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奇行:花鸟风月》 1. 降龙夺魁会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神州中华在广明年间,由郑仙公七次下洋,途径三十多国,皆知我广明地大物博,奇人无数。然岁月易逝,风水轮流,到广明第十一位皇帝迦静,一心修道成仙,不问朝政,城防衰竭,致使北有云溪国派兵侵犯,东有风谷岛洋匪滋扰,百姓民不聊生,我们的故事就从这开始讲起。 时值江南二月,晨光射在江面,水陆上船只交错,各色旗帜飘扬,均想赶早上岸,货商都聚集在苏州城阊门外卸货。一艘无名货船从吊桥显出,船身将中央水面挤满,无视左右舟帆,径直往前驱使,吓得两旁船夫急忙避让,却无人开嗓叫骂,倒显得这无旗大船身份尊贵。 很快大船靠岸,陆陆续续有几人下船,站成一排将岸上的热闹隔开,留下两人正在交谈。货郎吆喝声占满了阊门大街,却给此处留了一片安静。 “六爷,勿怪小人多嘴,您孤身一人去‘降龙夺魁会’可不能暴露了身份,我听几个道上朋友说,这次去参加的都是跟咱们教众有些渊源的帮派。万一,万一您亮出了身份,得赶紧来此处与我们汇合,这五间汪家粥铺周围都是咱们的人。” 说话的是一位青衫大汉,脸上几处刀疤显眼,年纪约有四十有余,他看了一眼男子的金发,用手示意了一下,低头支支吾吾喃道:“还有这这处,需得遮住,这话是大少爷交待的,这广明近年封海北战,好久没有外族人来了,若是被问起,就说是西域来的游商。” 对面这金发男子,用他一双宝石蓝眼回望道:“我知道。”然后从腰兜里拿出一块黑方巾,将金辫马尾包裹住。面部表情无举,下半张脸虽已用面巾遮住,深陷的轮廓还是让人由不得想多看几眼。 “这样可否?” 短短几字,念的字正腔圆,青衫汉子听罢连忙瞧一眼他的行装,回道:“这样便已妥当些,六爷切莫怪罪,我只是担心您安危。”说完低头行礼间,看到男子手背与脸上皮肤白皙通透,已胜过寻常女子,心中想到:“其实扮成女子模样,便更妙哉,只不过难免招惹流氓混混侵扰,也是比较麻烦。” 青衫汉子额头思索间,称作六爷的男子已走开身位,步履轻快,站在前面一排的人立刻让出道,都望着他走入街上人流里,不一会儿就被赶路的挑担货郎给挡住视线。 “堂主,咱真不派人过去盯着嘛?”一下属打断面色忧愁的青衫汉子思考。 “去去去,带几个人散开跟紧点,别让六爷看到就行。” 他吩咐完后,立刻将临旁空位铺子招牌布掀开,上面写着“汪家粥铺”。待粥香四溢后,学着街上货商张罗起来,却不见有人过来花钱买一碗尝尝味道。只是站在老远处,久住此地的渔夫,交头侧耳说:“你看,五龙教的人又来啦。” 这五龙教在江南一带无人不知,传闻教主净海龙王武功绝世,称霸东南两海,手下五位岛主统领教众无数,常年居住风谷岛屿,在广明海禁期间走私通商竟能畅通无阻,全然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在这苏州府最热闹的阊门街上,五龙教的铺子也只有打过交道的人才知晓,五间商铺粥香紧邻,也只给道上的兄弟赠一碗。那青衫堂主称作六爷的男子,是净海龙王的六子,名叫汪澜。 看着行人弯腰驼背的赶着路,并无人往他身上过多张望,汪澜在阊门楼下一处叫食兰居的店门停下,旁边围成一团的人缝里,传出近日苏州府的江湖奇闻。 “聚宝庄这次把般若索拿出来作为魁首奖励,自然是昭告天下人得此物者,就要答应沈庄主的要求,将净海龙王手里的玄龙剑夺回。”说话声谈吐有力,润声润色,听到净海龙王的名号,汪澜低眉侧身往里面挤了进去。 因个子较高,在挤到一些汗臭味时便捂鼻停下,往眼前说客身上瞧去。见一老翁,手握纸扇踩在一条凳子上,端起茶壶往瓷杯倒水。老翁不慌不忙一杯水下肚润嗓,提声问道:“各位是不是在想?这聚宝庄难道疯了不成?那玄龙剑可是一划开天地,风停雨住顿时辰。乃当今一等一的神物,怎么敢用区区一条佛门串珠去比拼呢?”接着笑道:“那是你们之前听我讲过咱广明始祖帝大战汉王陈友亮的故事,都只记得玄龙剑的厉害,今儿个就再讲一遍好了。”人群纷纷拍手叫好。 “话说当时天下分二,汉王陈友亮兵力强大,擅长水战,就率领六十万水军走潘阳湖,直取洪都。始祖帝就只有二十万兵马,可想而知对方三倍兵力有多强悍,而且汉王创有四种战舰水战无敌啊。可就在当时,江湖上有人献上珍宝玄龙剑,始祖帝得此物乃天助,一马当先奔至战场,炎热八月霎时间天寒地冻,江面冻结,汉王的六十万大军寸步难行,只见始祖帝二十万大军跟着后方冲来,大战一触即发,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又发生了!始祖帝经得高人指点,站在山头布满符文,玄龙祭天,东北风大作,始祖帝顺势下令用火攻,一下子汉军那方火光冲天,伤亡无数,索性想调头逃走,可神迹还没有停,调转回头之际又遇到浓雾大作,无处可逃,就此一役,天下归我广明。”话音一落,掌声雷动。 听到此处的汪澜眉头紧皱思索着:“我听大哥说过汪驰有一柄玄龙剑,只说过它是天上陨铁所铸,锋利无比,也不曾见他拿出来使过,时常见到的也只是那把叫做天丛云切的风谷岛名物,来自天下五剑,这老人怎将玄龙剑说得神乎其乎的?” “虽说玄龙剑如天降神兵,但我广明地大物博,可不止这一件宝贝。” 老翁厉声厉色说出听客们的想法,见众人眼神闪烁,纷纷表示让他快继续说下去的意愿,顿了一会儿继续道:“嘿嘿,各位有所不知,世上本就珍宝其多,都是一物降一物的规矩!《五王宝具》记载,征战玄龙,众生般若,逆取监兵,正守执明,你们看几十年前宁王谋反,手持玄龙剑挂旗出征,打着改朝换代的名号,吸引天下无数英雄争相辅佐,还不是都看在玄龙剑的份上。可是宁王万万没想到,阳明尊者会拦截出征,破解《五王宝具》相生相克的天机,擒龙缚爪,道破玄龙剑是被般若索给缚住,也不知从何处求来般若索,破了宁王造反的大计,拯救了咱百姓免于一场无故战乱。这便是般若索的由来。” 一位劲装江湖人士问道:“老汉你少说一件,弥勒降生,明王出世,那救世三味你怎么给漏掉了?” “哎哟,这位大爷,请您快快藏起,我便故意漏掉就是不敢提起,提起这些可是要杀头的呀!”