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 第1章 怀淑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看文前先看第一章作话排雷。) 前世 - 永康二十九年。 腊月廿五。 万里荒寒,冬日染霜,映照出一种苍凉无际的灰白色。 上京城中银装素裹,落雪满道。 因着除夕将至,整个宫城内热闹非常,却只余重华殿前,寂寥萧瑟。 “三......” 随着这一声响起的,是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 一棍落下,柳姒只觉腰背间痛得发麻,好似要将她脊骨锤断。 只可惜还没等她喘口气,第四下杖打随即而至,堪比小臂粗的大棒打在她的腰背处,一旁的宫人似都听到脊柱碎裂之声,面露不忍。 到第五下杖打平意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奉旨内官的腿边哀求。 “公公,求您停下吧!公主她受不住二十下的!” 那内官不耐烦地将平意一脚踹开,“滚开些,这杖刑可是圣人亲赐给怀淑公主的,你若阻我,便是抗旨!” 说完又指使行刑宦官,“接着打!” 那内官一脚恰踢在平意心口,用了十足十的力,平意胸膛中疼痛不已,可还是强忍着不适道。 “公主乃天家血脉!你们这般做,若是出了什么事,担当得起嘛?” 岂料这话反引得周围人讥笑出声。 “哈哈哈!天家血脉?我呸!给点脸面才叫她一声公主,如今她连我们这些奴婢都不如!” “你莫不是不明白什么叫杖刑?圣人赐下杖刑就是要她性命,一个将死之人,还装什么公主?” 此话一出,平意顿时脸色煞白。 前几日圣旨下:怀淑公主柳姒祸乱朝纲,于国不利;念在乃皇室血脉,特赐杖刑。 何为杖刑? 便是用棍棒打击腰背处,每次二十下;行刑之人都能掌握力道,不至于将受刑者打死,却也能让他们感到非常之痛。 一般杖打二十下后伤处便会血肉模糊,此时停止行刑;等到皮肉伤好后,又再次行刑杖打二十,如此反复直到丧命。 宫中凡受此刑者没人熬得过一月,通常只有罪大恶极的犯人才会施以此刑。 怀淑公主便是真的祸乱朝纲,看在皇家脸面上,也不过是被白绫鸩酒赐死。 可没想到新帝竟如此狠心,不顾兄妹情谊,连个痛快都不给她。 这刑罚不会很快要人性命,可可怖之处就在于此。慢慢被折磨致死,远比干脆利落的一剑来得痛苦。 大多受此刑之人都非被打死,而是活活疼死。 二十下杖打很快就结束了,平意赶忙上前扶住柳姒,“公主,你怎么样了?” 柳姒皱紧了眉头,面上毫无血色,满头大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艰难地摇摇头。 腰上已经痛得没有知觉,她想强撑着站起身,却在下一刻狼狈地跌倒在地。 如今正是冬日,大雪飘飞的时节,地面又落上了一指厚的雪。 刚疼得摔在地上,又被冻得刺骨。 一时意识有些恍惚,等柳姒回过神来才发现周遭安静,没有宫人私语之声。 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这么趴在雪地中,缓缓抬头看去。 一双精致的官靴停在柳姒两步之外。 像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柳姒忍着腰上剧痛,顺着官靴往上想看清它的主人。 但只能瞧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正垂头看向她,辨不清神色。 虽未看清来者容貌,可柳姒却知道他是谁。 她 第2章 失踪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四月初九,晴日。 往常大门紧闭的公主府今日却来了位稀客。 尚在梦中的柳姒被平意叫醒,说青云巷谢家来人了。 问是谁,才知来者是谢迅。 谏议大夫谢迅是世家贵族谢氏家主之弟,其女也是宫中宠妃。 柳姒心中疑惑,怎来的是他? 面上却道:“将客引至正堂,我稍后便来。” 未等许久,柳姒便至正堂,果见谢迅在此,她上前,“方才正在午憩,让谢公久等,不知谢公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一身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坐于椅上,手端茶盏;见到柳姒后他起身作揖笑道。 “公主客气,某来此是为前两日京郊一事。” “四月初五,小侄谢晏于弘慈寺接阿嫂归府,不料途中遭遇歹人,伤了小侄,还使阿嫂受惊。听闻那日公主也去了郊外,不知可有看见什么?” 听得“歹人”二字,柳姒捏紧手帕,置于胸前,状似害怕。 谢迅见此,忙上前宽慰。 “歹人已被抓了个七八,公主不必害怕。” 柳姒听他如此一说,轻拍胸脯,松了口气,十分后怕,“那日我确实出了城,不过去的却是三清观。” 谢迅急急追问:“去三清观作甚?” 像是被人提及了伤心事,柳姒眉头微蹙,眼中含泪,“是去为先夫供禄位牌……” 看着面前这柔弱孤苦的柳姒,谢迅心中升起一抹怜惜。 这怀淑公主虽是帝之六女,却也实是命苦之人。 十八岁那年嫁与自小有婚约的卓家大郎君。 只可惜那卓家郎君是个体弱多病的,柳姒嫁去刚一年多夫君就病死了,连个后嗣也没留下。 “竟是这般巧吗?”谢迅叹息。 “自然。”柳姒张了张嘴,贝齿轻咬朱唇低泣,“我不过一介寡妇,此生所愿便是日夜为先夫祈愿祝祷,盼他来世不受苦难。至于谢公所言歹人一事,我实在不知。” 眸含秋水,柔情绰约。 柳姒貌美,于上京城中也是上上佳人,美人垂泪,惹人怜爱,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软上三分。 见佳人落泪,谢迅赶忙道歉:“是某失言,无意提及公主伤心事,还望公主原谅则个。” 得了歉意,柳姒忙止泪一笑。 她欲要将他快快打发走,于是只得放低姿态:“我一向敬重谢公,谢公不必如此生分。方才也是我无礼。不过那日确实没瞧见什么,实在抱歉。” 周遭无人,色心大起。 听罢,谢迅像个慈爱的长辈一般,上前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然后状似无意细细摩挲。 “今日多有叨扰,公主日后若有什么困难,自去谢府寻我,必不叫你失望。” 柳姒柔声道,“多谢谢公。” 等谢迅一走,她脸上笑容消失,抬手拭泪,面无表情地唤道。 “来人,我要沐浴。” - 柳姒在浴池中闭目养神。 谢家为当今天下手握重权的世家大族,其势力盘根错节,不容小觑。 谢迅之侄谢晏官至大理寺少卿,又是谢氏家主嫡长子,谢氏未来的家主。 按理说,朝廷官员无故失踪,应由三司处理;谢迅非三司中人,但今日来的却是他,如此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谢家并未将谢晏失踪一事上报,并是瞒了下来,用遭遇歹人为借口,到处查问线索。 谢迅这 第3章 入宫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门被关上,很快屋子里便充满了一股子甜香味。 谢晏自是懒得理会柳姒的话,不甚在意地闭目静坐。 只是慢慢地身体里漫出一股意味不明的感觉,丝丝缕缕缠绕着他。 这香有问题。 他便知道柳姒不可能轻易地让他品什么香。 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儿,心中不由得愤怒。 等时辰差不多了,柳姒推开房门,屋子里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 桌上的香炉倾倒,香灰撒出,明显是人为。 倒是谢晏依旧是她离时那般闭目端坐于榻上,没有任何异样。 柳姒以为这香对他没什么作用,走近了些,才瞧见他绯红的双耳,比方才略急促的呼吸,以及紧握的双拳。 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她两指捏住谢晏的下巴,“不知谢郎君可喜欢这香?” 谢晏慢慢睁开眼,看着她的眸中尽是冰冷。 “公主便不惧这般做的后果吗?” “后果?”柳姒反问,“何种后果?” “如今谢氏正苦寻你无果,你阿父已为你于朝中告了病假,便是你叔父今日来我府上也是草草了事,如今没有人知道你在何处。” 谢晏生气,却也不解,“我自知并未得罪过公主,公主为何要这般做?” 这几日他苦思冥想,实在不知他做了何事会让她将他囚禁于此。 她看着他的眼睛,得他如此质问,竟一时哑口无言。 是啊,若论这一世他确实没有对她不起。 于是她道:“我也不知。” 得此回答,谢晏心下微沉。 没有答案便是最坏的答案,毫无可破之处。 他知道如今这答案已是不重要了。 即使愤怒也依旧仪态端正的谢晏,让柳姒不禁暗叹不愧是第一郎君,确实仙姿,令人神往。 盯着谢晏艳红妖冶的薄唇,她有些意动。 于是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谢晏第一次被人亲吻,他先是身子一僵,而后怒极,欲要反抗,却被柳姒轻易地制住。 他可恨自己没有多少力气,不能挣开眼前的人,只能任她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柳姒顺势将他推倒在榻上,伏在他身上吮吻他,密密地啃噬。 唇上麻麻的痒意从谢晏唇上传到了心尖,他竟可耻地有了些许反应。 他牙间用力,将柳姒的嘴唇咬破,一股血腥味儿弥漫在两人唇齿之间。 柳姒在疼痛中清醒过来,像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连忙从谢晏身上起来,余光看见一旁被打翻的香炉中还有些许未燃尽的香。 本意只是为了羞辱谢晏一把,没想到如今竟是着了自己的道,自个儿坑了自个儿一把! 她扶额叹息。 实是男色误人。 唇上疼得厉害,她拧眉轻触,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用去看谢晏也知道,他此时必是愤怒至极。 抬眼望去,果见谢晏面色阴沉,衣袍凌乱,唇边还有几点血迹,胸膛起伏不停,眼中满是怒火。 若是眼神能杀人,想必柳姒如今已被捅上了九九八十一刀。 她咽了咽口水,心下发怵,却是嘴硬,“意外罢了,郎君向来宽容,必不会与我计较。” 听她这话,谢晏更是气得发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真是放肆!” 他很少被人牵制情绪,可是今日之内这怀淑公主屡屡令他动怒,实在可恨。 第4章 争执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圣人走后,平意扶起柳姒,“公主,我们准备出宫了吗?” 柳姒拍了拍裙上不存在的尘灰,“自然是去看望太后了,圣人说太后身体不好,作为孙辈自当去探望。” 只可惜,柳姒去的时辰不太好,她到时太后服了药睡下不定何时会醒。 想了想,公主府还有事给她处理,于是打算改天再来尽尽孝。 可等柳姒还没走出宫城,她就开始怀疑,今日到底是不是适宜进宫的日子。 放眼望去,不远处宫道上,身穿水红色襦裙的永宁公主,正叉腰指着贤王鼻子骂。 骂声可谓是不堪入耳。 贤王则淡笑看着她,仿佛永宁此时骂的是别人。而他脚边伏跪着两三个宫人,瑟瑟发抖。 看样子应该是永宁单方面和贤王起了冲突。 宫道上都是来往的宫人,永宁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斥骂贤王,可以说是十分不给他脸面了。 柳姒想起,前世也是入宫谢恩后,她在这儿遇上了同样的场景。 那时她见不得有人随意欺辱他人,于是上前帮了贤王一把。 事后贤王也是十分感谢柳姒,往后对她这个六妹妹多有照顾。 可是这一次…… 柳姒知道这种落人面子的事不该多看,于是转身准备换条宫道出宫。 结果就听见十分嚣张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柳姒,你给我站住!” 身后嚣张的女声刺耳无比,将柳姒准备离开的脚步止住。 她整理整理表情,带着微笑转头,见到永宁气冲冲地向她走来后,故作惊讶。 “原来是四姐,方才走得急没瞧见,四姐莫见怪。” 永宁听柳姒这般说,随意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瞎吗?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你见到我们后转身就走!” “你们?”