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熔金》 第 245 章 帝国东境,斯泰拉...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帝国东境,斯泰拉尔星系。 别名为“最后的贵族避难所”的诺巴都城,一众拥兵独立的谋反贵族,正在都城议事厅严阵以待。 他们早知道皇帝绝不可能只满足于税法令战役,不把贵族阶层的所有权力收归中央,他绝不肯善罢甘休。 只是当年税法令战役过后,爆发了两场史诗级大型战争,战后,皇帝调整税率,停止一切非必要军事行动,帝国全境休养生息,自此安宁了好些年。 “他不会在这个阶段跟我们硬碰硬,毕竟亲口向臣民承诺过,休养期内不会再发起非必要军事行动。” 一名贵族司令官说。 他属于当年侥幸未进入税法令名单的马赛拉家族,曾与劳德家族同为大贵族集团一员,但由于当时马赛拉家族想坐观虎斗,皇帝的直属部队又相对稀少,他们与一众同样假意中立的大贵族,在当时未被列入清算名单。 “想要跟皇室谈判,就只能趁现在。一旦休养期结束,咱们都得成为皇帝的砧板鱼肉。” “呵呵,紧张什么?他当年带狼骑杀进王都,那是他年纪小,够冲动,逞匹夫之勇。这不,加冕第一年就被虫族和深渊生物轮流教做人,现在变得老实多了。要不然换作他刚加冕时那脾气,怎么可能同意派人来谈判?” “说起来,皇室使者团的穿梭艇好像早就到了。使者人呢?” 众贵族坐在长桌两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好在没等太久,都城议事厅的大门便朝两侧推开。 先进入众人视野的,是白狼制式的骑士盔甲—— 白狼骑之于卡厄西斯的意义无需多言。在这一刻,几乎所有贵族都唬出一身冷汗,并同时在长桌两侧站起。 “陛下……?!” 但很快,他们发觉对方的身形与皇帝身边的白狼不符——似乎要更偏向十四五岁的少年体型。 紧接着,又一名少年白狼进入,他将两把椅子拖到主位,并往椅子上绑好儿童安全座椅。 做好这一切,两名白狼俯下身去,一左一右,将两名被桌子挡住的银发王储抱上椅子。 “……哈??” 8年前震惊全境的皇室双胞胎,此刻就施施然坐定在众贵族面前。 一模一样的银发红瞳,一模一样的精致脸蛋,小王储们几乎就是他们父王年幼时的翻版,只是年纪尚轻,红眸中的沉稳之色也远不及皇帝。 “就让你这么惊讶吗,马赛拉爵士?” 姐姐赫斯汀尼勾起唇,她说话时还 带着奶音,但却口齿清晰、语调不疾不徐, “由我们代表皇室出使,不应正好彰显父王的诚意?” 弟弟阿尔图斯则似乎更内向寡言。他紧挨姐姐坐着,红眸快速观察众贵族反。 少顷,他才把脑袋凑到姐姐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或者你们将此当成是一种羞辱?” 赫斯汀尼挑起眉,难以想象她那样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竟然能让众贵族看见与皇帝如出一辙的、令人气恼的倨傲神态, “因为就连8岁孩童都能懂得的道理,众位大人却始终执迷不悟。但幸运的是,我看弥勒大人的想法似乎与诸卿有所出入。在我们开始前,您有什么想说的吗,弥勒大人?我会确保如实转告给陛下。” 他们的“生母”、帝王的配偶的身份,至今仍是一个谜团。 8年前,皇帝突然宣告卡厄西斯皇室已有王储,并已安全顾虑为由,告知民众短期内将保守“生母”的身份秘密。 有赖于他超乎寻常的威望,竟也没多少人对此提出质疑,帝国人民载歌载舞、日夜狂欢,庆祝他们所崇拜的神皇终于有了血脉后代。 但对贵族来说,比起惊喜,这更像是一次致命打击—— 卡厄西斯家族凋零的血脉得以延续,意味着皇室的统治地位更加稳固,一切想在尼禄的繁衍能力上下功夫的暗箱操作,至此不再有用武之地。 “我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派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跟我们谈判。你们如何明白成人间的妥协和交易?我们自始至终只要属于我们的一切,苦心经营的家族产业,挚爱的宙域,保护的子民——” 赫斯汀尼冷笑:“通过分裂帝国的方式达成,大人?而您挚爱的宙域遍布军事废料和辐射,只有你们的居住星球干净如洗。您保护的子民则被您挟持,圈禁于诺巴都城以作为威胁陛下的人质——而你们称其为‘苦心经营’?” 阿尔图斯小声:“确实煞费苦心。” 有贵族按捺不住要按枪,两名少年白狼当即暴起,将枪管先一步顶在对方脑门。 “怎么这么着急,阿莱?” 赫斯汀尼唤自己的白狼,但后者并未撤下枪支, “父王令我们前来并非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对话与和平。请诸位仔细查看我们带来的停战协议,并审慎关注签署期限。” 光屏在众贵族眼前弹出,随即开始向下滚动。 随内容滚动,贵族们的表情越发僵硬,有人愤怒大喊:“这是一份怎样的垃圾?!你们从未考虑过要对话解 决!我们要求税收、军事拥有自主权,星系内不再受王都过多干涉,但这份协议从头到尾都在要求星系对皇室的忠诚!” 赫斯汀尼和阿尔图斯对视了一眼。 到底年纪太小,两人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小脸上浮出期待的神采来。 席中有贵族看见他们的神情,猛地回过头,对下属嘶声大吼:“去检查都城要塞!该死,他们早就已经潜进——” “我还没说完那句话,大人!” 赫斯汀尼大声抗议,随后正色端坐,重新清清嗓子, “听着,我会给诸位一个合理的签署期限——” 几乎卡着点似的,议事厅霎时一阵地动山摇,连带小王储们的屁股都在座椅上弹了几弹。 巨大的银红机甲在议事厅外重重砸落,连带杀气腾腾的机甲狼群,几乎让庄园内所有路面霎时坍塌。 它抬起头。 背后的天穹中,隐匿多时的王都舰群也正逐渐显形。 那双帝国人再熟悉不过的猩红眼灯,将在场所有贵族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赫斯汀尼激动极了:“……期限就是,现在!” “释放我的子民。或亲眼看着自己被碾成半截肉泥。” 猩红内传出一个淡漠沉稳的声音。它落地后,还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以等待王储们把那句台词讲完。 “我以为提图斯·劳德之后,不会再有人蠢到以平民的性命来要挟我。但我错了。或许蠢和腐朽的基因,在更早前便已在诸位家族中根深蒂固。” 如今已不比兵力紧张的当年,解放诺巴都城、收复斯泰拉尔星系,没有让王都舰队花上太多时间。 阿尔图斯紧锣密鼓地清点人质数目,赫斯汀尼则四处奔走安排医疗资源,他们身后的少年狼骑们也跟着团团转,场面倒是乱中有序。 有平民认出在人群中奔走的,竟然是举国闻名的双胞胎王储,挣扎着要从担架上支起身来: “啊、尊贵的公主殿下、皇子殿下!请务必向陛下转达诺巴都城人民的敬意,愿他的统治长久稳固,源远流长……” “我会的。” 赫斯汀尼握住他的手,神情认真地纠正他, “但我并不是公主殿下。父王说,卡厄西斯家族从未诞生过公主,我们通常只会有皇女或女王。” “……赫斯汀尼皇女殿下,请饶恕我的无礼!” 在叛军被逐一押解上穿梭艇后,小王储们恰好看见一袭火焰似的王袍,正从猩红的舱门处跳下。 他们几 乎同时开始奔跑。 两位少年白狼则用身躯在旁阻挡,以免他们被人流冲撞。 等跑到近前,阿尔图斯猛拽住姐姐的小手,然后两人同时俯身,开始规规矩矩致礼。 “参见父王!” “参见父王……” 日光下的银发皇帝回过头。 8年过去,他的五官已经彻底脱去稚嫩感,原本就盛气凌人的美貌,如今已再无任何事物可阻挡。 然而比起他那太阳般耀眼的庞大魅力,美貌却反倒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小王储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见人们对神皇的传颂之歌。 他们说神皇对强者霸道,对弱者悲悯,对倨者宽仁,对恭者谦卑。 他们长久地谈论神皇加冕后的两场可怕战争,谈论他是如何为捍卫帝国挺身而出,又是如何奇迹般复活归来。 帝国的旧部赞美他,因为他从不会忘记任何一名抛洒过热血的将士; 御前的新秀膜拜他,因为他们期待自己也能被带领着、在帝国史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为王储,父王巨大的光环也多少会给他们带来压力。 但当尼禄一边打量着两位王储,一边勾起唇角,说:“很出色。你们顺利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出使任务。” 两个小王储便立刻一左一右,快乐地钻进他的王袍里去了。 双胞胎Alpha出生时,尼禄与自己的御前议会共同商定了他们的名字。 姐姐赫斯汀尼取用帝国历史上著名的女皇——赫斯汀尼一世的名字,因为如无意外,她就将会是银河帝国的下一任卡厄西斯君主、赫斯汀尼二世。 而弟弟阿尔图斯,则取用寓意为“智慧、理性”的古地球名,不知是否算是先见之明,阿尔图斯确实从小就展露出过人的智力水平。 他对基础星建异常痴迷,也常常去科学局旁观帝国前端科研实验,不过相比起热衷跟随尼禄旁听政事、巡视领星的姐姐赫斯汀尼,阿尔图斯的技能点多少显得有些偏科。 “父王总是香香的。” 藏在袍子里的赫斯汀尼,还在跟弟弟凑头讲悄悄话, “我好想念这个气味。我们跟父王都已经有五六天没见面了吧。” 阿尔图斯:“嗯……这个表述不太准确。根据光锥理论和星系距离推算,我们离开父王的时间,应该是128个绝对宇宙时7200光分和660……” “……闭嘴,那不就是五六天!” 尼禄短暂安抚过自己的 两个王储,就必须动身赶往斯泰拉尔星系的中央要塞。 他一边与不同军官交谈,在短时间内下达许多新指令,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王储们就手拉着手,小短腿亦步亦趋追在王袍后方,还要努力把鞋子踩进父王的靴印里,完全是两只孺慕至极的幼狮。 抵达中央要塞,白发绿眸的帝国宰相早已在此恭候。 人来人往间,他的眼神与银发皇帝轻轻一碰,碰出许多隐秘缱绻来。 随后在旁人来不及觉察的间隙,他们又默契地将目光转开,各自在自己的事务上忙碌。 但这瞒不过赫斯汀尼。 她鼓起脸蛋,开始生闷气:“唔!” 阿尔图斯讲话糯糯的:“你干嘛呀,皇姐。” “父王每次跟父亲呆在一块,气场就变得没那么强了,而且老是显得我们多余。” 赫斯汀尼嘀嘀咕咕, “我喜欢父王气场强大、没有弱点的样子。不管谁来进犯帝国,他都能把对方打得找不着北。我以后也要这样,为了捍卫自己的帝国和子民,多少次都要冲到最前线去。” 阿尔图斯默默的,并没有反驳姐姐。 他是很喜欢父亲叶斯廷的,也喜欢跟父王、叶斯廷、姐姐四个人呆在一块的时候。 除去在科研上兴趣相近,还因为他始终无法忘怀幼年时见过的画面。 尼禄有时会来到他们的寝宫,笨拙地抱着他们坐在床头,给他们讲睡前故事听。 而他睡得半梦半醒之际,就见叶斯廷也从背后拢着尼禄,竟然也在用极低的嗓音,在他耳边讲童话故事—— 哪怕父王早已已经是他们的父王,还是帝国全境的守护者与捍卫者,可在伴侣的臂弯里,他似乎仍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小皇子。 阿尔图斯年纪还小,但他一直是个内向敏感的孩子。 他只是觉得,既然已经有那么多人期待父王成为一个强悍的皇帝,那么能接纳和保护他另一面的人,理应更弥足珍贵才对。 小王储在门口讲悄悄话时,帝国元帅正好从旁边路过。 男人在指挥室里绕了一大圈,又理直气壮地绕回到他们身边。 “那么皇女殿下,您认为由我侍奉陛下时,陛下的状态是否符合您的心意?” 海德里希说, “既然您仰慕的是陛下强悍、坚毅、一往无前的优秀品质,我想您会愿意向陛下进言,请他增加参观军事演练的时长——当然,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伊娃:“… …” 赫斯汀尼虽然没听懂前后关联,但她到底继承了卡厄西斯的超敏直觉。小嘴一噘,拉着弟弟就跑了。 斯泰拉尔的战事平息,尼禄暂时要留在斯泰拉尔处理后续,王储们则由狼骑军团和帝国权杖护送回都。 关于帝国权杖的战神领袖,赫斯汀尼和阿尔图斯也多少有所耳闻。 在他们印象里,阿撒迦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将军,实力很强,杀气也很恐怖,也不知道父王当初是怎样把他收归座下的。 