说书的老翁一脸苦闷看着刚刚那位问话的汉子。 “是啊,是啊,这话不得说哩。”人群熟客帮起忙来应和。 其实广明人士都知道,始祖帝当年能夺取天下,全是借助明教之手,老翁所说的玄龙剑也是有明教资助所取,但始祖帝一统天下后,立即将明教人士一举歼灭,从此明教在广明四散分离,与广明朝廷结下冤仇,前明教幸存者逃离追杀,奔走各地创建起红莲宗,闻香教,香风教等,由此民间歌谣传出明王出世这一席话,皆被纳入造反口令。 一位常听熟客帮忙转移了问题:“那聚宝庄怎么想把玄龙剑给夺回呢?难道五龙教要造反了?” 老翁苦闷的脸一下变成爽声而笑,举眉看过去道:“这位小兄弟问得当位!聚宝庄这次举办‘降龙夺魁会’的用意就是在此,据说净海龙王占领东南两海后归入了风谷矮子岛,在那称王招兵,手持我广明宝器,引得咱江南一众帮派愤恨咬牙,都骂他是始乱终弃的奸贼。这次夺魁会就是要选出一名英雄,结众同盟,前往风谷岛夺回咱先祖留下的天地珍宝!” 话音刚落,人群有人起哄喊叫一声“好”字,跟着都拍手叫好,只有汪澜夹杂在中,慢了半响拍掌,被人群喝彩给怔住,心想:“为何这里的百姓将五龙教视为奸贼呢?难道大哥他们都不知晓嘛?”突然敏锐地往回侧看教内两名弟子正在寻他,立刻压低身姿,消失在人堆里。那两名弟子举足错愕,左顾右看,愣是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待其余几人汇合后便在阊门下搜寻起来,这会儿道路两旁积货如山,行人如流,城门大开。 汪澜穿过城门,来到热闹的阊门大街,眼前的一幕幕那都是在风谷岛瞧不见的景象。扑鼻而来的菜肴酒香,眉飞色舞的江湖小曲,若不是赶路的行人将他碰撞一下,估计回魂还要半个时辰。他低头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蓝绸宽体汉服用料难免有些华贵,但整体与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无太大区分。 初来乍到想找聚宝庄的园林,哪曾想到光是园林,苏州府就有二百余处,只能顺着人流来到了平江路。这里又是一番景象,人挤着人而行,许多汉子抬头张望红楼上的莺歌女子,一个个身姿多彩,颜色各异,将底下的行道堵得水泄不通,连未经男女之事的汪澜也看得耳根通红,知晓这一带是风流之地。 “都让开,让开,别挡大爷的道!”三五个江湖人士,将挡在一旁的行人推开,从红楼里大摇大摆走出来,腰间悬挂兵刃,看得出个个都是练家子。 “妞寻了,酒也喝了,时候也刚刚好,咱这就去聚宝庄。”那领头的扭着身子对后面几人说道,恰巧被汪澜听到,暗自跟在这几人身后。 苏州护城河齐门旁,便是‘降龙夺魁会’召开地,拙正园。此地乃朝廷御使所建,园外优越繁荣,闹中取静,院内奇花异石,造有三十一景。不幸家道中落卖给了沈家,聚宝庄现任当家沈文志由应天迁来苏州,财力雄厚,都是祖宗沈万三留下的遗产,据说老祖宗沈万三临死之前财产已多数交由朝廷,只是那件传家之宝“聚宝盆”下落不明。 这乾坤夺魁会也是老祖宗 2. 比武开始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庄主沈文志察觉到各位宾客自顾闲聊,已觉得陈词滥调拖拉,让一旁乐师敲打锣鼓,等众人将目光又移回擂台后,运行内力喊话道:“我沈家虽家财万贯,但都是江湖道上的兄弟赏的饭吃,时时刻刻肩负江南百姓安危,老祖宗留下的话一直记在心里,就算散尽家产也只能散在我广明。” 说完底下人都肃然起敬,悄然无声等他继续说道:“可惜我沈某人一时糊涂,交错朋友。六年前我识得一俊秀男子找我借盘缠出海,说是东海之中有一处蓬莱仙岛,那里藏有不老泉水,若能找到便分我一杯,一同享受青春永驻之仙术。我本以为他只是借钱取巧,打着不老泉的奇闻找我拿点银两,见他侠义率真也不像是骗子,便让管家去帐房里拿点银两打发他走。”说到这沈文志侧头看向擂台边一老先生,那老先生跟着点头,示意确有此事。 “可没想道,他开口就找我要八百两黄金!口气豪横说事成之后还会帮我寻到老祖宗那口“聚宝盆”!我见此人目无礼数,想赶他出去,可这男子掀开手中一物,是一把漆黑通体的宝剑,待我看到剑身有一条金龙游走时听到嗡嗡声,竟是龙鸣响彻的玄龙剑!他说已此剑为担保,若是不守信,便将此物赠予聚宝庄。” “这人难道就是净海龙王吗?”打断沈文志说话的是关东大旗门旗手,吕成锋。 沈文志回道:“不瞒吕兄,正是此人。” 吕成锋怒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拿我广明宝物勒索钱财!”这大旗门是将门之人所构成的江湖帮派,早已将五龙教视为叛国魔教,只是两派所处方位较远,不然这些年早就厮杀起来。 两人一唱一搭,在场人都议论纷纷,都等着沈文志继续讲下去。 底下人囔囔问道:“沈庄主,后来如何?” “各位实不相瞒,他将玄龙剑拍在案上,一鼓劲风吹起,厅内门窗散开,人也跟着堂风消失不见了,去帐房里拿银两的管家告诉我,有八百两黄金也不见了,并留有字条’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事发突然,我一时六神无主,避免引起江湖纷争,只得将玄龙剑藏起,盼他早日归来。” 他顿了一下连忙又接着道:“可是就在去年腊月,我与妻儿同享天伦之时,这男子推门而入,把我们吓得一惊,开口就是庆贺我得子之喜。说八百两黄金已如数奉还,还加了四百两利息。玄龙剑他已自行取回。那不老仙泉之事有些变故,寻常人就不要贪图追寻,并告知我老祖宗留下的聚宝盆是老祖宗故意销毁的,让我沈家后人就不要再提这事。” “这净海龙王真当自己是大罗神仙,说这么些江湖骗术,竟像个三岁小孩般无理取闹,我看那五龙教就是一帮骗取钱财的邪门歪道。”随山派张道长此时忍不住骂道。