追上去看看。” 此时大部分村民都按照白清浅的点穴,找到了适合的位置,当郑大奎再次出现准备继续霸穴的时候,白清浅眉头皱了起来,看向郑大奎问道“你怎么又追上来了?” 郑大奎嬉笑着说道“我觉得下面的那个位置好像……额……差点意思,这不寻思着再过来看看,有更好的就换个地方,选个地势高一点的,主要是不想被别的人‘压着’。” 听到这话的村民不干了,秦二神也不高兴,对郑大奎说道“你别整那没用的,什么谁压着谁了,这小山坡就这么大,肯定是有高有低,你要是这么说,都想着要高处的,那直接去抢坡顶的位置呗。” 这话说的郑大奎有点不敢还嘴了,毕竟谁都不知道,选阴宅可不是位置越高越好。 白清浅好心提醒道“阴宅不是买房,选了就认了吧,你选那么多空着不好。” 人群中已经有人看郑大奎不爽了,嘟囔道“选那么多给自己留着啊,真是的。” 郑大奎听到这话立即就怒了,吼道“谁他妈说的?会不会说话?” 人群中没有谁搭腔,毕竟是真的没有人愿意搭理郑大奎。 白清浅继续帮众人选阴宅,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不错的位置时,她的手刚刚指向那里,郑大奎就冲过来喊道“这里我占了,都别和我抢。” 白清浅也不搭理郑大奎,继续往前走。 我始终是跟在人群后面没搭腔,这时却听到黄小跳在我耳边叹息道“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啊,啥话都敢说,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么?” 选定这个位置后,郑大奎站在山坡上向下面的婆娘挥手,大声喊道“抱着木桩过来,来这里了。” 郑大奎的婆娘问道“那下面这个呢?空着不要了么?” 郑大奎很不高兴的喊道“让你来你就来吧,那么多废话呢!” 这时,我身后的背包里面又传来了一声叹息。 郑大奎的媳妇抱着木桩笨拙的扭着身体向山坡上跑来。 白清浅帮最后一户村民选好了先人阴宅的位置,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赵太平托着一个八卦罗盘突然出现,挡住在了白清浅的前面。 直觉告诉我,这个赵太平是来找事的! 第14章 讨回香火钱 躲在我书包里面的黄小跳同样察觉到了赵太平,他用意念和我交流道“你跟着点你姐,尤其是赵太平靠近的时候,别让她吃亏了。” 我还有点不懂事,问道“吃亏?这赵太平想干啥?” 黄小跳嘟囔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没憋好屁!” 这一句“没憋好屁”差点给我整笑了,不得不说,黄小跳并不讨厌,绝大多数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幽默的。 “点穴”完成后,一众人跟着白清浅从山坡上下来,而手持八卦罗盘的赵太平在下山坡的必经之路等着呢,看到白清浅靠近时,他故弄玄虚的来了一句,“你是让我说你一句什么好呢?” 白清浅看出来赵太平不怀好意,但是她并不想搭理赵太平,本着“不惹事”的心态,假装没听到赵太平的话,从赵太平身边经过看都没看赵太平。 赵太平见白清浅是这个态度顿时上头了,他认为白清浅是不尊重他,他站在路边盯着白清浅的背影骂道“你有没有礼貌?吴瘸子是怎么教你的?看不到我在跟你说话么?” 秦二神当时就跟在白清浅的身边,他在村里的威望算是比较高的了,见赵太平故意刁难白清浅,他赶紧帮白清浅说话,哄着赵太平笑脸相迎道“赵大哥……赵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赵太平托着八卦罗盘道“我这是和她这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么?我是在替吴瘸子管教他不懂规矩的孙女。” 我听到这话当时就不高兴了,白清浅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敢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白清浅,我当时就炸了,走上前问道“你谁啊?吴瘸子是你能叫得起的人么?什么叫你替吴瘸子管教他孙女?你算哪根葱?我们家的事轮得着你逼逼么?你……”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秦二神就急忙拉住我,打断我的话说道“一念……一念……别,快别说了。” 我甩开秦二神抓着我的胳膊,抬高了声调对赵太平说道“别他妈的在这倚老卖老,你算什么东西?白清浅轮得到你来教育?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听到我骂这些的时候,赵太平的脸都绿了,拿着八卦罗盘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我怀疑要不是人多,他都得拿那玩意拍我的脸。 秦二神拉着我说道“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周围的人都看着赵太平呢,赵太平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指着白清浅的背影说道“乡亲们,你们都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她根本没有‘点穴’的能力,完全是收了你们的钱,乱点一通。” 白清浅本来都没打算跟赵太平计较,甚至连头都没回,但听到赵太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转过头对赵太平说道“你质疑我可以,但是请你嘴上积德,污蔑仙家,你想过后果有多严重么?” 听到这,赵太平明显是心虚了,说话都不连贯了,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你自私自利,你敢说,你把这山坡上的正穴点出来了?” 面对赵太平的逼问,白清浅并没有反驳,她的眼神坚毅的盯着赵太平。 周围的村民看出来猫腻了,陈彰平的婆娘伸长了脖子看向赵太平问道“咋回事?这丫头收了我们的钱,没有把这片山坡的正穴点出来?是这个意思么?” 赵太平见有人搭腔,他明显有些得意,耸了耸肩道“你们问问她,让她在仙家面前发誓,她敢说她把这片风水宝地的正穴点出来了么?” 众人纷纷看向白清浅,陈彰平的婆娘更是过分,走上前问道“丫头,咋回事?你收了我们的钱,却不诚心帮我们啊?” 赵太平拱火道“人家问你话呢,你敢说你点了正穴么?”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故意把正穴留给自己家人?还是没看出来?” “不应该是没看出来吧,毕竟吴瘸子家的仙很厉害,找个阴宅不至于连正穴都看不准。” “也有可能是她能力不行,老仙们都走了,不在她们家堂口了。” “也有这种可能。”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彰平的老婆趁机嚷嚷道“丫头片子你还真就拿一些边边角角糊弄我们啊?不行,退钱,把我们给的钱退回来。” 其余人见有人提出来退款,纷纷跟着声援,还美其名曰的给自己安排上一个“被骗”的理由,仿佛有了这个理由之后,这索要退款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白清浅面无表情对陈彰平的婆娘说道“你要想退钱一会儿来家里供桌上拿。” 赵太平见白清浅松口了,他紧逼问道“你终于肯承认没有把正穴给乡亲们点出来的事实了吧。” “是!”白清浅并不否定,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事实,“你既然看出来,那你现在就把正穴的位置点出来,你敢么?” 赵太平听到这话当时就愣住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白清浅。 白清浅眼神坚毅与赵太平对视,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周围的空气充满了紧张感,村民们都不敢说话了。 “说啊。”白清浅抬高了语气问道“你倒是说一说,这山坡上的正穴在哪,你是找不到么?” 这一句话将赵太平推上了众人的焦点,我发现赵太平开始闪躲白清浅的眼神,甚至不敢看周围的村民,这不仅让我有些好奇,心里嘀咕着这赵太平不会是个江湖骗子,他找不到吧? 这时,黄小跳的声音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黄小跳赵太平找得到正穴,他不敢点而已。 我什么意思? 黄小跳风水宝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埋里面的,尤其是正穴这个位置,生前不积德,命格不够硬,埋在里面也没用,反而破坏了这一处风水宝地,说白了就是浪费了这一处宝穴,这等于是风水先生破坏了这一处风水宝地,是要受惩罚的,有损阴德。 我那白清浅一下给这么多村民找墓穴,她不会摊事吧? 黄小跳问题不大,她选的这些位置,最多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这一处的正穴没有被点出来,赵太平就是要用这个欺负你姐呢,利用村民逼你姐说出正穴的位置,他觉得你姐就是个小姑娘,啥都不懂。 我他妈的,这人真卑鄙,我刚刚还以为他是来找茬,在村民面前装逼,故意打我姐的脸呢。 黄小跳这老瘪犊子远比你想的更加阴损,好在你姐一点都不傻,又把矛头指向了赵太平,现在看赵太平咋说。 此时的赵太平已经有些紧张了,眼神闪避众人的同时快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装模作样的说道“我又没收你们的钱,我凭什么要点出来正穴的位置?可笑!” 说完这句,赵太平托着八卦罗盘转身就走。 郑大奎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跟在赵太平屁股后面一边走一边讪笑着问道“赵大师……赵大师麻烦您帮个忙,价钱您开口就是了,我这不是想着我爹的坟要迁过来,那就一次到位,不想折腾那么多次了,那小丫头片子明显不如您,还请您指点一二。” 赵太平根本不敢停下来搭腔,右手托着八卦罗盘,左手背在身后,一副很牛叉的样子越走越远。 郑大奎就跟在身后追了过去,村民见状还真有几个追了上去。 白清浅忙乎了好几天,有点费力不讨好的意思。 秦二神十分不好意思,站在原地尴尬的搓着手,对白清浅说道“哎呀哎呀……你看……你看这事整的………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个……不管是谁,他们要是去你家要回之前给的‘香火钱’,你和我说,我补给你。”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这秦二神是真觉得不好意思,不是表面说说而已。 白清浅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秦大爷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不管是谁要要回香火钱,我都会无条件的退给他们,这不是找我要钱,这是找老仙们要钱。” 秦二神无奈的叹息,对还留在身边的村民说道“你们真想要回钱,就直接来找我要吧,找仙家要回香火钱,那是大忌,多了我也不说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年月,做点好事太难了。” 说完这些话,秦二神又对白清浅说道“实在对不起,让你白忙乎了好几天。” 白清浅微笑说道“秦大爷这又不是你的错,先回去吧。” 秦二神看了看时间说道“已经中午了,你和一念到家里吃口便饭。” 白清浅本想拒绝的,但是面对秦二神的真诚邀请,最后还是带着我来到了秦二神家里,秦二神很热情的让家里的婆娘炒了四个菜。 吃过午饭,我和白清浅道谢后回了家,之前说要拿回香火钱的村民并没有真的上门来要钱,可能是被秦二神最后那句话给吓到了,毕竟为了两三百块钱得罪老仙,这的确是划不来。 唯一一个上门要钱的就是郑大奎…… 第15章 迁坟 当天中午,郑大奎看到赵太平出现,尤其是听到赵太平说什么“正穴”的事,他就追着赵太平走了,想让赵太平把正穴点出来给他爹埋进去。 为了这个正穴,郑大奎也算是下血本了,赵太平开口就要一万,后来听说是谈到了3880这个价,这相当于郑大奎一个月的工资了。 收了钱之后,赵太平就带着郑大奎一家人去点穴。 同样是那片小山坡,郑大奎以为赵太平收了钱,就会把这一处的正穴给他找出来,事实上赵太平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把正穴点出来给郑大奎的爹。 上午点完穴都没回家吃午饭,中午就来我家里要钱了。 钱不多,只有200块钱。郑大奎拿钱走的时候还给了白清浅一个忠告没那么大本事就别揽那么大的买卖,你这等于是坑人! 面对郑大奎的吐槽,白清浅没做任何反驳。 赵太平给郑大奎他爹点的穴距离白清浅帮他找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米,但是位置在白清浅点的左上方,也正是因为在“左上方”,这也使得郑大奎觉得“高就是好”,认为赵太平比白清浅厉害。 迁坟要结合亡人以及亲人的生肖、生辰八字,赵太平收了钱,就帮郑大奎选了一个适合日子,刚好是三天后。 这事在村里传开之后,所有人都很好奇,大家的好奇点是这个棺材里面是不是已经进水了。 郑大奎他爹也是村里第一个迁坟。为了能在吉时内完成起坟,郑大奎提前一天就开始张罗了,把村子里跟他有点交情的壮汉全都叫过去了,足足凑了三十多个人,其中十来个人去新穴的位置,另外二十多个人来后山。 还在山脚下准备了一辆拖拉机,方便运输棺材。 众人得到的通知是巳时是良辰吉时,也就是上午9点到11点之间。 准备工作一早七点就开始了,新的棺材被抬到了后山老坟边,赵太平亲自到场帮忙指点。 八点半,两边的人就都到齐了,还有一些打着帮忙的旗号,实际上是来看热闹的村民,毕竟大家都想知道,棺材里面到底有没有水,白清浅算的到底准不准。 当然,我就混在这群看热闹的人群中。 秦二神也在! 八点三刻,原本晴朗的天空飘过来一片云,赵太平扬起头用手挡在额头处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郑大奎见状问道“赵大师怎么了?” 赵太平皱眉嘟囔道“不可能啊,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郑大奎扬起头看了看,问道“这里面有啥‘说道’没?” 赵太平喃喃自语道“这里面说道还挺多的,如果只是下毛毛雨,是个好兆头,如果是打雷闪电下暴雨,这就是大凶之兆,得改期了。” 郑大奎的婆娘听后有点不太高兴,把郑大奎拉到一旁说道“再过十分钟就到吉时了,我看这片云也没多厚,说不定就是下点毛毛雨,赵大师不是说了么,下点毛毛雨是好兆头。” 郑大奎还是有点担忧,问道“那要打雷下大雨咋办?” 郑大奎的婆娘给出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啥事都有风险,你要是完全找一个大晴天来迁坟,那就不可能下小雨,同时也就错过好兆头,是这么个理吧。” 郑大奎摸着下巴道“你说的也对。” 郑大奎的婆娘继续说道“你表弟都在家里帮你张罗这三十几号人的午饭了,这时候不迁了,那午饭还不是照样得管么,再选日子还要再买菜,这里里外外全都是钱,这片云不是很厚,这么多人干活呢,干快点就完事了。” 郑大奎原本也没想改期,听到婆娘这么说,他立即对拿着洋镐、铁锹的众人说道“辛苦大家了,还有几分钟,到点了咱动作快点。” 村民倒是没啥说的,既然都来帮忙了,那肯定就是全力以赴了。 赵太平见郑大奎执意要继续迁坟,立即提醒道“新的棺椁准备好,红布带了吧,还有萝卜,准备了么?” “准备了,你嘱咐过的东西,全都准备了。” 赵太平看了看时间,对郑大奎说道“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郑大奎是掐着点来的,九点刚到,郑大奎就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对着坟头说道“爹啊,这里住着不舒服了吧,给你搬个家,赵大师亲自给你选的住址,我这就开动了啊……” 说完之后,郑大奎第一个动锹,把坟头土铲下来放在了一旁,在这之后,其他人才帮忙挖起土。 与此同时,在村口小山坡上的另一组人也开始了“挖坑”。 很快,这边就挖到了棺椁,表面已经出现了被水泡过腐烂的迹象,众人也发现这挖出来的土都是湿润的,甚至越往下水就越多。 大概只用了十几分钟,整个棺椁就全都被挖出来了,也就在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细如牛毛一样的小雨。 看到这一幕,郑大奎的婆娘竟然有些欣喜,伸手触摸飘落的小雨,开心的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炫耀道“这日子选的,真是绝了,赵大师刚刚还说,迁坟的时候下小雨是吉兆。” 赵太平扬起头看了看天空,催促道“动作快点吧,准备塑料布了么?” “塑料布?”郑大奎愣了一下,“没说要准备这个啊。” 赵太平谨慎提醒道“准备一下吧,不要让骸骨淋湿了。” 郑大奎这才打电话让人骑摩托从村子里送塑料布过来,与此同时,郑大奎联系了在新坟挖地的那些人,打电话说道“我让人给你们送塑料布过去了。” “塑料布?准备那玩意干啥?” 郑大奎“我这边下毛毛雨了。” “我们这边大太阳啊,一点云都没有。” 郑大奎听了十分诧异,“一点云都没有?” “没有,大晴天的,后山上面倒是飘着一小片云,下雨了?” 郑大奎“毛毛雨而已,赵大师说下点小雨是吉兆,你那边没下雨就行了,我们动作快点。” 挂断电话后,郑大奎对赵太平说道“新坟那边没下雨。” 赵太平看了看手表,提醒道“等塑料布到了之后就开棺吧。” 十几分钟后,塑料布送到了,此时的天空仍旧是飘着牛毛细雨,赵太平指挥人撑起塑料布,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郑大奎拿着钢筋撬棍开始在木质棺材盖上撬第一下,紧接着众人上前帮忙。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凑上前,当棺材盖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腐烂的味道弥漫开来,除了抬棺材板的人还在苦苦支撑外,其余人都散开了几步,大家都在用手在面前煽动,想要这难闻的气味散的快一些。 过了十几秒之后,空气中没那么多难闻的气味了,众人这才探头上前望去,只见棺材里面足足有两厘米的积水,骸骨都泡在了水里面。 棺材侧壁都是湿漉漉的,感觉随时都有水在渗进去。 众人纷纷惊叹的同时又聊起了白清浅,在没有破土开棺的前提下就知道棺材里面进水了,这也是真的算准了,因为这一操作,在现场也算是“圈粉”了不少人,之前还想找白清浅退还香火钱的那些人,可能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赵太平再次看了看时间,对郑大奎说道“动作快点吧,别错过好时辰,把遗骨放在红布里面包着,最后放头骨在最上面。” “知道了。”