他不像御前议会的其他成员一样,跟小王储们保持关系密切,而是常常远远站着,金眸默默望着他们与尼禄在一起的模样。 “阿撒迦阁下,我们与父王相像吗?”赫斯汀尼有次鼓起勇气,想跟他攀谈,“加涅老师说我们长得很像父王小时候。” 男人沉默思忖。 良久后,他才摇摇头,很耿直地说:“不,你们一点也不相像。在这个宇宙,没有人能与陛下相似。” 第一次出使圆满完成,赫斯汀尼和阿尔图斯又要紧锣密鼓投入下一个任务中——他们即将迎来自己9岁的生日宴。 “我又睡不着了,皇姐……为什么每年生日都要公开致辞呀。我稿子背得还行,但一想到要对那么多人讲话,乌乌,我肚子抽抽……” “真没出息!我们可是卡厄西斯王储,要把公开致辞当做家常便饭才对。再对我背一遍,到时候致辞,你就想像光屏对面的人全是我的克隆人……” “啊?可是那个画面也好恐怖——” 赫斯汀尼和阿尔图斯挤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他们的白狼也在轮流换班,一个负责守在床头,另一个把狼头伸出窗子,时不时瞅瞅对面的书房灯光。 “……殿下!陛下熄灯了,请您快——啊!” 少年白狼的脑袋卡在窗框里,另一个白狼慌忙跑过去拽。 两个王储也忙得不可开交:先把床上的零食扫到枕头底下,然后直挺挺倒进被窝,开始鼾声大作。 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悄悄推开。独属于一个人的蔷薇气息飘入。 黑暗里还有细碎的盔甲响动声,两个小白狼垂着脑袋站在床边,战战兢兢迎接白狼骑的审视。 尼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看正在卖力打鼾的幼狮们。 他倒是没作声,只沉默半晌后,发出一声很轻的低笑。 然后,尼禄用拇指将他们嘴角的零食残渣抹干净,便悄然关门离开了。 “……好像暴露了呢。” < 第 244 章 王都星系公转进入...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王都星系公转进入盛夏星区,尼禄正式得知自己已经受孕。 他拿着腺体检查报告,很新鲜又很好奇地读着,然后眼尖地注意到推算出来的受孕时间——等反应过来以后,他的耳根便慢慢变红了。 易感期的正常间隔为40-46个自然日,他与叶斯廷的关系基本也遵循这样的规律:40-46个自然日的和睦君臣,7-10个自然日的缠绵爱侣。 但上次易感期结束后,叶斯廷再度进入圣山执行勘探任务,并且又有30多天杳无音讯。 尼禄日常处理政务、巡视领地、训练Omega向导,在夜深人静时阅读叶斯廷的信件,对这样长时间的分离似乎完全习以为常。 只是某天夜深,白狼骑正要准备熄灯离开,脚步却在门口顿了顿。 他回过头,对尼禄说:“小殿下,负责监视各个港口的狼骑,今日刚向我发送了星系行程监视报告。我注意到其中圣山勘探组乘坐的星舰编号,今早已经从德尔斐出发,或许稍后就会抵达王都。可能宰相阁下认为这个时间点会打扰到您的休息,所以才选择向王都隐瞒了跃迁时间。但我觉得,您可能会想要更早知道这件事。” 尼禄微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所以,只好关掉眼前的光屏,并点了点头:“噢,我知道了。” 白狼骑也点点头,并准备把卧室的门关上。 但思忖片刻,他还是重新走进房间,拿出一套尼禄的出宫常服,加上一件足够厚的便装外袍,一并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陛下,虽然冬季已经结束,但夜间气温仍然很低,如果您打算出行,请务必要注意保暖。” 尼禄又愣了一下。 他还是没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注意保暖,只得又回应:“好的,阿列克谢。” 白狼骑放下衣服,就轻手轻脚退出卧室了。 尼禄钻进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但——等等。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大脑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卡厄西斯皇室在王都地下,建立过上万条密道,而这些密道的路线和方向,也只有卡厄西斯和狼骑才知道。 那么,对自己断联30多天的配偶实施一次恶作剧,似乎也像是只有他能拥有的一项特权。 不知道当对方深夜归家,开门就发现皇帝陛下在里面等他,是否会惊得连单片眼镜都摔碎在地板上? 他越想越觉得很可行,毕竟他从小就喜欢突袭二皇子的寝宫,并将此当做一个乐此不疲的游戏。 盘算再三,尼禄果断从床上坐起,就开始利落地穿衣服。 披上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他直接推开卧室墙壁的画像,顺着暗门进入密道中。 卡厄西斯的dna密钥本来就可以调阅所有密道的路线图,因此尼禄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前往宰相府的方向。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在密道里前行没几分钟,就被他的狼骑截住了。 “陛下,用小型穿梭艇会更快些。” 狼骑们似乎早就在此等候,但他们并没有说是谁的嘱咐。 穿梭艇在密道里快速飞驰,不过十几分钟,他们就已经抵达宰相府下方。 可是进了庄园,尼禄发现宰相府大门紧锁,窗户漆黑,完全不像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尼禄:“?” 与此同时,正在寝宫周边巡逻的白狼骑,对着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影,长长叹了口气。 “晚上好呀,白狼。” 叶斯廷一身风尘仆仆的倦态,还没忘了笑眯眯给白狼骑打招呼。 他在王都港口降落,没来得及返回宰相府,就先到寝宫这边来了。 毕竟夜色已深,他没有打算惊动任何人,毕竟他也只是想要到寝宫旁看看尼禄的窗子,确认尼禄现在已经进入梦乡。 白狼骑:“陛下现在在宰相府。” 叶斯廷:“……什么!?” 尼禄在宰相府的庭院里转悠半天,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过于冲动。 他往手心里呼了一口热气,最后一次查看时间,就准备返回密道中。 而当他转身时,他就被一把抱起,拥进满是愈创木气息的怀抱中。 “你……” 尼禄本能地抱紧他的脖子,侧脸贴上Alpha的脖颈。 两人的胸腔紧密相贴,因此都能听见对方怦怦乱响的心跳声。 而尼禄这次清晰地感知到了身体深处爆发的热度—— 他们离下一个易感期还有不到10天,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法再归咎于易感期。 “我真的很想你,尼禄……日日夜夜……” 宰相府的大门被顶开又自动关上,智控灯都没来得及点亮,两人就已经无法克制地在玄关处接吻。 尼禄咬着叶斯廷的领巾往自己方向拽,又在Alpha难以自控地吮吸他的喉结时,终于沙哑地挤出一句话: “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入易感期。易感期的政务安排还没……” “是的,陛下……您是对的,我们应该再忍耐 一下,也就只有不到10天……不到10天罢了…… 说是要再忍耐,可两人喘息着艰难退开,彼此对视几秒,又无法克制地与对方唇舌相接。 最后尼禄仰起脖颈,发出一声近乎无助的喃喃:“抑制剂——!先打抑制剂…… 纳米针刺入皮肉的时候,尼禄汗淋淋的雪白身躯都抖了一下,往玄关鞋柜上抖下许多晶莹汗珠。 鞋柜上放置的玻璃花瓶激烈晃荡,结果噼啪一声,还是在地板上摔成无数碎片。 “……那是我的、唔、我的礼物——哥哥……帝国历200年的、皇家花瓶—— “对不起尼禄、都是哥哥的错—— 黑暗里的客厅又传来一连串混乱的声响,似乎又有不少家具被无辜踢开或撞翻。 毕竟要在没开灯的情况下,抱着一个紧密相连的人去找沙发,根本谈不上是一桩易事。 最后沙发颤巍巍地哐当一声重响,就此响彻至天亮。 尼禄拿着检查报告,沉默着揉了一会儿脸,因为确实有点烫过头了。 他和叶斯廷的结合是相当和谐的,但唯独有一点叫人抬不起头—— 他们出于非伴侣关系时,是双方都把理智放在第一位的类型,结果每次结合都会失控,这导致他们在结合过后再看见对方,都不得不要忍受好几小时的羞愧期。 检查室的门板打开,叶斯廷悄悄地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也不说话,两手一边一只捉住尼禄的手指,脸和耳朵也跟小皇帝一样,是微微发红的。 “……所以,咳、其实是在那晚,而不是在上一次易感期—— “……嗯。按照推算的确是的。 “…… “你……你那时非常非常可爱,尼禄。 叶斯廷跟他拉了会儿手,努力找话题打破尴尬, “尤其最后说着‘留在里面’的样子,特别…… “……你要再提起这个,我会让你成为帝国史上第一位被丢进审判庭的君主配偶。 “啊,陛下开恩——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由Alpha转变而来的Omega,尼禄虽然生涩,却全无迟疑地开始承担皇室繁衍职责。 得益于叶斯廷坚持要在此前养好身体,他并没有在此期间受到太多折磨。 尼禄仍然在各个锚点间奔走,承担繁重的政务或任何直接能决定帝国未来的重大决策,也依然会在巡视间隙降临领星,去视察平民的日常生活。 只是旁 人却远比他要紧张得多。 且不提白狼骑和一天要忙进忙出十几次、只为看看小主人是否有被妥善照顾的狼骑们,当阿撒迦在被皇帝陛下单拎出来要求做对练示范时,他几乎绝望到要紧急连线海德里希把他的机甲炸瘫。 “怎么? 尼禄驾驶猩红,手持模拟光刃,一边审视打量他,一边游刃有余地环场行走, “你比从前怯懦了,将军。帝国的第一战神是不该畏惧挑战皇帝的。拿出你击杀王虫的勇气来,让帝国的年轻勇士好好看看。 新兵们期待得脸上放光,呱唧呱唧鼓掌:“哦——哇——呀—— 阿撒迦:“…… 所幸紧急连线到底起了作用,海德里希也真的在他被绕场追击时,成功把他的机甲炸瘫了。 白狼骑立刻抓紧机会爬上猩红,将小主人从驾驶舱里捧出来,底下的狼骑们七手八脚地接。 而被接到地面上时,小皇帝的表情明显很不愉快。 “这也太无趣了。 他生着闷气说。 …… 当大规模深渊军队的特级警报拉响时,尼禄刚刚完成孕13周的例行体检。 他从检查台上跳下,推开白狼骑的手掌,无视叶斯廷的急声呼唤,毫不迟疑地从医学院楼顶登上猩红。 猩红:“同步率,43%,72%,129%,200%。驾驶员已就位。距离完全启动,还剩5,4,3…… 系统姗姗来迟,一登入猩红就一迭声:“真的你不要瞎胡搞好不好!你现在是可以御驾亲征的状态吗??啊??完全可以让宝用边境机械部队去探的……啊! 猩红猛然拉升,把系统吓了个统仰宝翻。 猩红:“正在校准坐标。御前议会频道通讯来电,主人是否接入? 尼禄说:“接入。 没等频道内声音响起,他就扶着操纵杆,很平静地说:“上一次我没机会与帝国共同面对,但这一次不会一样。传令下去,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海德里希此刻正从府邸往议事厅急赶,一边听着耳麦里传出的声音,一边沉默着绷紧下颌。 庞大的猩红如疾电般从他头顶掠过,当他仰头注目时,浩浩荡荡的狼骑军团也紧随其后,从天空呼啸而去。 叶斯廷正从医学院方向匆匆赶来,恰好与海德里希碰了个照面。 两个Alpha目光一碰,随即转开,开始分头紧锣密鼓安排作战任务。 “帝国权杖,隐匿者,米 弥尔军团,王都第三舰队,王都第四舰队——立刻出击!” 阿撒迦:“帝国权杖就位。正在陛下下方随行。” 距离那场极度惨烈的战役才过了一年有余,帝国的重建进度刚进行到80%左右,所有帝国军队如临大敌。 被命名为“米弥尔”的特殊部队,也已经跟随皇帝陛下跃迁到阵前——这是一支由2000名Omega精锐向导组成的军团,都已成功开发出精神力,并接受过严酷的作战训练。 “……为什么深渊生物还会卷土重来?” 叶斯廷的大脑超高速运转着,语速极快地喃喃, “它们是无智慧种族,没有圣洛斐斯这样的高等种群作为大脑,无论如何都不会存在清晰的坐标意识——” 尼禄:“那就是你的工作了,宰相阁下。