柳姒适时装作诧异。 而后好似才看见不远处站立着的贤王一般,“原来三哥也在这儿啊?” 贤王立在宫道一旁,默默无言,并不引人注目。 见柳姒向他打招呼,他才朝着柳姒温润一笑,“六妹。” 贤王这看似人畜无害的模样,让柳姒再次感慨。 谁能想到这温润如玉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工于心计的心。 她这三哥小心眼得紧,他若知道自己瞧见他方才狼狈的样子,暗地里指不定会怎么收拾她。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跟贤王斗。 于是抬手对贤王作了一揖,“三哥得封贤王,还未恭喜。” 这话一是恭喜,二是提醒永宁。 贤王再不济也是圣人亲封,她不该这般随意放肆,更何况贤王还是兄长。 永宁如此嚣张,也不过因为自己母亲乃皇后,一母同胞的大哥是太子,大姐姐又是受宠的凤阳公主。 而贤王的母亲先淑妃早在他幼时就离世,而后贤王便在太后膝下长大。 太后早年一心礼佛,并不过问后宫之事,也是看贤王年幼可怜,才养在自己宫中。 他与永宁年岁相近,曾经没少被她欺负。 只是柳姒没想到,如今三哥已是贤王,永宁还是这样不给他脸面。 实在是嚣张,嚣张啊。 此话一出,永宁讥讽,“不过一个区区贤王,有什么可恭喜的。” 柳姒没准备管这闲事,打算找个借口就溜,又听永宁道:“果然是自小没了母亲的人,目光就是短浅。” 这话真是戳到了其他二人的肺管子上,连一向好脸色的贤王都 第5章 相对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兴庆宫中,整整齐齐地跪了一排。 太后面容倦怠地坐在主位,秦姑姑则服侍她饮下汤药。 用帕子擦完嘴,太后才将视线落在殿内的三个孙辈上。 “吾听秦慎说了些,主子不知轻重,做奴婢的也不知吗?今日在场者,各杖十下。” 太后话音落下,殿内的宦官就将柳姒他们三人身边伺候的仆从都拖了下去。 想起前世所受杖刑之痛,柳姒求情,“阿婆,平意为挡在孙儿身前连御赐之物都没来得及护住。还请阿婆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功过相抵免她这一回。” 太后听罢看向秦姑姑,秦姑姑点了点头,示意柳姒所言不假。 太后道:“既如此,你身边的人刑罚可免;但其他人,不容求情。” 不多时,殿外就传来棍棒杖打之声,以及痛呼声。 柳姒听在耳中,竟隐隐觉得腰背间开始发疼。 十下很快罚完,一直到殿外没了动静,太后都没再发话,只是闭目养神。 更像是在等什么。 “皇后驾到——” 皇后来的倒是挺快,秦姑姑不让永宁的人去请皇后,反倒是自己派人去。 “参见太后。” 皇后仪态端庄地进了殿内,只是气息微乱,倒是能看出她也是得知永宁闯了祸,匆忙赶来。 此时太后也睁开了眼,“起来吧。” 殿内的宫婢伺候皇后端坐,秦姑姑便立马上前欠身。 “皇后事忙,本不应遣人去请,可事关永宁公主,太后也不好插手,只得请皇后前来。” 听秦姑姑这般说,皇后瞥了眼跪着的永宁,起身走上前径直给了她一巴掌。 “不争气的东西,你又惹了什么事?”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跪在永宁身侧的柳姒只听得脆响。 着实在柳姒意料之外,没想到皇后竟这般不给永宁留脸面,不问缘由便当众下她面子。 本以为永宁被皇后这般对待会大哭大闹起来,却没想到她没了在宫道上的嚣张气焰,磕磕绊绊地答道:“没,没什么事儿。” 这模样像是在害怕。 太后瞧进眼中,蹙了眉对皇后道:“你不必如此,她现下被你吓昏了头,想来也说不出什么。” 接着示意身侧的秦姑姑,“秦慎,你来说。” 秦姑姑:“是。” “太后今日服了药便睡下,恰巧怀淑公主来请安,奴婢想着太后往日都要午时才起,便叫公主改日再来。 岂料公主离开没多时太后便醒了,太后也是想着自公主出嫁后不常见公主,便遣奴婢亲自去将公主寻回。 谁知奴婢半路上,便见怀淑公主,永宁公主还有贤王三人似是起了争执。永宁公主当即便要掌掴怀淑公主,拉扯间宫婢手上的斗篷掉在了地上。 而后又听见怀淑公主道:那斗篷是御赐之物,永宁公主若是喜欢,让给便是,何必糟蹋东西。 永宁公主听了后……” 说到这里秦姑姑停了下来。 “永宁听后如何?”皇后神色不明地问。 “永宁公主听后说,就是件破斗篷,无甚可在意,也只没见过好东西的才会将那斗篷当作宝贝。 而后永宁公主还言道:怀淑公主前些时日便该缢死在卓府,免得招人嫌。” 秦姑姑平稳叙述的话音落下,殿中所有人的视线皆放在皇后身上。 皇后听了秦姑姑的话,起身朝太后屈身道。 第6章 斥责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混账!” 伴随着圣人的一声怒喝,他手旁的茶盏也被他掀翻在地摔得稀碎。 “圣上息怒!” 谁也没想到方才还无异的圣人会骤然暴怒,一时间,殿内人骇得跪了一地。 圣人指着永宁怒斥,“不知尊长的东西!贤王乃你兄长,你怎可直呼其名?六娘亦是你亲妹,你欺辱于她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诬陷她。 朕平日只知你德行比不得你大姐姐端正,却不想是如此顽劣,皇后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的吗!” 这话不仅斥责永宁性情顽劣、目无尊长,亦是在责怪皇后教女不严。 这下皇后对她这个幺女实在是恨,暗骂道:不争气的蠢货! 却只得跪地低首,“大家息怒,是妾身的不是。后宫事务繁多,未及时教导永宁,让她犯下此等大错,是妾身的过失,还请大家责罚。” 圣人肃然,“公主的教导不可轻视,以免丢了天家颜面。皇后既事忙,无暇顾及儿女,那这段时日,后宫之事便交于贵妃处理。” 此话一出,皇后不可置信地抬头,“大家,贵妃她向来病弱,如此怕不适宜养病,还请大家三思!” “淮王妃刚诞下一子,贵妃也因着病情有所好转,身子比往日好上许多,日常处理事务并无不妥,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言。” 圣人又看向被吓傻低哭的永宁。 “至于你,禁足安福殿,非召不得出,好好在殿中反省。” 直到走出宫门柳姒还是不明白。 明明这事确实就如皇后所说,本质上就是姊妹间的矛盾。 柳姒本意只是想让永宁被罚,却没想到圣人直接将皇后的六宫之权暂时交于贵妃。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也不知明日早朝上,又会有多少朝臣劝谏圣人收回成命。 贤王与柳姒同了一程路,因此兄妹二人同行出宫。 贤王见柳姒一路上都在沉思,问道:“六妹在想什么?” 柳姒被人打断思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还有点害怕。” 这话说的实在是假,贤王暗地里一直在观察柳姒,她眼中分明无半点惧怕。 连在他怀里哭泣时,都是装的。 要不是他离得近看清她一闪而过的偷笑,他险些都被骗了。 带着试探,“六妹方才,是故意的?” “嗯?什么故意的?”柳姒反问。 看来她演的还是不够好,轻易就被贤王给看透了。 贤王:“无事。” 这次轮到柳姒问了,“那三哥方才,是故意的吗?” 贤王微笑:“什么故意的?” 下一刻,两人对视一笑,眼底都带着了然。 看来贤王是故意隐去了缘觉庵的那段话,因为他知道,永宁是绝对不会在圣人面前提起缘觉庵的。 “缘觉庵”三个字不止是永宁心头的一根刺,更是圣人心中禁忌。 贸然提起,这后果只怕比禁足安福殿,还要恐怖。 所以永宁宁愿默认是自己性情顽劣,也绝口不提。 - 夏季里总是雨水充沛。 大雨落在地上,打得绿植沙沙作响。凉风飘荡,游离在昏暗的屋子里,四周寂静的只有风雨声。 分明是最适合安睡的环境,柳姒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若是从前,这种天气很是好眠,可如今只会让她记起一些不悦的事儿,令人心烦。 想到谢晏,她心有不甘。 人已经被她囚在府上,却是被他一句怒言 第7章 相邀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一个月前。 - 公主府的布置跟上一世亦没有什么差别,一切熟悉的让柳姒恍如隔世。 人一放松下来,就会感到疲倦。 于是柳姒开始懒得走动,整日就在自个院中晒晒太阳吹吹风。 大齐不似前朝,于女子并无太大约束。丧夫后可再嫁,丈夫下葬后,女子也可参加歌舞宴席。 男子亦然。 所以前几日静仪公主组织的宴席也给柳姒送了一份请帖,不过柳姒给拒了。 一来她不会那些人情世故,二来她实在是懒。 但宴席的主人却看不下去了。 帝之五女,静仪公主柳妙,乃贵妃所出,与柳姒素来交好。 于是宴会后的第二日,静仪就寻到了府上。 彼时柳姒正在池边喂鱼,静仪一上前将她手中的鱼食抢走,嗔道。 “你倒在这儿躲懒了,也不想想你姐姐我昨日可是忙得脚不沾地。” 柳姒看了眼引静仪进内院的仆从,“五姐来了,怎不通传一声?” 静仪解释,“你别怪他,是我不让他来报你的,我就是想瞧瞧你这妮子整日躲在府中做什么,没想到却是在这儿喂鱼。” 仆人奉上茶点,柳姒坐下替静仪倒了一杯,“尝尝。” 静仪来时步子走得急,又说了会儿子话,现下正口渴,她端起茶入了口后惊讶。 “这茶清香持久,入口绵厚,过喉甘甜清爽。我尝过许多好茶,但都比不上这一杯,这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圣人前几日新赐的雨香普洱,只得三两。”柳姒道。 “雨香普洱每年仅贡上十两,便是圣人也舍不得喝,我从前求了好一阵他都没给,没想到赐了你一些。”静仪是好茶之人,这话说得实在酸溜。 “再给我倒些。”她又接过一杯,不过这次却是小口小口,细细品味。 而后她又微微抱怨,“方才若早些与我说这是雨香普洱,我也不会一口下肚,糟蹋了这好茶。” 见静仪实在爱这茶,起了痴样,柳姒笑着摇摇头,“你若实在喜欢,我便割爱,分你一半。可好?” “当真?” “自然,这茶赐下后,我一直收着,方才才让拿了出来,你可是首个尝到它的人,我都记着你的。” 静仪听罢,因着春日宴对柳姒的埋怨也烟消云散,此刻眼中只有那雨香普洱。 但她也没忘了正事。 “听说弘慈寺这几日香火极盛,下月初一正是个好日子,恰巧寺庙后山的桃花也开了,不若我们同去?” 柳姒:“弘慈寺近日香火旺也是因着二嫂,她与二哥成婚多年,未有子嗣。前几日听说,她去岁于弘慈寺诚心求子,归来未有一月便有了身孕,倒也是缘分。” 静仪与帝之二子淮王都是贵妃所出,按理说静仪该与她的胞兄,也就是淮王更为亲近。 但静仪与淮王的关系却很是不合。 这是整个上京城人尽皆知的事。 因而此刻提起淮王一家,静仪突然没了言语,沉默片刻才道。 “他们家的事,我并不清楚。但弘慈寺求子这事我也是昨日才晓得,你整日不出府,消息又是哪儿来的?” 柳姒有些无奈,“我只是闭府休养,而非两耳不闻。整个上京大街小巷都知道的事,我怎会不知道?” 静仪听罢,想起了什么,沉默地看着柳姒。 那眼底的担忧太明显,逼得柳姒不得不转眼看向她身后的飞鸟。 许久之后柳姒才道:“人活世间 第8章 弘慈寺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三月初一,晴日。 弘慈寺不愧是大齐第一佛寺,柳姒二人便是天不亮就出发,等到寺门前时,入眼也是人山人海。 寺门前有一长阶,一百零八阶。 若求佛,需亲自踏上这每一道台阶到达寺门前。 此乃彰显祈愿之人心诚与否的第一个象征。 而此刻这条长阶上,全是诚心祈愿的百姓,有锦衣华服者,亦有粗布麻衣者。 柳姒二人没有以公主的身份来弘慈寺,因此许久之后才轮上她们上香。 “咚——” 一进大殿,雄壮浑厚的钟声响彻整座寺庙,一座座高大的佛像映入眼帘。 或垂眸凝视,或怒目圆睁,或含笑俯身;姿态各异,千奇百怪。 柳姒抬头望着佛像,这时她的身侧正有一对夫妻跪在蒲团上,衣着瞧着十分贫苦。 周围都是闭目拜佛的人,而佛却静静俯视着众生。 见此一幕,柳姒心中疑问。 这世间,真的有神佛吗? 若有,为何他们能高坐佛台之上,冰冷俯视众生的苦难? 若没有,那她又为何会重生在此? 静仪从蒲团上起身,转头见柳姒站立着,以为她已拜完,问道。 “阿姒,你许的什么愿?” 正陷入深思的柳姒,被静仪这话问的一愣。 她不信佛,是以方才并未许愿。 见柳姒久久没有回答,静仪又问:“阿姒,你没有愿望吗?” 愿望? 若是从前,柳姒当然有。 可是如今…… 她所愿之人,已不在这世上。 她突然又想起前世做的那个梦,她在将死之际看到的那似真似幻的一幕。 