在底下旁听的汪澜却在心里忍不住笑有所思:“这位老先生骂得也没错,这个人就是幼稚的无理取闹。” “哎,他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还说之前答应我的既然对不上数,我家门若是有难便会出手相助,并看向我妻怀里的幼子,说这孩子将来大有一番作为。我正要开口劝他回归广明,不要再制造杀掠,突然间狂风作起,人就飘然不见了。我把府里的人手都叫来,果然帐房里多出了一千二百两黄金,藏到密室的玄龙剑也不翼而飞!” 底下人囔囔问道:“是不是府里有五龙教的细作?” “起初我也这么觉得,可是盘查过后,也找不出任何线索。但那之后广东,福建一带洋匪四起,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并夺取村庄残杀官兵,我在想那净海龙王该不会拿回玄龙剑是想举兵造反?而且那日再次见他容貌,竟然比之前更加年轻,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不老泉水?” “狗贼子,我早就听人说五龙教勾结洋匪,开始侵犯我广明疆土,那狗贼目无尊长,胆大妄为,定然是想称王称帝!就算那不老泉水真有,也是我广明珍宝,各位说对不对!”吕成锋气不打一处囔道,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喊“对!” “因为此事,鄙人茶不思饭不想,黎明百姓最近遭受的苦难也与我有关,为此我寻访旧友,将那传说能降服玄龙剑的般若索求来,盼望哪位英雄能夺取此物,我便鼎力相助奉他为“降龙会”之主,共结天下义士前往风谷岛,制服魔教!”见气势被吕成锋带起,沈文志立刻将这一席壮语策举接上,顺便看了下在场青龙会的人,发现来人之中并没有帮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制服魔教!滚出广明!”不知是谁喊起口号,在场所有人都同声相应。 沈文志见大家同仇敌忾,脸上泪圈泛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后道:“吉时已到,刀剑不长眼,还请大家点到为止。‘降龙夺魁会’正式开始,诸位英雄请上台罢!” 一阵鞭炮锣鼓喧天后,擂台上左右各处已站两位劲装好手,两人行礼示意后,刀剑相交,有来有回,看得底下一些江湖人士评头论足,跃跃欲试。待左边那位使泼风刀的汉子获胜后,大会司礼人便问道:“下一位英雄是谁,还请自荐上台。” 先前被北有派黄掌门言语欺压过的随山派弟子们,早已按耐不住,获得了师傅张朝阳的同意后,一位持剑弟子施展轻功上台,并向沈庄主恭敬行礼,按辈分来说,沈文志算得上随山派的师叔。 “鄙人乃随山派二代弟子,谢清风,请这位兄台多多指教。”待他自报家门后,黄掌门眉头一皱,轻声碎念道:“切,咱几个分道扬镳才几年,这开山派的祖师爷都收二代弟子了,天晓得从哪收刮的香火钱,养了这么多人哩。” 她酸气横秋一席话,弄的随山派弟子们挤眉弄眼相对,一旁其余人却噗嗤而笑,再看随山派掌门人张朝阳脸上无光,咬牙忍耐,也不知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门下弟子都气不可耐。 台上随山派谢清风持剑正在猛攻,虚实交替,将本门剑法一招一式使得恰如其分,那使刀的汉子并未抢攻,舞刀格挡,深知这些道家弟子招式皆有套路,斗到二十五招后,发现谢清风又将剑法从头使来,立刻信心大涨,已知晓下一招从何攻来,立刻在间隙中抢攻一刀杀出。谢长风见他已上钩,左手捏起两指画圈,右手举剑架住扑刀,突施指法正中那汉子腋下,扑刀顿时掉落在地,赢得在场人的喝彩声。 黄掌门斜视说道:“可真妙啊张道长,这大丹直指竟直接传给门人了,当年学这套指法 3. 接二连三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谢清风更是还没缓过神,手上的剑继续举着,只是两肩穴位确实被制住,按照切磋比武这已经是输了,他往台下看了张朝阳一眼,见师傅正气的吹鼻子瞪眼,心中已无心而战。收剑回身,向汪澜行礼问:“敢问阁下何门何派?” 汪澜一时答不上话,也不敢暴露身份,更没经历过这种擂台比武,台下人都盯着他看,等着他自报家门,这一时间心中错乱,迟迟不答话,耳根子又烧的通红。谢清风以为他自视武功高人一等,不屑回答这种话,继续秉持道家作风自回道:“晚辈失礼了。”便走下台去。 汪澜没想道对方将自己称为长辈,心中也觉得自己礼数不周,刚还是红到耳根子,这一会暴露在外的肌肤全部红透,台下人看着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红的肤色,以为他这武学一招之后会内息错乱,心火焚身。 “张道长,看来你门下弟子学艺未精呀,区区一招就被卸了,回去后可要多加栽培呀。”黄晶趁势讽道,张朝阳气到假装看不见谢清风回位,此刻他真想上台找回场子,奈何身为掌门此时擂赛刚进行,难免有失长辈风采。 见他不理睬自己的旁言,黄晶看向南无派大弟子吴向通,沉默片刻脸上咧嘴笑道:“你那淫贼师傅就是让你前来观摩的嘛?” 被这种刻薄语言挑衅,吴向通更不想待在她一旁,故作镇定回道:“那弟子这就上前迎战。”作为年轻人他这话里有话,就是你北有派也不见得有人上去,这会儿开始使唤我,还不是想拿我当炮灰试探台上那人底子到哪。 吴向通站在台上,面对还没消红的汪澜,抱拳示意:“得罪了!”唰的一声从身后将长剑抽出,脚踩七星,攻向汪澜罩门十二处,一剑比一剑快,脚下的步伐配合的更是晃眼。汪澜被他这一脚七星踏步给困住,并不急于看清他剑法路数,只是晃动身形避让,僵持间已避了三十六招,知他是想逼自己出手破除这剑招,引诱明显,只要稍有分差就会受上一剑。 吴向通见他定力如此了得,提气凝神,汇聚脚底,加快了身法,往汪澜胸口猛刺一剑,来势汹汹,使他回闪退让下多踩了一步,抓住漏洞,手上剑身青光晃动,身体扭转成旋,剑随之而转,一手少阳剑杀招青舞弄影,将汪澜逼得连连向后退让,眼看于右首台底两步之隔,吴向通舞剑攻势更加凶猛起来,底下人都感觉无路可退。 