郑大奎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捡骸骨。 就当郑大奎的手触碰到骸骨的一瞬间,一条闪电突然劈下来,将之前被钉了“摄魂钉”的那棵老树劈开,紧接着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把郑大奎给吓到了,拿在手里的骨头重新掉到了棺材里。 赵太平本能的嘟囔道“不好……” 后面的话还没等说呢,郑大奎的婆娘就催促道“你还等什么呢?快点吧骸骨捡起来放在新棺材里,那边是晴天呢,再说了,你都挖成这样了,还能盖回去么?趁着雨下大之前把骸骨移走就完事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郑大奎听了这话也就不再犹豫,弯腰快速将骸骨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红布上。 这时,飘落的牛毛细雨明显是越来越大了,雨珠落在撑起的塑料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赵太平提建议道“实在不行就改期吧。” 郑大奎的婆娘极不情愿的说道“改啥啊,三两分钟就完事了,你看里面没剩下几块骨头了。” 说这话的时候,郑大奎已经是双脚站在棺材里面,弯腰把双手伸向最后一块头骨,就在他双手触碰到头骨的瞬间,又是一条闪电劈了过来,右侧的一颗高树树梢泛起一片火花,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的传来。 撑着塑料布的几个人都被这一幕吓到了,扯着塑料布本能的闪躲,结果塑料布上的积水“哗啦”一下全都撒在了新棺材里面。 此时,新棺材里面铺着红布,上面堆满了骸骨。 郑大奎的婆娘见状,第一个开口道“没事没事,没撒多少水,快点拿纸巾擦一擦就干净了,把头骨放进去,盖上盖子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的赵太平脸都绿了,问道“你们确定要继续迁坟么?这是大……” 后面的“凶”字还没说出来,郑大奎的婆娘就用手捂住着赵太平的嘴,同时对郑大奎说道“你愣着干嘛呢?快点啊。” 第16章 迁坟2 郑大奎如梦初醒,赶紧将最后一个头骨放在了新的棺材内,周围的人也上前帮忙,象征性的把棺材里面的水擦了擦就将棺材盖盖上了。 赵太平见状就没再说什么阻止迁坟的话,提醒郑大奎说道“把萝卜丢坑里,盖一层土就行了。” 郑大奎将提前准备好的萝卜丢进坑里,问道“坑不用填了?” 赵太平“不用了,走就行了。” 我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随着抬棺的队伍一起向山脚下走去,这段路太窄了,只能骑摩托上来,棺材要抬到了山脚下才能送到车上。 抬棺的队伍走在最前面,其余人很懂事的跟在后面。下过雨的山坡小路格外的泥泞湿滑,四个抬棺人中左前的男子脚下打滑,突然就坐到了地上,紧接着棺材就翻了,里面的骨头散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的赵太平脸都黑了,这绝对是大凶之兆,但是郑大奎的婆娘完全不管这些,凑上前嘴里嘟囔着“没事、没事,我爸就是想多看一眼这片山,爸啊,看完就走吧。” 说着,郑大奎的老婆把散落在地上的骸骨捡起来,放在棺材里面重新上路。 四个成年人抬着一个小号的棺材,里面只装骸骨分担到每个人肩上的重量不会太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很吃力的表情,仿佛棺材有千斤重。 我跟在后面心里正在疑惑这是为什么的时候,黄小跳的声音出现在我的意识里,他带着坏笑的语气对我说道“那老头坐在棺材上一脸不高兴,正在生闷气。” 我有点震惊,心里悄悄问道“你看得到?” 黄小跳满脸不屑的反问道“我为什么看不到?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个仙啊,大名鼎鼎的黄大仙。” 我冷笑道“呵,一个进不了我家堂口的黄大仙。” 黄小跳马上收起了笑脸,“威胁”我说道“我劝你不要在我伤口上撒盐,再一个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是白清浅的堂口。” 我和黄小跳掰扯道“那是我姐,我说是我家的堂口,有啥问题么?” 黄小跳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道“懒得搭理你。” 说完这句,黄小跳就从我的意识里溜走了,我知道他肯定在附近的某棵树上蹲着呢,只不过不知道具体在哪一棵树。 来到山下,棺材终于送到了车上,几个抬棺人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的好奇心只驱使我过来看棺材里面是不是真的有水,至于安葬我就没什么兴趣了,身上被雨水淋湿属实难受,于是我提前回了家。 白清浅和往常一样,在家里收拾屋子,洗洗擦擦的,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和白清浅分享今天发生的怪事,先是无比敬佩的夸赞道“开棺那一刻,所有的村民都被你圈粉了,棺材里面的积水足足有两三厘米那么深,你是怎么算到的?” 白清浅“不是我算到的,是堂口的老仙们告诉我的,我只不过是把他们的话转述了一下。” “开始挖坟的时候下毛毛雨,但是郑大奎触碰到骸骨的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那棵树都被雷劈了,下山的时候,棺材还掉在了地上,骨头全都撒了,黄小跳说那老头不愿意走。” 白清浅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那老头不是不愿意走,只是不愿意今天走。” 我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啊?” 白清浅“那老头看出有事了,所以不愿意今天走,他是在救郑大奎呢。” 这话说的我就有些听不懂了。 去院子的菜园拔了一点刚长出来的小白菜,准备炸个鸡蛋酱,中午就吃蘸酱菜了,简单省事。 吃饭的时候我告诉白清浅没什么事我就准备回沈阳。 “嗯,回去吧……” “你呢?”我看向白清浅问道“你之前不是在县城上班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白清浅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之前在县城的服装店当销售,这都快半个月了,人家招到了新的销售,已经不用我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在老家啊,这屁大点个村子,有啥发展?” 白清浅琢磨后说道“再等等吧,其实我是想把独眼老道拿走的那个日记本拿回来。” 我放下筷子看着白清浅的眼睛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日记本?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白清浅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很隐晦的表达那个日记本很重要。 我略显无奈,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一边吃一边问道“你又不知道这个独眼老道逃去哪里了,怎么找?家里的老仙告诉你他逃去哪了?” “老仙说不用刻意去寻找,以后会遇见的,独眼老道只知道那个日记本非同寻常,但是他看不懂。” 就在我和白清浅闲聊的时候,黄小跳从窗外溜进来了,跳过窗台蹲坐在饭桌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郑大奎死了。” “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无比震惊啊,“他早上不还好好的呢?我是亲眼看着他带着抬棺的队伍下了山的。” 白清浅的注意力同样被黄小跳吸引了,目不转睛的看向黄小跳。 黄小跳蹲在桌上说道“迁坟的队伍到了村口的山坡,这一路都在淋雨,赵太平又提醒了一次,建议不要继续迁坟了,但是郑大奎一家人不同意,好在到那边准备下葬的时候,雨小了。四个抬棺人准备把棺材放入坑里的时候,那个棺材就晃晃悠悠的怎么都对不准坑的位置,连续三次下落,都到了边缘。” 我完全忘记了吃东西,盯着黄小跳问道“咋回事?” 黄小跳说道“那老头站在一旁推着棺材不停的摇晃呢,所以那个棺材乱晃,郑大奎看不下去了,就跳到坑里扶着棺材,抬棺的四个人这才把棺材放入坑里,郑大奎往出爬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当时下着细雨,山坡的稀泥特别多,郑大奎大头朝下就向山坡下的方向滑了过去,大概滑行了二十多米,头撞到了前几天点穴时的木桩上,那个木桩就是郑大奎第二次选的位置钉下的木桩,一下就没了。” “啊?”我差点惊掉了下巴,“就从山坡上滑了二十多米,撞到了木桩就死了?这不太可能吧?” 黄小跳冷哼道“谁让他好好的给自己家选那么多穴出来?这死的虽然有点蹊跷,但也算合情合理,他的头撞到木桩脖子当时就歪了,应该是颈椎撞断了。” 木桩撞头死了有点不可思议,这折断了脖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虽然不喜欢郑大奎这一家人,但那时听到他死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惋惜的,毕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下午,在家里收拾行李箱,黄小跳平躺在炕上露个白肚皮,望着天花板嘟囔道“这才认识没几天,你就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我冷哼道“我又不是大公鸡,你舍不得我干什么?” 黄小跳“这不是有感情了嘛,毕竟是我是个重情重义的黄大仙。” “呵呵……”我挖苦黄小跳说道“一个离不开肉身,幻化不出人形的大仙?” 黄小歪过头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嘟囔道“我劝你善良,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白清浅抱过来几件洗干净的衣服放在炕上,对黄小跳说道“你那么舍不得他就跟他去沈阳玩啊。” 黄小跳翻个身,脸上出现一副很欣喜的表情,兴奋的说道“对哦,我可以跟着他去沈阳玩。” “干啥?”我很警觉的说道“我去沈阳是要做火车的,火车上是不让带宠物的,除非你是个死的,把你当成食物打包带着。” 黄小跳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道“我警告你啊,不要对本大仙不敬,本大仙的能力大着呢,区区一个火车还难不倒我,咱们沈阳见。”说完,黄小跳就蹦跶跳到地上,顺势爬上了椅子奔上窗台,从窗缝中跳了出去。 我有点好奇,随口问道“黄小跳真的能自己去沈阳么?这好几百公里呢。” 白清浅轻描淡写的说道“山海关以内,没有它不能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白清浅早起给我包了韭菜鸡蛋的饺子,在东北有一句“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法,简单来讲就是离家出门的时候,吃一顿好的,而“饺子”在东北乃至整个北方的地位那都是无可撼动的。 吃饭的时候白清浅递给我一个护身符,已经用红布包起来,折成了三角形,还用针线锁了边。 这东西我从小接触的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别人来家里求我爷爷赐符。我看了一眼桌面的护身符问道“给我的么?” 清浅很认真的叮嘱道“别弄丢了,弄丢了有你后悔的。” “后悔?”我笑道“说的太严重了吧,一个护身符而已,丢了再找你要呗,你还能收我的钱啊?” 白清浅用复杂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冷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讲真,我就没把白清浅的话当回事。 才上了村子通往县城的公交车,白清浅就打电话过来,让我到县城去一趟霖霖的纸花店,帮他选一些质感好的黄裱纸,要加厚的那种,一定要叮嘱霖霖尽快发货,天黑之前一定要送到,有大事。 第17章 回沈阳 从村子到县城要乘坐小巴车,十几公里的路程,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所谓的“尽快发货”不过是让霖霖找小巴车司机帮忙带下去,小巴车司机也成了“城乡快递员”,他们的带货速度比顺丰都给力。 通常都是把物品交给司机,上面留下个字条写着收件人在哪个村子,电话号码。小巴车司机会提前几分钟打电话通知收件人去村子的站台等着取货。 十点一刻,我来到了霖霖的纸花店,进门打招呼的时候她还记得我,笑嘻嘻的问道“今天要买点什么?” “黄裱纸。”我走在店里四处观望,发现了放黄裱纸的货架还自己动手摸了摸上面的黄裱纸,“哪个厚一点?” “左边那一叠要厚一些,你要多少?” “一小刀是15张吧?” “对,一块钱一小刀,我赚3毛钱。”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你倒是诚实,多少利润你都告诉我了。” 霖霖嬉笑道“主打一个薄利多销,你要多少?” “三百刀。”说着,我从兜里掏出来现金,这些都是村民来求白清浅办事给的压堂钱,在掏钱的时候,不小心把白清浅给我的护身符带出来掉到了地上,当时我们俩都没发现。 霖霖收下我递给她的三百块钱后说道“等一下啊,我给你准备纸去。” “不用给我,你一会儿帮我送到小巴车上,找司机带到村子里就行。” 很明显,霖霖不是第一次接这样的单,她很熟练的拿起一个本子,同时递过来一支笔说道“把收件人的村址还有姓名、电话留一下就行,吃过午饭我统一送到小巴站去。” 我接过纸笔,在上面留下了白清浅的联系方式,递给霖霖说道“送到这里。” 霖霖接过我递给她的地址,震惊道“收件人是白清浅?白清浅是你姐姐?听说她是吴瘸子传人?接了吴瘸子一堂的老仙?她……”说到这,霖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捂着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听别人都这么叫你爷爷,对不起,我有点失礼了。” 我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我爷爷生前就知道他有这么个外号,十里八乡的说起吴瘸子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但是说起他大名,估计知道的人就没几个了,我爷爷说了,名字对于他来说就是个称呼而已,吴瘸子就吴瘸子,没啥计较的。” 霖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关于你姐姐的传闻有点多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指的是哪件事?” “听说她断言你们村后山的坟地风水被人破坏了,她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就知道棺材里面都是水,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把你的微信推给她了么?她没加你么?” “啊?”霖霖震惊道“那个人就是白清浅啊?我不知道是她,她加了我之后就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我不知道她就是白清浅。” “那个就是我姐姐,关于刚刚你说的棺材泡水,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这是真的,郑大奎他爹的棺材被打开时,我就在一旁看着,很多村民都看到了。” “我听说了,没想到这是真的。” 这一刻我觉得有点小骄傲,霖霖已经完全被白清浅圈粉了,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霖霖说道“我要去火车站乘车去沈阳了,你别忘了一会儿找小巴车司机带货。” “放心吧,这事忘不了……”霖霖的话刚说到这,她就看到了地上的红布包的护身符,赶紧蹲下捡起来问道“这是护身符么?是你掉的吧?” 我这才发现我的护身符掉地上了,对霖霖说道“我姐给我的护身符。” 霖霖有点不舍的拿在手里,感叹道“这针线活做的真好。” 我大咧咧的问道“喜欢啊?喜欢送你吧,她说戴在身上可以辟邪。” 霖霖的表情有点欣喜,看着我问道“真的送我啊?” 我有一种“自家产的”优越感,满不在乎的说道“一个护身符而已,我回头让我姐再给我画一个就行了,多大点事啊,你收着吧。” 霖霖是真的没客气,快速的把护身符收起来,“谢谢、谢谢,你都送我护身符了,这300刀纸就当我送你吧。” “别这样啊,一码算一码的,你靠这个赚钱呢,你也有进货成本的,你别谢我了,要谢你就谢我姐去吧,我得走了,不和你聊了,一会儿赶不上火车了。” 霖霖“我送你……” 霖霖把我送到门口,从纸花店去火车站有三公里的距离,为了省钱,我扫了个共享单车,把行李箱放在车把前面的筐里面骑着走的。 从县城到沈阳的火车有很多趟,高铁、动车只要两个多小时就到了,票价有点贵,绿皮火车时间稍微长一些,但票价便宜。我买的车票是十一点发车的,下午七点到沈阳,到了之后刚好回学校,在学校门口吃碗面就回宿舍休息了。 结果……绿皮火车的时效性有点差,火车晚点了三个半小时,抵达沈阳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饿得我前胸贴后背,大晚上的打车全都是“一口价”,八十、一百的,属实有点坑人了。 黑车师傅见我有点犹豫,看出来我的消费能力了,他故作大方的说道“我让你三十块钱,你给我五十,一口价了,走不走?” 从火车站到学校接近二十公里,打网约车更贵,权衡利弊之后我接受了“黑的哥”的价钱,给了五十块钱。本以为上车就走呢,谁知道他又让我等了半个多小时,凑够了四个人之后,司机才开车出发,根据位置把车上的人送到指定地点。 送完另外三个人之后终于轮到我了,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五了,距离学校还有两公里,司机很不讲道理的对我说道“前面就是你学校了,你就在这下吧,我累了。” 我当时特别震惊啊,看着司机说道“你收了钱的啊,说好了把我送到学校的。” 司机说道“别人都是80块钱,我就收了你50,你看这条路叫什么路?上车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把你送到你学校的路口,现在到了!