房间中,床上之人苍白病态的脸庞,枯草般的头发,瘦骨嶙峋…… 只一眼,便让柳姒心痛到恍若窒息。 她回过神,台上的金佛依旧注视着众生。 于是第一次,柳姒在佛前低下了头,她在心中暗念。 愿…来世平安喜乐,无病无痛。 大殿外,香烟袅袅升天。 静仪正跟柳姒闲聊,就看着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她朝那方向一指。 “那不是谢大郎君吗?” 闻言,柳姒心中一颤,整个人仿佛被人施法定住般,动弹不了半分。 下意识朝那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个鹤立鸡群的熟悉身影,身姿板正,锦袍玉冠。正立在殿外大鼎旁,轻白烟气朦胧了他似画的眉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柳姒的视线,正欲往这边看来。 二人进大殿后就将幕篱取了下来,此刻柳姒心里慌乱,于是从平意手中抢过幕篱戴上,将自己面容遮住。 见此情景,静仪好奇,“你与谢大郎君认识?” 这时柳姒才想起,这个时候,他二人尚未有过交集,谢晏并不认得她。 是她一见谢晏,就将前世与今生弄混了。 这般想着,她慢慢松了口气,回道:“不认得。” 与此同时,远处的鱼泽轩也在人群中看见了静仪两人。 他用手肘怼了怼身侧的谢晏,“竹君,那是不是静仪公主?” 谢晏抬眸看去,就见静仪公主立在大殿之外的台阶上,她的身旁还有一位头戴幕篱的娘子。 他看过去时恰好和静仪的视线对上,于是双方略点头以示问好。 “公主旁边的是哪家娘子?”鱼泽轩问。 谢晏不在意地回道:“或许是怀淑公主吧。” 静仪与怀淑两位公主,感情甚好,时常结伴同游,是以谢 第9章 百日宴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柳姒从弘慈寺离开后,隔天就去了三清观。 弘慈寺与三清观都在郊外,但三清观更远更偏僻。 山坡之上一座道观掩映在几棵古老苍劲的银杏树下,一派幽静、肃穆之象。 入了观门,古木参天,松柏森森。 柳姒先燃香三支,再左手将三支香依次插入炉中,而后入殿向三清天尊叩头。 观中香客寥寥,除了她便只有另一对祖孙在此,看样子是求无病无灾,消厄除难。 由着小道引路,途中遇见一身着青色冠服的男子。 柳姒随意瞥了一眼后,顿住了脚。 她笑着叫住那道士,“道人留步。” 道士听有人叫他,停步转身,而后行至柳姒面前抱拳行礼,口中念道:“无量观,善信唤贫道何事?” 柳姒看着他缓缓道:“我想在观中做场法事,供个禄位牌。” …… 三清铃声萦绕在耳畔,法师身穿法衣,脚踩步法,掐诀念咒。 整场法事做完已是黄昏。 天灰蒙蒙的,瞧着雨将至。 “起风了,娘子仔细别着凉。”平意上前替柳姒披上件薄斗篷。 出门在外,若是有外人,平意便唤柳姒为“娘子”。 之前偶遇的青衣道士名为李衡子,方才那场法事他也有参与,现下由着他送柳姒出观。 “方才法事上,见李道人道术高深,气度不凡。想来上京城中,不少问道的贵人都寻道人为他们诵经讲道吧?”柳姒笑着问。 李衡子闻言掐了个诀,“无量观,贫道法力微薄,尚未有资格与贵人们传道。” “是吗?”闻言柳姒惊讶,“那还真是可惜了。道人的一身修为,如此埋没实在遗憾。若是有心,道人可来寻我,我向来惜才,不忍见遗珠蒙尘。” 对此李衡子并未回答。 恰巧到了观门,柳姒道:“今日之言,李道人可细细思索,多谢道人相送。” 李衡子微笑,“慈悲。” - 三月廿二,春。 风拂垂柳,花开遍地。 去岁淮王妃得弘慈寺降福,终得一子。 淮王大喜,广下请帖,于今日宴请宾客,为王妃和小郡王庆百日;并上书请封小郡王为淮王世子,圣人允之,赐封赏数件珍宝。 淮王妃乃秘书监嫡女,淮王与之成婚后虽一直无子嗣,却始终未纳他人,夫妻二人恩爱非常。 上京女子皆艳羡淮王妃能得此郎婿。 女席上,淮王妃身穿深红色襦裙,外披金丝雀鸟百花大袖衫,头戴红色兔绒抹额,抱着小世子在席间与众人笑谈。 今日淮王府自然也给柳姒下了帖子,而她此刻正坐在席座上执杯饮酒。 众人皆围在淮王妃身旁,无人注意她,她也乐得清净。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同样独自一人的还有肖成碧,她见柳姒一人坐在那儿吃酒,起身上前扣指置于右腰,微蹲行了一礼。 “怀淑公主万福。” 柳姒颔首示意,见来人是个小娘子,看着有些眼生,笑问道:“不知是哪家女娘?” “回公主,臣女名唤肖成碧,家父乃中书舍人。”肖成碧答。 “原是肖娘子。”柳姒听罢示意她坐下,为她斟了杯酒,“请。” 肖成碧落座道声谢,与她碰杯后一饮而尽,“公主怎么不去热闹处,反而自个儿在这儿吃酒?” “我向来不喜热闹, 第10章 “脏”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春日的凉风拂过柳姒僵硬的身体,冰冷刺入她的骨髓,那万分熟悉的声音令她颤栗不止。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让柳姒止住了脚步。 她不受控制地转头,就看见谢晏将那根帕子递给了谢三,面上尽是冰冷。 “嗡——” 待看清东西后,柳姒觉得自己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耳边嗡鸣不止。 谢晏的声音像一把钥匙将她记忆深处的囚笼打开,里面的野兽扑出来将她撕食。 那些痛苦的记忆恍若就在眼前,刻骨铭心。 不敢忘却……让人不愿回忆半分。 前世圣人众子夺嫡。 尽管夺嫡路上腥风血雨,刀光剑影;可皇位也是令人趋之若鹜。 新帝上位后手段残忍,凡参与夺嫡者均被斩杀。 其中包括柳姒的同胞弟弟,柳承安。 柳姒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无论结果如何本都与她无关,但奈何她有一个觊觎皇位的胞弟。 这就是错。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她本应是被赐一杯鸩酒自尽,但她却被囚在宫中三个月,受尽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那时受了杖刑,在重华殿前抓住谢晏的鞋子祈求他能痛快地赐她一死。 可那时,谢晏看着鞋上的血渍,只淡淡道了声:“脏。” 脱靴而去。 深宫中的人都是成了精的,折磨人的法子也都是百不重样。 她死前躺在一卷草席上生疮流脓,被人丢进了乱葬岗中,苟延残喘。 路过的人大多漠然,不愿多瞧她一眼,有些甚至会朝她吐两口唾沫大喊“晦气”。 死去那天下着小雨,她恍惚间能感觉到雨点打在她脸上的冰凉刺痛感,闻到一点儿雨日的尘灰味儿,她饿得已经没有知觉。 有点儿伤心,但更多的也还是解脱。 在死去的最后一刻,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催促道。 “快走快走,脏死了。” 一朝公主就这么死在了野间,无人收尸敛骨。 记忆回笼。 她看着谢三接过那根青色的帕子,看着谢竹君一尘不染的衣袍。 看着她裙摆边上那一块小渍,是方才跌倒时沾上的,不明显,却格外刺眼。 谢晏,谢竹君。 大理寺少卿,端方高洁,澧兰沅芷,名声远扬为天下人所赞,是读书人追捧的对象,亦是大多上京女子倾慕的郎君。 她知道自己应该理智,可她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迫不及待地想毁掉一个人。 从来没有…… 她是个坏人。 她想。 - 四月初五,立夏。 诸事皆宜。 上京郊外密林中气氛诡异紧张。 谢晏摇摇晃晃地已经走了一刻钟,虽然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但还是吸入了不少迷烟。 如今他手脚无力,不知能撑到几时,只能尽量往城门方向走去,希望能碰见谢家的人,不要太过倒霉。 几日前谢母去弘慈寺祈福,在寺中焚香斋戒已有三日。 昨夜,谢晏得父亲嘱咐,今日去往京郊山上的弘慈寺接阿母归府。 岂料他刚刚去往寺庙的路上遭遇刺客。 不知这次又是哪方人派来的。 敌人来势汹汹,衣着像是江湖中人,一上来就放迷烟,令人防不胜防,可惜同行的谢府护卫被迷倒大半。 看架势不像是要杀他, 第11章 李衡子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天边悬挂着一盏上弦月,月色如水,柔和朦胧。 雕花窗外“咯哒”一声响,梳妆镜前柳姒抹香膏的手未停,恍若未闻。 等慢条斯理地涂抹完后才开口道:“查得怎么样了?” 眨眼间,一个身穿暗衣的身影出现在屋内,低头汇报,“永康五年,宫中有位姓李的太医一家惨遭山贼杀害,只有太医十四岁的儿子逃过一劫,但至今下落不明。” “永康五年,那也就是十九年前。”柳姒沉吟,“可查出山贼因何而为?” “据当年了解此案的人说:事发当晚李太医家中并无财物丢失,且他与其妻为人和善,从不和他人结下仇怨。山贼杀李太医一家非为财,亦非为仇;所以当年刑部以‘山贼作乱’草草结案了。” 既不是为财,也不是仇杀,那会是什么呢? 灵光一闪,柳姒突然道:“李太医死前几天都做过什么事?” 暗卫:“那太医遭难的前两天,曾为宫中那位早逝的淑妃诊过脉,其他并无异样。” 淑妃?那不就是贤王柳承明的母亲吗? 柳姒蹙眉。 只听说先淑妃在贤王四岁时便得了急症殁了,但却并不晓得是什么病。 正准备令男人退下,余光却瞧见他衣摆有处暗色,仿佛沾湿了水。 “你受伤了?”柳姒问。 暗卫没料到柳姒会这样问,“属下无用,调查时被人暗伤。” 柳姒抬手从梳妆台的小屉中拿出一个小白瓷瓶,起身走到男人面前。 “上好的金疮药,拿去罢。下次行事务必谨慎,性命要紧。” “喏。” 暗卫接过药瓶后,又消失在屋中,仿佛从不曾来过。 这暗卫是卓池远生前交给怀淑的,只为保她平平安安。 卓家世代效忠大齐皇帝,出了不少征战沙场的将军,只是到了卓江远这一辈才日渐衰落。 卓氏子孙从小便会有一支暗卫,精挑细选、刻苦训练后才会遣到卓家人身边。 卓池远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怀淑,心中最亏欠的也是她。 他那时在怀淑泣不成声中,让那支暗卫认了她为主。 自此以后,暗卫便代替卓池远,护在怀淑身边。 - 柳姒在三清观中独自寻了一会儿,未见得李衡子的身影,挑了个路过的瘦弱小道士,问道。 “小道童,可知李道人现在何处?” 观中只有一个姓李的道士,是以小道士思索片刻。 “善信寻我师叔作甚?”许是少年时期,声音沙哑难听。 柳姒弯腰凑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李衡子是你师叔?” 小道士缓缓点头。 “我找你师叔有些事,可否为我指路啊?” 小道士为她指了西边的一条小路,“我方才好像见着师叔在后院菜地里,善信去那儿瞧瞧?” 柳姒道了声谢,欲走却是想到什么,皱眉别扭地看着小道士,欲言又止。 小道士被她的目光瞧得发毛,犹豫地问她:“看我干嘛?” 最终柳姒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尽是骨头的胳膊,“观中的人不给你饭吃么?长得又矮又瘦的。” 小道童猛地耳尖发红,将柳姒的手拿开,急急地说道:“善信不是寻师叔有事吗!快些去吧!只怕晚了寻不见了。” 说完便似身后有猛虎追赶,急匆匆地跑了。 见他这模样,柳姒轻笑一声,然后顺着小道士指的方向而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穿青色大褂的道士弯腰在菜地中忙碌。 “李道人,近来可安好?”声音传来,那忙碌的青色身影停了下来,转身抬头看向来人。 李衡子见是柳姒,将手中的菜籽放好,拍去泥土整理衣冠后,对着柳姒抱拳行礼,口中念道:“无量观。” 柳姒回礼后也不客套,直奔主题道明来意,“上次所说,不知李道人考虑得如何?” “善信寻贫道若是为此事,那便请回吧。”李衡子垂目不欲多言,态度坚决。 上次柳姒来观中寻他,目的是想让他离开道观,进宫为她所用。 他当时一口回绝,柳姒却让他再考虑一番,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幕。 第12章 善事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李衡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善信,我答应你。” 