黄晶看到吴向通使出她师傅当年所授武学,心中讥讽着:“这孩子急于求胜,将少阳剑法要义忘的一干二净,李向东你这师傅我看也是白当了。” 黄晶所想确有其事,少阳剑法本就是修行心性之用,裕阳道人曾提到过,与人相斗,若是呈一时之威,将敌人逼得进退两难,青舞弄影之后需接收招笑纳为幸,给对手留一步,也是给自己留三步,方能布局多种招式获胜,而不是急于斩尽杀绝。 果然如黄晶所料,汪澜毫无退路之下,竟往前踏上一步,吴向通见状更着急挥剑取首,与前一挥攻乱了三分,旋转而下的剑刃多出十寸,手腕竟落在汪澜右掌被制住,把吴向通猛然往前拉一把,使他身体腹部撞向左掌,丹田被五指袭中,浑身力道尽失,长剑脱落。 “好一个西域汉子,竟然全无招子,只是一求破招,也太胆大了些吧。”见汪澜虽与吴向通斗至如此,却也还是一招破敌,黄晶也算是失声夸赞。 “岂有此理,二师弟这教的少阳剑都是虚有其表,竟让一西域来得把咱师傅所创武学给败掉,以后我们脸面还往哪搁。”张朝阳又站起身,吹胡子瞪眼搭上黄晶的话。黄晶心想:“你们两个自从师傅走后,一个贪财一个好色,哪一个不是败坏师傅名声?” 台上汪澜将掉在地上的长剑拾起,还给正在捂腹失神的吴向通道:“抱歉,一时心急下手太重,你还好吗?” 吴向通身负南无派首席弟子,今日也算是代理掌门之席,台下师弟们又瞧见自己输给别人,气急败坏全凭情绪回道:“若是我师傅来了,你今日可不会安然离场!”汪澜并没有把他话听进去,见他一把抓过长剑,施礼回身。 黄晶本想等他下来查看一下伤势,见他无理泄愤,将道家心术忘的干干净净,心中感叹:“当年师傅反复劝解众位师兄师弟,心术不正者就算学成盖世神功,也是弹指之间灰飞烟灭,现在看来真是应验得紧。” 汪澜连败二人,底下看客们议论怂恿声渐起,纷纷认为这两名道家弟子,学艺不精,有失中原武术脸面。沈文志眼看势头不对,沉着脸向张朝阳使了个眼色,两人意见交合后开口对黄晶道:“师妹,你要不去败败他威风,让他见识下真正的少阳剑!” “呵,张掌门,我今日前来只是来戳败南无派。”她话到此停了一会儿,看了下吴向通那无处可泄的脸,笑道:“今日心愿已了,我本来就对你们这些男人争夺江湖上的事情没有多大兴趣,再者你也是少阳剑传人,何必使唤我哩。” “好,既然如此那只有我来找回师傅的面子了。”张朝阳起身提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八卦铁盘,正准备飞身上台,却见右首一位老头,持一杆长枪抢先上去了。 黄晶讥讽道:“哎哟,看来你晚了一步,这谭老爷子要替你找回面子了。” 此时站在台上的是常威镖局总镖师,谭永林,花甲白发,身体精瘦刚练,脸上红光满面,道上都知道七十二路谭家枪叫常威不倒。他将枪身一甩,枪头直指台面,红绫飘飘,威风凌凌。 “老夫我这一生走镖无数,每逢遇到西域劫匪,身边的兄弟总有死伤,今日容不得你继续逞威,莫怪老夫我以大欺小。”谭老爷一手指着汪澜点道。 汪澜已经将心中指责他大哥的怒火消退,无心与这老爷子比试,恭敬作揖道:“老人家,在下认输,这就下去。” 他词汇不多,三言两语却反而让人误会。谭永林这一生没遇到这样的对手,定将他话当作对自己的嘲讽,脸上火气腾腾,骂道:“还没比,就认输,你奶奶个熊是嫌老子年纪大了是吧,看招!” 谭永林持枪奔袭,一招枪出如龙吐信杀去,汪澜见状往左避让,还没有出招的意愿,那长枪往他身上快速追来,潭老爷子单手挥舞间,另一手往枪身压制,枪头如爪牙般活灵活现,眼看要吃到这记甩头棍,汪澜只得铤而走险下腰避开,枪风呼啸而至,脸上被劲风压住,这才知道老爷子身手已于刚刚两人实力悬殊,这股劲风便是大哥常提到的内劲。 谭永林见他下腰避开,乱了分寸,任由长枪往左旋转,气涌枪身,霎那间挥舞一圈,汪澜还未起身,斜眼看到红绫忽闪,又一记回马枪袭来,往他身上刺去,汪澜只得往地上滚爬,一下两下,三下,滚了五圈,那五记突刺恰好避开,台上五个大窟窿就是险害。 底下看客们,终于觉得扬眉吐气了一把,见汪澜在地上摸爬滚打只求躲开,多数人起哄道:“你们瞧他这样,像不像在耍猴的,哈哈哈哈” 谭永林不给他起身机会, 4. 自曝身份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前来为谭老爷撑场的武林中人,也忍不住替汪澜喝彩,大家都看得出来这西域来的男子可真有两下。谭永林双手抱拳对着汪澜道:“老夫输的心服口服,你这些变化招式叫什么名字?看看老夫是否听说过。”这些江湖人士对于招式的自创者一向奇心大盛,谭永林更是想知道自己败在了哪一门武学之下。 汪澜递上长枪,毕恭毕敬看着谭永林说:“在下使的叫做潜龙游云掌,是长辈传授,让老人家见笑了。” 谭永林见他如此礼让,眼神也有尊敬之色,取走长枪,振声赞道:“好一个潜龙游云,老夫今日大开眼界,西域武术竟然已如此了得,看来老夫日后还得勤练进益。” “不敢,不敢。”汪澜对于谦让词汇有限,也不知该如何接话,都是原模原样,照着日常哥哥们的用语。其实心中正在回想,当时净海龙王教授他寒江独步时,如何配合潜龙游云掌,句句教诲身悟心中,被谭永林一棍敲打后,更是把他化作了汪驰喂招时的样子。 眼看谭永林昂首挺胸走下台去,沈文志在一旁更是心急如火,这位突然闯入的西域男子连败三派,看着台下右首的大旗门,以及霹雳堂与青龙会,默不作声,就知道只是前来凑热闹的,想到此处更是担心,堵上身家心血取来的般若索要交给一位西域人,不知他会不会引领降龙会与五龙教拼死血战,脸上焦躁难忍,使眼色让随山派张掌门赶紧上擂台。 黄晶看到这二人暗自通气,冷哼一声道:“我还在想我们的张大师哥立得是哪位道尊的香火,能如此阔绰广招弟子,原来是沈庄主孝敬你,教你做了买卖不是?” 张朝阳没有理会她,径直飞腾上台,黄袍鼓胀,看得出憋出一股气力冲向台去。汪澜正按着右肩准备下台,又听见不依不饶落地踩踏声,回头一望,一位须眉道长手上的八卦铁盘正在旋转,不待他开口说话,往前执去,铁盘已抢攻撞来,汪澜回神闪避,铁盘呼啸而过后,竟折返再次袭来,这一下着实没料到,将汪澜裤腿处擦破,轻微血渍染上布匹。 “我要下台,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急忙说完汪澜蹲下检查伤势,索性伤口不深,只是这钝器竟能如此锋利,想必对方是位内功高手。 张朝阳大声吼道:“竟敢瞧不起我中原武术!”一口咬定这西域男子拒战是不把人放在眼里,刚刚归位的八卦铁盘,又在他两掌运气中飞击而出,自身跟着铁盘来到汪澜两步之间,双手同时划圆,迸发齐声,快速衔接使出了大丹直指。 汪澜只顾闪开铁盘,为避免再次被回击,贴地避让,未料到张朝阳内力厚实,隔空而来的大丹直指击中他腹部,身体遭受这一下酸麻之痛,侧躺在地,嘴角撞到地上,擦破了眼皮。 张朝阳满意的朝沈文志示意,他认为这两手大丹直指,正中他气海丹田,将对方内力封禁,两回合下已分出胜负,双手搭在身后,一股清风自诩的气派下,汪澜却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开口道:“要怎样才可以让我下台?”言语中已有怒意,本就无心恋战,却突袭施招封杀自己,而且认出此人就是刚刚诬陷大哥的一派之长。 张朝阳见他毫无气闭之状,额下两道长眉惊异一挑,诧异中:“就算是当今武林高手中了这封穴指法,怎么着也得要半柱香时间运气解开,怎的这西域男子竟毫无内伤样子,难不成是首屈一指的绝世高人?”台下的众多江湖好手,也是同样的奇叹。因为在场的没有人知道,汪澜身上是一点内力都没有的。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砸场子的?”张朝阳架起守势。 汪澜声音压怒道:“我已经输给你了,让我下去吧。” “今日放你走了,我随山派的名声难不成就败在你西域门下?接招吧!” 话音刚毕,八卦铁盘发出颤音砸向汪澜,被他扭转施展寒江独步避开后,张朝阳手上的动作变快,铁盘缩回掷出更频繁,一回回间将汪澜步数封至有限,节奏加快下放眼望去像被罩在八卦阵中,跟着欺身逼近,想待五步之距点他穴道,将西域奇人拿下。 汪澜知道他有何用意,脚下步伐丝毫未乱,反而被困于这八卦阵更随心自如,已无需默念口诀施展,每一步都准确踩在方位里,他不知净海龙王提到的星辰演变皆出自这道家八卦图,天下武功万般变化也只不过是两三家,而张朝阳急于求胜,并未留意汪澜已应对自如,正要贴身制服。 正待近时,眼见汪澜随意避开铁盘后,从怀中拿出一黄铜短器,还未看清是什么偏门利器,留心慢了一攻,将回位的铁盘重新飞掷出去,这次不再是封他退路,而直逼面门。而汪澜举起的铜器,“嘣”的一声响彻,射出的铁弹将铁盘撞落,在场人及张朝阳目瞪口呆,大惊失神。 “那家伙拿的是火铳吗?怎么火石都不见点着?”黄晶震惊中失声,脑中还是那霹雳声回想:“这西域男子怪招诸多,竟将我师傅的坤卦六掷给破了!” “啊,那是无绳火铳,竟然真有此物?”说话声是从右首霹雳堂传来,黄晶跟着也瞟一眼,随即看向台上两人竟交织缠斗在一块对掌。 张朝阳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汪澜突如其来,双掌推施,他闭气回守,担心对方突用内力逼掌,震伤经脉,四掌相交时,对方那双手如云雾般化开,又在上下两位推来,再次相交抵对,又在触碰间失交。张朝阳以为对方想周旋突拼内功,丝毫不敢懈怠。对于内力而言一向自信,更加凝神聚气,等着内力相撞时突放全身,使他抵挡不住震伤五脏。 如此间,两人在台上拆招已有三四十回,张朝阳这才感觉到异样,胸首周身经脉气力被锁,一股阴寒之气正在全身游走,竟完全不受自身内力压制,手上功夫跟着汪澜两掌游斗,原来入了他的陷阱。这潜龙游云掌如字面取处,看似软绵绵对掌,实则走的是潜龙勿用之意,勿用,便是要用,能抵挡住明面上封锁穴道的掌位,却一时坠入拆解掌法的陷阱里,实则都是自封经脉的手势,勿用已用,潜龙缠身。 汪澜已知胜负,冷眼瞪了张朝阳一眼,猛的一把将他双手抓牢,温感冰凉, 5. 出手相救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此言一出,场内所有人立刻炸开锅般喧哗,雷震天双眉锁紧连忙展开双手,将霹雳堂一众退至台下,沈文志惊退五步,指着汪澜大喊:“快,来人把他拿下!” 汪澜意识到糊涂,暴露了身份,迅速看向院内石拱门准备逃离此地,可哪还由得了他逃脱,聚宝庄的打手已将他团团围住,外围手拿兵刃的各门各派也都不放一丝缝隙,汪澜此刻已成为了众矢之的。 刚被霹雳堂挤出一旁后,又再次被众人挤到一边的粗布少年,开口问向旁边的红衣女子道:“王姑奶奶,这人太多了,我实在挤不进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往中间撒花?” “你这呆鸡,让你帮忙办点事都做不好,快给我闪开一边,现在这机会很合适。等这群蠢东西吵完后,在齐门汇合。”姓王女子一口北方嗓音,着红白月华裙,身材高挑,英气夺人,若不是台上热闹,早就被好色之徒盯上。 “好,那我现在要做什么?”他问向一同而来的王姓女子,却发现已混入人群消失不见,木纳片刻后,见台上正拳打脚踢围殴那位连败四人的西域男子,咬牙将束腰勒紧,钻入人群。 汪澜四肢都被旁人擒住,大旗门的吕成锋已一人当先在前,义正言辞喝道:“说,是不是净海龙王派你来打听消息的?你们这群邪门歪教,到底有何目的胆敢私闯海禁,藐视我广明戒律!”说到气头处,运气一掌打在他胸腔,拽住的四人都承受不住力道往后退让卸力,汪澜一口鲜血喷在面巾上已经说不出话。 见他不答,张朝阳也挤到前来,大声道:“这厮原来是五龙教的狗贼,难怪与我比武时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害我阴气入体,走火入魔,功力也退了几成,老道今天定不会放过这狗贼。” 一拳打在他鼻处不够,屈腿直踢,三四下,狠狠将脚踹在汪澜小腹上泄恨。见他咬牙忍声,更加恨意难耐,一把扯下了他头首的裹布。 