我的工作就是在危险来袭时,一次又一次捍卫我的帝国。” 说罢,他突然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又对叶斯廷说:“以及捍卫你要我许下的承诺——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我都会让自己安然无恙回到王都。” 叶斯廷低声:“陛下,我相信您会信守诺言。” 在叶斯廷看不到的另一侧,海德里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少顷,他又将目光放回光屏。 自此往后,他便很少再向尼禄讨要同款式的怀表了。 …… 猩红悬立在帝国部队的最前方。 它的眼灯笔直注视遥远的宙域深处,那里的空间正被活物般的黑暗一寸寸吞噬,而尼禄知道那是什么——创生之柱的来客,人类从未征服的头号劲敌。 但他全神贯注地握着操纵杆,身体微微前倾,哪怕驾驶座的安全带,会将他的小腹勒得隐隐作疼。 “敬禀陛下,精神力屏障已完全展开!” 米弥尔军团的Omega司令在频道内沉声报告, “覆盖前线100宙里范围内舰队,静候您的指示!” 尼禄沉声:“做得很好。” 黑压压的深渊生物越过红线,朝帝国方向进发。尼禄将手中的光子刃缓慢攥紧,准备迎接又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决战。 然而下一秒,谁也没预料的事情发生—— 深渊大军在距离猩红还有一千宙里左右时,毫无预兆地停止前进。 它们咆哮,游弋,在阵前如黑风暴一样流窜; 但更多时候,像是有什么生物在通过它们的眼睛注视。 注视那全无畏惧的猩红,它背对繁星海洋般的亿万灯火 ,面朝滚涌而来的深空劲敌,身后那道缓慢飘扬的长长光帜,仿佛能将一切残酷黑暗与他的帝国隔开。 炽热耀眼,一如从前。 白狼骑低声:“奇怪,小殿下…… 就在帝国已经出动倾国之力,与深渊大军正面对峙的当下。 那翻涌的黑潮,却毫无预兆地向后退离。 它 第 243 章 海德里希:“即日...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海德里希:“即日起,虚浮——锚点一体化防御体系已通过实战检验,将在帝国全境正式投放使用。陛下曾向我允诺,令我在建设完成后向陛下索要奖赏。在此,我以无上的谦卑和尊崇,请求陛下兑现诺言。” 尼禄:“做得很好,海德里希。领地,军衔,封赏,你尽可提出你想要的嘉奖。” 海德里希:“请陛下赠予我由您亲自设计的精工怀表。若有独特蔷薇纹样则……” 尼禄:“驳回。” 海德里希:“或并不一定饰有蔷薇纹样。但由陛下亲自设计……” 尼禄:“驳回。” 海德里希:“或不一定由陛下亲自设计。但以陛下私人名义……” 尼禄:“驳回。” 伊娃:“……” 尼禄岿然不动:“继续,元帅。领地,军衔,封赏,你尽可提出你想要的嘉奖。我可以跟你耗上一整天。” 海德里希图穷匕见:“我要陛下赠予我跟宰相阁下同款式的怀表。” 尼禄:“驳回。” 白狼骑:“……” 阿撒迦:“……” 叶斯廷此时已经笑够了,终于将抵在唇前的拳头撤下。他仍旧坐在议事桌末席,开始处理起密谈们发来的领星情报。 圣洛斐斯的起源调查工作已在三个月前完成,他按照尼禄的诉求,开始在各个领星做舆论铺垫,准备在局势稳定后正式向全境公开。 胸前那支美丽的银白色怀表,因时常被擦拭摩挲,佩戴一年后仍然崭新如初,散发着并不刺眼但对某些人十分刺眼的淡淡光芒。 除去寥寥几人,帝国从未觉察它的皇帝已与他人订立终身誓约。 不论领星民众,还是星盘罗布的锚点要塞,人们只看见皇帝陛下似乎总在四处奔波,不是到领星实地调查经济状况,就是开着猩红奔赴前线,在境外几百宙里处将星盗或暗物质生命体直接击退。 据闻皇帝陛下早已分化成熟,按道理也该经历Alpha的易感期,但人们却根本没办法从他身上,看到一丝一毫易感期时的虚弱状态。 “这里的土壤有问题,白狼。” 尼禄捻动着手套中的碎泥,全息面具下的眼神很冷, “跟我们从前在边境K-2489号行星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达尔文星球新生儿畸形率高达89%,王都却完全没有收到消息——把达尔文星省委员会带来见我,秘密地。” 白狼骑低头领命:“谨遵您的旨意。” 他无声朝尼禄 身后点点头数十名原本在忙忙碌碌的行商便逐一消失在人群中。 第1批由白狼骑训练出来的新狼如今已能到尼禄麾下效命但与在基地里幻想时稍有不同的是新狼们甫一赴任 重建后的帝国仍是横跨两道旋臂的庞然巨物但领星离王都越遥远便越容易成为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 出于一些新狼骑还不太明白的原因尼禄喜欢在视察工作结束后易容伪装成平民然后去那些连曲速通路都没建好的极偏远星球看看。 他时常花一天时间在街头游走看看孩童们身上的过冬衣物看看棚户前煮着什么食物或混进医疗基地里看看。 当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白狼骑和一同陪他走上王座的狼骑们都显得习以为常他们不断变换身份以方便近距离在尼禄身旁保护并用流利的领星方言与人攀谈。 而每当这样的一天结束尼禄回到自己的穿梭艇必定会开始撰写新的敕令。 “你很勇敢亚伯上校。” 尼禄道 “是我截获了你的吹哨信。否则它就会像你此前发出的两百多封一样沉没在赛拉弗将军的邮件箱——达尔文星球的星省委员会里半数以上都是他的亲属。” “赛拉弗……?” 亚伯·约瑟夫喃喃道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昔日长官也会被利益腐蚀。 虫族战争过后他独自将弟弟的骨灰盒带回故星然后在故星所在的星系担任一个不上不下的校官。 尼禄始终记得座前这对活跃的金毛兄弟也很重视他们的才能。 他曾提出要为亚伯授予将衔并调回王都。但亚伯拒绝了。理由是“一个在战场看着弟弟死去的哥哥并没有接受勋章的资格”。 “如今一切我曾熟悉的人和事好像都突然变得陌生了。” 亚伯很颓丧地笑笑。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面见皇帝整个人悚然一惊又赶忙把腰杆挺直——他还是记得尼禄不太喜欢将领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中。 “请原谅我的失态陛下。达尔文星球是我和艾德里安出生的地方……我守护它也是出于私心并非多么高尚。” 尼禄点点头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他只是在亚伯身后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上扫了一圈然后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询问有关达尔文土壤的问题。 “亚伯上校我不知你是否还能记得。” 会面将要结束的时 候,尼禄突然抬了下指尖,示意亚伯暂时不要告退, “当初,我将你和艾德里安一同调任到赫卡军事重星,然后在训练大厅里接见你们。你说你最喜欢的将军,是‘赌王将军’贝利萨特,而你弟弟艾德里安当时说出的将军名字,你还记得吗?” 亚伯愣在原地。 他真没想到皇帝陛下的记忆力如此惊人,那可是虫族战争以前、甚至劳德大公还在把持朝政的时期了。 “……我、我一时想不起来,请您原谅,陛下……” “布劳·班。” 尼禄说, “他最喜欢的帝国将军是布劳·班。布劳·班是典型的伏击型将军,指挥风格沉稳谨慎,胜算没有超过九成,就绝不轻易冒进。 “我当时还感到困惑,艾德里安的指挥风格非常强势,双方交火时,倾向于让重火力直接铺展全域,跟布劳·班的风格完全不同。通常来说,模仿名将的战术,应该会让他的风格越来越相近才对。 “但他大概率也并不是在说谎。因为当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脸上的憧憬的确是溢于言表的。” 亚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好迷茫回应:“……陛下?” “后续我常关注你和艾德里安的每一场战役。” 尼禄说, “我发现在帝国所有的青年军官中,指挥风格与布劳·班最接近的人反倒是你。同样善于伏击,同样沉稳谨慎,甚至连立体包围伏击的习惯都一模一样——你其实并不像你崇拜的‘赌王将军’,而几乎是布劳·班的翻版。” 亚伯微微张着嘴。 他看着光屏上的银发皇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于是就只能长久地看着他,等他说出那个答案。 “你是个一直被弟弟崇拜的哥哥,亚伯·约瑟夫。崇拜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比艾德里安年长5岁,当年你放弃贵族仕途进入军校,艾德里安也立刻开始准备申请军校。你从军科系转为指挥系,艾德里安也立刻连跳三级,成为指挥系学生。 “在黑暗十年里,平民贵族夹缝求生,但你始终是艾德里安的理想启蒙者,你的理想最终也成了他的理想,因此你的模样,就是他最终希望能成为的模样。我言尽于此,亚伯。” 尼禄倾身向前,准备结束通讯。 在结束前,他还是说了一句: “酒精对肝脏和指挥官引以自傲的判断力都不好。偶尔小酌可以,别喝太多。” 然后就把光屏关掉,去处理别的政务了。 有赖于锚点要塞的军官是 单人宿舍,没人知道亚伯·约瑟夫是如何抱着弟弟的遗照,倒在地上无声恸哭。 但当情绪逐渐平复,他开始给海德里希撰写调任申请时,作为优秀指挥官的敏锐,还是让他注意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总感觉皇帝陛下比一年前……似乎……有一丢丢变化? 他是第一批从赫卡重星开始成为皇帝直属部队、并与大贵族势力分庭抗礼的军官之一,当然对初见陛下的时候印象深刻。 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跟艾德里安跪在御前,仰头看向那双红眸时,被眸中极致的凛冽与炽热深深震撼的场景—— 强悍,冷戾,对帝国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忠诚,无论对有才华的下属多么包容,都绝不会改变他的灵魂底色。 而且根据王都的传言,他知道如今几位帝国重臣与皇帝陛下的初遇,应当也很让人印象深刻——比如据说被“抢了妹妹才拼命升迁的海德里希,据说被在地下斗兽场暴打一顿打服了的阿撒迦,还有出身始终很神秘、但据说也曾沦为阶下囚的帝国宰相,估计全都是领教过陛下的铁腕手段的。 但陛下什么时候……能够接受在工作时间跟下属谈心了? 而且还谈得这么、这么温柔…… 亚伯·约瑟夫攥着光子笔,拧着眉头想。 他向来惯于思考每一种最坏的可能性,感觉自己跟海德里的希的关系还过得去,于是写完了调任申请,又写了一份秘信: “敬启者:海德里希元帅,许久未曾关注王都军务,有一事想要向阁下请教:圣洛斐斯战役结束后,是否有大贵族派遣的Omega蓄意接近陛下,并成功得到陛下关注?请饶恕我的无礼发言,在下并非想要僭越王室的私务,只是如今仍处于战后敏感时期,或许陛下的敌人仍在暗处蠢蠢欲动…… 他的调任申请很快就被批复了,但密信却被很干脆地已读不回。 事实上,觉察尼禄微妙变化的人,也并非只有亚伯一个人。 尼禄去疗养院探视老狼骑,后者原本被损毁得如同烂泥一般的大脑,如今也在叶斯廷的脑桥搭建技术下有了很大的改善。 他不再在地上画手拉手的小人,清醒的时间也比从前更长,只是记忆还有些混乱。 看见身披王袍的尼禄跨进疗养院大门,沿途向护理员细细叮嘱,然后再走向他所在的长椅,老狼骑浑浊的眼眸突然亮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笔直冲到尼禄面前,然后扑通下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卡拉古殿下! 尼禄一把搀住他。 他不会让父王的狼骑对自己行跪礼但对方的称呼却让他感到困惑。 后续白狼骑将他扶回长椅上又蹲在他面前细细解释了半天老狼骑才终于意识到他面前的是小尼禄而不是他记忆中永远意气风发的卡拉古。 “您真像他陛下。” 老狼骑嗓音沙哑地说 “您从门口走过来的样子跟他几乎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可我跟父王年轻时应该长得不大像。