柳姒转身,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李衡子,他的眼中带着她看不清的东西,坚定又决绝。 “怎么突然答应了?”她问。 “安度此生固然是上上策,可若那般,我此生都不能原谅自己。贫道无能,修了十几年道,却仍修不去心中恶孽。” 十九年了,他闭上眼依旧能看见他回家时父母、阿妹的尸体摆在他的眼前,血洒在地上,暗红刺人,双眼瞪大,竟是死不瞑目。 他好像都能听见他们的哀嚎求救声。 绝望、无助…… 像一团烈火在燃烧他的魂魄。 今日旧事被人重提,他才发现,他并没有他自己想得那般云淡风轻。 无量天尊,凡求你予我苦难,以赐他们来世得尝福报。 - 回府的路上,天阴沉沉的,下起了绵绵细雨。 柳姒坐在马车里,回想方才在道观中的事。 李衡子答应进宫为她办事,但事了之后,两不相干。并且他要先在观中待上几天,将此事告知洞真道人。 洞真道人乃是李衡子师父,当年若没有洞真收留,也不会有安稳度日十七载的李衡子。 其实将李衡子为己所用也是偶然。 柳姒前世曾在一位贵人的身边见过他,那时他已是大齐的国师,而非道观中的一个小小道士。 她第一次来三清观时,便试探过李衡子。 她能肯定的是,这个时候,李衡子还没有与上京权贵攀上关系。 所以柳姒抛出橄榄枝。 毕竟她曾以为,李衡子是因贪恋权利地位才出观。 可李衡子并没有接她的橄榄枝。 于是她派人去查,结果查出这等往事。 所以前世的李衡子,应该也是因为报仇才会进宫。 行至中途,马车突然一阵摇晃,然后停了下来。 柳姒看向平意,平意会意地往马车外扬声问道:“发生何事?怎么停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车夫有些为难地回道:“回娘子,是车轴断了。” “可能修好?” “约莫得一个时辰,” 掀开帘子看向天时,柳姒叹息,等回府也夜深了,她跳下马车对着车夫道:“你且修好再上路吧。” “是,娘子。” 大约一刻钟后,一辆马车停在柳姒等人面前。 平意正站在她身旁为她撑伞,马车上执伞下来一人,柳姒抬头望去,是在淮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的裴简。 她心下微讶,两人见过礼,裴简道:“公主的马车可是出了问题?” “确实,车轴坏了。”柳姒道。 “这车轴坏了一时也难以修好,况天色已晚,夜间不太安全。公主若不嫌弃,不如与我同乘,坐我的马车回府。”裴简提议。 柳姒有些犹豫。 大齐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并不似前朝那般约束,没有那么多不许男女同乘的规矩,她自是不担心别人乱嚼舌根。 只是她还有一个车夫,留他一人在这里,总归不好。 于是她道:“若留我车夫一人在此,也不安全。多谢裴郎君好意,只是莫要管我们,先行吧。” 裴简却道:“这有何难?派我书童与他同行,二人照应无需担心。” 裴简向马车里唤道:“在海,你陪公主的车夫一道回城吧。” “是,郎君。”马车里出来个少年跳下马车,应当是那个叫做“在海”的书童。 柳姒犹豫再三,看着愈晚的天色,最终同意了。 踏上马车,她坐在裴简对面,平意则在车厢外与裴简的车夫同坐。 也不知裴简是天生热心,还是有其他目的,才捎她一程。 柳姒心道。 车厢中气氛尴尬,只有雨滴打在车盖上的声音,柳姒有些坐不住,先开了话头。 “听说裴郎君不日便赴温县上任。”但话刚说出口,柳姒便想收回去。 前段时间,裴简被委派做了个地方官,温县县令。 按理说以裴简殿试成绩,不应外放做个县令。盖因淮王世子百日时,淮王府给他下了请帖。 圣人虽立太子 第13章 生辰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青云巷谢府上下气氛比以往更加严肃密静,下人们皆大气不敢喘,行事小心谨慎,生怕惹得主子不快。 只因谢府的大郎君谢晏,已经失踪了十几日,遍寻不得其踪。 西柔居的空气里飘满了苦涩难闻的药草味儿。 大娘子当日听闻谢晏失踪一事,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名贵药材不停地送进去,汤药也吃了不少,仍不见好转。 主屋里,一个云鬓微乱,满面病容的貌美妇人倚坐在床上,身后垫了个金丝缠枝绣花靠枕。 容息端了药碗伺候海秦芳喝药,海秦芳却容色恹恹,看着深黑色的汤药嘴里发苦,摇了摇头,“我不想喝,你放一边罢。” 容息是海秦芳的陪嫁丫鬟,一直跟在她身边几十载,自是知道她不欲喝药的缘由。 大郎君凭空消失了十几日,如何寻都寻不到,生死不知,又叫海秦芳如何能安心喝药。 “娘子,还是喝了吧,身子要紧。”容息劝道。 闻言,海秦芳眼中含泪,“若是晏儿有事,我还要这身子做什么?” 这样的话,近来她日日都要说上几遍。 正为难间,容息听得屋外下人问安的动静,转头看见谢运进屋,忙道:“相公快些劝劝娘子,娘子不愿吃药,婢子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谢运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应是方才下了朝来不及更衣,便来了西柔居。 海秦芳见着谢运,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起身来急急问,“可是有晏儿消息了?” 谢运摇头,“尚未。” 见状,海秦芳只得又暗暗垂泪,悲伤不已。 谢运撩袍坐在床沿边,握住她的手,给她拭泪,“虽未寻到人,可也没有坏消息传来,说明晏儿如今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听得自家丈夫安慰的话语,她再也忍不住,扑进谢运的怀中哽咽,“夫君,晏儿如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叹息着轻拍了拍海秦芳的背,谢运伸手从容息手中接过药碗。 “芳娘,快些把药喝了吧,晏儿和旭儿若是知道你身子不好也会担心的。” 谢晏是他们二人的长子,字竹君。 旭儿则是他们的第二子,名曰谢旭,是个天生有反骨的。 士农工商,他偏偏喜商道。 早年谢运命他读书入仕,他偏不是那块料,动了多少家法也没能让他在这上面成个气候,后来谢运懒得管,索性随他去。 只是齐律不许官员及其亲眷私自经商,于是谢运只将谢氏下头的铺子交给谢旭打理。谁知谢旭在这方面倒是块好料子,年纪轻轻便将铺子经营得有模有样。 如今正远在波斯做一批茶叶生意。 海秦芳听他提起自己的两个孩子,像是想通了,乖乖喝药;在一旁看着的容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喝完药,接过容息递来的帕子擦嘴,海秦芳想到了什么,又是忧愁,“今日四月廿一,是晏儿的生辰,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絮絮叨叨地又对着谢运说了好多,谢运皆耐心地回应。 容息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退下。 自家大娘子能喝药她自然高兴,只是看着相公眉宇间的忧愁,她叹了口气。 谢运乃正三品侍中,宦海沉浮,他早已是修得喜怒不形于色。然,再厉害也不过是凡胎肉体,血肉之躯。 亲子失踪,焉能不忧? 不过是不轻易让人发现罢了 第14章 画像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柔和清风拂过水面,引得缸中水面泛起涟漪。 柳姒正站在檐廊下朝瓷缸里投鱼食,两条小鱼甩尾争抢着。 这几日她日子过得清闲,有空便去寻谢晏念书给她听,以打发时间。 奴仆上前来报,“公主,乔府来了个小厮,说乔祭酒邀公主明日午后过府一聚。” 柳姒喂食的动作一顿,瞟了奴仆一眼,将鱼食递给身后的平意,回道:“晓得了,你去回了乔府的人,就说我明日会去。” 乔祭酒便是国子祭酒乔丰,乃怀淑母亲先德妃的父亲,也就是怀淑的外祖父。 进屋后,女婢端着铜盆伺候柳姒净手,抹了抹胰子,她问平意,“明日是什么日子?” 平意回她,“四月廿七。” “四月廿七……”她沉吟片刻,实在想不出明日是什么重要日子。 见柳姒一脸茫然,平意欲言又止。 柳姒见状问道:“怎么了?” “明日是公主的生辰,也就是先德妃的……忌辰。”平意问道:“公主忘了么?” …… 翌日,等宫中柳承安的冠礼一结束,柳姒就赶去了乔府。 今日既是她的生辰,那也就是柳承安的及冠日。 做他大宾的是他老师,在朝堂上德高望重,为柳承安择了“子宁”二字。 等到乔府时,刚一下马车,就见乔家二老早已等在了府门前。 见二老准备朝她行礼,柳姒急忙快步上前将二人扶住,“阿翁,阿婆这是作甚?快快起来。” 乔丰头发花白,长髯垂于胸前,两只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威严,“公主,礼不可废。” 柳姒笑道:“阿翁莫要再言,实在折煞姒娘了。” 一旁的乔朱氏责怪乔丰,“你个老顽石,姒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别平白扫了我等兴致。” 乔丰为人向来古板守礼,但见到外孙女自是高兴,抚着长髯连连点头,“夫人教训的是。” 乔朱氏已有好些日子没见柳姒,如今乍一见,才发现柳姒人比之之前瘦了一大圈,顿时心疼不已。 “可怜的孩子,人都瘦了一大圈。” 乔家二老前些日子回老家处理要事,中途猛然得到了柳姒自尽的消息,忧虑不已。 只是实在脱不开身,前几日才赶回上京城。 “府上有些事难以处理,所以疲累了些,不过今日见了阿婆、阿翁后,倒是心中郁气烟消云散。”柳姒宽慰。 乔朱氏不满,“有些事交于下人做就是,主子劳累便是下人无用,我这儿有些个忠心能干的,也都是跟了我十几年,挑几个合眼缘的送你府上,你年纪小,不要太过辛苦。” 柳姒也不客气,欣然接受了乔朱氏的好意,“那就多谢阿婆了。” 乔丰见婆孙俩站在府门前叙旧,催促道:“哎呀,等会儿起风了,快快进门罢。” 闻言乔朱氏又是一脸不悦,“你个老头子,我与姒娘多说两句也要管,真是越老越多事儿。” 说罢朝着柳姒笑道:“走,咱们先进去。” “阿姊!” 只是人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长街上有人大喊。 这声音实在熟悉,一转头,果然是穿得花枝招展的柳承安,骑在马背上正扬着个马鞭朝这儿挥手。 柳承安勒紧缰绳停在乔府门前,下马踏步走到二老面前作一长揖,“阿翁,阿婆。” 而后对着一旁的柳姒小声抱怨道:“阿姊怎么不等等我,与我一道 第15章 脆弱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此刻柳姒心中可谓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画上的人! 她屏住呼吸,颤抖伸出手抚上画中女子的面颊,心中无限悲痛汹涌而出,猛地痛哭出声。 屋中几人都被柳姒这模样吓了一跳,乔朱氏关切问道:“姒娘,你怎么了!” 柳姒像是浑身脱了力,倒在乔朱氏怀中哭声不止,将其他三人吓得不轻,急急朝屋外喊道:“快来人!快去请医者!” 还不等仆人反应过来,柳承安就如一阵风冲出了乔府,打马远去。 不消片刻,柳承安提了个郎中回到乔府。 “小郎君慢点,慢点!”那郎中被柳承安拽着就往府内狂奔。 “我一把老骨头要被小郎君折腾散架了啊。”郎中哀声抱怨。 此时柳姒已被扶着安置到了榻上,乔丰在屋中焦急踱步,乔朱氏则拿着帕子替柳姒拭去她颊上的泪珠。 见柳承安将郎中带了来,乔丰也顾不得柳承安的行为有多么粗鲁无礼,只急急道:“医者快替我孙儿瞧瞧!” 半炷香后,柳姒的情绪已平缓了许多,她躺在榻上,鬓边的墨发被泪打湿,平日里艳丽的容颜在此时显出几分脆弱。 乔朱氏坐在榻边握着柳姒的手,“姒娘,郎中方才说你是骤然悲思过度所致,你这是怎么了?” 柳姒神情怔怔,许久才道:“我也不知怎得了,方才一见那画像,心中就觉伤心不已。” 乔朱氏问道:“你从前可是见过珠娘的画像?” 柳姒摇头。 见状,二老一时相视无言。 “莫不真是母女连心?你与珠娘从未见过,却只见画像一眼,便这般。”乔丰叹道。 “命定之缘呐。” 柳姒缓缓道:“阿翁,那幅画像我可能借去几日?我想请画师临摹一幅挂在屋中。” 这点小要求乔丰自然答应。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乔丰觉得柳姒如今的这声“阿翁”,要比一开始的更亲近些。 