一袭亮丽的金发突然呈现,众人惊讶错愕,以为殴打的是一位手无寸铁的白皙女子,只见汪澜鼻青脸肿,咬牙忍让,双眼红肿,眼神却透着不屈,鲜血直挂喉头,见喉结突出,骨骼较大,才确认这外族人是男儿身。 “这恐怕不是西域人吧?西域那边哪有金发蓝眼珠子的?” “这是弗朗基人啊!前年有几个弗朗基的毛子就是这般模样,抢到粮食就逃走了。” 围观旁人纷言而出,领头的吕成锋与张朝阳,见汪澜忍声不语,颇有气概,一时无主看向沈文志。 “我早就听说五龙教勾结外族,有侵吞我广明山河之意,今日看来确有此事啊!大伙若是放过外族贼人,那不是将我广明拱手让人吗?愣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打!”沈文志训斥庄中打手,几句话激起了江湖人士的愤慨。 原本被汪澜的外表缓和下来的,看奇珍异兽的气氛,一下子又被气愤点燃,大伙儿赤手空拳一个个上前,能打就打,能踢就踢,汪澜被按压倒在地后,无力支撑,背面朝天,任人捶打。 “喂,你们殴打一位姑娘,可是要断子绝孙的。”说话的是位粗布少年,从底下钻出横在汪澜身前,两眼严肃正瞪着在场的所有人。 “哪来的乡巴佬,敢咒我断子绝孙,快走开,要不然连你也一起揍!”一名聚宝庄打手想将这少年推开,却发现他脚底站定,誓不肯让。 “这话是我娘说的,你不可不信,你们快快找个大夫来,将这姑娘伤势治好,然后送回家中,好好给她父母道个歉,方可安好,不然无生老母真的会下咒惩罚你们。” 汪澜吃力爬起,见身前有一人护着,言语有些稚气,想看一下他模样,只是眼睛肿至难以睁开,只瞧见他布鞋着地,破旧的粗布紧衫却有些干净,一股稻米味混杂着奇异花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小鬼,你知不知道这人是魔教妖徒,你今天要救他,自己的小命也是要搭上的!老道劝你快回家找你娘去,别在这呈什么狗屁英雄气概。”张朝阳懒得与他解释汪澜性别之身,见这少年傻头傻脑却一脸正气数落自己,只想威胁两语将他赶走。 “不成,救人要紧,劝你们不得欺人也要紧,道长你也劝劝他们吧,有什么怨气也好,总不能将姑娘打死吧?” “诶,我说你是不是成心找茬?” 啪,张朝阳一巴掌扇在这少年脸上,汪澜听到勉强睁眼,看到这少年头发蓬乱松散,未戴纱帽,脸颊红印,嘴角破开,小圆脑袋着实吃上这一掌也不见他开口喊疼,倒让小麦色的肌肤更显坚毅。 “道长,你打我了,就不要再打姑娘了,我们快些将她送到大夫那医治吧。”少年吃上这一嘴后,缓慢将脑袋回正,眼神清澈,脸上只有担忧。 “呵,你这小鬼见这贼人相貌不一般,鬼迷心窍护起外邦人,我看你是中了鬼魅之术!看来老道真要帮你驱驱邪气了。” 张朝阳扬起一手,正要往少年头上劈去,沈文志开口道:“等一等,这是哪来的野孩子,谁让他跑进来的?”冲着管家囔着,接着转向少年问:“家父贵姓,谁带你前来的?”担心得罪了哪位道上的朋友,沈文志一贯谨慎询问。 “这位老爷我没有爹,是王姑娘带我进来的,说这里买得到万三蹄,吩咐我在你们中间撒下花叶,她就可以取走那串珠子,我也买得到猪蹄膀。”说完少年指了被人围起来不好瞧见的锦盒,只见盒子空无一物,般若索却不见踪影了。 大伙瞧见般若索不翼而飞,嘈杂声再次响起,沈文志见状勃然大怒,下人们也乱作一团,怒因有二,其一万三蹄是他老祖宗创立卤店深受始祖祖皇帝喜爱,取名万三蹄也是只为了讨好皇上,到沈文志这辈有些眼高手低,更不愿让苏州城人提起旧事沈家是卖猪脚发家的,也无心经营小生意,索性店名早就改成沈家红烧蹄膀,所以觉得这少年是在侮辱家传,定是口语嘲讥,盗走了般若索还羞辱自己。他揪住少年领口,跟着两巴掌扇下去,顾不上这少年有何身份,质问起:“快给我说!般若索是不是你盗走的?” 这两巴掌力道过于猛烈,少年脑袋里还有嗡嗡声,见打人者心急如焚,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说道:“不是,我没有偷东西,王姑娘是让我来撒花,我花还没撒呢。” “这王姑娘是谁,是不是她派你来的?” “王姑娘就是王姑娘,她还有一个名字叫王姑奶奶,倒不是她派我来,只说让我来帮忙撒花,就带我到苏州来了。” 沈文志见他一句一句回答,脸上一副认真样,心想不太像是糊 6. 洋匪入侵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一位披甲戴帽的男子从尸身上跨过,这人高大魁梧,神态威风,黑漆战甲,帽上月牙,似上战场般着装,但身着的战甲一看就不是广明的服饰。 接着三四十人从他身后涌进来,个个打扮不同寻常,大致都敞胸露怀,下身露出大腿,草履麻衣,几个模样怪异的恶脸汉子,顺带踢了几脚两位身遭不幸的尸骨。其中三位身份不同的汉子贴身站在战甲者身后,一位是身背禅杖的灰袍和尚,一位是胸口有杀字雕青的山林强盗,另一位就不像是广明人,个子与身后多数人一样较矮,青衣敞开,双手藏于袖中,腰上系着风谷岛长刀。 “好大的胆子,我看是哪来的山林劫匪找错了门,敢来这里撒野。”张朝阳知这些人来者不善,但对方也才三四十人不足为惧。 “这些人是洋匪!是洋匪啊!” “啊,这洋匪怎么能跑到苏州城来了?城门的官兵是干什么吃的?” “兄弟们抄家伙,这些洋匪竟然跑到苏州来了!” 人群中已有人告破出这些人身份,纷纷掏出自己手中的兵器,这边少说也有一两百人,气势不输对面洋匪。那披甲男子却一语不发,用他粗煞的眉毛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并留意被踩在地上的少年和他手中拽着的汪澜。环视一圈后,指着沈文志道:“你一看就是沈庄主,把般若索交出来就给你一条活路。” “你突然闯入,当着众英雄面杀我两名仆人,恐怕还不止,门外那些惨叫声也是你们干的?”沈文志知道这人目的何意并不惧他,接着呵斥:“既然阁下是广明人为何带领一帮洋匪闯我聚宝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庄主,我看不用跟这人废话,我吕成锋早就想杀几个洋匪祭我祖上先烈了。” 