无论加涅老师还是您曾经的同僚他们一致认为我长得更像母后。再告诉我更多有关父王的事吧。” “是一 第 242 章 易感期前周密的准...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易感期前周密的准备工作,毕竟不是白费工夫。 作为帝国君主尼禄自知即便是在易感期期间,他也绝不能完全与政务分离。 趁着发情间隙短暂的冷静期,尼禄不忘快马加鞭审查御前议会频道的议案。 除了并未察觉皇帝陛下处在易感期、仍在兢兢业业做好份内工作的星省政府 结果审阅过后尼禄发现当前他只能先签署几个本该在易感期后处理的议案然后对一些星系的重建方针进行微调就暂且无事可做了。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在书房里溜达几圈,就决定装作不经意溜达到叶斯廷的房间去。 尽管在冷静期隔离办公,以避免双方的信息素互相影响还是尼禄的要求——但小皇帝顶开门走进去的气势也一如既往理直气壮。 “叶你的沙发比书房的舒服所以我……” 他在书桌前转了两圈,居然没被叶斯廷发现。 定睛一看,才见叶斯廷坐在已处理完的政务文件后方,手里举着漂亮的蔷薇怀表还在呆呆地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又爱不释手地把表盖翻开合上,摸来摸去然后用手托着腮帮子,眼角眉梢都像往外飘出幸福的小花来。 尼禄张了张嘴,本想叫他,但转转眼珠又迅速把嘴巴闭上。 他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白发宰相啪嗒啪嗒摆弄自己的礼物。 摆弄了好几分钟叶斯廷还猛地站起身很雀跃地走到镜子前从各个角度欣赏他的美丽怀表。 末了他又突然开始朝镜子躬身致礼练习能够让怀表最自然掉出的角度。 “噗。” 叶斯廷:“……” 他僵硬地直起身从镜子前转过头。 许久总在尼禄面前表现得温和稳重的年长者默默捂紧了自己的脸。 经历过兵荒马乱的生涯尼禄实际并不知道该如何打发珍稀的闲暇时光。但叶斯廷一直是个中高手。 于是在第一次结合过后的晚上叶斯廷和尼禄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加奶红茶一块靠在落雪的窗边用全息功能玩尼禄最喜欢的星建博弈。 而壁炉上的光幕则在播放一部不知名的帝国老电影。拥有夜莺嗓音的主角在星光的映照下低声吟唱。 “等……不!别再偷我的枢纽基地……!” 尼禄许久没有这样全神贯注投入游戏急起来恨不得能咬 对方的手, “为什么只盯着我的枢纽基地! “嗯哼。因为尼禄最擅长星轨规划,一旦让你的星系建起完整通路,我就再也没有赢的—— 叶斯廷话音未落,就见一纵列潜伏许久的全息小飞船,从他眼前“咻地溜了过去。 伴随着指挥基地被轰平的虚拟火光,他看见面前的小皇帝猛地攥了一下拳,然后朝他咧开嘴巴,露出犬牙,绽放出一个属于得胜者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短暂。但如孩童般纯粹,少年般意气风发。 叶斯廷凝望他的脸,也朝他眉眼温柔地笑。 壁炉上的电影已经播放到下一部,不过仍只能充当房间里的背景音。 尼禄两脚都套着绒质的长袜,在地毯上吃叶斯廷试做成功的奶酪馅饼。 他还在跟叶斯廷聊刚刚的游戏:“所以这个游戏,竟然是我小时候玩的迭代版本么?是你在离开帝国流浪的时候迭代的么? “是的,尼禄。那时候我的旅程总是枯燥而且漫无目的,所以我常常会想起你小时候规划星建的幸福模样。但又想到你或许正在宇宙的某个地方,一年又一年地长大——小时候的游戏,对你来说就会变得幼稚了。所以我每年都会重新设计一次,把它更新到符合你年龄的版本。 尼禄吃着馅饼,坐在他身边默默地听。 少顷,他主动把星轨的一端连到叶斯廷的星球去,又低声说:“还有呢? 叶斯廷:“还有? “继续跟我说那时候的事情。毕竟足足有十年时间,你一定有许多事情还没有告诉我。 他们闲闲散散地聊着天,当聊天中出现非常自然的空白间隙,就一起扭头看光幕上的电影。 电影中的爱侣在月光下紧密相拥,当优雅的提琴声响起,他们便开始翩翩起舞。 “我曾在梦里跟母后这样跳过舞。 尼禄无意识地提到,“但我跳的很笨拙……一直在踩母后的脚。如果那时可以表现的更好些—— 尼禄10岁就已经双足伤残,命运也并没有给过他像其他王储一样、接受皇室交际舞教育的机会。 不过画面切换,他习惯性地查看一番智脑政务,就完全把自己的话忘在脑后了。 但叶斯廷却从这一刻起,明显变得沉默了一些。 他面上不显,仍一边吃着奶酪馅饼,一边跟尼禄一块把电影看完。 当光幕开始滚动制作人员名单,他站起身,调试光幕,让它开始播放电影里的那支静谧舞 曲。 “或许陛下愿意尝试再与我共舞一曲?” 在尼禄困惑的目光中,白发宰相优雅躬身,一只手在腰后握拳,另一只手掌朝上伸出,朝尼禄作出最标准的邀舞姿态。 “我恰好对皇室交际舞略懂一些——如蒙陛下应允,不胜荣幸。” 王都的大雪仍未停止。闪着细碎冰芒的雪粒,很快就将庭院里的秋千覆盖。 但在书房里,两人彼此指尖相扣,伴随着缱绻流淌的提琴舞曲,在地毯上磕磕碰碰地摇曳。 “……你要庆幸我坚持不穿鞋子。否则等易感期结束,你就该拄着拐杖去议事厅了。” “没有的事,尼禄。你学得比我快太多了——当我还是初学者的时候,我可创下过连续绊倒10位舞伴的记录。” “……你的腿是什么新概念武器吗?” 叶斯廷手臂扶稳尼禄,“嗯——右脚向旁,左转90°……” 他带着尼禄转圈,结果仍被那对毛绒袜子噼里啪啦地踩了十几脚。 叶斯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小皇帝很敏感,“你在嘲笑我。”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骗子。” 不过,即便存在大段无法行走的空白时期,尼禄本身的超高领悟天赋,也的确足够弥补。 仅仅两支舞曲过去,毛绒袜子与棕色皮靴就已经能在地毯上亦步亦趋,跳出像样的入门舞步了。 尼禄很受鼓舞,立刻催促叶斯廷升级难度,要求他将最流行的几种舞步一并教给他。 “你跳得真好,尼禄。” 叶斯廷扶着他的腰,轻声夸奖他, “下次再跟奥古斯都皇后殿下跳舞时,你甚至可以带她多跳几种舞步了。” 尼禄怔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Alpha。音乐很温柔,那双始终注视他的狐狸眼也是。 在对视中,他感觉一股不太熟悉的热意,从缓慢加速的心脏部位弥漫开,很快就将胸腔位置变得暖融融的。 那是什么感觉呢? 他生涩地探寻着。 不过,腹部的燥热在此刻恰到好处涌起,跟胸口的热意连成一片了。 哦,是信息素的影响,尼禄心想。 看来他们又要再度进入易感状态了。 “想要再跳一曲吗,尼禄?”叶斯廷的声音有些沙哑了。 “……好。” 易感期中的冷静时间本就短暂,而他们在同一 个房间里共处太久,彼此都早已浸透了对方的信息素。 不知是谁先微微扣紧指尖,也不知是谁拢紧了对方的腰身。舞曲节奏轻柔缓慢,两人亦步亦趋地摇曳转圈,脸也越挨越近。 他们都没有再出声,只是在缱绻的贴面摇曳中,一下又一下地跟对方接吻。 丝质的睡袍落向地毯,礼装腰带也丁零当啷落下,两只毛绒绒的长袜和挂在颈上的蔷薇怀表,倒是没被剥除。 在把尼禄抱上书桌时,叶斯廷趁彼此情迷意乱,用尽最后的理智说了句:“陛下,可以等到您孕囊成熟后,再考虑诞育王储的事情吗?” 他最终争取到了皇帝陛下的亲口允诺。 尽管事后尼禄时常后悔,但信守承诺是君主必须具备的美德,他也只能听从叶斯廷的意见,先将身体调养好再说。 在与伴侣共度的第一个易感期,尼禄常会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欢欣。 不是因为帝国的攻坚建设有了进展,也不是因为他个人与帝国相关的能力水平大幅提高,就只是一种没有理由的、油然而生的快乐。 在易感状态下结合当然是快乐的——尤其叶斯廷本质还是个喜欢不断探索伴侣极限的科学家——但与结合过后的冷静阶段相比,他也分不清自己更喜欢哪种时候。 没有被信息素支配的时候,他们会更频繁地在庭院里拉着手散步,谈一些电影、文学、星建方面的话题,在停雪的夜晚凑在一起看星星,而且竟然能彻夜长聊到看见天边的鱼肚白。 有时他们还会在寝宫正厅里跳舞。既忘了开灯,也忘了放音乐,不过谁也不会在意。 他们就只是在黑暗里紧扣指尖,一圈又一圈晃悠,然后在一些毫无预兆的时刻,很自然地开始跟对方接吻。 叶斯廷每回亲吻尼禄时,神情都是极其专注的,已经到近乎虔诚的地步。而尼禄也会非常认真地回应他,心里还在努力分析关于“爱”的那个答案。 爱——他曾经信手拈来,却在颠沛流离中意外失去的东西,为了他应该负起责任的Alpha,他也势必会将这个能力夺回。 尼禄从叶斯廷身上朦胧地学到了一些,但他认为还不够多——少年君主总是免不了争强好胜,就连向对方给予爱这一点,他也不甘落人之后。 趁着叶斯廷给他睡前讲故事,他像小时候抄作业一样,探头偷看对方智脑里的书库。与他塞满军事策略、星建规划相关书籍的智脑不同,叶斯廷灵魂里的一部分,是属于科学、哲学和浪漫主义的。 他认为叶斯廷 必定是从这里偷偷汲取了他不知道的知识,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唯独与叶斯廷相处时,他常常会感到某种无缘由的欢欣——那跟帝国带给他的成就感,似乎又不像是同一种东西。 “……爱意味着开诚布公的关注、相知、责任、尊重、承诺与信任。爱是愿意为了彼此,主动滋养自己和对方心灵成长的强烈意愿。缺失任何维度都不应被称作为爱,可悲的是世人常将爱之中的一维或几维当成爱本身,饱受关系折磨却无法脱身,只因要面对从未真正见过爱的事实,往往比承受折磨更为残酷……* 尼禄一边研读,一边把几个维度抄录下来,然后边回忆边给其中几条打勾。 他从叶斯廷喜欢的一位帝国哲学家顺藤摸瓜,然后找到了对方晚年时发布的著作。作为一个精通军事谋略的实用主义君主,人文哲学无疑是他相当陌生的领域,但他却偏偏从这个领域,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感觉总是似是而非、捉摸不定的,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些只是看见对方很珍惜他送的怀表,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时刻。但行动总可以受到理智支配,既然理智是他的长处而非感觉,那他也可以为了叶斯廷、他们未来的家庭,积极学习并做出符合爱定义的行动来。 ……结果尼禄发现,当他靠在叶斯廷背后研读人文哲学时,叶斯廷竟然在默默读马基雅维利和帝王列传。 “我以为你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他提出的是帝国历史上极富盛名的几位科学家,到了像他们那样的层级,必然会更关注对宇宙真理的探索,而非人类的斗争俗务。 但叶斯廷却偏过头来,跟他的小皇帝贴脸蛋:“而若不是帝国需要你成为它的君主,你就会是人类史上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我们彼此彼此罢了。但作为你的配偶,我有亟需向你学习的部分。 尼禄忍不住要说:“你还有什么可向我学的?你都是我亲自认证的模范配偶了,能给我当老师的那种。 “陛下过誉了。 叶斯廷温柔地吻他的眼角, “你有在经历一切苦难后,依旧选择与人类命运紧密相连的勇气,只这一点,就已经让我望尘莫及。尼禄这样耀眼,我也不能一直惯于悲观回避——我是尼禄的配偶,哪怕只有一 第 241 章 删减第一版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又一场大雪降临王都。 庭院里的秋千在寒风里晃晃悠悠。坐板上覆盖的冰雪被吹落后,又迅速覆上一层新的。 而就在一窗之隔。 浓郁到几乎可以滴水的蔷薇信息素,早已把整个1楼正厅填得满满当当。 尼禄坐在桌子上,闭着眼跟叶斯廷接吻。 因为易感期正在迅速引燃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而愈创木信息素的气味又正正好可以填补渴求的空虚,明明是叶斯廷主动要求吻他,他却逐渐回吻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凶。 