因为柳姒身体不适,二老也未留她太久,用完晚膳就早早回了公主府。 走前乔朱氏不放心,将身边伺候了几十年的祁妈妈给了柳姒。 柳姒推脱不了,只说等身子好些再将祁妈妈完好送回。 第二日画师就入了府,等临摹好后柳姒立刻将这一模一样的画挂在寝屋之中。 送药膳的祁妈妈瞧见这一幕心中感慨。 果然是骨肉血脉,就算是公主从未见过先德妃,却也天生对其带着亲近之情。 柳姒燃香拜过后,将线香插在画壁前的香案铜炉中,对着画像敬了杯清酒,而后自顾自地斟了杯酒喝下,视线一点点描绘画上人的轮廓。 这世间真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 推开房门时,谢晏刚沐浴完,寝衣衣带都还未系上,门口就传来动静。 他以为是哑奴,随意撇头瞧了一眼,看清来人后带了些许慌乱,恼道:“出去!” 见柳姒没有动静,谢晏加快了系衣带的动作。等整理好后他才转身,却蓦然被抱住。 “柳姒,你做什么,放手。”谢晏皱眉低斥。 但怀中人异常的沉默,抱着他劲瘦的腰身没有言语。 耐心被渐渐耗尽,谢晏抬手打算推开她,却感觉胸前湿热一片。 他顿住。 柳姒将脸埋在他胸前,连哽咽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住,语气低落,带着明显的鼻音。 “竹君,我有些想我母亲了。” 谢晏的怀抱很冰凉,带着水汽,可却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暂时依靠一下的。 这是第二次,谢晏见柳姒露出这样的脆弱,仿佛不堪一击。 第一次则是在卓大郎君的葬礼上。 只不过那次他只是匆匆一见,而这次,柳姒却是在他怀中哭泣。 准备推开柳姒的手被他缓缓放下。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接纳,他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拥抱。 他没办法推开一个思母情切的人。 谢晏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二人在屋中抱了许久柳姒才慢慢松开他,谢晏立马退开两步,将被她弄乱的衣衫重新整理好,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般,走到书桌前坐下看书。 漫漫时光,他也只有以此来消磨时间。 “夜已深,还要看书?”柳姒 第16章 “哄”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屋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 柳姒的手悄悄往下,灵巧钻进他的衣袍里。 凉意带进衣中,激得谢晏身子一僵清醒过来,猛地将身上之人推开。 事发突然,柳姒一个不稳被掀倒在地上,幸而地面铺了层毯子,不然她的掌心只怕会被擦伤。 坐在地上,感受着臀下的隐痛,她心中无名之火上涌。 站起身看着谢晏那张俊美无比却又实在可憎的脸庞,她近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五指用力紧紧收拢。 被掐住脖子,谢晏也不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倒是一副知道她不会杀他的无惧模样。 刚才屋子里的暧昧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变得十分紧张。 随着时间流逝,谢晏的面颊渐渐变得涨红,柳姒适时松开,声音寒冷刺骨,“谢晏,莫要挑衅我。” 此话一出,这段日子两人间看似平和的相处气氛被打破。 脖子上的力道消失,空气争先恐后地闯进身体里,谢晏喘着气眼中泛红,但神情却是冰冷与厌恶。 他闭眼不想再看见柳姒,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般。 见他这模样柳姒嗤笑一声,视线下移,手摁向他衣袍下仍没有平息的物件儿。 谢晏闷哼一声。 她没克制情绪,朱唇一张,反击讽刺,“都被人掐住脖子性命攸关了还能这样,谢大郎君还真是下贱肮脏。” 顿时,谢晏面颊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 后厨一片狼藉,众人担忧地看着柳姒忙上忙下的身影,平意则看着一旁灶上摆满的酒酿圆子有点儿想吐。 “公主,还是让奴们来吧,您身子娇贵,伤着可怎么办?”奴仆劝道。 抹了把额间的汗,柳姒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热水,把一旁碗中盛的小汤圆倒了进去,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平意捧着饱胀的肚子,看着又新下入锅中的小汤圆,实在没忍住“呕”了一声,忧愁道:“公主,别煮了,真吃不下这酒酿圆子粥了。” 灶上的酒酿圆子卖相难看,好好的圆子被煮成了粥。 在此之前,柳姒没做过酒酿圆子,最开始和糯米粉的时候怎么也捏不成型。 煮了好几碗都不成功,全倒了太可惜,于是大家吃了不少。 柳姒盯着锅里的圆子也有些反胃,但没办法,谁叫她理亏,要去讨好别人。 那晚她喝了酒,没忍住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谢晏生气,一直过了好几日都没有理她,使出浑身解数,怎么哄都哄不好。 派人去谢府暗中打听,得知他自小爱吃酒酿圆子,于是才有了如今在后厨这一幕。 一个个小圆子被煮得浮起,见火候适当,又从陶罐中挖了一勺酒糟放进锅里,还加了两颗红枣和几粒枸杞。 碗中加了小勺糖,把刚煮好的东西盛进。 浅尝了一口。 大功告成。 经历了一上午,终于亲手做出这么一碗味道合适的酒酿圆子。 柳姒看着这么一小碗的不易成果险些落泪,平意捂着肚子松了口气,厨房中其他人则庆幸地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皆大欢喜。 兴冲冲地端着这碗“成果”去了竹园,谢晏倒是没在看书,而是坐在窗边煮茶。 修长的手指执着竹片正往壶中拨茶,便是被囿于这一方天地,也是将发束得一丝不苟,一身浅蓝色的素袍,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配饰,却自有一种清冷不凡的气质。 谢大郎君向来待人温和有礼,只是在看见柳姒以后,这些皆化作了冷脸。 见柳姒捧着个碗立在门口,他道:“公主怎来此?不怕脏了足靴么?” 又回到了从前冷淡刺人的态度。 柳姒赔笑上前,“怎会?竹君是爱净之人,屋子怎会脏?” “是吗?”他盯着面前水开“咕噜”作响的茶壶反问。 “自然。”柳姒急忙点头。 将手 第17章 退步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经过昨日一事,谢晏彻底明白。 柳姒就是一只危险的猛虎。顺她心意时,她便让人觉得她是一只无害的猫类;等到稍有反抗,她便会露出藏着的爪牙,给人教训。 他如今受制于人,反抗只会增加无用的羞辱,此时此地,和柳姒动气对他并无什么好处。 屋子里很静。 而后谢晏微微抿唇,端起茶桌上尚且温热的酒酿圆子,尝了一口。 软糯香甜,味道不错。 见他入口表情缓和,柳姒抚掌而笑,“吃了这碗,便算竹君收下我的歉意了。” 又赶忙见缝插针,大吐苦水,捂着肚子一脸委屈的表情,“我第一次做这圆子,煮了许多味道都不满意。为免浪费,那些不成功的我便都食了,现下腹中饱胀得难受。” 她倚在他怀中,抓着他手可怜道:“竹君给人家揉揉罢,难受得紧。” “下次不必如此。”他犹豫片刻,终是无奈伸手给她揉了起来,力道适中。 柳姒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出声,嘴上还不忘说:“必不会有下次,也不会再惹竹君动气。” “我如何信你?” 她举手放在耳边,“可要我发誓?” “发誓倒也不必,你只答应我两个要求。”他说。 “什么要求?竹君所说,我必定办到。” 谢晏道:“第一,我要能出这间屋子走走,整日都在屋中,我已是烦腻了。” 柳姒毫不犹豫地答应,“可以,但是不能出这院子。” 能让柳姒松口已是难得,谢晏自然也知道不能太过分,他点头应下。 “第二,你需得答应我……”他停顿,接着道,“往后都不可再用那香。” 他没有点明是什么香,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这有何难? 恐他反悔,柳姒连忙答应,“我答应你,日后都不再用那香。” 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若再用,便叫竹君离我而去!” “这算什么?”谢晏瞥她一眼,似不解她这话中之意。 “竹君于我心中,重于千金。我心悦竹君,若竹君离我而去,我自是受常人不能受之痛。此誓于他人不重要,于我却是慎之又慎,惧之又惧。” 柳姒毫不避讳地在谢晏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态度认真而郑重。 心悦于他? 只可惜,纵使她说得再好听,他也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一会儿记得让女婢为你上药。”谢晏望着她发红的手提醒,“方才这话,日后不可再说。” 这指的是她诉情的话,让旁人听去,于两人名声有损。 他虽如今困在此处,但也不是往后都出不去,总有机会,徐徐图之。 “竹君说什么便是什么。”柳姒模样倒是十分乖巧。 她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 总算搞定,不愧是无数名门贵女都折不下的高枝,太过难哄。 屋中两人坐在一处,样子十分亲近,却是各怀心思,难以看透。 - 第二日清晨,谢晏第一次踏出这间房屋,心中滋味难以言说。 他环视四周,当看见院中栽种的一小片竹子时,皱紧了眉头,难得的好心情也被打破。 如今越看,越觉得这座院子像是柳姒特地为他布置的一座囚笼。 他没了再看的兴致,走到院中的竹亭里坐下。 柳姒来时见他正看着院墙外的飞鸟出神,身后的平意怀抱着一个长型布袋。将布袋放在亭中的琴桌上,打开里面是把琴。 “瞧瞧,可喜欢?”柳姒开口。 琴面是红黑相间漆 第18章 端午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眨眼天气渐热。 静仪来时,柳姒正和祁妈妈在包粽子。 她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好的粽子,四方的角被包得紧实,不会露馅,一看就知道是个熟练的。 她赞道:“这粽子包得整齐,定是祁妈妈包的。” 又拿起一旁被包得奇形怪状四处“露馅”的粽子,故作迟疑地说:“这个嘛……” 见她不接着往下说,柳姒问:“这个怎么了?” “这个这么特别,定是阿姒包的!”静仪毫不客气地调笑。 柳姒闻言睨了她一眼,有些气馁,将手中的箬竹叶一扔,“不包了,包了一上午也没包出个名堂。” 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静仪对着柳姒招手,“快来尝尝我府上新制的凉茶,特地给你带来的,最能消暑气。” 端午前后,草木药性最强,这几日采药为一年最佳。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各家也都制了些凉茶消暑。 柳姒尝不惯凉茶的一股子药味儿,艰难饮下一碗后就没再多喝。 “今日端午,你怎么不进宫陪陪贵妃?” 闻言,静仪拿起锦扇扇了扇,“这个时辰,那人约莫也在,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晚些进宫也是一样。” 那人自然指的淮王。 恰巧秋兰捧着个纸鸢进来,“今日天晴,公主们不如去院子里放纸鸢?” 那纸鸢是个金鱼样式,两只眼睛溜圆,彩色的鱼鳍和尾巴,做纸鸢的人手艺不错,做得活灵活现。 看着纸鸢,静仪一时起了兴致,拉着柳姒一同去放纸鸢。 午饭后静仪同沛国公夫人打马球,柳姒不会,便不凑那个热闹自个儿出门转悠去了。 一路上十分热闹,于是柳姒遣了随从,只带着平意一道逛街。 