没毛病吧?你要送到学校门口,那得加30块钱。” “去你妈的吧,我加你奶奶个腿。”骂完之后,我推开车门下车,提着行李箱一步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两公里还想黑我三十块钱?做梦! 司机见我下车还有点不甘心,开车跟在我身边龟速行驶,打开车窗伸个头说道“二十,加二十就行。” 我没搭理司机,司机又说“十块,十块就走。” “滚——” 司机见我是真的生气了,冷笑一声,踩着油门急驰而去,我是憋了一肚子气,怎么就遇见个这样的垃圾司机呢! 倒霉! 就在我觉得自己很倒霉的时候,原本还亮着的路灯突然齐刷刷的熄灭,整条街瞬间变得漆黑,突然失去了光亮,我陷入了短暂的眼盲,我赶紧拿出手机照明,这才发现此时正好是午夜十二点,学校周围的路灯每天都是十二点熄灭的。 一阵阴风吹过,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安慰自己就是穿的少冷到了,我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手机电筒微弱的光替我照亮了前面的路,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手机电筒,没有了手机电筒的光,我反而能更好的适应周围的环境,感觉月光更适合照明。 走着走着,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好像身后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 这一刻我想起了我爷生前说过的话,他说我八字不够硬,走夜路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让我尽量不要晚上出门,尤其是一个人出门。 今天这算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一个人走夜路的。 想到这些,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回到学校,哪怕是回到学校前面那条商业街也行,这个时间段,商业街还是挺热闹的。 就在我加快脚步走快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更急促的“沙沙”声,那声音就像是穿着某种特殊材料制成的裤子,在走路时两条腿摩擦产生的沙沙声…… 想到这,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雨衣”,类似于塑料一样,就是这种材料做成的裤子,走路时摩擦产生的声音。 我一边快步走一边努力回忆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我的裤子、行李箱的材料……不可能有这种声音出现啊,这种“沙沙”声随着我脚步的加快,它就越是急促。 本能驱使我突然站在了原地,如果这种声音是因为我走路引起的,那么在我突然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声音也应该就此停下。就在我坚定的认为这种声音应该随着我站稳停止的时候,身后的沙沙声并没有因此停止,只不过频率有那么稍微的缓和,就像是“它”随着我的突然停下而放慢了脚步一样。 这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把那“走夜路不能回头看,会吹灭肩膀的灯”的告诫抛之脑后,本能的转过头向后望去…… 第18章 郑大奎来了 在我转过头的一瞬间,我彻底被看到的一幕惊呆了,一个穿着一次性塑料雨衣的“人”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人”是郑大奎,他的头以一个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歪向左侧肩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头侧躺在左肩上一样。 郑大奎的那张脸紧紧的贴着左肩, 在我心里猜到他就是郑大奎的时候,他似乎也有感应,那张脸突然变得清晰可见,竟然还看着我咧嘴笑。 周围的气温仿佛在一瞬间骤降到冰点,刺骨的寒冷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想要跑,却感觉双腿已经不听使唤,有点像“鬼压床”的那种感觉,思维意识是清晰的,但是身体的肌肉跟不上节奏。 郑大奎距离我越来越近,感觉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了,我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潮湿气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察觉到我能动了,撒腿就向远处跑去,当时我觉得我跑的已经很快很快了,手里的行李箱都被我丢了,可是那个穿着一次性塑料雨衣的郑大奎“漫步”的郑大奎,就跟在我身后,我听到雨衣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 我忍不住回头看,却没成想右脚踢到了左脚的后脚跟,紧接着我就失去了重心,趴在了地上,根本来不及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由“趴着”的姿势翻个身,两只手肘支撑在地面,半躺在地上看着追上来的郑大奎。 郑大奎见我摔倒了似乎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同时,我的耳边传来郑大奎的声音,“跑啊,你倒是跑啊……嘤嘤嘤……” 我实在没办法接受郑大奎这种“嘤嘤嘤”的笑声,和电影里的厉鬼笑声如出一辙,我两只手支撑着身体本能的一点点后退,同时给自己辩解,问道“郑……大奎叔……你……你找我干啥?我……我没得罪你啊。” “放屁——”郑大奎突然怒吼道“你和你姐姐都把我害死了,还说没得罪我?” “我……你可别乱说,你是自己不小心滑倒了摔断脖子,怎么是我和我姐害死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别乱来啊,你要是想让我姐想办法超度你,你直接说就行了,犯不上吓唬我。” “吓唬你?”郑大奎的白眼仁里突然布满了血丝,整张脸突然凑到我面前,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雨水的味道,他用无比阴冷的声音开口道“我这哪是要吓唬你啊?我这是要你的命,下来陪我作伴……” 说着,郑大奎的两只手突然伸向我的脖子,下一秒,我就明显感觉到两只冰冷的手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甚至已经做好了“窒息”的准备。 就在这紧张的一刹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从我背后“飞”过来,正中郑大奎的眉心,郑大奎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样,被这“不明飞行物”打得后退了三四步才停下来。 打中郑大奎的“不明飞行物”落在了地上,就在我的身边,我低头一看,这竟然是半个没啃完的鸡腿。就在我疑惑怎么回事的时候,身后传来黄小跳的声音,它用很轻松的语气调侃郑大奎说道“你胆子挺大啊?连他你都敢招惹,你忘了他爷爷是干啥的了?” 黄小跳在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离我越来越近。 郑大奎歪着头咧嘴将目光投向我左后方,视线明显是盯着黄小跳呢。他声音阴冷的说道“我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死黄皮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惹急了我,我连你一起收拾。” “咯咯咯……”黄小跳捂着肚子就开始笑起来,甚至它还用嘲讽的语气问道“就凭你?省省吧,趁着我还有耐心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抓紧给我滚犊子,我知道你有怨气在身,今天来找他撒气,不跟你计较了,有多远滚多远。” 郑大奎根本不理会黄小跳的话,他原本就很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扭曲,白眼仁里再次布满血丝,张牙舞爪的就扑向了黄小跳,黄小跳见郑大奎动手,它非但没有闪躲,反而从我身后冲了上去,凌空跳起扑在了郑大奎的脸上,两只前爪在郑大奎的脸上留下了两条抓痕后,两只后腿蹬着郑大奎的鼻子完成了漂亮的转身。 郑大奎的身体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可见黄小跳的力量有多大,郑大奎手胡乱的抓向自己的脸,想把黄小跳给抓在手里,可终究还是慢了一秒。 跳回来的黄小跳回到了我身边,两条腿站起来,看着狼狈的郑大奎问道“就这点本事啊?还动手么?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再不走,他爷爷就得来收拾你了。” 郑大奎气喘吁吁的站在三米外,恶狠狠的吼道“我都死了,我还怕什么?” 黄小跳用那种鄙视的语气说道“你要是活着,说这话我还能理解,你现在都死了,你就应该知道死亡才是真正的开始,你要是真想永世不得超生或者是魂飞魄散,你就继续动手,你看我能不能收拾你。” 很明显,黄小跳的这几句话让郑大奎感到了恐惧,我能明显感觉到郑大奎压抑住了身上的戾气,但脸上还是有些不服气。 黄小跳摸着自己的肚皮说道“还不快滚?” 郑大奎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典型的打不过就认怂,他委屈的哭着对黄小跳说道“我是被白清浅给害死的啊,求大仙给我主持公道。” 黄小跳可是白清浅的忠实粉丝,见郑大奎这么说,他当时就不高兴了,指着郑大奎说道“主持你奶奶个腿,你到死都没明白你是怎么死的么?你是被自己给玩死的。我就没见过谁在选阴宅的时候多占好几个穴的,你不死那些穴不就空着么?你这是自己都不盼自己好,这辈子就这样了,下辈子注意点吧。” 郑大奎突然醒悟,震惊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在给我爹选穴的时候,给自己埋下了祸因?” 黄小跳冷哼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那天根本不适合迁坟,赵太平已经提醒你了,你媳妇觉得家里都准备酒菜请人的钱都花了,这要是改日期,又得重新花一笔钱。抬棺下山的时候,你爹的魂坐在棺材上使劲压,就是在制止你给他搬家,甚至在下山的时候故意摇晃棺材,棺材都落地了,你还继续往山下抬,天时打雷下雨你不顺应天时,地利挖坑你不顺势地利,赵太平提醒你终止迁坟,你媳妇还在言语上责怪赵太平,这天时地利人和你是一样都不占,你死有余辜。” 听到这,郑大奎脸色巨难看,跪在地上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就是被白清浅给害死的,是白清浅给我家选了那么多阴宅。” 作为白清浅的忠实粉丝,这一刻的黄小跳彻底愤怒了,它指着郑大奎骂道“傻逼玩意这道理是跟你讲不通了,趁着我还没动杀心,你抓紧给我滚,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察觉到黄小跳是真的生气了,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我感觉很陌生。 郑大奎是鬼,他的感知能力似乎更强,发现黄小跳真的动怒后,他突然就从我眼前逃走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冰冷的气息随着郑大奎的逃走消失也随之消散。 我终于回过神,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行李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 黄小跳用一种鄙视的语气对我说道“起来吧,看你这点出息,一个郑大奎就把你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了,不是给你爷爷给你姐姐丢人么?” “滚犊子——”我没好气的从地上爬起来,“郑大奎是鬼,我是人,人怕鬼不是很正常么?” 黄小跳挠头一脸不理解的问道“正常么?人怕鬼正常么?人为什么要怕鬼?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没搭理黄小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传来疼痛感,我这才发现刚刚摔倒的时候,膝盖都咔秃噜皮了,皮肤上有划痕,渗着血丝。 起身后我艰难的向行李箱方向走去,黄小跳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几秒钟,我拿到行李箱转身,看到黄小跳捡起来地上没吃完的鸡腿,一脸惋惜的盯着鸡腿说道“可惜了、可惜了,这么好吃的鸡腿可惜了。” 我拉着行李箱从黄小跳身边经过,并没有搭理黄小跳,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黄小跳将手里的鸡腿丢到路边,快跑两步跳上了我的行李箱,紧接着爬到了我的肩膀上,在我耳边说道“你赔我个鸡腿。” “凭啥让我赔你个鸡腿?” “因为我刚刚救你,情急之下把手里的鸡腿当成武器,打在了郑大奎的脑门上,要不是这个鸡腿,你就被他掐死了。” “你自己浪费鸡腿还怪到我头上了?掐我脖子我也不会第一时间窒息,水下憋气我能憋45秒呢,你跑快点就省下一个鸡腿了。” “你咋这么抠呢?你就说这鸡腿你买不买吧,你要是不买,我马上把郑大奎给你叫回来。” 第19章 找上门 “啥玩意?”我提高了嗓门问道“你说啥?你要把郑大奎叫回来吓唬我?” 黄小跳有点委屈,倔强的说道“你不给我买,我就把他给你叫回来,我要吃那种肥的流油的大公鸡的腿。” 就在黄小跳以为我一定会妥协答应的时候,我突然来了一句,“你敢叫郑大奎回来吓唬我,我就把这事告诉我姐,让我姐姐找堂口的那些老仙收拾你。” 听到这话的黄小跳秒怂,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说道“不吃了!不吃了!又不是没吃过,我不吃还不行么?” 原来拿捏黄小跳只需要把白清浅搬出来就好使,彻底拿捏了! 虽然我嘴上口口声声说不赔黄小跳的鸡腿,但是到了学校门口看到还有卖烤鸡腿的小摊时,我还是斥巨资,掏出了十块钱给黄小跳买了两个烤鸡腿,一个奥尔良味的一个原味的。 在我买鸡腿的时候,我感觉躲在暗处的黄小跳都在流口水了,买完鸡腿我拎塑料袋走回到校园大门,黄小跳“嗖”的一下就蹿出来了,踩在我的行李箱上伸出两个前爪把鸡腿拿过去。 “走吧走吧。”我不耐烦的对黄小跳说道“两个鸡腿都给你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去哪睡?” 黄小跳开心的叼着装鸡腿的袋子开溜,临走的时候还用意念告诉我,“你别管我了,我丢不了。” 回到学校,我就没那么害怕了,可能也是因为清楚黄小跳一直跟着我呢,所以胆子大。 我的宿舍在三楼,只能爬楼梯回去,整个三楼住的全都是大四的学生,因为是毕业季,留在学校的人并不多,宿舍空了三分之二,我们寝室原本六人间,现在常住的只有花虎子和苏宇,其余三个室友中有一个在沈阳打工,另外两个这学期就没来学校,全都回老家发展去了,等着七月份回来拿个毕业证就完事了。 苏宇没出去找工作,是因为苏宇是土生土长的沈阳人,他爷爷年轻的时候在供销社工作,后来公转私就发起来了,到了苏宇他爹这一辈已经是有了厚厚的家底,开了一家玻璃厂,苏宇是家里的独生子,就等着毕业后继承家业呢,标准的富二代。 花虎子大学期间沉迷lol,励志要组建一个可以打进国服的战队,奈何能力有限,校门口网吧举办的比赛中都没能拿到前三名,为此花虎子郁闷了很久,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功于队友不给力,事实上我是了解“花虎子”的实力,战绩几乎都是负的,人头数和死亡次数比例常年保持在1:3。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花虎子”正在手机上查找关于lol的战术攻略,苏宇则是抱着手机和女朋友视频通话呢。这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我站在门口还没等进门呢,花虎子“腾”的一下从床上起身,穿着红色的三角裤衩踩着绿拖鞋一脸严肃的问道“咋回事?谁干的?” 苏宇也挂断了视频通话,盯着我一直看。 我有点懵,茫然的问道“什么谁干的?” 花虎子指着我说道“被谁打了?都伤到哪了?咱找他去。”说着,花虎子就从床铺下抽出一根双节棍,这根双节棍是花虎子大二时候买的,想要练出李小龙的棍法,结果只坚持了两天,第三天就不练了。苏宇问他为什么不继续练的时候,花虎子说太疼了,没等练成称霸武林就先把自己给打残了。 看着花虎子拿出双节棍我还是有点感动的,这兄弟是有事真上啊。苏宇坐在床沿边,拿起牛仔裤就往腿上套,我急忙制止苏宇说道“不是被打了,是我自己摔的。” 花虎子还不信,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一念你别怕事啊,有人欺负你,我俩肯定帮你出头。” “没事、没事。”我安抚着这两个哥们,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己床边,“你们俩快躺下休息吧,真没被打,今天绿皮火车晚点了,我得给我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见我这么说,花虎子和苏宇才算平静下来,花虎子收起自己的双节棍,信誓旦旦的说道“有啥事你吱一声啊。” 我摆手道“放心吧,一起住四年了,有事我肯定吱声。” 此时是十二点半,我估摸着白清浅还没睡,拨通电话后随手按了免提,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脱衣服,电话才滴了两声,白清浅就接听了,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没事吧?” “啥?”我意识到白清浅似乎知道了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白清浅“堂口的老仙告诉我,郑大奎找你去了,我怎么隐约看到你受伤了?不严重吧?” 