手掌扣紧对方的后脑不说,两条雪白小腿也在叶斯廷后腰缠得紧紧,像是这样就能挤出更多愈创木信息素来。 直到真的喘不过气,尼禄猛地一个深呼吸,又红着两只眼,像头很凶的幼狮一样迎头撞上叶斯廷嘴巴。 “慢点、尼禄、慢点……” 叶斯廷一边低哑哄劝,一边吮住尼禄的舌尖,把自己愈创木信息素渡过去,让正被易感期灼烧的腺体好受点。 他被桌上的尼禄撞了几次嘴巴,脚下却始终站得很稳,两手也紧紧压着尼禄的腿,避免小皇帝又从桌子上出溜下去。 在预感到自己的易感期,也即将要被诱出时,他把一只手探进大衣口袋里,掏了一管Alpha抑制剂。 ……下一秒就被尼禄抢走,举到脑袋顶上去。 叶斯廷:“……尼禄?!” 他罕见地大惊失色,就要伸手去拿,被尼禄用力夹住腰:“不准,你——想都别想……” 已正式标记过的Alpha就近在咫尺,身体判断此时此刻最有概率受丨孕,于是易感期来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凶猛。尼禄的小腿很快就脱力了,腰身抽了骨头似的软在叶斯廷臂弯里。 但他还努力攥着那根抑制剂,喘得很急,还用湿透的红眸瞪着对方:“别想着……只让我一个人露出……这种没有理智的丑态——” 叶斯廷吻着他的耳朵,低声细语地哄:“不是的,我绝没有独善其身的想法,但今天是你的……你的头一回,我必须更加细致珍惜。如果我也进入易感期的话,我不能保证会不会伤到你——” 他低哑的话音一滞,绷紧身体。 蔷薇信息素跟尼禄的唇舌一样蛊人,他竭尽全力扛住又一波易感期来袭的冲击,抓握住尼禄的手腕。 “尼禄,拜托……只是今天。” 在被Alpha的兽性侵占大脑以前,那只湿软的雪白手掌终于一松。叶斯廷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抑制剂,并迅速给自 己注射进去。 在抑制剂生效的同时,尼禄已经将银发脑袋往前靠在叶斯廷颈间,然后无意识地唤他:“叶斯廷……” 易感期状态下的尼禄,与平时明显有很大不同。他也想要维持平时威风凛凛的帝王模样,但来自愈创木气息的刺激,已经不允许他保持太多理智。 尼禄绵绵地唤了一声,又立刻咬住自己腮帮子——他就是拉不下脸,不想在叶斯廷面前展露出太羞耻的样子。 “尼禄,没关系的……” 但是叶斯廷环抱住他,耳鬓厮磨着,吻着他的耳畔低哄。 “我是你的配偶,是被你命名的小狗……所以我会爱你的任何模样,我会回应你的任何渴求……完全交给我就好了,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他的哄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让尼禄脑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开。尼禄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脖子,湿漉漉的红眼睛抬起往上看他,喃喃地说: “叶斯廷,抱住我……摸我的头发。” 叶斯廷吻着他的唇,照他的要求做。他的手掌在尼禄脑后抚摸着,尼禄就立刻眯起眼睛,用脑袋去顶叶斯廷的手,甚至连尾椎都高兴得微微翘起来。 “我真高兴,尼禄……你会在这时告诉我你真正想要什么,而不再是为了帝国孕育一个孩子……” 在很短的几秒钟内,那些温柔陷落的梦境,那些生涩的耳鬓厮磨,连同更久远的岁月里,那些并肩依偎着坐在炉火前的时刻,一并涌进了尼禄的脑中。 温暖干燥的愈创木气息,就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包裹。 叶斯廷身上始终有一枚属于那段岁月的蔷薇色印记。这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印刻在当年那个在树下安静看书的白发少年身上,而当这个少年兜兜转转许多年,再与体会过颠沛流离的成年尼禄相遇,尼禄也还是能一眼就把印记认出。 只因为在人生最初拥有记忆的阶段,他把一切最值得珍惜的东西,都毫无保留交给了尼禄,于是他几乎成了尼禄对于“美好”这个词的定义标准。 他是一本特殊的时光集,囊括着尼禄最无忧无虑的岁月。 他们在卧室的床上长久地接吻,久到差点两人都忘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蔷薇信息素的气味始终迷醉蛊人,但与愈创木气息交融在一起后,却莫名显出了柔软的温情。 “……可以吗?” 叶斯廷在尼禄耳边低低问。 尼禄的脑袋埋在他的肩上,无声一点头。 愈创木的气息逐渐像被点燃的干燥木堆 最后成为席卷两人理智的燎天大火。 就算有抑制剂 “……尼禄还是喜欢叫我哥哥对吗?可是哥哥现在、是在跟尼禄做生孩子的事情了……这样也可以吗、尼禄?” 叶斯廷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他两眼如兽类般紧盯尼禄脸上流露出平日绝不可能窥见的、近乎痴狂的爱意。 “……等等不要说……”尼禄终于后知后觉似的汗湿恍惚的脸蛋上流露出深深羞赧“不要说叶……” 声音被囫囵吞进叶斯廷的唇舌。 在失去意识前尼禄仍没忘记他的责任他两手抱紧叶斯廷的脖子近乎喃喃地喊: “要在、孕囊里……哥哥……!在尼禄的孕囊里——” “好、哥哥在尼禄的孕囊里成结……” 此后叶斯廷又说了什么尼禄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他跌落向一个蔷薇色的梦梦里有一个仿佛永远不会结束、落着纷繁树影的春天。白发少年站在树荫道的尽头并没像平时一样背着手眼神也不像在偶尔抱小尼禄时那样隐含着让人又敬又怕的压迫感。 那么他是谁?小尼禄想。为什么对着皇宫的湖泊露出与这个世界毫不相干的表情来? 一个晃神小尼禄看清了少年的侧脸。噢噢看错了原来还是他的二哥。 他还没开始听叶斯廷那些改成好结局的童话故事但小尼禄生下来就是属于理想、属于光明神的怀抱的。 他不要看到任何人在他的地盘里难过于是小脚丫子一蹬学步车碌碌地滚动起来笔直朝那个白发少年撞过去了。 轮子撞到人家脚后跟的时候少年低头看看他最终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尼禄……”少年摸着他头发笑声低低的很温柔。 那样好的春天仿佛一生都不会结束。 尼禄在炉火静谧的“哔剥”声里醒来。他先看见窗外凝结的冰霜甚至愣了一会儿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他的身体明显被照料得很好甚至完全没有酸胀不适感只是感觉懒洋洋的是一种被过度满足后的特有慵懒。 最后是房间里的愈创木气息唤回了他的理智——与之被一并唤回的还有那些被易感期支配时、极度羞耻的失态台词。 ——哥哥现在在跟尼禄做生孩子的 事情…… 尼禄:“…… 他缓缓把脖子往下缩,直到把脸蛋完全藏进被子里为止。 背后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尼禄低头埋脸蛋时,书页的翻动声也猛地一停。 但很快,翻书声再次小心响起,而且名颤颤巍巍的。 两人谁都没出声。 只有略显尴尬的呼吸声,在这个不久前才响彻了“哥哥哥哥的卧室里此起彼伏。 僵持将近半小时,叶斯廷的声音先飘了过来:“吃、咳、吃点奶酪吗尼禄…… 尼禄:“……唔嗯好、好的。 叶斯廷立刻掏了掏捡回来的箱子,细心地剥开包装。 他本想撑在床上伸手,把奶酪喂到背对着他的尼禄嘴里,谁曾想尼禄也在这时翻身,被吻肿的唇一张,把奶酪块连同叶斯廷的手指一起含进嘴里了。 “…… 两人对视着,彼此耳根都肉眼可见迅速变红。 叶斯廷颤了一下绿眼珠,似乎想立刻把手指头抽出来,但尼禄却又不合时宜地微微吮紧,结果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动不了。最后还是尼禄呜噜呜噜,把他的手指吐了出来,然后咀嚼奶酪,涨红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就是不说话。 “…… “好……好吃吗? “唔嗯、好吃…… 分明此前早已经用各种姿势接吻,也曾在深夜悄悄地耳鬓厮磨,甚至连最深入的结合也完成了。但两人此刻却像突然同时退化,只知道机械地喂奶酪吃奶酪,脸蛋涨得通红,眼珠子到处乱飘,就是没法落在对方身上。 “……吃不下了…… 直到尼禄才刚被撑得微鼓的肚皮,再一次被奶酪填满,他才终于讷讷地把嘴巴闭上。 “嗯、好,再休息一会儿吧,尼禄,我们还在易感期内,现在只是、咳、通常在非常激烈的结合后,AO间歇性的冷静期。 意味着像刚刚那样理智沦陷的状态,这7天内他们还要经历无数次。 尼禄的脸又红了。 奇异的是,他似乎从未这样频繁地在叶斯廷面前感到难为情,在他的认知里,诞育王储就是按部就班,本不该有这样多奇怪的情绪。但小皇帝端坐在被子里,一侧睡袍微微滑落一点,露出布满吻痕的锁骨肩头,从脖子到脸蛋都是红通通的,模样真是动人极了。 叶斯廷红着脸看他,把手里的奶酪攥了又攥,终于鼓起勇气凑近,紧张地低声问:“还是很想吻你……可以吗? “……嗯、嗯。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换洗过的干净床单上,伸着脑袋悄悄接了个吻。 这个吻很浅,很短暂,就是唇瓣很轻地碰一碰,又迅速朝两边退开。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吻比从前唇舌交缠的任何一次都要动人。 “所以你……”尼禄脸上很热,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有在我的孕囊里成结吗。” “……”叶斯廷一僵。 “……叶?” “尼禄,”叶斯廷慢慢坐直,用认真且乞求的眼神注视着尼禄,“我在你昏迷时,已经做过二次检查了。你的孕腔并没有发育成熟,所以它全程都不能打开。不要着急,再给它一点时间,好吗?” 尼禄脸上的红晕慢慢消退了。 他抿着唇,接过叶斯廷递来的内窥扫描结果,眉头皱得很紧。 “能通过人工手段让它强行打开吗?” 尼禄说,他的嗓音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完全不像是刚刚一边无意识迎合、一边“哥哥哥哥”撒娇的样子了, “药物,机械,针剂,我都可以承受。你是我最好的科学官,叶,如果你有有效的方案,可以直接在我身上试验。” 他只是一如既往针对问题提出方案,实际心里并没有想得太多。但问题抛出后,叶斯廷却迟迟没有回答,尼禄这才从光屏上抬起眼,困惑地看向对方。 当目光触及叶斯廷的脸时,尼禄整个人微僵了一下:他发现叶斯廷凝视他的表情很难过。 “尼禄,”叶斯廷静静望着他,嗓音很轻,“……请别这样折磨我。” 尼禄别开眼,罕见地没有把这个命令执行到底。他其实还是不太明白叶斯廷为什么会感到难过,但是在心底深处,他当然更喜欢能看见叶斯廷笑眯眯的样子:一旦对方收敛笑意,眉眼低垂下来,就会跟曾经湖边的那个白发少年重叠。仿佛站在被世界遗弃的边缘,随时都会化作渺无人迹的尘埃。 第 240 章 等到把所有政务安...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等到把所有政务安排妥当,尼禄便返回寝宫开始准备迎接易感期。 照卡厄西斯传统皇帝通常不会选择在王都度过易感期。为了帝后隐私,帝王通常会携带君后,前往类似镜泉星系这样的秘密度假行星。 但此时没有能够替尼禄坐镇王都的亲王,又正值战后特殊时期他不认为自己有享受私生活的余裕。 思来想去尼禄只能下令将寝宫5公里范围内戒严,将猩红停靠在寝宫地下并将监视贵族的情报工作完全托付给白狼骑 他将易感期期间的政务都安排得很妥当但唯独有一件事让他头疼—— 他和叶斯廷身上有彼此的信息素气味易感期期间又不能注射抑制剂因此易感期一旦开始他和叶斯廷就都不能离开寝宫,也不能随意与外来者接触。 这意味着寝宫里需要提前准备好他们要在易感期期间使用到的一切物品。 “陛下,我为您储备了一些换洗床单,还从宫廷裁缝那拿来了适合宰相大人的备用衣物。” 伊娃向他禀报,她毕竟是个未婚的姑娘,讲话时除了脸红脸上更多的是一种跟尼禄如出一辙的茫然 “其余的准备事项……就,就超出我的知识储备范围了。如果米弥尔还在就好了……” 尼禄:“已经足够了。谢谢你。” 他嘴巴说着足够,其实也两眼一抹黑。 这是他头一回与配偶共同度过易感期,并且还背负着诞育王储的重任,但教科书上除了用生理解剖图展示Alpha的成结过程外,就没有再给他提供更多信息。 