无论走到哪里,能看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艾草和菖蒲,以求驱邪祛病,驱蚊蝇虫蚁之功效。 空气中亦有苍术燃烧后的味道,清香扑鼻,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走至一处,看见工人们正在制作夜间的龙灯舟,将船只装饰成飞龙的模样,上面放上花灯,百姓们则在上面敲鼓奏鸣,夜间伴着烟花声,非常喧闹繁盛。 只可惜如今尚在白日,倒是看不到那般景致。 一旁的几个孩童凑在一块儿嬉闹,柳姒走近,瞧见他们正在斗草。 孩童斗草自是“武斗”。 所谓“武斗”:便是两人将各自所找寻的叶柄与对方相勾,捏住两端相拉拽,叶柄断者为输。 这倒是柳姒幼年时才玩过的游戏,她突然怀念起来,走过去蹲在那群孩童面前,“阿姊能加入你们吗?” 孩童们也大方,毫不排外地同意了她的加入。 五局三胜。 柳姒凭着高超的斗草技术,斗遍群童无敌手。短时间内,俨然成了孩子堆中的“斗王”,众童都以她马首是瞻。 有些重情义的,甚至要与柳姒义结金兰或桃园结义。 这些让他们日后想来都是玩笑的话,柳姒每个皆认真回应,绝不含糊。 只因为稚童之心,最是纯洁无瑕,不沾染利益欲望。 刚与一小儿说完“共患难”的誓言,一个两岁的丫头拿着柄草叶,叶身为椭圆形,叶尖儿细圆,叶下吊着一串串小铃铛样的白花。 那丫头问柳姒,“阿姊,这是什么花?” 柳姒拿起那草叶仔细看了看,然后摸了摸丫头的小脑袋,摇摇头,“阿姊也不晓得。” 第19章 紫金葫芦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微风拂面,柳姒抬手仰头,看着穿过银杏叶的斑驳光点,滤过五指打在她的脸上。 她给足了李衡子时间料理私事,如今自然是来告诉李衡子接下来该做什么。 李衡子踱步行至柳姒跟前,“善信,恩师答应让贫道离开道观,但他说想见你一面。” 柳姒收回手,有些疑惑:见她作甚? 却又想着,她把人家的徒弟都拐走了,只是见她一面倒也合情合理。 于是李衡子在前头带路,她则跟在后面准备见一见这洞真道人。 将她引进一静室内,李衡子就自觉地退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抬眼望去,一个鹤发长髯的老道坐于太极图前,双手抱拳闭目打坐,一派道骨仙风之气。 听见动静,洞真睁眼望向柳姒,口中念道:“无量观,善信请坐罢。” “不知法师寻我何事?”柳姒坐在离洞真十步之外的凳子上问道。 “贫道徒儿已将其中之事与我尽数讲清,因果未了,贫道也无法阻止,只能放他而去。”洞真苍老的声音出现在静室内。 “但贫道有一事相求,希望善信答应。” “法师请说。” “善信出发去往洛州时,还请带上贫道同行。”他的话语轻如鸟羽,却是让柳姒心头一震。 她从未告知过任何人她会去往洛州!这洞真是如何得知的? 带着探究的目光,她问洞真,“恕我愚钝,法师此言,我听不明白。” “善信乃转世之人,能预知一月后洛州灾祸,自会前去相帮。” 此话一出,如平地一声惊雷起。 柳姒猛然攥紧五指,瞳孔收缩,狠盯着洞真,凌厉的目光刺在他身上,他却视若无睹。 “善信不必如此戒备,既得缘转世重生,此为天机。善信若不信,贫道可立誓,此世再无第三人知晓。” 即使面对着柳姒不善地打量,洞真依然面带微笑,心平气和。 柳姒听他此言,心中打鼓:不知此人是否可信,但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来历,深不可测。自己切不可与他为敌,只得先走一步算一步。 于是她装作未听懂洞真方才的言语,避重就轻地问:“法师去洛州做甚?” 洞真见她装傻,也不拆穿,只回答道:“天道承负,因果报应。贫道时日不多,辞世之地不在上京,在洛州。” 他一个老道若独自去往千里之外的洛州想是不易,不如与柳姒同行,方便快捷,不会误事。 这洞真竟是时日无多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她问:“李道人可知此事?” 洞真摇头,“不知。” 想想也是,李衡子如果知道此事,想来也不会轻易答应她的要求离开道观。 洞真与她无仇怨,亦是个道士,并没有骗她的理由。若是真的快羽化了,帮他一程倒也无妨。 于是她点头,“法师所托,我答应了。” 闻言洞真道声谢,就合了眼掐诀念道:“慈悲。”然后一副君请自便的模样。 出了静室,柳姒才发觉掌心已被自个儿掐出了红痕,背上隐隐被汗打湿了。 也不知是天热还是被惊的。 李衡子站在静室外等候,柳姒经历了方才的事,没什么心思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处理好诸事后,便速去洛州温县。” “你带着这个,去寻温县县令裴简,他看了信,便知道会怎么做。”她从袖中 第20章 三文钱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一旁的祝舒为证自己的清白,自然是十分配合柳姒。 柳姒拿着轻飘飘的钱袋子,解开系带,从里面倒出了一、二……三枚铜板后,又抖了抖钱袋子,连一根线头都没有再倒出来。 她把空钱袋和三枚铜板拿给周围人看,高声道:“大家都看见了,我家娘子身上只有三文钱,并没有这郎君说的那数目,诸位皆可做个见证。” 看热闹的人见此,附和道:“我瞧这小娘子也不像是偷人钱财的小人,莫不是郎君把钱落在别处了?” 另一人也道:“是啊是啊,你再好好想想,可别冤枉了人家。” 那男子见只有三枚铜板,有些不敢相信,指着祝舒道:“她定是把钱藏在身上了!” 柳姒提醒,“郎君方才不是说亲眼看见我家娘子把钱放进钱袋子里了吗?” “那,那是我……我记错了,她肯定把钱藏在了其他地方。”男子言语间目光闪烁,吞吞吐吐。 见此柳姒立马皱眉,大声呵斥,“大胆!静仪公主的贵客你也敢如此污蔑,我公主府岂是缺你那点儿银两的地方!你若心中不服,我们大可上衙门当堂对质,免得叫你说我等以权压人。” 她身后的护卫也配合地压了压随身剑柄。 此话一出,男人再也忍不住,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他急忙改口,“我,我想起来了!钱我落在家里了,刚才是我忘了。” 柳姒眼带戏谑,“郎君确定吗?” “确定!确定!” “既然冤枉了我家娘子,郎君不说点儿什么?” 男人听罢,赶紧对着祝舒作一长揖,说话间声音带着颤抖,“是我记性不好,冤枉了娘子,还望娘子原谅。” 祝舒听着他的歉意,眼中满是厌恶,却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滚吧,别让我再遇见你。” 男人如蒙大赦,立马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周围人都散去,祝舒感激道:“多谢娘子相帮,不然我定被这无赖毁了清白。” 柳姒笑道:“小事罢了,我不过也是随便想的一招,凑巧而已。” 才不是凑巧,她前世听说这神医之徒初来上京时,身上只有三文钱,于是便在城门口支了个摊,为人看病赚取盘缠。 这样的人又怎会偷人钱财? 她猜那无赖既要讹人,肯定不会只讹几个铜板,于是才想出此招。再加上打着静仪公主的旗号,还怕他不会现行? 只是柳姒在心中默念:小小借用一下五姐的名号,想必她定不会生气。 “不知鬼神医近来可好?” 祝舒听柳姒这般说,像是认识她师父,于是惊讶道:“娘子认识我师父?” 柳姒看着祝舒腰间挂的东西,面不改色地撒谎,“神医曾与我阿翁交好,也在我面前提起过娘子,说娘子喜欢腰间挂一紫金葫芦。” 因方才柳姒帮了她,且看着也不像恶人,说得也有模有样,祝舒便轻易相信了她。 “真的吗?难怪娘子方才开口便称我‘祝娘子’。”祝舒神色欣喜,心中安慰:亏那老头子还记得她这个徒弟。 柳姒心道:自然是骗你的,傻瓜。 她问,“神医向来不喜约束,不知道这次又是去何处游历?” 祝舒一脸天真单纯,毫无防备,“师父走之前说他要去阳翟。” 洛州阳翟? 柳姒顿住,乔氏祖籍便是阳翟,离温县不远,这才是真的巧了。 鬼道子医术 第21章 逃离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这几日夜间柳姒都是与谢晏同寝,不过只是纯盖被子睡觉,更近一步的事两人倒没有做,更何况谢晏也不会同意。 一日柳姒晨起时亲密地亲了亲他的脸颊。她拿出一支玉簪,簪体是青色竹节样式,竹叶部分的玉色则是更深的翠绿。 “送你。”柳姒道。 玉簪是她在金玉阁一眼看中的,觉得应当会很适合谢晏。 她在铜镜前为谢晏束了个髻,将玉簪插上;又拿起口脂在他的唇上涂抹,伸手挑起谢晏的下巴细细摩挲,另一只手从他的五官慢慢滑过,沾了胭脂的拇指摁在他的眼角处然后揉开。 她的动作漫不经心又随心所欲。 “竹君真美。”她叹。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是那么俊美无俦,容色冠古。 谢晏看着铜镜里的男子,明明剑眉星目,气质冷然,此时却眼唇绯红,模样妖冶,仿佛达官贵人豢养在后院的玩物一般。 这一刻,谢晏心中有什么东西碎开。 猛然间,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茫然地等待只能是任人宰割,被人玩弄腻乏后随意丢弃。不仅逃不出去,反而泥潭深陷。 于是在某一个深夜,谢晏逃了。 他趁哑奴不注意,从背后将他砸晕,然后拿了他身上的钥匙逃出竹园。 柳姒今夜不在府中,宿在了静仪公主府上。 谢晏借着月色,在公主府中疾行。 夜深人静,下人们也都休息安定,无人发现他。 因他长日被柳姒下药,导致跑了不远便已是气喘吁吁,无力发抖;衣衫脏乱,他却无暇顾及。 他谨慎地在府中躲藏,寻找出府的后门;从正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所以需得从偏僻少人的后门逃走。 终于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一扇门前,心中激动难以言喻,一路上难得的顺利。 他快步上台阶,准备抬起门闩,拉开门栓,逃出这禁锢他多日的牢笼。 手刚碰上去,如同从地狱般传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心中欣喜的火焰一下子被浇灭,谢晏失望地想:难得的一个好机会没了。 转身,柳姒站在离他五步之外的地方,平意手中灯笼发出的烛光照在她的侧脸,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她开口,语气冰冷,“晏郎,我很失望。” 明明是如此亲昵的称呼,可是任谁都能听出来柳姒语气中的不悦。 屋子里很静,只有沸水的“咕噜”声。 谢晏被重新带回了竹园,坐在桌边沉默不言,柳姒则坐在窗边煮水烹茶。 她若早知道谢晏不喜娇俏可人的女子,她也不用费劲装得那么辛苦,浪费时间。现下柳姒周身气息大变,与前几日的她判若两人。 谢晏自然也知道,这段日子的她本就是在做戏。 她倒上一盏茶端到谢晏面前,命令道:“喝了。” 谢晏耳若未闻没有动静,他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再配合她。 “你既常说我无耻,我便有很多种方法能逼你喝下去。”她言语间不带一点儿情绪。 闻言谢晏接过大口将盏中茶饮尽,也不管茶汤是否烫人,只看着她的双眼中带着恨意。 柳姒自然知道谢晏恨她,但这是柳姒第一次直面他的恨意。 那样的明显刺目。 “谢大郎君知道此茶唤作何名吗?”明明是在问他,可是柳姒却不等谢晏回答又自嘲一声。 “瞧我,谢郎君博 第22章 刺青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谢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密室中到底有多久。 一日?三日?十日?还是一月? 柳姒来过几次,每次都会在他胸膛上留下细密的疼痛。他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几次过后她就不来了,只留他一直被关在暗室中,日子没有一点变化。哑奴隔一段时间会来给他送东西以免他就这么死了。 不过他如今比死了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手脚被束缚,什么都是别人帮他,仿佛一个不能自理的残废。 