说到这,我感觉到苏宇和花虎子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急忙看向他俩解释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清浅“那是什么样?” “哎呀……”我有点急了,拿起电话关了免提贴在耳边说道“刚刚没和你说,郑大奎的确来找我了,被黄小跳给吓唬走了。” 白清浅丝毫没有同情我的意思,甚至还挖苦我,“活该,谁让你把护身符送人了,我早就知道郑大奎要去找你的。” “你早知道郑大奎要找我,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是给你护身符了么?是你自己自作主张送了人,还怪我了?” “那……那霖霖是你粉丝,她看到护身符就很喜欢,我想着这玩意都是你画的,家里有纸有笔的,你再画一个给我就行了呗。” “你懂什么叫远水解不了近渴么?再说了,画符简单么?你以为我的符是景区里面小摊卖的印刷厂批量生产的呢?我给你的符是仙家上身画的符,是有仙家法力加持的,啥都不懂!” 我秒怂,“那你再给我画一个吧,快递过来。” 白清浅没搭理我这句话,好心提醒道“你这几天小心点,郑大奎八成还会去找你的……” 白清浅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不淡定了,打断她的话惊讶的问道“啥玩意?郑大奎还要来找我?我招他还是我惹他了?他这事怎么算都算不到我头上啊?” 白清浅“你自己小心点吧,实在不行你就讨好讨好黄小跳,让他跟着你,我困了。” 说完,白清浅就把电话给挂了,我一个人坐在床边一脸的不淡定,甚至还有点恐惧。 没错,我是真的有点恐惧,害怕再次见到郑大奎,毕竟郑大奎是个鬼,还是要掐死我的鬼。 苏宇和花虎子看出来我脸上的恐惧,毕竟我是一个不太会隐藏自己内心想法的人。 花虎子再次拿出床底下的双节棍,看着我问道“哪呢?叫郑大奎那个王八犊子在哪呢?刚刚就是他把你打成这样?对面几个人?学校里面的还是校外的?今天必须把这场子给你找回来。” 苏宇的床就在我对面,他对我说道“一念没事,你说就行了,咱三不够我打电话叫人,咱都大四眼看要毕业了,在这混了四年,不能在临走的时候被人修理了,这传出去多丢人。” 我挠着头努力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真不是……” “叫郑大奎是吧?我现在就叫人。”说着,苏宇拿起电话就要摇人。 我急忙来到苏宇床边,坐在苏宇身边夺过他的手机说道“别叫、别叫,郑大奎不是人。” 花虎子穿着红色三角裤衩,右手拿着双节棍指着窗外说道“别说他不是人,就算他是鬼,老子也不会放过他,欺负我兄弟,这事就没完。”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花虎子身边,用手捂着花虎子的嘴四处张望,我真怕郑大奎突然出现,在捂着花虎子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哄着花虎子说道“虎哥……虎哥算我求你了行么?咱小点声啊,你把郑大奎叫过来,咱仨都得交代在这。” 花虎子挣扎着将我的手拿开,小暴脾气上来了真有一股牛劲,不管不顾的对我说道“你怕个锤子,今天这事兄弟必须给你讨个说法,你不要怕惹事就忍气吞声,谁欺负你都不好使。” “没错。”苏宇重新穿上牛仔裤,“谁欺负你都不好使,对面多少人?咱仨够不够?不够我现在就打电话摇人。” 我欲哭无泪道“两个大哥啊,我求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吧,你们真的误会了,这个郑大奎他真的不是人,不是人。” 苏宇看向花虎子说道“你看看这个郑大奎把一念给吓成啥样了?” 花虎子一脸疑惑的嘟囔道“不会是被吓傻了吧?还是这个郑大奎有那么可怕?混哪的?咱都在这四年了,好像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啊?” 苏宇摇头道“没听说过这人。” 花虎子“管球他那么多呢,干他去。” 就在这时,宿舍的窗子发出“吱嘎”一声,我们三个的目光同时看向窗子,原本只留了一条缝隙的窗子竟然慢悠悠的被打开,那“吱嘎”声在深夜显得有点诡异。 我们三个全神贯注盯着窗子的时候,突然身后的宿舍门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阴风从门的方向吹进来,原本亮着的灯在这一刻闪了两下,然后就熄灭了,我们三个人本能的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只见歪脖子的郑大奎出现在门口,同时郑大奎的声音回荡在宿舍内三个小兔子崽子,你们要找我有啥事啊?啊——?” 第20章 黄小跳使坏 郑大奎最后那声“啊”,明显就是家里长辈发脾气,最后一声抬高声调彰显自己身份地位的语气声,声音中带着威严与不满,只可惜这样的一个语气词从郑大奎这个鬼魂的嘴里吼出来,显得多了几分阴冷。 穿着红色三角裤衩的花虎子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拿着双节棍的手都开始颤抖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有过堂风冷到了,反正我是看到他颤抖了。 苏宇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盯着慢慢走进寝室的郑大奎,嘴巴一张一合的问道“一念……这……这是人是鬼啊?” 事已至此,我哪还有那么多心思去解释这些事啊,当即从床边走到了寝室的最中央,指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郑大奎说道“你别给我没事找事,信不信黄小跳过来收拾你?” 花虎子见我还能用“黄小跳”来威胁郑大奎,就以为郑大奎是个人呢,他对着郑大奎愤怒的骂了一声,“草泥马的,让你在这装神弄鬼,我他妈弄死你……”说着,花虎子抓起电脑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丢向了郑大奎的歪脑袋。 紧接着我们三个就看到了丢出去的烟灰缸穿过了郑大奎的“身体”,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这烟灰缸落在地上的破碎声对于花虎子和苏宇来说简直就是颠覆三观的炸裂存在,他们属实没办法接受烟灰缸是怎么穿透了“人”的身体掉在了地上。 郑大奎歪着的头看了看地面的破碎烟灰缸,然后再次将目光抬起来,看向花虎子,嘴角慢慢的咧开,几乎咧到了耳朵根的位置,一脸欢笑的看着花虎子问道“你打我啊?” “妈呀——”花虎子大叫一声,丢下双节棍“嗖”的一下跳到了我的身后,紧张的抓着我的右臂问道“一念……一念你招惹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啊?不是人啊?”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在紧张的时候不停的吞咽口水,比如此刻,我就情不自禁的咽口水了,对花虎子说道“我刚刚就和你俩说了,不是人啊。” 花虎子“大意了!大意了!这玩意要咋办啊?” 苏宇表面上故作镇定,实际上他已经开始往后缩了,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是普通人,有几个见过鬼的啊? 我壮胆走上前一步,把花虎子和苏宇挡在身后,盯着近在咫尺的郑大奎说道“郑大奎我告诉你,你再乱来我可真的生气了。” 郑大奎歪头阴笑道“你生气?你生气又能怎么样?我要拉你们下来给我陪葬。”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要叫人了啊……这是学校的宿舍楼,男生宿舍楼……全都是二十岁的小伙子,我们阳气旺着呢,我就问你怕不怕?” “怕?”郑大奎歪着头冷笑道“我要是怕,我就不会来了,你叫吧,你看看周围的人能不能听到?” 没等我叫呢,苏宇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站在我身后提醒我说道“咱们的宿舍门开着,烟灰缸破碎声那么大,要是能传出去,周围宿舍的人早就听到了。” 花虎子战战兢兢的说道“我刚刚的嗓门好像也不小……隔壁宿舍却听不到,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花虎子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苏宇看向花虎子问道“疼么?” 花虎子用力的点头,“疼!”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对他们俩说道“小时候我爷爷和我说过,有些人死的时候怨气很重,他们死后就会化成厉鬼,厉鬼多少还是有点厉害的,甚至会点法术,布置结界什么的。” “啥意思?”花虎子问道“玄幻小说里面的结界?” “差不多了,就是与外界隔绝,我们这里的声音传不到外面。” 听我说了这些,花虎子更加害怕了,他哆哆嗦嗦的问道“假如我们三个被他弄死了,是不是明天学校就多了一桩悬案了?警察调取现场,会不会认为咱们三个互殴?下手太重了?” 听到花虎子说这些,那郑大奎笑的更加开心了,站在我们三个对面说道“小兔崽子们,想好怎么死了么?” 我将花虎子和苏宇挡在身后,对郑大奎说道“你的事和他们无关,你别乱来,你乱来我姐不会放过你的。” 郑大奎满不在乎的问道“我就要乱来,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呢?” “你动手啊……”我吼道“你碰我一下试试,你看我姐姐收不收拾你?你看我爷爷会不会放过你?” “你确定么?我要动手了啊,你可别后悔……” 郑大奎说到这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不太对劲,回忆刚刚在路边遇见郑大奎的那一幕,这郑大奎根本没有那么多废话,还没说几句呢,他就已经动手了,现在的郑大奎怎么磨磨唧唧的?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 就在我琢磨的时候,郑大奎又开口了,“你准备好啊,我要动手了——” “妈的——”这一刻我突然反应过来,破口骂道“黄小跳你个王八蛋,你把他弄回来吓唬我们干啥?没给你买鸡腿么?” 我这么一叫把花虎子和苏宇全都给叫懵了,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 这时我的意识里传来了黄小跳捣蛋的嬉笑声,甚至还有了它捂嘴偷笑的画面,“你怎么知道是我让他回来的?” 我心里想道“他敢自己回来么?他要是敢自己回来,早就动手了,你快点让他滚。” 黄小跳“没意思、没意思,竟然被你识破了。” 我盯着郑大奎问道“它答应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竟然真听它的话来找我。” 郑大奎见被我揭穿,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对我说道“我……我被打服了,我认错……我走,我这就走。” 我没好气的说道“给我把门窗关好再走。” “好的好的……”没脾气的郑大奎随着话音刚落,就把窗子和宿舍门都给关上了,他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花虎子和苏宇完全被惊的不知所措,两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深吸一口气,对他们俩说道“没事了,睡觉吧,睡吧。”说完我就坐在了床上,把裤子脱了都懒得洗澡了,倒头就睡。 花虎子和苏宇站在我床边,很明显是没打算离开,花虎子问道“一念……你……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们俩说道“时间太晚了,不能再讨论这些,再讨论下去说不定又要来什么玩意呢,明天……明天上午我和你俩说,行吧。” 听到“说不定又要来什么玩意”之后,这俩人消停了,灰溜溜的回到自己床上,但是我知道,他俩肯定是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黄小跳又来到我的意识里面乱逛,一脸得意儿。 我实在是好奇,盯着黄小跳问道“你对郑大奎做了什么?” 黄小跳得意儿的说道“吃完鸡腿我觉得应该消化消化食,饭后运动嘛!我又想到郑大奎逃走的时候,还在吐槽你姐害死他,他还是一脸的不服气,我越想越生气,于是我就追上去,找到郑大奎给他毒打了一顿,彻底打服了,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你那两个室友要帮你出气,我灵机一动就把郑大奎给拽来了,让他陪你玩玩,顺便我也想看看你们的囧样。” “你特么真是吃多了没事干,以后别指望我给你买两个鸡腿了,一个都没有。” 黄小跳“嘻嘻”笑道“玩一下嘛,娱乐娱乐,无伤大雅的。” “你把我的两个室友吓到了,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黄小跳满不在乎的说道“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俩会伴随你很久很久,世界观迟早会被颠覆的,你们的缘分可不仅仅是同窗四年,后面的故事还多着呢。” “你能未卜先知?” “天机不可泄露,你早点睡吧,想一想明天怎么应对他们俩的盘问,嘻嘻……我走喽。” “你特么给我回来……你给我捅娄子你跑了?” 黄小跳根本不搭理我,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意识里,我在心里再次呼唤黄小跳也没有任何回应了。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大脸。 花虎子和苏宇两人正蹲在我的床边盯着我看呢,任谁一大早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大男人的脸都不会舒服。 “醒了醒了。”花虎子有点期待的对苏宇说道“他睡醒了。” 苏宇不耐烦的说道“我不瞎,看到了。” “啥意思?”我躺在枕头上看着两人问道“你俩这是干啥呢?” 花虎子和苏宇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苏宇那眼神明显是让花虎子开口呢,身高182的花虎子蹲在我的床边就像个小矮子一样,他反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俩说?” 苏宇补充道“关于昨天晚上的,你快点告诉我俩,那不是个梦。” 第21章 解释不清了 我已经意识到他们俩仍旧记得昨天的事,心里暗骂黄小跳不厚道,应该让他们俩短暂性失忆的,现在想回避都回避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起身,盘膝坐在了床上。 这哥俩几乎是同时拉过宿舍的板凳,齐刷刷的坐在我对面,花虎子急切的问道“昨天晚上到底咋回事?你得罪鬼了?” 我略显无奈的说道“是啊,得罪鬼了,被追了一路,差点死在外面。” “不对。”苏宇直接抓重点说道“你根本不会死在外面,有个黄……黄……黄什么跳的在护着你,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你都知道了?” 苏宇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我记得特别清楚,昨天你大喊了一句,‘黄什么跳,你把他弄回来干什么?’,昨天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整夜都在琢磨这件事,天快亮的时候我想明白了,应该是你被那个郑大奎追,这个黄什么跳的帮你赶走了这个鬼,不知道为啥,它又把这个鬼给你弄回来,吓唬你玩呢。” 我深吸一口气,嘟囔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我有点诧异,你还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花虎子抢着说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说到这,他扬起头故意看了看地上那破碎的烟灰缸。 我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印刻在他们的脑海中,想要搪塞过去,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苏宇一本正经看着我说道“一念我觉得你这次回家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我又说不上来,就感觉你的气质不同了,再加上你昨天刚回到宿舍,就带回这么个玩意来,咱们都住在一个宿舍四年了,你这次回家都经历了什么?你别瞒着我俩,和我俩说说呗,你家是不是有仙?” 在东北,家里“有仙”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小时候夏天夜晚在院子里纳凉时,家里的老人经常会说一些有关于“仙”的故事解闷。 花虎子瞪着牛犊一样的大眼睛,满眼期待。 在开口之前,我提醒他们俩说道“你们俩先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们听到的故事,全都是我这几天经历的,你们要是相信,就自己埋在心里,不要对外说。要是不相信,就当听个故事了,不要反驳我也不要声张,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花虎子催促道“快说、快说,我俩信你。” 此时的我算是骑虎难下了,看着他们俩说道“我爷爷是个弟马,俗称出马仙,带仙家的。我前几天突然回家,就是我姐打电话让我回去的,她说我爷爷快不行了,我到家之后我爷就没了,我姐接了我爷的活,前几天帮郑大奎已亡的父亲看了一处阴宅……”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的描述了一遍,最后说道“这个郑大奎就认为是我姐的错,记恨在心昨天晚上在路上报复我。” 苏宇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盯着我问道“那你姐姐是出马仙喽?她的仙家是个什么仙家?我以前在番茄上看了一本小说,也是关于出马仙的,作者把主角写的很厉害,主角的仙家是龙仙,吊打什么黄大仙、狐仙的,你姐姐的仙厉不厉害?” 我震惊道“你看的什么鸟玩意?谁告诉你龙仙就比黄大仙、狐仙厉害的?” 苏宇“那本小说就是这么写的,主角开始是个傻子,后来被一个带黄大仙的人看到了,把主角身上的龙仙请下来,那个龙仙就特别厉害,黄大仙都说惹不起,后来那个主角带着龙仙各种看事,厉害的一塌糊涂。” 我实在是没忍住,低声骂道“瞎jb写,也不怕遭报应,一个人带一个仙,还给别人看事?都没立堂,看个锤子。” 苏宇追问道“那要怎么样才能给人看事呢?” 我不得不科普说道“弟马想要给别人看事,首先得立堂。