大旗门人这边几十人已经摆好架势准备进行一场厮杀,只是对面洋匪发出的叽里咕噜声,嬉笑闹语,看似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听说沈庄主要跟五龙教作对,我们就不请自来了。” 披甲男子淡定说完,跟着对贴身的一人说了几句风谷语后,那身型较矮者用风谷语传达了披甲人下的吩咐,一点都不理会对面他人的嘲叫。 “好啊,我倒是谁能搬来洋匪,看来今日我们这夺魁大会早就惊动五龙教了,这两个细作也是你们派来的吧?”张朝阳用长剑指着踩在脚下的少年,披甲男子的视线跟着移来,并不理睬回应。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上。”下令完,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洋匪全都杀身附体般,朝前见人就挥砍,一时间,兵刃叫骂声响彻园林。 洋匪这边虽只有三十四人,前面混作一团刀剑乱舞的情况却是一边倒,那些洋匪手里的长刀锋芒凌厉,十几位江湖好手手里的兵刃竟被削断,大惊之下几人跟着一呼毙命,皆都死在胸首处受到的斩击,伤口巨深,白骨可见。 黄晶领着几位身手好的女弟子在前奋力阻抗,手上钢剑较柔,几道口子已挂在剑身,对方凶狠厮杀,吓得大多数女弟子失声尖叫,身为掌门护在身前却施展不开身手。 那灰袍和尚撞开混乱的人群,直接向沈文志冲来,三拳两腿把挡在中间的人撞开,沈文志见对方冲着自己而来,招呼张朝阳来救援,后者立即扑身上来阻在灰袍和尚身前,使出少阳剑最迅捷一招飞沙走石,踏空倒踢,一剑刺来,剑光青芒大盛。灰袍和尚见他攻来,取下身后禅杖,灰袍胀身,用杖头点剑,撞在剑上,剑尖刚碰上就已弯曲,跟着和尚一声怒吼,头上太阳穴凸起,双手禅杖一挥,把张朝阳连人带剑弹开,砸在台上,口喷鲜血,气息乱作,一时爬不起来暗叹:“这洋匪和尚怎么一手少林的阳刚内劲?” 沈文志见这和尚臂力强悍,手中禅杖至少得有五十斤重,不敢轻视,便躲在大旗门后面。场面一顿混乱,那少年抬头看到这些个人拼杀声,刀光血影,手足无措,擦掉了脸上的灰尘,刚想检查下一旁的汪澜,面前一披甲男人走来站在他面前。 “小子,你是六爷的仆人嘛?” 少年看向说话这人,肥头大耳,黝黑粗嗓不像坏人,回道:“我不认识他,看他被一些人围着打,就劝他们不要打了,哎哟,这里怎么在杀人了!” 少年惊呼中看见一杆长枪带着红绫冲杀出来,谭老爷子流星踏步直取披甲男人面门,男人双手背在身后,并未回头查看,抽出背后腰刀,是一柄短刃戒刀,挥向枪头,血光射出,接着移形换影般,一掌拍在谭老爷子天灵盖上,少年见这老伯伯跪倒不起,长枪脱手掉地,七窍流血,嘴里含糊念道:“是度尽次刀,阁….山…..”眼睛没闭上就断气倒在少年面前,从没见过死法如此恐怖,吓得他打了一哆嗦。 披甲男人的另外两名贴身随从很快就加入战局,这伙人不到半柱香时间,将一群江湖好手砍倒一大片,其余胆小人士四散逃跑,园林外都能听到惊呼声,而各大门派掌门人都身受重伤,血衣挂身,凭借练武多年的身子骨硬撑在地。而洋匪这边身上均有伤势,脸上依旧舔血恋战,倒下不足几人,叽叽喳喳乱叫示威,若不是披甲男子发出停止的号令,只怕在场众人无一幸免了。 沈文志被灰袍和尚提起,丢在披甲男人面前:“师兄,这财主想跑,被我抓住了。” 披甲男人瞪了和尚一眼,他脸上横肉一惊,立刻改口道:“大将军!” 他冷哼一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说:“沈庄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般若索交出来,你们这些人的性命就保住了。” 沈文志气息尚存,身上几处刀口血迹未干,已知自己性命就在旦夕之间,没了先前的作风,抱起双拳跪在地上求饶道:“将军饶命,那般若索就在刚才您进来之前,被这家伙一同而来的人给盗走了。”他指着一旁被绳子绑住双手的粗布少年。少年从未见过死这么多人的场面,刚还是鸟语花香人声鼎沸的园林,一眨眼就血腥冲天,尸体横遍,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披甲男人从沈文志旁走过,来到少年面前,让旁边看守的洋匪让到一边,打量他脸上有伤,看着他眼睛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眼看去,回道:“我叫鸡光明。” 一旁灰袍和尚听闻,哈哈大笑附道:“百家姓哪有姓鸡的,你怕不是捡来的吧?”一道寒光射过来,灰袍和尚立即闭嘴,反倒这位叫鸡光明的脸上并无表情变化,看来早已习惯人家笑话他名字。 “你多大,家住哪?” “今年将满十七,家住太仓。”少年仔细打量起这唤做将军的人,见他泪堂发黑,想必他一定操劳过度。 “你想回家吗?” “想啊,我想给我娘买了万三蹄带回去呢。” “那你把般若索交给我,我把万三蹄给你就放你回家。”披甲男子往后跨一步,踩在沈文志跪倒在地的手背上,慢慢加大足力碾压。 叫鸡光明的少年见这位将军手段凶狠,逼得沈文志咬牙痛苦,低声抽叫,觉得他误会将人手比做万三蹄,吓得吞了一口水道:“我不买万三蹄了大将军,那东西不在我这里,被王姑娘拿走了,她说这原本就是她的东西。大将军你要是放我回家,也能把我旁边这位可怜人送回去嘛?” “这个自然,你告诉我那个王姑娘在哪。”说完抽开了踩在沈文志手背上的厚重甲靴。 “她说在齐门那等着我呢,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披甲男人立刻大手一挥,下令把还活着的几大门派掌门人兵刃卸下扣押后,把聚宝庄搜刮一轮,奇怪的是金银珠宝全都不屑一顾,偏偏将一些私藏书画装进了麻布袋里,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园林出来,让少年往前带路,汪澜被灰袍和尚背在身上,并包扎了伤口。 