他不禁想象从前的帝王们是怎样面对陌生的“头一回”的——大概是由他们年长的家人、或年长的狼骑代为安排。 他想过要去问加涅老师但他们毕竟是君臣关系即便帝师也不好深入插手如此私密的内务问题。 而向白狼骑求助这种事在当下则更加不合情不合理。 尼禄默默想了一阵子最后决定谁也不问干脆就这样下令封锁寝宫。 离预测的易感期还有一天尼禄却意外收到了叶斯廷发来的私人短讯。 叶斯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以帝国当前的科技水准全息影像通讯才是效率最高、信息量最完整的通讯方式。 但或许是为了回避一些令人耳根发烫的场景叶斯廷选择悄悄地把这条文字讯息发在尼禄的智脑上。 智脑跟视网膜相连尼禄 眨巴一下眼眼底就啵地冒个文字泡泡来。 他早已洗漱完毕 自叶斯廷从圣山回来他们依旧在人前保持着君主和宰相的关系这还是他们在寝宫外少有的私人联络。 尼禄:【我在准备易感期要用的东西】 叶斯廷:【尼禄准备了什么呢?】 小皇帝想了想从床上跳下来披着被子去衣帽间。 果真像伊娃说过的几套换洗被子几套符合叶斯廷尺码的备用衣物已经整整齐齐摞在衣橱里了。 他认真清点了一会儿然后给叶斯廷讲:【准备了7套换洗的床品12套留给你的备用衣物】 他讲完等了几秒却没等来叶斯廷的回复。 不论是日常的敕令还是刚刚的私人短讯叶斯廷的习惯从来都是秒回这不由让他微微挑起了眉。 不过很快叶斯廷的文字泡泡又冒出来了:【嗯……暂时只有这些对吗】 尼禄愣了愣:【还要准备什么?】 叶斯廷先回了个【尼禄我正在想……】然后又是一小阵沉默只有空泡泡在闪烁表示他在反复斟酌文本内容。 他又发来了新的文字泡:【我在想……关于继承人的事嗯情会不会还是太着急了呢】 尼禄的红眸微微震了一下。 他当下第一反应是叶斯廷在正式标记过后又开始反悔当皇帝配偶; 但对方的回复速度很快还没等尼禄生气一连串文字泡便从眼底飘了上来细致地向他解释清楚。 叶斯廷:【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把你的身体养好呢?我总觉得孕育后代的事情是要等尼禄再长大一点、能够理解爱情的时候……】 尼禄斩钉截铁回:【我已经足够年长了叶斯廷!】 他不等对方回复就一边望着夜色里的太阳宫拱顶一边一字一句地敲: 【你是最早知道我分化的几个人之一你知道我有多迫切想要给帝国留下继承人。如果从前有王储镇守王都那么就连税法令战役都完全有可能避免。如果没有内战有多少平民能免去流血又有多少将士可以返回故星?只有尽快让王储降临我才有足够时间教养ta成为一个领袖——你应该完全可以理解我的叶。】 又一阵沉默。 虽然只有文字泡泡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尼禄莫名能想象出白发宰相坐在书桌后很无奈地低头思 考的样子。 【……是的尼禄。我理解你对帝国的爱与责任感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将倾尽全力帮你达成。可另一方面我又实在渴望你能更在乎自己一些 连串的文字泡泡静谧又柔和像极了叶斯廷拥着他温声低语的时候。 尼禄看了又看把衣帽间的门关上只默默地重复:【我很需要继承人。】 叶斯廷:【嗯我知道的】 叶斯廷:【除了床单和备用衣物可能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的东西。我去准备好然后明天带进你的宫里好吗】 尼禄有点好奇回:【你还要准备什么?】 他怕叶斯廷不讲给他施压:【所有带进我宫里的物品都得先由我过目或者让狼骑检查。你可以选是给我看还是给狼骑看。】 叶斯廷:【啊】 他啊完后尼禄又等了几秒结果就等到对方回了一个脸蛋通红的表情。 他盯着那只红着脸的狐狸莫名回忆起教科书里写到的Alpha的成结过程肚皮下的孕囊便很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把肚皮按住了又回:【快讲】 叶斯廷:【……敬禀陛下我认为这个是极有必要准备的】 他突然切回宰相模式也不叫他尼禄了。 尼禄没来得及问就见对方发来了一个全息物品影像看上去像一支管状液体还附带说明书。 【‘水溶性易清洗硅油可持久使用混合型则兼具长处’……】 他看了几行就想去问叶斯廷 【这是这种……‘润滑剂’的三种类别?你想准备这个是怎么用的?】 叶斯廷:【陛下】 还没等那个【陛下】的文字泡消失尼禄已经看见了更详细的使用说明。 被窝里的小皇帝红眸瞪大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一下坐起身又去星网上搜使用教程。 有赖于帝国发达的全息技术就连星网教程都有AI小人负责演示。 只见一个小人从光屏里蹦出来先把一条腿抬得高高摆出个猫咪舔jio的姿势然后拿着那管东西噗叽往手里挤出一点。 【取用硬币大小并在掌心揉开搓热~】 小人搓了会儿手心就把湿漉漉的手往下探去—— 【要注意力道轻柔、缓慢避免内部损伤~】 尼禄就看着小人咕啾咕啾演示,红眸始终圆溜溜的。 没等看完,他就迅速回复:【我不用这个东西,教科书上从来没写过这个东西!】 叶斯廷愣了一下,一时没弄明白尼禄的抗拒情绪从何而来。 尽管措辞难掩羞赧,但他仍温柔地哄着:【尼禄,这个是我们在……唔,履行配偶义务时,用来防止让你受伤的。尤其是你……我们都没有相关经验的情况下】 AI小人撅高屁屁,作陶醉状:【啊~】 尼禄恼得连眼尾都微微涨红:【你不能……让一个帝国的皇帝……做出那样的姿态!】 叶斯廷很困惑地:【什么姿态?】 他的天才大脑就在此时上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去星网搜索。 当他的光屏也跳出一只AI小人,并开始咕啾咕啾地搔首弄姿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回头劝慰: 【不……尼禄,是星网的教程过分狭隘了,这个……的用法并不只有演示的那一种——我绝不会做出让你有任何生理或心理不适的事情,请相信我】 他发过去,却半天没再收到回复。 叶斯廷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猛地从书桌后方站了起来。 外面的寒夜还在刮风下雪,他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不知寒冷地在庭院里转圈圈,一遍遍打开智脑,查看小皇帝有没有回他消息。 懊悔感反复撕扯着他。 不知道尼禄会不会以为他对彼此的“头一回”不够庄重,会不会误认为他在这件事上存有什么调侃心思,会不会认定他是一个下流的伪君子,从而把对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 在等回复的那两分钟里,叶斯廷把能想到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靴子把庭院里的积雪都踩出了几圈深深的足印。 不过好在,在他已经忍不住要去呼叫穿梭艇,连夜往寝宫方向赶时,一个文字泡弹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所以到时】 又一个文字泡泡。 【你会教我的。对吗】 意识到尼禄在问什么的时候,叶斯廷整个人都呆在了雪地里,只有脑袋后的白毛小辫子被风雪吹得乱飞。 他向来拥有在Alpha之中最强大的克制力,但此时此刻也没能按捺住,只觉一股燥热直袭腹部。 他甚至完全可以想象到尼禄现在的模样—— 应该是正支着脑袋趴在被窝里,脸颊被热意蒸成玫瑰色,眼神里带着一种柔软的迷茫,朝一个本质上仍拥有Alpha兽性的男人,询问着 他们马上就要到来的第一次结合。 ……可那是他的小玫瑰,他的宿命之光。 他既不可能忍受任何人用任何念头玷污他,却又完全不能抵挡对方偶然为之的、白纸般纯真的蛊惑。 最后,叶斯廷只能一头撞在庭院里一个戴小皇冠的雪人身上,让发烫的脑袋迅速冷却下来。 【是的,尼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必定会尽我所能引导你】 尼禄已经把摇屁股的AI小人赶回光屏,此刻看看叶斯廷的承诺,还是一如既往温和理智,像极一个体贴稳重的“哥哥”兼配偶。 之前不知如何准备的微妙失措感,早已在对话后一扫而空。 他满心轻松地想起什么,又立刻回:【对了。记得带上那半艇奶酪,我想尝尝,并且我的狼骑也要分到几盒……】 话题就从奶酪开始越扯越远,尼禄趴在被窝里,跟叶斯廷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在白天,他们的配偶关系是高度机密,紊乱期间诞生出的隐秘依赖感,都被隐藏在每一个对视中。 ……只有像这样的夜晚,在有着“易感期准备”之类的正式理由时,他们似乎才能有机会漫无目的地闲聊。 他们聊博尔赫斯。 聊在锚点上的工作插曲,聊在德尔斐星系的见闻,聊尼禄喜欢的星轨设计。 慢慢的,他们又开始聊更久远的过去,那些分离后又并未来得及重逢的日子。 尼禄回避了很多东西,只告诉对方一些他和狼骑们的流浪趣事。 而他知道,叶斯廷返回给他的那段瑰丽浪漫的旅途里,同样被对方藏起了许多苦难 直到尼禄的眼皮开始打架,叶斯廷才似有所感,又发来一条讯息。 【我没注意时间……还有4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尼禄,该睡了】 尼禄:【唔】 他回了一个唔,但却并没有退出私人频道。 文字泡在黑暗里发着微光,一闪一闪的,显示对方也同样没有退出。 他们谁也没说话,像在与彼此静默地对视,但谁也没有因沉默而尴尬。 直到叶斯廷又温柔地补充:【睡吧。好吗?明天我就来见你了。还有好多事,我明天再给你讲】 尼禄:【好】 他退出私人频道,后背陷进微凉的被窝。 他自认自己是个认真的学生,所以始终在思索叶斯廷说的“因为情动而接吻,因为爱意而结合”。 听上去是非常美好的事情,但他并没有体会过,且一 个皇帝也不该有这样的体验自由所以他自己也没觉得缺失了什 第 239 章 等到公开圣洛斐斯...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等到公开圣洛斐斯旧史的议案,被御前议会成员、帝国特级军官们一致表决通过后,尼禄又回到了脚不沾地的忙碌生活中。 帝国在战争中被折磨了一年,将近一半宙域沦陷,有关战后重建的议案,就已经足够挤满他每天24小时的日程; 在漫长的重建期间,帝国军队建设、Omega向导的训练又不能落下,否则帝国将无法应对可能存在的又一轮异族进攻。 他分身乏术,只能派遣叶斯廷组建秘密勘探队,带上系统一块进入德尔斐圣山地底,为他带回圣洛斐斯在旧联邦遭遇的真实证据。 他也曾抵达过圣山地底,知道旧联邦为了困住圣洛斐斯,在圣山内部建设了一个怎样诡谲的空间: 时间的流速会在那个地方轻微扭曲,而人处在圣山内部,是无法向外传递任何讯息的。 叶斯廷带队出发前,尼禄几次三番打开光屏,却又迟迟没有发出通讯请求——该交代的工作,他都在御前议会上跟叶斯廷仔细交代过了,如果私下再使用通讯联络,他就是要用他的另一个身份来发出嘱托。 但尼禄对着光屏想了半天,甚至默默打了会儿腹稿,也还是不知道该怎样表现成一个优秀而成熟的伴侣——至少是在对方眼中。 最后,他还是用加密频道联系了系统,唇瓣翕合着,挤出一句:“统宝,你是知道该怎样做的,对吗?” 系统没听懂,露出赛博大小眼:“啊?” 尼禄将目光移向别处:“圣山地底的情况是未知的。万一有小概率突发情况,勘探队是很难与外部联络的。” 系统:“对啊!” 尼禄盯着桌上的绿植:“但我认为,你的能力是值得信任的。” 系统持续大小眼:“噢?” 尼禄:“……尽力保证勘探队的安全。有任何突发情况,不论何时,直接联络我。” 系统自己急了眼:“宝还当是什么事,你就直说啊!” 尼禄没去联络叶斯廷,也没在勘探队出发时露面——因为勘探队的出发时间,恰巧是他带着仍在愈合的伤,从一个锚点匆匆赶赴另一个锚点的时候。 但是,当他在穿梭艇里小憩的时候,他发现他和叶斯廷的私人频道里,正静静躺着几份加密文书。 ——或者用古地球的说法,是几封书信。 尼禄迅速打开,看了两段,发现内容相对零散,比起书信,其实更像是某种私人日记,只是以信件的方式写就。 “……致我的爱,我的光明,致帝国的小玫瑰 ……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发光。