最初他还能睡觉来度过漫漫黑暗,醒了就开始默背文章,平生所学过的书上文字被他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 幼时老师曾赞他记忆力极佳,凡看过的文章两遍就能倒背如流。可谁又能想到,这点子优点竟被他拿来在此处消磨时光。 后来书背累了,他就静静地听着密室中的水滴声,在寂静可怕的黑暗中,这点声音就像是唯一的一丝慰藉。 滴答……滴答…… 好像能滴在他的肉体上,滴穿他的灵魂。 再后来,水滴声也消失了。 整个黑暗中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一片死寂。 在无声的黑暗里,渐渐的他睡不着了,就算是困极了也睡不着;身体是疲倦的,可闭上眼却不得安眠,不足的睡眠使他头痛欲裂。 他迫切地想: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睡一觉。 这个时候,那味梨香出现在了密室之中,他疲惫不堪、神经紧绷的身体在闻见梨香后放松下来,然后缓缓睡去。 于是他开始在黑暗中学会了等待。 等待那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现,让他得以安眠。 - 日落西山,万籁俱静。 时隔二十多日,竹园又迎来了它的主人。 谢晏穿着一袭单薄的寝衣,站在屋中央。不过两旬,他已是消瘦无比,面色雪白,往日的衣物穿在他身变得宽大不合。 得了柳姒的命令,方才哑奴为他将枷锁去掉,又让他沐浴收拾了一番。 双眼长久处在黑暗之中,乍然见到光亮,有些泛红发疼,却越发惹人爱惜。 柳姒瞧见谢晏,一时也觉得陌生。 她走到香炉前,当着谢晏的面燃了一支香。少时,一股甜腻的味道遍至整个房间。 柳姒靠近,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谢晏先开了口,声音极其嘶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公主又要做什么?” 她反问:“你觉得呢?” 闻言,谢晏闭目,没再言语。 方才燃的香,是柳姒曾答应过他不再用的,可今日却又重新用上了。 柳姒知道谢晏想的什么,她低笑提醒,“谢大郎君,是你毁约在先。” 那时柳姒许他可出这间屋子,但谢晏却不守信用,逃了。 身体熟悉的异样感又漫上心头,柳姒握住谢晏藏在衣袖下的手掌,那只手骨节匀称,洁白修长,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柳姒就这么牵着他,朝床榻走去,然后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倒在床上。 自始至终,谢晏都没有睁开眼。 “这香我用了寻常十倍的量。”柳姒俯身,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又触上谢晏滚烫的耳垂,两人离得极近,渐渐急促的呼吸声很是明显。 “所以谢大郎君,你在抗拒什么?” 见谢晏依旧闭上眼没反应,柳姒轻解开他的衣袍,露出她在他胸前画的刺青。 这是柳姒一月前特地去寻了城中的刺青师傅学的,就为了在谢晏的心口留下这道痕迹。 这刺青谢晏在脱衣沐浴时已经见过,是一条青绿的柳枝。 刺在谢晏白玉无瑕的左胸上,随着谢晏的心跳仿佛在缓缓摆动。因为沾了水,那块儿的皮肤变得发泛红。 柳姒下床拿出药膏给他擦上,指尖一下一下触上刺青。 又痒又痛,透过肌肤直直落在 第23章 困兽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晨光熹微,平意给柳姒更衣时瞧见她雪白的肌肤上都是斑斑红痕,神情变得复杂。 她年龄不小,于男女之事并不陌生,看着神情自若的柳姒,欲言又止,“公主,你们……”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照不宣。 柳姒点头,“是你想的那样。” 像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平意担忧道:“那谢大郎君会不会逼你对他负责?” 柳姒闻言沉默。 她看起来很像是强迫人做那事的人吗? 于是她伸手点了点平意的脑袋,“你情我愿,负什么责?” 听见此话平意才松了口气。 “你去悄悄抓副避子药来,别让乔府的人知道了。”柳姒吩咐。 上次从乔府带回来的仆人,除了祁妈妈其他的都被她安排到了外院。 不是她不信任乔朱氏,只是有些事不能让她晓得。 如今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当年她出嫁留下的老人,口风很紧知道分寸,不会外传什么不该传的。 她擦了擦额边新冒出来的细汗,看了眼当空的烈日。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已有月余没有降下一滴雨了。 等平意走后,她拿起小银勺从银碟挖了勺酥山,食到肚中十分降暑散热。 这酥山刚从冰窖里拿出来没多久,上面还淋了新鲜的桃汁,吃在嘴里一股乳香桃子甜味儿。 柳姒怕热,屋里都要摆上冰块降暑,喝得也多是放凉了的饮酿,连后厨上的也都是清爽可口的凉菜。 往日平意在,定要劝她少食这些冷物,一碗就够,多了就会给她收走撤下。 但平意刚才被她使唤走了,柳姒索性也没了约束,一连着吃了三碟酥山。 果然,到了夜间,她躺在谢晏怀里,捧腹喊疼。 祝舒赶到的时候,就见柳姒倚在一个陌生俊美的男子身上,眉头紧蹙,泪眼汪汪。 那陌生男子则一手为她揉肚,一手替她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 祝舒上前,替柳姒诊脉,然后压了压柳姒的小腹,又问她是哪儿疼,哪种疼,白日里又吃了什么。 最后她得出结论:是凉食吃多了。 开了药方交给一旁的平意后,祝舒打了个哈欠回房准备继续睡她的觉。 走之前她在心里想:没想到柳阿姊在府上藏了这么好看一个男人,这么多天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平意则拿着药方瞪了某姒一眼,拉长了声音叫她,“公——主——” 柳姒见状将脸埋进谢晏胸前,装作可怜地啜泣,“呜呜……我肚子好痛……” “公主!奴婢叮嘱过你不要多吃那些凉物,你不听!现在好了,肚子疼也是活该!”平意凶巴巴地说道。 但看柳姒也是疼得脸都白了几分,平意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等平意出去,柳姒又在谢晏怀中闭眼喊疼。 在旁将方才情景尽收入眼中的谢晏,难得见柳姒这样服软,一时也觉得新鲜。 半个时辰前,她突然在他怀里难受哼唧,他醒后就见她脸色发白,满头细汗,问才知道她是腹痛。 他当即匆匆披了件外袍出门准备找人来。 竹园的院门平日都被锁住,两把钥匙一把在哑奴身上,另一把在柳姒身上。 事发突然,他没想到院门被锁这茬。所以在院门被他一把推开时,他突然愣住,才发现院门并没有上锁。 但是他也来不及多想离开了竹园,路上还差点撞见了生人,幸好碰见夜巡的哑奴。 他将柳姒腹痛不止的事告诉了他,哑奴便去寻了平意,而平意把 第24章 大雨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洛州,温县。 大雨瓢泼,裴简戴斗笠穿蓑衣,与温县百姓们一同在暴雨中努力完成着还剩最后一点的防洪工程。 一旁的孙县丞眯着眼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道。 “裴明府,雨下这么大,便是要干完最后一点也不急于这一会儿。我瞧这雨来得快,肯定去得也快,不多时就会放晴,不如那时候再来!” 裴简看了眼丝毫没有将停意思的雨势,开口拒绝,“不可!还剩最后一点儿了,咱们加紧速度!” 说着他指挥着一旁的壮汉,“把这个搬到那边去!” 孙县丞见他态度强硬,也只得摇摇头,认命地又继续干活。 越听着周遭的大雨声,裴简便越心惊,这大雨跟怀淑公主在信中所写之事分毫不差。 他在心里打鼓。 即便他收到李衡子带来的信就立马开始着手准备,但也不过十几日时间,这加固的堤坝能否挡住公主所提的几十年难一遇的洪水,还是个未知的事。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相信公主无依据的预测之言…… 也是因为,如果没有发生水灾,他得个费力耗材的名声,再严重些溺职之罪;可若是发生了,那就是上千、上万条百姓的性命。 丢了官职是小,百姓失了性命是大。 而柳姒愿意告诉他,也是因为知道他前世是个为民造福的好官。 这场大雨与前世一样,连下了三天三夜。 黄河决堤,田地淹没,房屋被冲垮,百姓在一片狼藉中呼喊寻找着自己的亲人。 五日后,一封封关于洛州水患的奏折递进宣政殿。 圣人忧虑万分,召集群臣开会。下旨开放洛州各地义仓,调往受灾的诸县城。并召户部、工部官员商议拨款、重建房屋之事。 -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难得放晴。 柳姒坐在秋千上想:也不知洛州如何了。 谢晏走过来将她抱起放在膝上,两人一同坐在秋千上;幸好这秋千扎得结实,就是再来一个人也不会塌。 他在这院中消息闭塞,至今还不知道洛州水患一事。 这些天来他最常做的事,便是静静拥着她,闻她身上的熏香,只有这样他才会不那么急躁,才能静下心来。 秋千有规律地摇动着。 这个角度格外得重,柳姒讨好般亲了亲谢晏的鼻尖,微喘着气,“太重了……” 谢晏亦吻了吻她圆润的肩头,修长的五指握住柳姒的纤腰,不让她离开分毫。 墨色的眸子晦暗不明,他声音沙哑,“姒娘很厉害。” 她听见谢晏这样唤她,以为听错了。 “你唤我什么?” 谢晏吮去她颊边的泪珠,低声唤道:“姒娘。” 随着这一声呢喃,柳姒兀地卸了力道,身子软弱无力地伏在他肩头,微微低泣出声,身子不住地轻颤。 谢晏怜爱地亲了亲她的鬓发。 他喜欢唤她姒娘。 这就像是一场梦境,他放纵自己清醒地沉沦其中。 - 又五日。 洛州陆续有百姓出现发烧、干咳、乏力、呕吐的病症,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得了疫症。 此话传开,群民惶恐,手足无措。 当一封关于洛州瘟疫的奏折呈到圣人手上时,帝王惊怒,竟当着众朝臣的面晕了过去。 帝王最忌天灾,因为此为上天降灾,寓意着当朝帝王德不配位,于是苍天降下天罚 第25章 起火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一场连续几天的大雨将围绕在上京城中月余的炎热都刷去,天碧蓝如洗,天气晴朗,惠风和畅,人的心情也愉悦不少。 静仪也得了空,带着王季禾来柳姒府上寻她解闷;公主府后院一人垂钓,一人烹茶,一人下棋,倒也是闲趣。 等着水沸的功夫,静仪与柳姒对弈一局,瞧了眼平静的池面,那钓竿许久都未有鱼咬钩,于是静仪看着池边的身影打趣道:“阿禾,你莫不是想学昔日姜公信手垂钓不成?” 那躺卧在池边矮草上闭目养神的女子身着蓝衣,面覆一把月白雕骨柄团扇,悠闲自在地晒着太阳。 听见静仪的调侃,她悠悠开口,“池鱼游自在,钓者亦闲矣,何乐而不为?” 话音落下,身前的钓竿就有了动静,她赶忙起身将鱼竿握住,面上的团扇因她这一动作掉在了地上。 一尾手掌长的鱼顺着鱼线破水而出,王季禾将鱼提到静仪面前笑道:“柳五你瞧,愿者上钩。” 静仪抚掌贺道:“真是恭喜恭喜啊,见你垂了几年的竿,终于钓上这一尾小鱼,也算得上是开了张了。” 接着又话音一转,“想来阿姒府上的鱼都要呆呆笨笨些,不然怎会往你王三娘的钩上喂。” 对面的柳姒落下一子,“这池中的鲤鱼是迁府时才放进去的,钓起来也无甚趣味儿,王娘子若想钓,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王季禾乃秘书监王礼三女,淮王妃的胞妹,也就是静仪的亲家妹。 为人倒是开朗洒脱,十分自由;与静仪二人兴趣相投,秉性一致。 这也是静仪虽与淮王一家关系冷淡,但却与王季禾这个亲家妹关系相近的原因。 王季禾素爱垂钓,听柳姒说有个钓鱼的好地方,她来了兴致,“在何处?” “城外西郊山上有一座道观,名曰‘三清’,今岁三月我入观上香,发现后山有一处浅溪中游鱼颇多。且三清观香火寥寥,外人罕见;王娘子喜静,那山溪自也是个清幽僻静的好去处。” 凡钓者,皆是耐得住寂寞之辈。更何况还是王季禾这种次次空竿数年,却仍不改其好的人。 如此算来,三清观后山浅溪倒真是个好地方。 王季禾将那地方认真记下,朝柳姒道了谢。 而亭中棋盘上也到了关键时刻,柳姒落下最后一子微微勾唇,“五姐,我赢了。” 