立堂的最低标准就是‘四梁八柱清风’都要凑齐,凑不齐就不能保证给人顺利的看事。你可以把一个堂口理解成一个公司,各路仙家在里面各司其职,任何一件事都是多个部门相互帮忙配合才完成的,比如需要去地府查事,就得让清风过去,‘清风’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鬼。每个堂口还有很多职务,看堂、扫堂、护堂、通天、归地等等等等,缺一不可。当然,如果事情比较简单就是一件小事,那还有可能由一位或者两三位仙家完成,复杂的事,根本不可能。” 苏宇挠头说道“那本书里把主角的仙家写的无所不能。” “你就当文学作品随便看看就完了,别往心里去。” 花虎子追问道“昨天你大叫的‘黄跳跳’是何方神圣?厉害么?” “是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还没修炼出人形,它想拜入我姐姐的堂口,被拒绝了,现在没事就跟着我,行踪飘忽不定,昨天在路上就是它帮我吓走了郑大奎,后来也是它折磨我,把郑大奎弄到咱们宿舍来了,烦得很。” 花虎子拍着胸脯说道“吓的我一整夜都没睡。” 苏宇却两眼放光的看着我,激动的说道“你说的这个黄皮子精是不是很厉害?能不能求它帮我看个事?” 苏宇的话刚刚出口,我的潜意识里就出现了黄小跳的声音,它很嫌弃的抱怨道一点礼貌都没有,还要求我看事?不看!就是不看,你告诉他,想要找任何一个仙家看事,首先得学会尊重仙家,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我的意识中出现黄小跳的这些话使我感到意外,意外的原因并不是黄小跳突然出现,而是黄小跳说了这么多话,而面前的苏宇似乎一句话都没说完呢,这一刻我意识到我和黄小跳之间的交流,好像格外的有效率,在交流的过程中,我的思绪飞快,好像心里一秒钟出现的想法,黄小跳就全都懂了。而黄小跳要表达的想法,也会出现在我的意识里。 这……这有点像漫威电影里面的“快银”,简单的说,就是我和黄小跳之间几百字只需要极短的一瞬间,就彼此都懂了。 我知道这些话只有我能听到,苏宇和花虎子是听不到的,我对苏宇说道“哪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一口一个‘黄皮子精’,黄小跳都不高兴了,它说不给你看。” “哪呢?”苏宇本能的向房间的其他方向望去,“它在这么?我错了,大仙我认错。”说这,苏宇起身把椅子拿开,就要找个方向给黄小跳下跪,可是在下跪的前一秒,苏宇看到了我的脸,表情立即变得尴尬,挠头问道“给你下跪么?” 我急忙说道“算了、算了,给我跪什么,我又不是黄小跳,你中午请它吃个烧鸡就行了。” 黄小跳要那种流油的大公鸡。 苏宇狐疑的看着我问道“一只烧鸡就行了?我听老人说,不是要给点压堂的钱么?这个要多少钱?” “别闹了,我又没立堂,再说了,黄小跳它就是一个还没修炼出人形的黄鼠狼……”话才说到这,潜意识里就出现了黄小跳的声音,它很不爽的纠正我说道“黄大仙,麻烦你下次和别人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黄大仙好么?谢谢!”我急忙改口,对苏宇说道“黄大仙,一个入不了我姐姐堂口的黄大仙,你指望它能给你看成什么事?别抱太大希望。” 花虎子坐在一旁扬起头看着站起来的苏宇问道“你家咋地了?” 就在这时,我潜意识里再次出现黄小跳的声音苏振国上周五跟客户喝酒整多了,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吐的时候,没注意旁边有人刚刚烧过纸钱留下的灰烬,他全都吐上面了,整的“人”家很不高兴,这几天跟着苏振国呢,苏振国周五夜里胃出血被送去医院洗胃,周六傍晚回玻璃厂,下楼梯的时候被那个“人”推了一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小腿骨折了。周六晚上开始发高烧说胡话,清晨就正常了,已经连续三天了。 上面这些话,就是一瞬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而现时间,这也仅仅是花虎子嘴里说出了“你家咋地了?”这一句话的时间,不超过两秒钟。苏宇还没等开口呢,我就对花虎子说道“他爹上周五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周六傍晚从玻璃厂的台阶上滚下去,小腿骨折了,躺在医院里晚上发高烧说胡话,白天又很正常,医生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今天是周二吧?被折磨四天了。” 正要开口回答花虎子问题的苏宇无比震惊的指着我,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是怎……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你……” 我突然有点享受这种好友的崇拜感,洋洋自得的说道“黄小跳告诉我的,你爸的确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么?就是‘没脸的’。” 花虎子脱口而出,“鬼啊?” 第22章 招惹了脏东西 “没毛病。”我对花虎子说道“他爹就是招惹鬼了。” 苏宇激动的说道“一念……一念帮帮忙行不行?我妈昨天中午打电话还说呢,我爹这几天晚上挺吓人的,被折磨的瘦了好几斤。” 我脑海中问道黄小跳,黄小跳咋办啊?你装逼装的来事了吧?咋处理? 黄小跳明明是你装逼,我只不过是告诉你原因,是你告诉苏宇的,现在他求你帮忙呢,又没求我。 我我……黄小跳你奶奶个腿,你故意坑我。 黄小跳捂嘴偷笑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这一刻我算是知道了,我就是被黄小跳给算计了,它料定我肯定会把原因说给苏宇,按照常理,这个时候苏宇就得找我帮忙,而我又是屁都不懂不会,只能来求黄小跳,这一切都在黄小跳的预料之中。 我我认栽了,一只肥的流油的大公鸡。 黄小跳外加一瓶酒。 我没钱。 黄小跳那没得谈,我走了…… 我回来,给我回来,我认栽了行吧。 黄小跳这才满意的给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对我说道肥的流油的大公鸡要烤的,酒也不能太差。 面对苏宇的苦求,我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大学四年,苏宇是我们宿舍中最舍得给大家花钱的兄弟,谁遇见点什么事,他是真的豁出来自己的一切帮忙。 因为我家境的问题,在大学期间我都是很节省的,周末还出去做兼职打工。苏宇为了帮我同时又照顾我的面子,主动找我帮忙,和我说玻璃厂周末工人少,需要人帮忙,我去干活的时候,苏宇也没闲着一直陪着我,我干啥他就干啥,丝毫没有让我感觉到是在给他打工,更像是帮忙一样。 每次干活结束之后,苏振国就会拿出两个信封给我和苏宇,一人一个,里面的钱比我去外面打工多很多,之所以同时给我和苏宇,目的就是照顾我的自尊,这些事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现在苏宇有事求我……算了,兄弟之间不能用“求”字来形容,现在是苏宇有事找我帮忙,我肯定是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看着苏宇说道“你先别着急,我先起床洗漱,一会儿咱吃了早餐去医院看看老爷子,具体怎么处理,还是得听黄小跳的。” “好的,好的!”苏宇有点小激动,“那你先起床,咱先洗漱吃东西去。” 一旁的花虎子很不理解的问道“黄大仙名叫黄小跳?谁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我起床指着地上的破碎烟灰缸说道“别讨论黄小跳了,快点把玻璃碴扫了吧,扎脚就得成瘸子。” 起床洗漱,苏宇带着我和花虎子在学校门口吃了一碗顶配版的牛肉面,吃完后打了个专车去的医院,花虎子因为身高的体型优势,每次都坐在副驾驶,像个保镖。 在车的后排,苏宇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对我说道“我爸这个人比较固执,在他眼里咱仨都是小屁孩,这次去你见他突然说这些事,他可能没办法接受,你委婉一点。” 前排的花虎子说道“要不是昨天晚上经历过这些,我也不能接受。” 我应声说道“放心,我会委婉的和叔叔说这事的。” 其实再说这些事的时候,我的内心也是十分忐忑,担心黄小跳搞不定,就在我心里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黄小跳又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我黄某仙从不打诳语,这就是小事一桩,根本不在话下。 我你别把牛批吹爆了,到时候搞不定,丢人的是我,可不是你。 黄小跳为了让我安心,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没有入堂,担心我自己没办法查事、办事,但是我可以很认真负责的告诉你,苏振国遇见的就不是什么大事,也用不着一堂老仙跑上跑下的去办,一会到了医院我让你准备什么,你准备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我。 我你在哪呢? 黄小跳突然就唱起来了我存在,你深深的脑海里,你的梦里,你的心里,你的歌声里…… 我闭嘴闭嘴闭嘴,你唱的真难听! 黄小跳切!不听拉倒。 说完这句,黄小跳就消失在我的意识中。我回过神发现网约车不过前行了一个路灯柱,也就是前行了50米左右,根据当时的车速来计算,最多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我要买个果篮提着,苏宇却说不用,最后还是在我和花虎子的坚持下,苏宇才勉强接受,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到医院探望病人空手总感觉不太好,何况还是长辈。 苏宇带着我和花虎子走进病房,看到了小腿打着石膏的苏振国半躺在床上,病房里除了苏宇的母亲还有几个医生、护士,在围着床讨论。 骨科医生有点不解的说道“这几天都一样,一到晚上,病人就高烧厉害,退烧药都是暂时缓解,药劲过了之后,体温马上就升起来,我是骨科医生我不太擅长这,你们看看咋回事?” 另一个医生拿着各种化验单皱眉说道“奇了怪啊,所有的数据都很正常,这一到深夜就发高烧……这几天都这样么?” 护士“是的,这几天都这样,昨天夜里高烧都把病人烧的神智不清了。”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在一旁说道“高烧就说胡话,感觉都不是他自己的意识。” 躺在床上的苏振国反驳道“我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意识呢?我有意识,就是难受,我没说话哈,是哼唧的时候你觉得我说胡话了吧?” 刘女士坚持说道“每天晚上我照顾你,还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我都怀疑你被烧傻了,一会儿说踩手一会说把钱弄脏的,天天就这几句。” 我听到这,基本上已经确定黄小跳说的就是事实了。 苏宇对刘女士说道“妈,没事了,一念说我爸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他能处理。” 病房内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苏宇身上,当时我们三个刚刚进门,苏宇的父母也是听到苏宇的声音后,才看到我们过来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护士很不高兴的提醒苏宇说道“你说话注意点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里是医院,是医学讲科学的地方,看你年纪轻轻的像是接受过高等教育,怎么就这么封建迷信呢?” 这一句话把苏宇说的有点语塞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我,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我就是他口里的“一念”。 躺在床上的苏振国看到我和花虎子来了,赶紧摆手说道“你们三个怎么过来了?快来里面坐。” 苏宇的母亲起身招呼我们三个说道“你们来就来呗,还买什么水果,都还没赚钱呢,空手来你叔叔也不能挑你们俩的理啊。” 花虎子提着果篮过来从医护人员身后走进去,对苏宇的母亲说道“是一念买的。” 听到这句话,小护士看我的眼神更不友好了,甚至还带着一些可怜我的神色。 我避开小护士的眼神,对苏振国说道“苏叔叔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小护士直接看过来,她扬起下巴用挑衅的语气问道“你这么厉害,那你来给病人治病,还要我们这些医护人员干什么?你有本事你上啊,直接把骨折的这条腿接上啊,让他马上来地上蹦跶啊,我看看你是怎么弄的。” 不得不说,这个小护士的嘴巴是真厉害。 主治医师是个50岁的老医生,他厉声说道“曼妮!干嘛呢?别这么说话。” 这时我才注意到小护士的胸牌上写着顾曼妮三个字,而主治医师也姓顾。 潜意识里浮现出黄小跳的声音,提醒我说道他们是父女关系。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一个小小的护士,怎么敢当着几个主治医师的面态度嚣张的和病人家属这么沟通。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急忙打圆场说道“你们别生气,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自己家人,说话口无遮拦不懂事,还请见谅。” 顾医生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苏宇的母亲说道“病人的情况我们再观察观察,腿上的伤还要恢复一段时间,夹板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拿掉,有什么事随时按呼叫铃。” 苏宇的母亲应道“谢谢医生……”她跟着医护人员的脚步走出病房。 顾曼妮这个小护士在出门之前还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真是个嫉恶如仇藏不住心思的小护士。 刘女士送走医护人员回来后,将病房的门给关上了,对苏宇说道“我的傻大儿啊,你咋能当着医生、护士的面这么说呢,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呢嘛。” 苏宇解释道“我是激动了,我知道爸的问题出在哪了,这不是着急嘛,说话的时候就有点口无遮拦了。” 苏振国欣慰的笑道“你们这几个孩子担心我身体,我还是挺感动的,但不要太迷信,是不是啊,一念。” 我从苏振国的话中听出来,他似乎并不太相信这些。 苏宇母亲的态度倒是截然相反,因为她看到了苏振国高烧时说胡话的样子,一脸严肃的对苏振国说道“你先别说话。”说完苏振国后,又看着我问道“一念你懂这些?” 第23章 好酒和烧鸡 我还没等开口呢,苏振国就抢先说道“他们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懂这些呢?你快别跟着捣乱了,我再熬几天就没事了,感冒发烧反反复复不是挺常见的嘛。”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吐槽道“你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发烧,前两天还好,你发烧就是烧迷糊了自己在那睡,前天晚上就开始不对了,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你在说个啥,昨天晚上更是邪乎,一直说什么踩了手、踢了钱的,叫都叫不醒,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苏振国一脸懵,努力回忆说道“我就觉得晚上睡着的时候有点发烧,头疼的厉害,我就偷偷的吃了两片安眠药,然后我就睡着了,你说我乱说,那应该是做梦了,你别一惊一乍的。” 苏宇的母亲不理苏振国了,把目光投向我说道“一念你别听你苏叔叔的话,他都迷糊了,啥都不知道,你和大姨说说,你真看得懂这些?” 我低声说道“苏叔叔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没脸的’,具体时间应该就是摔下楼梯的前一天晚上,苏叔叔请客户吃饭喝酒,在饭店门口送走客户之后他忍不住就吐了,吐之前可能是太着急了,没注意脚下。那个位置刚刚有人烧过纸钱,苏叔叔脚踩在上面,吐也吐到上面了,因此招惹了‘没脸的’。” 听我说到这,病房内的四个人都愣住了,最先回过神的是苏宇,他急忙对父母说道“我可没说这些啊。” 苏宇的母亲看向床上的苏振国说道“你皮鞋、袜子上的灰烬是这么来的啊?” 苏振国有点懵,努力回忆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脚踝还被烫了一下。” 花虎子在一边小声问道“啥是‘没脸的’?鬼么?” 应了一声说道“就是鬼。” 花虎子又问道“为啥这么称呼他们?” 我解释道“一般说起‘鬼’‘怪’什么的,都用‘脏东西’‘不干净的’,或者是‘没脸的’来代替。我爷爷说,之所以用‘没脸的’这三个字来代替‘鬼’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即便是出马弟子在看事的时候,也是很难看清楚鬼的脸,只能看清特征,大概的体型特征、轮廓特征。第二个原因就是‘鬼’这玩意有很多是不好送走的,尤其是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本来就没有后人,也不会有人给他们烧纸送钱的,在那边的日子过的比较苦,无意间招惹了就得送走,送走的方式就是烧纸、送钱。送了第一次之后,他们尝到了甜头,钱花完了就又回来了,用咱们常说的话就是‘有点没脸没皮’了,所以也叫‘没脸的’。” 我说完这些,病房里的三个人总算是明白了,苏宇的母亲刘女士最关心的还是苏振国的事,她追问道“你苏叔叔这是踩了人家的钱,被缠上了么?” 我继续说道“他的确是被人缠上了,当天晚上喝酒胃出血送到医院,就是一个讯号了,只是你们都没发现,第二天在玻璃厂发生意外,从楼梯上滚下来,是他在背后推了一把,才导致苏叔叔踩空了。” 说到这,苏振国总算是有点清醒了,半躺在床上说道“我滚下楼梯的时候,你刘阿姨就在我身后,我当时就觉得是她没踩稳,不小心撞到我了,她死活不承认。”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说道“我离你有一米远呢,是你自己踩空了。” 