尤其是在向所有人阐述自己理想的时候……不过某种程度上,全帝国都知道的事实,唯有你自己不知道这一点,也真的可爱极了……” “……布拉塔星省政府招待用的焦糖奶酪也太好吃了,根据对你的口味了解,应该会是你吃起来停不了嘴的味道。以公务需要为由,夹带半艇回来^^” “……今天也在偷偷想念尼禄,结果在下属汇报时走神了。是我太贪心了吗?明明每天都能在御前议会上看见你,可是思念感却没有减轻一星半点……” “……结束今天的工作后,跑到寝宫外转了两圈,结果被狼骑逮住了。万幸他们被我说服,没有向你通报。我看到书房的灯光还亮着……是的,我知道你深深爱着自己肩上的责任,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短暂的一秒,也想让你成为无所忧虑的小玫瑰…… “……很爱你,尼禄。只有这一点,是无论这个宇宙怎样对待我,我都会对它满怀感激的原因……” 尼禄看了几页,已经基本确定是叶斯廷的私人日记,大概是从他们在寝宫分离时开始记录的。 他实在没想到叶斯廷会把日记当做信件发送给他——尤其对方还是叶斯廷,人前最善于隐匿自己、处事滴水不漏的帝国宰相。 道德感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该继续窥伺他人的日记,但是指尖却兀自在刷刷地翻。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里面有一条摘录的诗句,“‘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博尔赫斯。” 尼禄看到这里,不禁低低呢喃出声。 他把叶斯廷的信件反复看了两遍——足有好十几页——就开始往自己兜里摸,想要尽快找到光子笔,也给他回复点什么。 结果一时忙乱,光子笔还从兜里掉到地上,骨碌碌滚到休息舱的缝隙里去了。 尼禄扒着休息舱的门,微微撅着屁股,费劲地在缝隙里掏摸半天。 结果无论如何也摸不到,他干脆坐起身,直接连通叶斯廷的通讯器。 “……” 没有回音。 很显然,勘探小组此刻已经进入圣山深处了。 尼禄看了眼系统的加密频道,并没有什么异常消息,想必勘探工作还是相对顺利的。 只是他心里有一丝猫挠似的痒,不知怎么的,就只是突然很想见见叶斯廷——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或许就是想看一眼对方笑眯眯的脸而已。 但穿梭艇微微震动, 似乎即将进入港口。 接下来要接见驻扎锚点的指挥官一个稳重理智的君主形象是他有必要维持的。 于是尼禄又快速把信件看了一遍便存进智脑开始做接见准备。 “陛下克里夫上校、查森将军、布朗特将军已经在港口恭候。” 白狼骑从舱室外进来轻声细语叫醒他。 他一边向尼禄例行汇报行程一边给小主人穿上长靴、系好王袍并把那头漂亮的银发仔细梳好。 在给他梳理银发时白狼骑莫名顿了顿突然以很低的声音问: “陛下我注意到寝宫的花园里多了一架秋千。是叶斯廷为您制作的吗?” 尼禄:“是的。怎么了?” “……不。” 白狼骑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发现自己好像从未想过应该给您做一个秋千。如果在您更小的时候我能记得给您做个秋千就好了……怎么就是没有想到呢。” “有这么令人遗憾吗?” 尼禄有些好笑 “我们那时候在逃亡哪有这样的空闲功夫。是你和狼骑给了我人生中最好的机甲我会永远记住这件事的。” 白狼骑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还是忍不住感到遗憾。 在更早些的时候尼禄曾跟白狼骑长谈过一次——他在战前就已经知道几个Alpha对他的心意不过决定配偶后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处理好他和白狼之间的关系。 尼禄自己也并没多少“被终生挚友深深爱慕”的经验在决定与白狼骑详谈前还从图书室破天荒找了很多情感类教科书 但听完他略显生涩的开导白狼骑只是小小声地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您有想过要这样对待海德里希或阿撒迦吗?” 尼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既然选择爱上自己的君主想必他们有能力独自处理好这个课题我插手是不合时宜的。” 白狼骑听完再次沉默良久突然莫名变得有点小开心。 他最终单膝向尼禄跪下深深垂下头颅用很低的声音回应: “陛下只要仍然保有于您的一份特殊性我便已满足于此……” 穿梭艇的舱门打开尼禄的王袍被风高高扬起。 当目光触及在港口焦灼等待的将领他的大脑便暂且将叶斯廷的信件忘去全身心投入当前的事务中。 在日常高强度的工作进程中确定配偶这件事其实 并没有让尼禄发生任何改变——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会不免对叶斯廷产生愧疚感。 只是被身体记住的东西,好像比他塞满政务的大脑要多。 王都今年的冬季相当漫长,在一些极偶尔的时刻,他的身体会在梦中向后陷落,仿佛掉进一个不问缘由的拥抱。结果醒过来时,身后只有一些堆成猫窝状的被子。 在白狼骑跟宫廷厨房规划餐品时,尼禄也会突然提出一个小要求,希望能把克朗星红巨虾加进食谱中,最好是涂满芝士的。 他还想尝尝布拉塔星系的焦糖奶酪,但在给布拉塔星省政府写过调请函后,他又很快将函件撤回。 他想起叶斯廷在信里说过,叶斯廷自己偷偷夹带了半艇。 于是尼禄心想,或许等对方回来,他俩一起在秋千上分着吃更好。 尼禄:“统宝,我记得我之前嘱咐过你,记得向我汇报勘探小组的情况。 偶尔溜号出来见猩红被逮个正着的系统:“……宿老师不是说有异常情况才汇报吗?没异常情况要宝汇报啥?勘探工作来来去去不都是那些,汇报今天又修复了几个G的数据吗?还是又开了几个考古坑?? 尼禄:“…… 尼禄目光飘了一下:“总之要记得汇报…… 系统出离崩溃:“所以到底要汇报什么啊啊啊啊啊?? “……敬禀陛下,有关本次锚点驻兵检阅中发生的意外,经调查,是斯密特上士因疏忽大意,忘记更改上次演练的既定航线,才导致两艘舰艇撞毁。他将为本次意外担责,请陛下降罚。 在锚点指挥室里,指挥官们正满头大汗地躬身立在尼禄面前,向尼禄和海德里希解释演练中的一起星舰碰撞事件。 因演练前负责最后检查航向的上士疏忽大意,导致两艘歼击艇在掠进时距离过近,在太空中相撞损毁。 还好,两艘舰艇上的舰兵训练有素,及时逃生,虽然造成不少伤员,但所幸没有士兵在意外中牺牲。 斯密特上士跪在尼禄面前,面如死灰。 帝国军人无不崇拜皇帝陛下的强大战力和智慧,但也无可否认,尼禄对军队一向是严厉强硬的,正是他的铁腕风格,才能使帝国在最短时间内拥有迎击虫族的力量。 在检阅中因粗心发生意外——而且还是皇帝陛下最憎恨的、有可能造成士兵伤亡的意外——斯密特上士知道自己基本已无望仕途,还很大概率要在边境流放8到10年不等。 但他也未曾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痛苦地 攥紧手掌,无名指上被他反复摩挲过千百次的崭新婚戒,此刻也紧紧勒进指肉中。 “依照帝国星律和最高军规,本次事故将由锚点军事法庭裁决,并在30个自然日内作出审判。” 海德里希从检阅席上起身,系好衣扣, “请你做好出庭准备,并将本次事故以书面报告形式,呈交给最高指挥官。” 斯密特上士跪在下方,极悔恨地低下头去:“遵命,元帅……” “伤员是否都已经得到妥善安置?” 他还能听见皇帝陛下的声音从上方飘落,应该是在问身边的高级军官, “要注意及时清理残骸碎片,避免碎片在下次训练中影响舰艇雷达。” “遵命,陛下。” 镶着蔷薇勋章的军靴从他身边走过,王袍带起一阵淡淡的风。 正当斯密特上士为自己在陛下面前犯错而痛悔不堪时,那双军靴却又转了回来,停在他的视野内。 “你是否正值新婚期,斯密特上士?” 尼禄问,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摩挲自己的婚戒。它很新,不是么?” 不光是斯密特上士,在这一刻,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斯密特上士压根没想到陛下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一下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跪在那,半天都回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锚点指挥官迅速出列,单膝俯跪在尼禄面前: “敬禀陛下。斯密特上士是在一年前向心仪多年的Omega求婚成功,但还未来得及举办婚礼,圣洛斐斯与暗物质生命体就已经入侵。战争结束后,因人手极度紧缺,斯密特上士至今仍在投入锚点重建,从未有机会申请返回故乡。” 尼禄思忖了一下。 随后他说:“因渎职造成士兵在演练中受伤,视情节严重程度,通常刑罚为流放8至10年不等。但在审判结束到正式执行前,通常还有一段空白期。批准斯密特上士在此期间返回故星,不必在锚点等候执行。此外,你的故星是在哪个星系,斯密特上士?我会根据医疗基地之后的反馈情况,酌情将你的流放星系,设置在距离故星更近的地方。” 他只是突然在想,对方的故星或许也有一座好看的秋千。 一年过去,估计上面都已落满灰尘了。 斯密特上士呆愣着,在他本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泪水早已淌满脸颊,将衣襟完全浸湿。 当他颤颤地躬下身去,还未来得及谢恩,那双蔷薇军靴就已经从他视野内迈出,走向下 一个视察地点,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决策对他来说有多震撼。 房间内的指挥官们,也无不流露出一丝错愕,似乎从未想过刚刚那番话,会从一向对军队铁面无私的皇帝陛下口中说出—— 更何况婚戒这种细节,就连跟斯密特共事多日的非直属长官都没能看出来。 “估计是这一年战况太惨烈了……总感觉陛下比从前多了很多温情的感觉啊。当然,陛下从前也是非常爱护我们的,但也并没有细腻到这个程度……” 很快,指挥官们也都安抚地拍过斯密特上士的肩,便跟着皇帝陛下快步离去了。 斯密特上士兀自在地上啜泣半晌,然后就见海德里希元帅莫名黑了脸。 男人追着皇帝陛下离去的方向,大步从他身旁过去,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斯密特上士:“??” 勘探组自进入圣山就杳无音讯,系统偶尔回来摸鱼,也从来不提他真正想要听到的消息。 除了吐槽圣山地底的苦闷黑暗环境逼狭,就是在抱怨自己整天给尼禄打黑工。 有时在工作中身心俱疲,他会偶尔到庭院里的秋千上坐坐,一边望着无尽的飘扬大雪,一边想着那个雪中小王子的故事。 年幼的他如此柔弱和无力,在最渴望留下所有人的年龄,却永远只像个面目可憎的废物。 可是有人却说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都应该得到很好的爱与拥抱——真是不可思议极了。 这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实际在尼禄生活中占用的时间非常短暂,也似乎从未让他强大的理智动摇分毫。因此,有时他还会揣摩信件里提及的“思念感”是什么。 叶斯廷说就算能天天见面,可是对他的思念却有增无减——尼禄还是没太懂什么样的状态和感情,才能称得上是在“思念”对方。 于是又一个月过去。 距离下一次易感期还有四五天左右,他接到了叶斯廷所在的勘探组,申请回都的消息。 “敬禀陛下,勘探工作已经取得初步成果。请允许我带领小组暂时返回王都,进行本阶段的总结。” 通讯频道里的声线一如既往柔和,或许是身边还有许多同事的缘故,叶斯廷的措辞显得很官方。 但尼禄能够清晰辨认出,在平静的语调下,掩藏着汹涌澎湃的情感暗流。 舌尖下的腺体莫名开始酥麻。似乎又在被人温柔舔舐。 他自己将舌头在口腔中转了半圈,又用犬牙咬了咬,除了微疼,就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了。 … …根本不像是被人轻轻含着、缓慢注入信息素那样舒服到连头皮都像要融化。 “批准。” 尼禄说语气和神态也很平静 “即刻返回王都。我会命王都研究所的历史学家前去跟你们交接。” 