静仪看着众棋子中连成五子的黑棋,叹道:“哎呀,真是各有所长。围棋你不如我,这五子棋我不如你。” 二人拾了黑白子准备再来,却见院外小厮急急地跑了过来,一脸着急,“公主!东院后边的园子走水了!” 等一行人急急赶到时,竹园里的屋子已是火势不小,府中的下人都在救火,院中一片混乱。 柳姒只觉手脚有些冰凉,耳边嘈杂不已,她随手抓住一个身边路过的下人,厉声问道:“里面的人呢?救出来没!” 那下人提着个水桶,“回公主,奴赶到时火已经快燃到屋顶了,没见着有什么人从里面出来。” 闻言,柳姒脑中恍惚,她看着火势不减的屋子眩晕不止。 一旁的静仪见她状态不对,伸手摇了摇她,“阿姒!你怎么了?” 下一刻,就见柳姒仿佛魔怔了一般,抢过下人手中的水桶淋在身上,而后猛地冲进火场中。 “阿姒!” “公主!” 众人惊呼出声。 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阻止。 “还不快救火!”静仪大惊失色,只觉心惊肉跳,厉声呵斥着一旁被吓得呆愣住的下人。 火光中,纱幔床帐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翻滚迷了眼。 “ 第26章 流言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大火烧得噼里啪啦,可谢晏周围却是鸦雀无声。 他上身盖着一件女子样式的蚕丝绣花外衫,将容貌遮住,外衫里身着青色暗纹纱袍 ,被烟火染上一层朦胧的灰。 单看他身影只觉姿态端方,长身玉立。 可他足腕上却戴着由两指宽铁链连成的脚铐,铁铐沉重限制行走,行动间也带着独属于铁物的脆响。 静仪看见这一幕,一时陷入了沉默,心中没了方才的怒意,只余哑然。 因着意外走水,她和王季禾带来的下人也帮着一同在救火,自然也就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众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秘辛,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多看。 反观两个正主倒是毫无反应,只是柳姒顶着另外二人怪异的眼神,沉着脸将谢晏的脸遮得更严实了。 竹园既已被烧,那自然是再住不得人了,只能先将谢晏带回她自己的院子。 柳姒把人领进屋后,伸手把谢晏抱着的琴放在案上,沉默着从梳妆柜屉里拿出一把钥匙,而后蹲下将他脚上的脚铐解开。 “啪嗒”一声,脚铐应声而落,钥匙和脚铐被她随意地扔在地上。 她起身坐到案前,轻轻拨弄着琴弦,凌乱的琴音在屋中响起。 而谢晏孑然地站在屋中央,头顶上的外衫早已掉在脚边,露出他沾上烟灰的脸庞,几缕墨发垂在鬓边,显出几分脆弱。 他看着柳姒,眼中复杂,“你为什么要救我?” 柳姒拨弦的手一顿,屋中安静下来,少顷她道:“我不知。” 她是真不知为何会进火场中救他,或许是不想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亦或许是下意识想救他。 “或许是不想你死吧。”她道。 而冥冥之中,仿佛有另一道声音响在谢晏耳畔。 …… “我自知并未得罪过公主,公主为何要这般做?” “我也不知。” …… 他初被囚,问柳姒为何要囚禁他时,她也是这个回答。 不知,不知。 这些日子她总是这样,打一个巴掌再给他一颗甜枣;每每当他厌恶憎恨她时,她总要做些事情令他心软。 反反复复,永无定性! 他心中一时起了怒意,竟生了一股想上前质问她的冲动。 难道她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却不知为何吗? 可他平生的高傲不允许他这样做。 二人沉默无言,外头却是议论纷纷。 听说那个新寡的怀淑公主府上藏了一个男子! 公主养面首自古就有,本没什么稀奇,可怀淑公主这个面首却有些特殊,听说是被强抢入府的! 一个驸马死了没几月,自来端庄知礼又新得圣宠的怀淑公主强抢民男,这就有意思了。 没几日,上京城中皆流传起关于怀淑公主的艳闻。 说静仪公主和淮王妃之妹去怀淑公主府做客时,偶遇后院起火,救火时见怀淑公主神行癫狂地从火中救出一男子。 听说那男子是个容貌倾城的哑巴,公主见后一见钟情,于是强抢入府。岂料哑男誓死不从,公主为了不让他逃走,于是给他上了脚铐。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是皇室中人的八卦,那些本就无聊的百姓自然听得津津有味。 上京城中流传着,当然也传到了有些人的耳中。 一大早,平意便步履匆匆地赶至主院,彼时柳姒正坐在窗边听谢晏抚琴,平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 第27章 前世:定亲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夏夜晚风吹起纱幔,柳姒坐在镜前用帕子绞干湿发,发尾却仍在一点点地往下滴水。 谢晏从她手中接过帕巾,五指缓缓穿过她柔软长发,不一会儿,便只余发尾还有些许湿润。 透过铜镜,柳姒看着他专心致志的侧脸,这些小事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竹君。”她突然开口,“你想回家吗?” 谢晏擦发的手蓦然一顿,他俯身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替柳姒一点点梳好发丝,而后才道。 “想。” 柳姒转身,谢晏就站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那把木梳,她起身踮脚亲了亲他的侧脸,而后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问了一个问题。 “谢晏,你心悦我吗?” 神情专注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仿佛两人第一次同房那样,谢晏也是这般地看着她,固执地等她一个答案。 隐室之内,暗香浮动。 谢晏闻言墨色的眸子微颤,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喉结上下滚动。 最后还是放下木梳捧起柳姒的脸颊,低身与她额头相触,亲密无间,语气柔和。 “姒娘,我……” 话未说出口,柳姒便伸出食指抵在谢晏唇上,止住了他的答案。 她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只觉身心皆是疲惫不堪,她没再问,与谢晏相拥而眠,也难得的梦到了一些前世的事。 …… “咚——” 浑厚的钟声响彻于数座宫殿之上。 柳姒素手伸至窗外,接过飘下的冷白雪花,浑身上下不装一点珠饰,外衣仅着素绿兔绒领襦裙大袖衫。 这点翠色在冬日里倒显出几分生机。 “又下雪了。”她一开口,便是与妍丽容貌不符的沙哑声色,像是许久没有与人交谈过。 冰冷的手被人握住,柳姒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平意将她的手捧在自己掌中,不停地揉搓哈气,眼里尽是心疼,“下雪便下雪罢,公主仔细别冻着。” 无论冻着还是冷着柳姒都不甚在意,如今这情形,冻死或许都还要好些。 她提醒,“我如今已不是公主。” 平意抬手抹了抹泪,“在奴婢心中,公主永远是公主。” 殿门蓦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身披铠甲的士兵踏步进殿,领头那个面无表情地对着柳姒道:“有人要见你。” 如今她一个将死之人,还有谁会想见她? 柳姒被单独带了出去,殿前阶上又铺上了厚厚一层雪,她艰难地踩在雪中,冰水沁进她的鞋袜,刺痛骨髓。 因着登基大典,宫人大多都去了含元殿,此时宫道上少见人迹。 随着士兵越行越偏僻,最后到了一竹亭前,领头的那个士兵就停了下来示意她进去。 竹亭周围用竹帘遮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柳姒心中怀疑,下意识想看一眼那领头士兵,却发现周遭不知何时早已无人,只留她一个。 正当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亭中时。 宛如珠玉之声从亭中传出,“公主不进来吗?” 明明是悦耳的男声,却让柳姒木然僵住,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她便恢复了正常。 提了裙摆踏上石阶,雪化成冰并不好走,所以这几步台阶她上得小心翼翼。 深吸一口气,掀开身前的竹帘,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眼前。 谢晏跪坐于蒲团上,一身紫色官袍,腰佩金鱼袋。 身前小案上放着两盏茶,尚冒着热气,想是寻了机会从 第28章 放他 《重生,他被我玩弄于鼓掌》全本免费阅读 圣人身子刚好,便强撑着精神处理政务。 三省六部官员已将赈灾银款数目商议定,所幸这些年大齐许久没有打仗,国库充盈,拿得出不少赈灾款。 只是需派一朝廷命官前去赈灾,而人选是谁众人却犯了难。 宣政殿内,圣人高坐龙椅之上,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问道:“可有谁愿意前往洛州?” 半天没个动静。 此事办得好自然有益,可问题就在于,此事轻易办不好。 洛州有瘟疫,灾民无数,不说地方官能否听命于他们,万一染上了疫病,那就是小命难保。 倒不如不蹚这趟浑水 正当众人为难之际,中书令出列,低头拱手道:“启禀圣人,臣举荐淮王。” 如今朝中势力三分。 以中书令何牧为首的太子党;以秘书监王礼为首的淮王一派;以侍中谢运为首的中立派。 中书令此话一出,秘书监王礼则站不住了,他怎能看着如此棘手之事丢到自家女婿头上。 “淮王新得世子,正是一家团聚之时,此刻派他前去洛州,怕是不妥。” “淮王乃天家子孙,位列亲王之尊,由淮王前去赈灾,也让天下万民得见圣人对洛州百姓的重视。”中书令道。 太子党的其他官员也上前附和,“为人臣子,应当以百姓安危为重,洛州之事乃国事,淮王当为先,舍小家为大家。” 见圣人有些认同中书令的话,王礼驳道:“何相公此言差矣,太子在先,怎能轮得到淮王?老夫认为,若要显圣人对洛州的重视,太子亲去最为合适。” 一看这烂摊子又甩到了太子身上,中书令讥讽,“太子此刻正忙于西郊大营的事,王公莫不年岁已高,记性不佳?” 王礼反问:“方才不是何相说要彰显对洛州的重视吗?况西营之事可另派他人处理。” 一时争执不下,僵持了起来。 眼见圣人为难,侍中谢运提议,“不若此行派贤王前去?” 话音落下,群臣的目光皆投在贤王身上。 贤王适时站了出来,“儿愿前往洛州,为圣人分忧。” 圣人俯视阶下的贤王,沉吟片刻允了,而后留下一句,“若有贪污赈款或不从调遣者,杀。” 散朝后,一个声音叫住走在前头的谢运,“谢相公留步!” 谢运停步转身,见是起居郎鱼泽轩,他问:“起居郎唤某何事?” 鱼泽轩拱手作长揖,开口问,“不知竹君的病如何了?” 谢运对外宣称谢晏患病抱恙,见不得外人,将许多打算前来探望的人都拒之门外,外人也不知谢晏的病到底如何。 听罢,谢运面露悲色,叹声摇头,“唉,竹君的病始终不见好转,吃了药也没有效用。” 不知情的人看见谢运的表情,只怕真的以为谢晏久卧在床,无药可医。 鱼泽轩听他这样说,只能在心里期盼着谢晏的病能快点儿好起来。 - 晨光透过云层,穿过窗棂照进屋内。 谢晏醒来时,柳姒正坐在窗边望着外头怔怔出神,察觉到他醒了,她突然提议想再为他束一次发,这点要求他自然答应。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个髻,柳姒拿出上次赠他的玉竹簪,替他簪在髻上。 谢晏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面容干净,气如月华温润,宛如冰雪雕琢;好似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不染一尘的谢大郎君。 窗外的阳光将他二人的身影罩入其中,平添几分朦胧淡漠。 今日七月初五,已是整整三个月了。 柳姒开口,“谢竹君,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