就在这时,黄小跳给了我脑海中一个画面,我仿佛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看到了那个黑影在苏振国的身后踹了一脚。我对苏振国说道“和刘阿姨没关系,如果是刘阿姨在背后失足推你,应该是肩膀的位置才对,你是被那个脏东西踹了腰。” 说到“腰”这个字的时候,苏振国彻底惊呆了,他惊呼道“对,当时我就是觉得后腰被撞了一下,然后我就滚下去了。” 我继续说道“这几天晚上,他都来医院找你,这也是你晚上发高烧的原因,被这些脏东西缠着,发烧感冒是在所难免的。” 苏宇的母亲震惊的问道“这……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说完之后,我又补充说道“是仙家看到了,给了我这个画面。” “仙家?”苏宇的母亲急忙问道“你家有仙?” “我爷爷是出马弟子,他前段时间去世了,家里的老香根不能断,在我爷爷去世之后,我姐姐白清浅请求立堂了。”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护士苏曼妮推着小车进来,小车上放着吊瓶、针水等等,她第一个眼神就给了我,眼神中带着愤怒、鄙视,甚至还有点厌恶,好像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看到苏曼妮进来,我们几个就停止了对话,苏曼妮态度很不好的来到床边,对苏振国说道“吃过早餐了吧,今天的针水加了一些退烧的药,放在下午输。” 苏振国很配合的撩起袖子,把手伸向顾曼妮,顾曼妮很熟练的扎针,将所有针水挂在架子上,做完本职工作该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停住脚步,站在病房门口转过头看着我说道“我看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无知呢?没事搞这些鬼啊、神啊的干什么玩意?有意思么?你们要是信不着现在的医院,就早点把病人带走转院,别在这里碍事占地方。” 说完这些,苏曼妮转身离开病房,关门的时候还特别用力,声音巨大,吓的花虎子本能的“缩脖子”,嘟囔道“这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怎么更年期来的这么早?不正常吧?” 苏宇的妈妈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把头扭向一边偷笑。 苏宇看着我问道“一念这要咋办啊?既然你都看出来了,得想想办法啊。” 此时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在脑海中呼叫黄小跳,让黄小跳帮忙出主意,好在黄小跳就在附近,我在心里叫它,它就出现了。它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两只前爪努力的背在身后,仅用两条后腿站起来走路,因为前爪有点短,所以黄小跳此时的样子特别搞笑,但是它自己却不知道,踱步走来走去的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按照我说的做。” 我在心里催促黄小跳说道“你别在我的脑海中走来走去耍帅了,别人看不到你的,你快点说要怎么办。” 黄小跳满不在乎的说道“你急什么?你没发现每次咱俩通过意识交流,你现实世界中的时间过得很慢么?你觉在咱俩聊了一两分钟,实际上也就是过去一两秒钟而已。” 我催促道“你快点、快点,我在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来回切换思维我不习惯。” 黄小跳鄙视的嘟囔道“蠢样吧!你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准备一瓶好酒,一只鸡烤好的大公鸡,在病房找个地方放着,烟……” 我打断黄小跳的话说道“吸烟有害健康,再说了,这里是医院,你别找事。” 黄小跳有点失望的说道“那好吧,没有烟我就不抽了,好酒和烤鸡准备好放在病房里面,你守在病房门口,在我让你放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间病房,至于苏振国,让他在这睡觉就行了。苏振国的老婆和儿子找个路口等着,多买点纸钱和金元宝,再带三样水果,苹果、橘子什么的,带三个白色的盘子,把水果洗干净摆在里面,最后记得带一支笔,2b铅笔就行,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在路口等着就行了,需要他们做什么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在黄小跳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快速转达给了苏宇一家人。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显得格外重视,搓着手自言自语道“好酒,什么酒算好酒啊?飞天行么?家里还有一瓶去年的飞天。” 听到“飞天”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潜意识里突然就出现了黄小跳的身影,它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不停的点头说道“可以,太可以了,茅台自带的小杯,也帮我准备着。” 我心想这玩意怎么就这么馋呢?真没出息。 没想到下一秒黄小跳就反驳我,“我没出息还不是为了给你朋友平事?你要是这么想,那不吃大公鸡也不喝酒了,你给他们平吧。 我赶紧向黄小跳道歉,哄着它说道“跳哥,跳哥我错了。” 黄小跳“你快告诉他们,就这瓶酒了,今晚我把事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我“你别鸡吃了酒喝了,最后不能平事,万一那个鬼不怕你或者是不给你面子,你可就丢大人了,说老实话,你已经知道对方的情况了么?” 黄小跳特别诚实的说道“不知道啥情况呢。今晚我边吃边等,等他来了我和他见了面再说,你放心,有我在,那都不是事。” 听黄小跳说话态度这么嚣张,我突然心里就没底了,毕竟它可是被白清浅堂口的掌堂大教主拒之门外的小透明啊,它能行么? 第24章 没脸的 苏宇打断我和黄小跳的精神交流,看着我诚恳的问道“那瓶茅台行么?不行我让我爸问问其他那几个喜欢收藏好酒的朋友,借一瓶过来。” “行了行了。”我对苏宇说道“足够了,晚上十点半住院部这边就没什么人走动了吧,我守在病房门口,你和阿姨准备好水果、元宝、黄裱纸、铅笔什么的,找个没人的路口等着,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花虎子特别积极的问道“我呢?我干啥?” 我对花虎子说道“你陪我留在病房门口守着门吧,11点之后就别让人进病房了。” “没问题。”花虎子很自信的说道“这门我给你堵的死死的。” 躺在床上的苏振国有点怀疑我的能力,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真要给我送送啊?你……”后面的话应该是问我行不行,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苏宇的母亲开口道“你别说话,你躺着就行了。” 苏振国问道“我躺着就行啊?” 我点头道“是的,你正常躺着睡觉就行了。” 苏振国道“你们要做这么大的事,我睡得着么?” 我自信十足的说道“不用想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睡着了。” 确定了行动之后,苏宇回家去拿酒预定烤鸡,苏宇的母亲去买元宝、黄裱纸什么的,我和花虎子白天陪在医院照顾苏振国,扶着他上个厕所叫护士换针水。 今天几次来换针水的护士都是顾曼妮,她每次来病房看我和花虎子都不是好眼神。中午花虎子给苏振国在外面打包了一份锅包肉一份酸菜炖血肠回来,他还顺便买了两瓶啤酒,这啤酒没打算给苏振国喝,但是苏振国看到我俩喝啤酒他就有点馋了,说啥都要喝一口,结果被查房的顾曼妮看到了。 顾曼妮很生气,但是她没好意思骂苏振国,毕竟她才二十岁出头,和我们年龄相仿,这要是开口就骂苏振国,多少有点没礼貌、没教养了。但是这口气她可没想憋着,目光锁定在我身上,训斥道“有你们这么照顾病人的么?他才做完手术就给他喝酒,你这是在害他你知道么?” 我用手指责花虎子,对顾曼妮说道“他买的。” 花虎子一时间有点懵,看着顾曼妮都不知道该说啥了,顾曼妮却根本不搭理花虎子,盯着我说道“他买的怎么了?他买的就能给病人喝么?你别告诉我你这是什么神仙疗法,我听了恶心。” 我提醒顾曼妮说道“有些话你可别乱说啊,百无禁忌只会害了你自己。” 顾曼妮瞬间来了脾气,看着我质问道“威胁我呢还是吓唬我呢?我再告诉你一遍,这里是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是讲科学和讲医学的地方,你在乱说话,我请你们离开这里。” 花虎子突然贱贱的来了一句,“你既然不信鬼邪的,那你敢不敢晚上去太平间里面蹦迪?” 这一句话把顾曼妮说的没脾气了,生气的转身就走。 花虎子不依不饶的盯着顾曼妮的背影说道“在你们学医人的眼里,死人不就是一大堆蛋白质么?你怕什么啊?” 顾曼妮根本不搭理花虎子,又一次摔门离开。 躺在床上的苏振国都忍不住笑了,对花虎子说道“你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么?” 花虎子一点都不在乎,大义凛然的说道“女人,只会影响我团战时的手速。” 下午三点半,苏振国一天的针水全都输完了,顾曼妮过来收拾医疗残余垃圾,还顺便给苏振国测了体温什么的,一切都正常。 苏振国也觉得自己很正常。 就在这时,苏宇拿着一瓶茅台走进了病房,对我说道“酒拿过来了,烤鸡晚上十点准时出炉送过来,酒杯准备了三个,够么?” “够了,有一个就行。” 顾曼妮警觉的看着我们问道“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病房,不是你们喝酒聚餐的地方,请你们遵守医院的规矩。” 花虎子正要开口怼顾曼妮呢,苏宇急忙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简简单单吃个宵夜而已,不会吵到其他病房的病人,真的。” 顾曼妮明显不相信这话,她扬言道“今晚我值班,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叫保安把你们赶走。” 我们几个全当顾曼妮在说气话。 晚上十点一刻,外卖骑手把一只热腾腾的烤鸡送到了病房,打开袋子的一瞬间,那香味飘的整个病房都是,苏宇把飞天茅台打开盖子,将准备的三个小杯在床头柜上摆成一排,看着我问道“这样行么?” 说实话,我也不太懂这些,这应该算是我第一次给人“办事”的吧,我挠着头说道“就这样吧。” 苏宇的母亲刘女士说道“那医院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和苏宇先走了,找个路口等你消息。” 我提醒道“找个人少的路口。” 苏宇和他母亲离开病房,苏振国还有点不太情愿,躺在床上说道“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整这些干啥呢,可能就是巧合。” 我对苏振国说道“苏叔叔你就睡觉吧,闭着眼睛就行了,我和花虎子去门外守着,不能让人进来。” 苏振国道“我睡不着。” “闭着眼睛,装睡你也得睡……” 十点三刻,距离子时还有最后十五分钟,我和花虎子离开病房,守在病房门口不让人进来,这是黄小跳安排给我的任务。我本以为这个时间了,不可能再有人瞎溜达了,结果……我俩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曼妮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俩身后的病房门突然传来“哐”的一声,这声音不像是门自然关合的声音,更像是有人用力给关上的,紧接着我就隐约感觉到有一个黑影出现在病房里面,此时此刻正透过病房的门的玻璃窗看着我和花虎子的背影。 当时我和花虎子是背对着病房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特别明显,就是被人盯着呢。 紧接着,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黄小跳出现在病房里面,这家伙是从窗子溜进去的,进门之后就直接跳到了苏振国的床头柜上,先是把倒出来的三杯酒一饮而尽,茅台的小杯子似乎正适合它的小嘴,喝完三杯酒之后,它扯下烤鸡的一条腿,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 那个黑影转身突然看到了黄小跳,被吓得一哆嗦。我忍不住转身趴在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看到的只有黄小跳在那啃烤鸡,看不到那个出现在意识里的黑影。 意识里出现黄小跳的声音,“你趴在门上看啥呢?眼睛看的哪有我给你的画面全?你好好守在门口,别让那姑娘过来捣乱就行了。” 我回过神,转身看着不远处即将走过来的顾曼妮,提醒身边的花虎子说道“咱俩不管用什么办法,就是不能让苏曼妮进病房,明白么?” 花虎子用那种“豁出去”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瞬间意识到,这花虎子是想用“强硬手段”来做这件事,顿时被吓到了,提醒花虎子说道“也别太过啊,这医院走廊里面都是监控,你要是真的动手动脚的,咱俩容易被警察带走。” 就在这时,我脑海中又浮现出病房里面的画面。黄小跳手里的第一个鸡腿已经吃完了,正站在大烤鸡旁边撕扯第二个鸡腿,那个黑影站在苏振国床的另一侧,盯着黄小跳问道“你干什么呢?” 我试图看清这个黑影的脸,但事实上,我根本看不清,这些玩意果然是“没脸的。” 黄小跳撕扯下第二个鸡腿,啃了大一口之后,一遍咀嚼一边说道“吃烤鸡喝茅台,你也整一口?”说着,黄小跳把手里啃了一口的鸡腿伸向那个黑影。 此时的苏振国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 黑影盯着黄小跳手里的鸡腿,满是嫌弃的说道“你啥意思啊?” 黄小跳放下鸡腿,用爪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对黑影说道“我过来肯定是找你商量事来的啊,你看我,这烤鸡我也吃了,茅子我也喝了,你总不能让我失信于人把?”说着,黄小跳一脚将立着的酒瓶踹倒,在酒瓶倒在桌面的瞬间,这家伙躺到了酒瓶的瓶口处,张开嘴,酒瓶里面洒出来的酒,正好滴落在黄小跳的嘴里。 我没想到这玩意竟然是这么喝酒的。 与此同时,顾曼妮从远处走过来,距离我和花虎子只有不到十米远,她明显是冲着我们俩来的。花虎子小声问道“咋办?女魔头来了,上不上啊?” 我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催促黄小跳说道“你快点!女魔头来了。”催完黄小跳之后,我后退一步,挡在了病房门口,对花虎子说道“你身高够用,挡住病房门上的窗子,说啥都不能让顾曼妮进去,明白么?” 虎子很认真的说道“明白。” 我又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向对面的顾曼妮,决定会一会这姑娘。 第25章 黄小跳办事 在我走向顾曼妮的时候,顾曼妮也在向我走来,我们俩在距离病房门不到五米的地方“偶遇”,我挡在顾曼妮面前问道“你去哪?” “让开——”顾曼妮的态度十分强势,“好狗不挡路。” 我抓住顾曼妮的话柄,故意拖延时间问道“你啥意思?什么叫‘好狗不挡路’?我看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了,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顾曼妮反驳道“我再怎么样,也不相信封建迷信,不像某些人,无知!低俗!” 在我和苏曼妮对话的时候,脑海中又浮现出病房里面的画面,那个黑影隔着床盯着躺在床头柜上喝酒的黄小跳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黄小跳换了一个姿势,将酒瓶抱在怀里,对那个黑影说道“我是来拯救你的。” 黑影有点疑惑,反问道“拯救我?” 小跳懒洋洋的说道“我就是来拯救你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把苏振国从楼梯上推下来的是你吧?腿都给摔断了,这要是直接的半身不遂或者是直接摔死了,你得背多大的业障?对不对?” 黑影道“是他先踩了我家人给我送的钱。” 黄小跳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说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来这跟你讲道理,苏振国的确是有错在先,但是你想一想,是他喝醉了,也不是故意的,对吧!无心之过你就大度一点,咱退一步讲,因为这么点小事,你把他弄的半身不遂甚至弄死了,你背业障不能投胎甚至还要下地狱,知道么?” 黑影没说话,显然是有点犹豫了。 我面前的顾曼妮冲我吼道“让开——” 我赶紧张开双臂挡住顾曼妮,“我就不让。” 顾曼妮看了看房门口的花虎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盯着我问道“你们在病房里面干什么呢?” “干什么?”我反问道“你说能干什么?这个时间肯定是病人在睡觉,你别过去打扰。” 顾曼妮绕开我,大步走向病房门口,准备硬闯进去。我看到顾曼妮向病房靠近属实有些着急了,在脑海里催促道“黄小跳你快点。” 黄小跳撕扯着鸡腿吃了一大口,继续对黑影说道“你不是横死的,你也不需要抓替死鬼,你还有后人给你立牌位烧纸,你还能投胎转世,你别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和这个陌生人的前程,他无心之过,我让他的家人给你磕头道歉,赔你纸钱金元宝,这事就过去了行不?” 说到这,黑影明显是被说通了,他盯着黄小跳说道“还得给我跪下来磕头。” 小跳答应下来,嘟囔道“磕头认错是应该的,我答应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黑影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黄小跳,黄小跳用意念告诉我让苏宇把他的名字写在黄裱纸上,水果摆好,可以烧纸了,嘴里叨咕着点。” 我回过神,赶紧掏出手机拨打给苏宇,同时示意花虎子挡住顾曼妮,绝对不能让顾曼妮进去。 电话才拨通,苏宇那边就接听了。我对苏宇说道“记住这个名字,把名字写在黄裱纸上,摆好贡品,开烧,烧的时候记得叨咕叨咕。” “知道了——” 身后的顾曼妮已经冲到了病房门口,花虎子张开双臂挡住顾曼妮,对顾曼妮说道“有我在这,你别想进去。” 顾曼妮指着花虎子道“你别给我找事,马上给我让开,你们到底在病房里干什么呢?” 