确定勘探组的返程时间后他看了看自己密密麻麻的日程。 按行程推 第 238 章 当叶斯廷与一众御... 《烈火熔金》全本免费阅读 当叶斯廷与一众御前医官判定,尼禄的紊乱症状已经结束,与其他Alpha接触也无大碍时。 ……白狼骑头一个冲进寝宫。 他在凌晨时就已经从狼骑基地赶回王都,又在宫外乱转了一个早上。 一接到叶斯廷发的消息,骑士立刻从同样翘首以盼的四名狼骑同伴身边挤过去,直奔寝宫二楼。 “小殿下……!” 他猛地推开卧室门。 尼禄刚刚结束身体检查,正在穿衣镜前系袖扣,叶斯廷和一众医官,则在一旁收拾医疗仪器。 听见呼唤,尼禄转过头来,便看见白狼骑在门口傻站着看他,狼耳朵上还挂着不少雪。 尼禄脸上浮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朝白狼骑招手:“阿列克谢,来。” 四名狼骑也已经冲上了二楼。但苦于白狼骑还呆呆地堵着门,他们只得从白狼骑肩膀旁,伸出几颗狼头张望。 不同于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叶斯廷,从圣洛斐斯掳走尼禄、夺回战役胜利后到现在,狼骑们都一直没有近距离接触小主人的机会—— 尽管在康复期间,尼禄每天会定时与白狼骑远程通讯,了解狼骑军团的建设情况、以及帝国当前的秘密情报,但什么都比不上真真切切看着小主人站在眼前。 “别傻站在那。你堵着奥利弗他们了。” 白狼骑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大步跨过来,并急急地伸出双臂,似乎真的很想立刻把小主人抱进怀里。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 即将要触碰到尼禄的身体时,他却又突然站住了脚。 沉默半秒后,他将略带局促的目光,投向尼禄身后的叶斯廷,似乎不能判断自己如今还能不能这样做。 “?” 尼禄还张着双臂,准备迎接自己的狼群。 结果因为白狼骑刹车刹得太猛,后面紧追着他要抱尼禄的4名狼骑,也一个接一个,在他背上撞出巨响。 “阿列克谢,怎么?” 似乎觉察到房间内气氛凝滞,叶斯廷这时才从检查报告上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尼禄的肩膀,与白狼骑的眼灯碰了碰。 看懂白狼骑的顾虑后,他很轻微地挑起眉,然后将脑袋向张手等着的尼禄偏了偏。 然而白狼骑还愣在原处,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叶斯廷只好叹了一口气,出声提醒: “骑士大人,陛下还在等着您的回应。” 直到这时,白 狼骑才再度跨步向前扑通一下单膝跪倒在尼禄面前一下紧紧抱住了尼禄的腰。 他本想把狼脑袋埋在尼禄肚子上 他能闻到熟悉至极的蔷薇香气能感觉狼耳朵被主人再次抚摸——在尼禄被掳走后他曾无数次在幻梦和重伤昏迷时想象过这一幕但没有哪一次能比现在这一刻更加美妙和震撼。 而他身后的狼骑们实在等不及全部一拥而上将尼禄团团包围。 那些覆着冷硬铠甲的手掌曾在战场上斩杀过上万人但此时此刻它们只是小心翼翼地拢着主人的肩背像是在抚触帝国最娇贵的蔷薇花。 “……你们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谢谢……” 尼禄被他们紧紧簇拥在中间嗓音一时有些嘶哑。 他一只手握着白狼骑的耳朵一只手去按其他狼骑们触在他肩上的手红眸都轻轻颤动 “这一路走来我们实在失去过太多同伴了……但万幸的是我还有你们留在我身边。” “陛下现在的信息素水平已经基本趋于稳定。” 叶斯廷在后面轻声补充 “狼骑大人们往后可以像从前一样在寝宫范围内随侍陛下左右了。” 因为还有几个beta医官在场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白狼骑的狼头还埋在尼禄胳膊下他从自己最熟悉的蔷薇香气里嗅闻到一丝萦绕其中的愈创木气息。 在接受正式标记之后Omega的信息素也会随之产生变化。其中最重要的转变就是对非标记Alpha的生理吸引力将会降低到安全水平。 这意味着从尼禄分化后到现在他跟狼骑们确实可以重新回到寝宫像从前一样日夜陪侍在尼禄左右了。 心头涌上狂喜的同时白狼骑的狼耳朵也免不得微微耷落下来。 因为需要尽快为皇室建设新的狼骑军团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白狼骑不得不频繁往返王都和狼骑基地之间为了能够在繁重的建设任务间隙远远看一眼寝宫的方向。 或许正是因为深知小主人不谙爱欲的程度当尼禄最终确定叶斯廷为他的伴侣时白狼骑发现可能要与尼禄分离的焦虑似乎要更大于痛失所爱的低落—— 一个令人极其焦灼的问题正摆在他眼前:他还不知道这个决定将会给他与尼禄十几年来的相伴关系造成怎样的变化。 作为从前的竞争者之一,叶斯廷会不会想方设法将他从尼禄身边驱离? 毕竟如今对方已经是真正的君主配偶,而他则是早早在对方面前暴露僭越的渎职骑士。 他会被发配到任意哪块边境、或干脆被遣送回天琴星系么? 每一个在狼骑基地工作的夜晚,他都为此惶惶不安,想要跟小主人要一个确切的答复,可距离他们的例行通话时间又太早。 他无所谓自己会被驱离到哪里去,可他真的不能想象跟尼禄分离——骑士的生命和荣耀都是为了君主而存在的,倘若要将他捍卫君主的职责剥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度过余生。 “那么,陛下,请容我先告退。”叶斯廷已经收拾好检查仪器,朝尼禄微微一躬腰,“我将在议事厅静候陛下驾临。” 尼禄点头:“到时再见,宰相阁下。” 环绕尼禄的五颗狼头,都不同程度地怔了一下。 尤其是在这个月负责宫外值勤的四名狼骑,他们可是不小心亲眼目睹过叶斯廷和小主人在秋千上接吻的场面——并为此在狼骑基地狂抄了两百遍骑士誓言以作惩罚——然而尼禄的紊乱期结束,身上明明也已经带有叶斯廷的信息素标记,叶斯廷的表现却完全不像是帝国君主的配偶。 还没等狼骑们反应过来,叶斯廷已经推门而出。 而尼禄默默随着他转的脑袋,也转了回来,低头看向白狼骑的眼灯,关心道: “你比在视频里看起来要精神得多,阿列克谢。告诉我医学院是怎样评估你的旧伤的?” 白狼骑猛地回神:“……噢,小殿下,真的没有大碍了。” 他的困惑一直持续到跟着尼禄抵达议事厅。 而在议事厅里,他的疑虑总算不再只困扰他一个人,而是当场分裂成五人份。 从尼禄落座起,三名Alpha、加涅和伊娃的目光,就持续在尼禄和叶斯廷之间高速扫射,如同在看一场虚空乒乓球。 然而尼禄清醒后的第一场御前会议,还有帝国税务大臣、国防科技大臣以及一众高级将领参与,Alpha们憋得两眼发红,却没能找到任何机会出声发问。 “诸卿久等了。从现在起,我将全力主持帝国的战后局势。” 尼禄说,并朝那些猛地挺直身板、朝他肃穆敬礼的帝国军官,一一点头致意, “考虑到这场战争持续时间之长、给帝国带来灾难之深重,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相当繁琐和沉重。仅凭我一人,是无力从废墟中拯救这个帝国的。我 希望可以得到诸卿的鼎力协助。” “遵命,陛下!” “诸卿请落座。” 尼禄稍稍按住腹部的绷带,便略显蹒跚地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了。 在他的右手侧,依然依次坐着加涅大学士、国防科技大臣、帝国税务大臣;而空着的左侧首席,却迟迟无人入座。 海德里希、阿撒迦和白狼骑站在那把椅子后,眼睛直勾勾往还在门边的叶斯廷看。 叶斯廷在低头跟秘书官们确认敕令草案,一时还没往这边来,于是三个Alpha也沉默地立在椅子后头,似乎非要等出一个新的座次安排。 “……是的,西境的星盗劫掠问题已经……” 尼禄原本在跟加涅讨论,目光无意中瞥过来,发现自己的左手侧还耸着三座高大雕塑,导致后排被遮挡视线的将领们,不得不很委屈地伸着脖子往尼禄张望。 随后,他的目光略往下移,便又瞥见那把椅子上熟悉的拼接痕迹——自接管太阳宫以来,他一向都是相当节俭的——一些不算太久远的记忆,连同久违的怒意都噌噌涌上心头,还缠着绷带的肚子也被气得发痛。 “我刚刚是不是已经说过,” 尼禄紧咬着犬牙,一字一句地,“请,落,座?” 三人不同程度地僵了僵。 在最后一次将目光投向叶斯廷后,海德里希干脆一把抽出那把椅子,并在白狼骑和阿撒迦又惊又怒的目光中,理直气壮地把屁股砸了上去。 “等确定军费和重建开支后,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议题,需要诸卿共同参谋。” 尼禄不再搭理右侧的闹剧,戴着皮革手套的指尖,在桌上相抵。 他能看见叶斯廷已经跟秘书官交涉完毕,然后很低调地落座在长桌一侧。 两人的目光同时越过人群,在长桌上方不经意地一触。 白发青年凝望着尼禄,唇角的弧以除尼禄外的人绝不可能觉察的程度,很静谧地加深了些许。 尼禄目光狂闪,本能想起对方说“只是想看着你”时的样子,立刻抿住唇角,将视线躲到一边去。 “……有关圣洛斐斯。” 他定了定神,说。 当从皇帝陛下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脊背,都在同一时刻不由自主挺直; 所有人的脸庞,都不由自主绷紧。 当面对造就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的魔王时,所有无关正事的念头,都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了。 尼禄在养伤期间,就已经坐在秋千上 ,反反复复思考过这个决定。 因此在当下,将他所知道的圣洛斐斯与人类的纠葛全盘托出,也并不显得特别困难。 现在汇集在这间议事厅内的人,已经是在这个庞大帝国、金字塔顶尖上的顶尖级人才了,他只是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不出他所料。 当他的叙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整个议事厅都被一种无言的震撼笼罩。 有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大厅完全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而随着一支光子笔不慎掉落在桌面上——阿撒迦赶忙伸手把它捡起——所有人才像是解除石化,纷纷开始深吸气。 “进一步的证据,我会争取尽快在德尔斐圣殿旧址考证。 尼禄说, “如果他所言属实,我会考虑令帝国历史研究所将这段旧史加以完善,并录入人类通史中。诸卿认为如何呢? “陛下!一名军官猛地打断他,“这……这或许有些不妥…… 尼禄看着他:“譬如哪些方面? 军官:“譬如……譬如…… 海德里希:“很多方面,陛下。如果圣洛斐斯的说法属实,那么人类将从受害者转变为过错方,不符合当前帝国受难民众的预期。第二,虽然圣洛斐斯与人类的仇恨,是在旧联邦时期缔造,但圣殿工程既然能在帝国时期持续九百年至今,证明皇室必然有参与其中。卡厄西斯的权柄将会受到史无前例的挑战,您在加冕后积累至今的声望,也很可能会一扫而空。 他说完后,无声叹了口气: 从尼禄的眼神,他就猜出尼禄早把这些问题想过不下千百次,只是想借他的口向众将理清利害,然后了解他们的看法而已。 尼禄:“那么我们掩盖它。将人类的罪行埋入德尔斐的地底,将本次战争解释为帝国圣子实际是受暗物质生命体差遣的奸细,并在人类领地潜伏长达两千年。诸卿认为这样如何? 又一次长久的沉默。良久后,才有军官低声回答: “陛下明智。从顾全大局的角度考虑,这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尼禄坐在主位上,沉默地合了会儿眼。 叶斯廷远远地望着他。 当旁人都在焦灼地等候陛下抉择时,他低头掏出光子笔,开始为公开旧史做舆论规划。 “自我加冕为皇,帝国似乎总在迎接一轮又一轮变革和战争,以是我从未有过机会,与诸卿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尼禄睁开眼,宝石一般的鸽血红瞳,缓慢环视厅 内众人。他的旧伤未愈脸色和唇色依然有些苍白但那席厚重王袍披在他肩上却从不会让人觉得对方不堪重负只有历史名画般的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