我回到病房门口对苏曼妮说道“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大半夜的能在病房干什么?不就是睡觉么?我们担心你吵醒了病人,你快点走吧,别在这碍事了。” 顾曼妮“我是护士,查房是我的职责。” 花虎子“你查房吵醒了病人怎么办?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顾曼妮“病人每天夜里高烧,我必须过来检查病人体温,高烧不退引起后遗症,你们负得起这个责任么?让开——” 我心理催促黄小跳,“你快点行不行?大门要失守了。” 黄小跳没搭理我,对那个黑影说道“已经给你准备好烧纸了,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还给你准备点水果,快去拿钱吧,一会儿被孤魂野鬼抢走,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的黑影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苏宇母子俩正在给他送钱,他那身影缓缓的飘向了窗台的位置。黄小跳躺在床头柜上抱着酒瓶对黑影说道“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人家给我准备的酒我也喝了,烤鸡也吃了,你别让我难办,懂我的意思么?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敢回来缠着苏振国,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打我的脸了,我可不惯着你嗷。” 那个黑影最后有没有应黄小跳的话就不知道了,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都在顾曼妮的身上。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人高马大的花虎子就站在门口,结果是顾曼妮右手抓着花虎子的衣领,直接将花虎子甩开,当花虎子回过神的时候,顾曼妮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 被甩开的花虎子一脸诧异,震惊的看着我说道“这娘们力气好大啊。” 我哪里还管的着这娘们力气有多大啊,紧跟在顾曼妮的身后冲进了病房,我甚至都想好了冲到顾曼妮前面,将黄小跳抓起来塞进衣服里,不能让顾曼妮发现黄小跳。 可是当我冲进病房那一刻,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放在床头柜上的烤鸡、茅台正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根本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刚刚我脑海中出现黄小跳吃东西的画面,竟然全都是假象? 冲进来的顾曼妮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烤鸡和茅台,有些吃惊却没多说什么,毕竟在床头上摆着买回来的茅台和烤鸡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环视一周之后,顾曼妮走向病床边,拿着体温枪准备给苏振国测量体温。 花虎子是最后一个进到病房里面的,站在我身后看着顾曼妮的背影,小声对我说道“没顶住啊。” 我没搭理花虎子,我震惊于眼前的一切。 就在这时,潜意识里传来了黄小跳的声音,它用那种“鄙夷”的语气说道“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是不是在琢磨为什么烤鸡和茅台都是完好无损的?” 我“对啊,你不是吃的香喝的爽么?我都担心你喝多醉倒在床头柜上。” 黄小跳“我没带肉身过来。” 我“你把肉身藏在哪了?” 黄小跳“那不能告诉你,藏的可好了。”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黄小跳远没有我看到的这么简单,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曾说过,动物修炼成精之后,是可以完全脱离肉身的,不受肉身控制,这些得道的仙家会把自己的肉身藏起来,通常是在深山老林或者是某个洞天福地。 我想到这的时候,黄小跳再次开口说道“没错,你想的没错,就是这样。” 我忍不住问道“我明明见过你的肉身,蹲在我家饭桌边,我还问你吃不吃水萝卜呢。” 黄小跳“那是我随便找了一个肉身,附身而已,毕竟抓个肉身过来和你交流比较有亲切感,不是么?” 这话说的我竟然无力反驳。 黄小跳继续说道“别纠结这了,多大点事啊,都到我这修为了,我想上谁的身就能上谁的身,你先在这应付吧,我去一趟路口,那个‘没脸的’已经去路口准备收钱了。” 说完这句,黄小跳就消失在我的潜意识里。此时的顾曼妮正在给苏振国测量体温,手里的体温枪对准了苏振国的头,按下测量按钮后,屏幕上显示 这个明显是正常体温,顾曼妮看着体温枪上的数字转过身,用教训的口吻对我和花虎子说道“看到没有?下午给他的药里面加了一点退烧药,这晚上就不会发烧了,指望着你们封建迷信那一套,病人怎么被拖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我点头哈腰的说道“你说的都对,你的功劳。” 顾曼妮见我恭维她,她又开始教育我说道“人的身体的组成就是水、蛋白质、脂肪,并不存在所谓的灵魂,人死了,意识也就没有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相信这些迷信,你们是哪个大学的?” 没等我开口呢,花虎子不服气了,看着顾曼妮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你敢不敢现在去太平间溜达一圈?你要是敢去,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不敢去,就别在这叭叭的说我们哥俩了,你就是口是心非。” 顾曼妮瞪了花虎子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有病?谁大半夜没事往太平间跑?” “是不是怕了?你就说你是不是怕了?你害怕太平间有鬼,所以你不敢去,其实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自己都不敢给自己一个定论,你也是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的,哈哈哈……”说到最后,花虎子直接送了一个词给顾曼妮,“虚伪!” 这一句话无疑是把顾曼妮的自尊心放在火上炙烤,我发现她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第26章 硬刚太平间 花虎子很享受的看着顾曼妮那张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直到顾曼妮赌气脱口道“去就去,谁怕谁?现在就去。” 花虎子得意的给我使了个眼色,言外之意就是让我叫着黄小跳陪着一起去,有备无患。我知道黄小跳现在去路口了,肯定没空跟着花虎子胡闹,没有黄小跳在身边,我是真的不敢去太平间那种地方,于是我说出了让花虎子无比失望的话“你俩去吧,我在这守着。” “啥?”花虎子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你说啥?你不跟着我俩一起去?” “我怂。”我十分坦诚的对花虎子和顾曼妮说道“我没出息,我迷信,大半夜去太平间这种事我好怕,你俩比胆儿别带着我。” “不是……那个……这……”花虎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一念你……去……你不去啊?我……” “怎么了?”顾曼妮打断支支吾吾的花虎子问道“你提议的,你不敢跟我去了?” 我看出来花虎子后悔了,但是在顾曼妮面前,他还是用自己的倔强给自己争取到了所谓的面子,昂首挺胸的来了一句“有什么不敢的?你带路,现在就去。” 我倒抽一口凉气,低声对他们俩说道“祝你俩好运。” 顾曼妮都没搭理我,在她眼里,我可能就是一个信奉封建迷信的白痴吧。 花虎子跟在顾曼妮身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了电梯的位置,在上电梯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向我看,那表情分明是在向我求救,这一刻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花虎子了。 我推开病房的门回到里面,苏振国面色红润睡的很香,烤鸡和茅台就摆在床头柜上,我知道这烤鸡和茅台已经被黄小跳享用过了,相当于供品,现在很多地方仍旧保留着这样的传统,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去寺庙上供,或者是土地庙上供等等,拜过之后供品都要带回家,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吃上一口,并不是这东西有多好吃,而是被“神”品尝过的供品再由人吃,能给人带来好运、带来健康。 我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会有人来家里讨供品,想要结缘,所以我清楚,这烤鸡可是不能错过的美味。 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扯下一个鸡腿开吃。 这时,黄小跳又给我潜意识里投过来一个画面,苏宇母子俩在十字路口边烧纸、磕头,客客气气的给那个黑影道歉,那个黑影就站在一旁。 黄小跳蹲坐在一旁的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 几分钟之后,苏宇母子俩的纸钱和元宝都烧完了,蹲坐在树上的黄小跳对黑影说道“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啊。” 黑影抬起头看了一眼黄小跳,我不知道他和黄小跳说什么了,只见黄小跳突然站了起来,指着黑影说道“你别给脸不要啊,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这事我管到底了,你要是敢继续招惹苏振国一家人,信不信我弄死你?” 看到发怒的黄小跳,黑影明显怂了。 这时,苏宇母子俩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启动后离开,我脑海中的画面就此中断,回到现实中发现苏振国仍旧在睡觉,这时我手里的鸡腿已经吃完了。 苏宇的电话打过来,对我说道“一念,我这边完事了,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一点都没差,应该可以了吧?” 我拍胸脯对苏宇说道“没事了,你回来就行了,叔叔在睡觉,护士刚刚来过了,今晚没发烧,也没有胡言乱语。” 苏宇“我开车带我妈回来,很快就到了,你饿不饿?给你带点宵夜回来?” “不用了,这边还有烤鸡呢,回来吃烤鸡。” 这时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苏宇母亲的声音,她对苏宇说道“前几天可准了,到了半夜十一点,你爸就开始犯迷糊,发烧说胡话,这今天要是没犯迷糊说胡话,那你这个同学就是有真本事。” 苏宇见过郑大奎的鬼魂了,所以他很相信我,回应他妈妈说道“昨天在宿舍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等我有时间说给你听。”说完这句,苏宇又通过电话对我说道“我先不和你聊了,我开车呢,一会儿见面说。”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深夜11:45分,苏宇母子俩回来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原本睡着的苏振国缓缓的睁开眼睛,抽了抽鼻子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但是我就坐在床边呢,手里还拿着一条刚刚扯下来的鸡翅,晃了晃说道“烤鸡,你吃么?” 苏振国摸着肚子说道“还真有点饿了。” 进门的苏宇母亲看到这一幕,试探着问道“振国?你……你认识我么?” 苏振国瞪了她一眼,嘟囔道“神经病啊?在一起睡了快三十年了,有啥不认识的?” 苏宇的母亲听到苏振国说话这语气,当时就绷不住了,捂着嘴喜极而泣的说道“正常了、终于正常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晚上可吓死我了,身心疲惫。” 我特别能理解苏宇的母亲的感受,小时候因为类似的事情来找我爷爷处理的,可真不少。 苏振国扯下鸡腿,递给苏宇的母亲说道“饿了吧,吃个鸡腿,这鸡的味道真不错,儿子也过来,陪爸喝一口。” 苏宇提醒道“喝什么喝啊,你吃点就睡吧,护士说不能让你喝酒。” 苏振国悄咪咪的说道“一口,就一口。一念也喝点,这酒不错,好几年了。” “不行。”苏宇坚持说道“你吃鸡没问题,这酒是不能喝。” 我帮苏振国求情,对苏宇说道“这酒已经不是普通的酒了,可以给叔叔喝一小口,别贪杯,喝一小口有好处,阿姨也可以喝一口。” 苏宇的母亲还是懂这些的,她看着我问道“这酒是有什么说道了吧?” 我拿起酒瓶在小杯里面倒了一杯,递给苏宇的母亲说道“这酒相当于是上供之后的酒,仙家享用过了,喝了这酒,和吃了寺庙里面的供果有同样的功效。” 苏宇的母亲听到这,赶紧从我手里接过小杯子,对我说道“这可得喝一口,家里的老人就信这个,记得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姑姑私藏了两个供果给我留着的,要不是她提前藏起来,抢都抢不到。” 苏宇接过酒杯喝了一小口,把杯子还给我的时候问道“花虎子呢?去洗手间了么?” 我这才想起来花虎子,拍着脑门说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顾曼妮带着花虎子去太平间了。” 苏宇、苏振国以及苏宇的母亲三人异口同声震惊道“太平间?” 我挠头尴尬的说道“额……是的,去太平间了。” 苏宇的母亲明显是被吓到了,她看着我问道“这大半夜的去太平间干什么?” 我回答道“顾曼妮一直否认这个世界上有鬼,认为这都是迷信,花虎子和顾曼妮掰扯起来了,他提议去太平间,以为顾曼妮不敢去,没成想这顾曼妮也是有脾气,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去了。” 苏振国吐槽道“这不是胡闹嘛,快点把他们俩给叫回来,大半夜的去哪不好,偏得去太平间?” 我赶紧拿出手机拨打花虎子电话,同时对苏振国说道“我这就给花虎子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此时的时间是11:55分。 医院的太平间在医院的后门处,是单独的一座小平房,外面只有一盏路灯,显得格外的阴森。 花虎子壮胆走在路上,身边的顾曼妮更是壮胆走呢,双手插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内,殊不知此时的双手已经攥成拳头甚至出了汗,这月黑风高的夜晚,要去太平间溜达,哪个正常人能不怕呢? 花虎子一边走一边对顾曼妮说道“你要是现在认怂,我就放过你,也不会继续取笑你,吴一念那边我也会帮你保住面子,就说你去了太平间,还在里面溜达了两圈。” 顾曼妮看出来花虎子害怕了,为了所谓的面子,她非但没有听花虎子的提议,还故意揭花虎子的自尊问道“我看是你害怕了吧?” 花虎子是个绝对爱面子的人,尤其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绝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代表,关键是这个顾曼妮不仅长的好看,身材还是一级棒,前凸后翘的堪比模特,白天身上穿的白大褂都扣不上第三颗扣子,保守估计也是个c+。在这样的美女面前,花虎子是豁出去了,他哼哧一笑,摆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说道“我怕?开玩笑,我是担心你一会儿被吓得哇哇叫,你害怕的时候可千万别抱着我不放。” 顾曼妮指着前面的小平房说道“看到没?那就是太平间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花虎子指着太平间对顾曼妮说道“谁怂谁是狗。” 在经过太平间门口那盏路灯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两人的体感全都是凉飕飕的,顾曼妮穿着白大褂,她用白大褂将身体裹紧,低着头继续往前走。此时的花虎子有点心虚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刚好是11:55分,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此时变成了…… 然而,花虎子并没有发现,两人就这么一起走近太平间,来到了太平间的门口。 第27章 诈尸 太平间是一座平房,面积不大,两扇门一左一右的敞开,水泥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面前的这间房四四方方的,没有什么装饰,左侧有一排停尸柜,在地面上还有一张担架床,床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盖着白布,在床尾的位置挂着一张纸,上面应该是记录着尸体的信息。 尸体下面垫着白色的床单,尸体平静的躺在上面,才送过来没多久。 太平间值班的负责人去吃宵夜,暂时离开而已。 花虎子站在太平间门口默默的咽下一口口水,对身旁的顾曼妮说道“怕了吧?” 顾曼妮看出来花虎子是真的害怕了,越是在这个时候,顾曼妮就越是表现出一副不怕输的样子,还反过来硬刚花虎子,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看是你怕了吧。” 这一句话把花虎子说得特没面子,他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太平间里面,直奔那张躺着尸体的床。 进入太平间的花虎子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体感温度要比外面低个两三度的样子,虽然门是开着的,但是这里面的阴冷气息却是那么的明显,这一刻花虎子又想起来昨晚的郑大奎,此时的他已经后悔进来了,应该认怂,也就是在这一刻,花虎子都想好了逃跑的说辞,他是吴一念的同伙,他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进太平间。 想到这,花虎子果断转身就要向外走。 而顾曼妮已经从后面跟上来,走进了太平间,她挡住花虎子问道“干嘛去?” 此时的花虎子完全不装了,摊牌对顾曼妮说道“我怕鬼,我在这里感觉瘆的慌,你自己在这里呆着吧,我去外面等你。” 顾曼妮抬起右手拦住花虎子道“走什么啊?你不是说有鬼么?你把鬼给我叫出来,让我看看。” 花虎子正要反驳顾曼妮的话呢,突然发现顾曼妮身后那两扇开着的门,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正在匀速的关闭。花虎子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惊恐已经隐藏不住,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顾曼妮,想要趁着门在关闭之前冲出去,结果刚刚冲到门口,那两扇门传来“dong”的一声,紧接着严丝合缝的关在了一起。 顾曼妮在花虎子推开她的那一刻就转过头向后看去,她看到了那两扇门关上的全过程,以及此刻花虎子的所作所为,他表现出很用力推门的样子,但是“被风吹”关上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在顾曼妮看来,这是花虎子故意吓唬她,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用力推门的花虎子冷笑道“装,继续装。” 花虎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怎么都推不开面前的这扇门,他侧着身用肩膀的力量去顶门,听到顾曼妮嘲讽的声音时,花虎子本能的转过头,在转头的同时对顾曼妮说道“你快点过来帮……帮……帮……” 这个“帮”字重复了三遍,却始终没有继续说下去,花虎子的眼睛盯顾曼妮的身后,身体逐渐变得僵硬。 顾曼妮认为这是花虎子故意的,她双手抱在胸前走向花虎子,高傲的问道“帮什么啊?” 花虎子眼睛盯着顾曼妮肩膀的位置,身体僵硬的贴在门上,嘴巴一张一合的问道“你……你是学医……的吧……” “废话。”顾曼妮骄傲的自我介绍道“在读医学硕士,明年准备考博了。” 花虎子“那……那那那……麻烦你……解解……解释一下……死……人……在……在在在……在啥时候……能……坐起来?” 顾曼妮态度坚决的说道“我告诉你,死人是不可能再坐起来的,除非……” 话音刚落,顾曼妮身后的床突然传来“吱嘎”一声,在安静的太平间突然听到床上传来“吱嘎”声有多刺激?估计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此时的花虎子已经被吓傻了,因为恐惧,他的瞳孔在不断的放大,顾曼妮听到身后的“吱嘎”声真的被吓到了,被吓得不敢回头看,她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盯着花虎子的瞪大的眼睛,从花虎子的眼仁中看到了一个倒影,原本躺在床上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两只手像僵尸一样平举伸向正前方。 花虎子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问道“除……除非……啥情况?死……死人……才……能坐……坐起来?” 顾曼妮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盯着花虎子问道“真……真的……坐起来了么?” 花虎子木纳的点头,然后对顾曼妮说道“好……好像……是……传说中的……诈尸……” 听到“诈尸”这两个字的顾曼妮再也忍不住了,撒腿冲向了花虎子,同时转过头向后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原本应该平躺在床上的尸体,此时坐了起来。这是一具女尸,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尸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花虎子和顾曼妮。 顾曼妮将自己的背贴在花虎子身上,双手死死的抱着花虎子的左臂,完全陷入了精神失控的状态,张开嘴“啊——”的一声惨叫出来,那真是有多大声就叫了多大声。 别看花虎子长了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打篮球、打架能力都挺强的,但他的胆子也是真的小,在顾曼妮惨叫的时候,花虎子也跟着叫起来,这俩人在深夜十二点“躲在”太平间里面惨叫的声音超大,奈何这太平间是修建在医院的一个死角,周围没急诊楼也没有住院部,声音虽然大,但是到被人听到的时候,只是隐约的喊叫声,似有似无。 距离太平间最近的是大几十米外的后门保安亭,保安亭里只有一个值夜班的保安,保安听到了喊叫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此时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保安又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很识趣的从右手手腕上取下来一串沉香手串,保安的沉香手串并不是什么“沉水”级别的珍品,市面上卖价也就是三五百的普通手串,但是这条手串是从一个出马弟子那请回来的,是开过光的,保安将手串拿在右手,听着惨叫声开始背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住院部病房内。 我给花虎子连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是打通了没人接,第二个提示音是对方繁忙,第三个直接打不通了,此时我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了,对苏宇说道“你们休息一下,我去找花虎子。” 躺在床上的苏振国还是挺仗义的,对苏宇说道“你别闲着啊,跟着一念去看看咋回事。” 苏宇虽然害怕这些鬼怪,但是想到花虎子不见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上来,我走路的速度很快,苏宇几乎是小跑才跟上了我,追问道“他们真的去了太平间么?” “我不知道……”说完之后,我又对苏宇说道“刚刚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也没当回事,现在电话打不通了,就往太平间的方向找吧。” 苏宇无奈的吐槽道“这俩人还真会选地方,这大半夜的去哪练胆儿不好?偏偏去什么太平间?” “名叫顾曼妮的护士故意在刚刚查房,以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封建迷信活动呢,我和花虎子拦在外面都没拦住,最后两个人吵起来了,这么吵到去太平间的,我都没印象了,你知道医院的太平间在哪么?” 苏宇摇头道“这个不知道,先去问问保安吧。” 我“保安会不会觉得咱俩有病?” 苏宇“那能有啥办法?总不能直接拨打110说花虎子失踪了吧?失踪多久了?” 我“二十分钟不到。” 苏宇“这要是打电话报一个身高185,年龄24岁的大四学生在医院失踪了20分钟……警察得把咱俩抓起来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我俩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抱着茶杯打盹的保安,我指着保安对苏宇说道“问保安。” 出电梯的苏宇跑得特别快,率先来到住院楼的门口,脚步声吵醒了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保安,他揉揉眼睛问道“怎么了?” 苏宇盯着保安一本正经的问道“太平间在哪?” 保安大哥当时都愣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重新抬起手揉眼睛问道“我没做梦吧?” 我凑上前催促道“没有,大哥你没做梦,快告诉我们太平间在哪。” 保安一脸懵的问道“太平间?现在?你们要去太平间?”问完之后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重复了一句,“半夜十二点,你们现在要去太平间?干啥啊?” 苏宇焦急的说道“我朋友带一个女护士去太平间比胆儿去了,我们现在找不到人了,我们俩想知道太平间在哪,我们去找人,大哥你带我们去行么?” 第28章 太平间里的声音 当苏宇提出来让保安大哥陪着他去太平间的时候,我感觉我看到了保安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原本是半躺在椅子上的,听到这话的时候直接不淡定了,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去,下一秒,保安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扒在椅子边问道“你们想干啥?” 我忙着解释道“就是找同学,找同学去。” 保安指着外面太平间的方向说道“作死你们自己去,别拉着我,我没空,出门右转,顺着小路一直向后门的方向走,有单独的一处小平房,那便就是了。” “谢谢。”道谢之后,我撒腿就跑出了住院部大楼,苏宇随后跟上。 医院并不大,路灯零星的亮着,我右手抓着手机在前面跑,苏宇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他气喘吁吁的呼喊声“你慢点,岔气了……岔气了……” 听到苏宇的呼喊声,我这才放缓脚步,低头看了看手机,手机上显示12:01,信号是满格的,我再次拨通花虎子的电话,在这期间,苏宇追了上来,大口喘着粗气说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跑的这么快。” “我身体素质一直挺好的。” 苏宇看到我手机页面正是呼叫页面,“还是没人接么?” 我按下了免提,手机里传出来的就是电话没有信号的提示音。 收起手机,顺着保安指的方向快步向前走去,大概走了两分钟左右,苏宇隐约听到了花虎子的喊叫声,他指着左前方说道“在那边,是虎子的声音。” “不对。”我停住脚步驻足倾听,“好像是右前方。” “不可能。”苏宇态度坚决的说道“一定是左前方,就是那个方向传来的。” 我皱眉道“可是我听的就是从右侧传来的,怎么可能错呢?” 苏宇看了看面前的岔路,用试探的语气问道“要不,分开找?找到了打电话叫一声?” 这一刻我倒是有分开的想法,可是直觉告诉我不能分开,至于为什么不能分开我也说不清楚,犹豫之后,我决定相信苏宇,对苏宇说道“听你的,走左侧这条路。” 确定方向后,我和苏宇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就发现周围起雾了,能见度越来越低,苏宇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嘴里吐槽道“怎么大半夜还起雾呢,什么情况?” 我提醒苏宇说道“慢点,注意脚下别摔倒了,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每到夏季周围的树林都会起雾,通常傍晚的时候,雾气在树根的位置,形成一条银色的线,连绵不断还挺漂亮,随着时间推移,那层雾会逐渐上升到树干、树梢,咱们现在应该是处在雾气里面,能见度低,根据声音的方向辨别位置吧。” 苏宇应了一声,在前面放缓了脚步一点点移动,我则是跟在后面,耳边仍旧能听到花虎子的喊叫声,随着我们的不断移动,这喊叫声越来越大。 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我们仍旧没能看到太平间的矮房子,甚至周围高一点建筑物都看不到了,全都淹没在迷雾中。 苏宇无心的吐槽道“这第一人民医院究竟是有多大啊?咱俩都走好一会了,怎么还没走到?” 听到这,我突然就不淡定了,站在原地对苏宇说道“别动。” “怎么了?”苏宇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我问道“为什么不动?” 我低声说道“咱俩可能遇见鬼打墙了。” 苏宇没太懂,看着我问道“啥意思?” 我解释道“咱俩极有可能是一直在原地绕圈圈,周围的迷雾都是阴气引起的,我们迷失了方向。” 苏宇瞬间就没了主意,很不理解的问道“这地方怎么会有鬼打墙呢?这是啥日子啊?” 我低声道“不管是什么日子,这个子时都是最凶的时辰,咱俩现在又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附近,遇见鬼打墙一点都不奇怪。” “咋办?”苏宇拿不定主意了,站在原地问道“咱俩现在要怎么办?喊人还来得及么?” 我站在原地对苏宇说道“我爷给我讲过类似的事,他说遇见鬼打墙不需要慌张,如果不是那种幽闭的环境,鬼打墙的时间不会太长,满打满算几个小时而已,听到公鸡打鸣或者是天色逐渐亮起来,鬼打墙不攻自破。通常鬼打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冷静下来抽根烟或者做点别的事,当鬼发现这对你造不成影响的时候,就不会继续用这个办法困你了。” 我刚说到这,苏宇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勾~~勾勾……”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苏宇问道“勾啥呢?” 苏宇一脸认真的说道“学公鸡打鸣呢。” 我当时对他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啊,这办法都能想得出,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我心里还是挺鄙视苏宇的行为,我觉得还不如呼叫黄小跳呢。 事实上,从住院部出来我就开始在心里呼叫黄小跳了,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刚刚茅台喝的有点多,还是故意不搭理我,任凭我怎么叫,它就是不给我任何回应。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周围的雾好像突然散开了一样,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个平房太平间就在不远处。 苏宇有点自豪,对我说道“怎么样?我叫的有用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了,刚刚的惨叫声此时全然听不到了,我盯着太平间的方向起步小跑过去。心里虽然害怕,但是我根本没有退路。 苏宇跟在我身后,一边跑一边喊着让我等等他。 我们俩转眼间便来到太平间的门口,那扇黑色的大铁门紧紧的关着,我站在门外喊道“虎子!虎子你在里面么?” 喊完这一句,我就屏住呼吸担心里面回话我听不到。 苏宇见没有回应,站在我身边用更大的声音喊道“虎子——” 仍旧没有回话。 我不了解医院的太平间,以为这地方的门关起来是很正常的,心里就有个疑惑了,对身边的苏宇说道“门是关着的,他们俩不至于自己开门溜进去吧?” 苏宇很认可我的猜测,说道“可能是去了其他地方,再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接听,” 我低头掏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呢,突然听到“咣当”一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成了一片。 我和苏宇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靠近黑色的铁门问道“虎子?虎子是你在里面么?” 然而等待我们俩的并不是正常的回应,而是更加激烈的拍门声,紧接着更加密集嘈杂的拍门声响起,根本不像是两只手在拍门,而是好多只手拍打在铁门上。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丧尸电影的画面,就是很多丧尸堵在门口,不停的拍打铁门想要争夺出来,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便没有任何隐瞒的对苏宇说道“不会是诈尸了要冲出来吧?” 苏宇听了这话就愣在了原地,转过头看向我问道“人死后,真的会诈尸么?” 我很肯定的说道“会!人死时有时胸中还残留一口气,如果被猫狗鼠什么冲了就会假复活,这也是为什么要有人‘守灵’了,不仅仅是对死者的尊重,还有就是驱赶靠近的动物,比如死人一般都是贴地放灵床,就是担心有猫狗从床下钻过去。” 苏宇快速问道“如果有猫狗从尸体下面钻过去,就会诈尸么?” “据说如果是这样,动物灵魂附体到尸体,就是咱们所谓的‘诈尸’,但是这一口气完全不能支撑起生命,只会像复活的尸体野兽般的乱咬,最后那口气累出来倒地,才算彻底死了。我爷说诈尸不同于复活,诈是一种乱,也不同于借尸还魂。” 此时铁门内拍打铁门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了,苏宇盯着我问道“咋办?这门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我也有些犹豫了,对苏宇说道“再叫两声,如果是虎子在里面,他一定应咱们的。” 我刚说到这,我明显感觉到里面拍打门的声音变更大了,频率明显加快。 这一幕属实惊呆了我和苏宇,苏宇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虎子!虎子是不是你?你说话啊。” “咣当”一声巨响,我和苏宇明显感觉到沉重的铁门跟着颤抖,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巨物撞击一样。 此时的苏宇已经开始害怕了,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站在我身后结结巴巴的说道“一念……这……这……这不正常,虎子应该没在里面……撤吧。” 讲真,这一刻我也害怕了,影视剧里丧尸的画面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知道这门里面关的究竟是什么,就在我迟疑要不要走的这一秒,铁门下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紧接着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从缝隙中滑了出来,快速滑到了我和苏宇的脚下。 我和苏宇两人动作统一同时低下了头盯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