原来这群洋匪闯进苏州城的时候,就把守门的官兵都杀掉了,城内早就乱作一团,百姓居民知道洋匪杀进城里了,街上已无晨间那般热闹景象,风吹见尘,除了沿街的乞丐,家家户户都紧闭家门。 叫鸡光明的少年领着一群洋匪往齐门方向走,见街上门户无人,小声嘀咕道:“哎呀,这下子啥都买不到了。” 待到齐门后,五排官兵严阵以待,见洋匪朝自己方向而来,城门楼上吹起号角 7. 二人初识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鸡光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躺在地上,非死即伤,心中又悲又恼,怎么这好生生的热闹大都,一会儿就变成了杀来杀去,哭声喊天的慌乱之地。他走到普慧和尚跟前,用绑住的手,拉他布衣道:“大和尚,你快劝劝这将军,让他手下不要再杀人了,哦弥陀佛善哉善哉。”他想起在家的日子,有些和尚化缘,他施舍过后,便听到这些佛门语句,这时想起便与眼前和尚说起,觉得他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 普慧眼中一惊,将背上汪澜递给雕青汉子,连忙捂住鸡光明的嘴,一下子就把他提起放到一旁训斥道:“小施主,我师兄救你一命,你还敢训斥他,我师兄可是平海大将军,这是在拯救苍生须得破除阿鼻地狱虚妄之相,你小小年纪懂个屁,你把他惹生气了,小心和尚我把你脖子给捏断!” 这和尚手掌甚大,鸡光明口鼻被他全都捂住,掌力厚重,气都被堵住吸不上来,只得睁大眼睛点头,表示不再多嘴,这才让他大口吸气。 “你手无缚鸡之力,一身武艺都没有练精,还敢出来闯江湖,快快把东西交出来给我师兄,我大和尚心善收你为徒,拜入我佛门,以后教人都不敢欺负你。” “谁说我没武艺,我娘可是教了我功夫的。哎,学武的都要杀人,我还是不学了。”说完看到那雕青汉子长相凶煞,还未醒来的汪澜却长得温良如玉,一头金发甚是觉得好看,又问道:“他伤的要紧不,怎么还没醒过来?” “我又不是大夫,你问我作甚!再多嘴让你尝尝拔舌地狱。”普慧没好气吓道。但见这小子生性纯良,刚刚训斥他的气也消掉些,也不想跟他多说些闲言碎语,往前看去辛五郎已经把官兵吓退出城门外,后方隐隐约约听到踏步马蹄声,官兵援军马上就到了。 “普慧,我们现在兵马两路,由你扣押这些老家伙先去带人汇合,休整好后去找桃花居,安顿下来后,晚些时我会找到你。” “啊,师..将军我要同你一起,你让洪贼头先带他们过去吧。”普慧看着雕青汉子,示意想让披甲男子修改命令。 “住口,你怎么到现在还学不会听令,现在赶紧带他们走,这几个老家伙要是不听话就杀了,反正留着也没用,聚宝庄的沈财主留着还可以换些钱财。”他恶狠狠的瞪着普慧,身上正散发出杀意,见自己这个一直跟着的师弟是想护送用意,怒意减退些接着又吩咐道:“到了桃花居后,先去找骤雨狂风江山图,你可记得那个也是要带回去的。” 普慧意识到自己失言,战战兢兢低头道:“是,普慧一定替将军办到。”然后看着洪贼头手里的汪澜询问道:“将军,六爷我怎么处置?要不要派人送回去?” 这正是披甲男子正没想通的地方,他贴近普慧的耳边传道:“先把这两个家伙看紧了,我问过夫人后会来找你,记住,一定要给我看紧了。”他话还未说尽,就被兵马声打断。 后方援军此时已经到达,一群重甲步兵少说也有两百人,见城门竟然被推开,脚步就都放慢了些,一百夫长放话道:“大胆洋匪,竟敢侵犯我广明领土,还不给我束手就擒!” 披甲男子全身散发血气,背后双手嘎吱作响,转身眼睛射出一道寒光,吓得那骑马的百夫长失魂跌倒,抬头看见这披甲男子像一颗铁球砸来,地上青石板碎成一圈,还没回过神就听见鬼哭狼嚎声,这男子像一头嗜血猛兽,左擒右爪,无人可敌。他身手好似故意放慢,抓住一个就让他血溅当场,另一只手透过重甲,五指插入人体内,身上血光更凶,好似在吸人血魄。洋匪们见将军已经杀入阵内,纷纷发出嘻哈声冲来,享受这一场杀掠盛宴。 鸡光明接连看到一些残忍画面,身上寒毛竖立:“这是在吸人血,这到底是人还是鬼……”而负伤在后的张朝阳等人,回头侧看也跟着发颤,这种邪魔妖法,居然在太平年间重现江湖,真乃我广明大不幸之事。 普慧带着十几名洋匪,将各大掌门扣押赶路,过城门后回头见师兄嗜血勇猛,不禁感叹道:“看来师兄的神照功又进益了许多,我就放心了。”立刻吩咐洋匪们抓紧赶路。 这帮洋匪花了一个时辰围着苏州城门外绕了半圈,接着改走小道来到一处有十几户人家的村落,原来洋匪早已在这停留多日,村民们都不见踪影,只有四五个干着炊火女子,头上扎着白布,身上穿着和服素袄,扮作下人模样在烧火做饭。洋匪们在村里井口处就地而坐,等着饱餐一顿。 见到外出的洋匪回来,这几位洋匪女子手脚加快起来,纷纷拿出捏成一团的白米饭供他们食用,前面领完的几名洋匪狼吞虎咽后,开始对正在分发粮食的女人们上下其手,盘腿而坐的洋匪也只是笑哈哈,继续吃着手里的食物。 鸡光明见到这些姑娘们个个忍着一语不发,像无视他们般继续发放篮中食物,挺身而出叫道:“喂,你们干什么!一个个的手在乱碰什么,无生老母要惩罚你们的!” 几名洋匪见鸡光明出声阻扰,也听不懂他在鬼叫什么,三拳两腿就往他身上使来,却被他扑腾一招如飞禽般避开,落地时竟使出金鸡独立,才发现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也有些功夫,恼羞成怒,抄起放在一旁的长刀要教训他。普慧不知从何处一把扣住鸡光明的肩胛骨,瞪了那几名洋匪,让这些做饭女子下去后,吩咐了几句大致接下来要继续赶路的意思,让他们不要再做风流勾当。 “你小子少给我惹事,吃完了赶紧给我想上哪找回般若索,要不然把你耳朵割下来带回去给你娘。”普慧已经烦躁起来,他从没带过兵,作为出家人也不想看见荒淫场面,但深知这些洋匪就是这副德行,只想早点赶路与师兄汇合,出言恐吓鸡光明路上不要给他添乱子。 黄晶身受重伤,作为道家女弟子,破口大骂:“这些畜生光天化日就做苟且之事,把你们的手砍下来喂狗都嫌臭!”一旁吴向通年轻气盛,跟着骂道:“妄你少林出身,竟然帮洋匪犯我广明河山,你们这□□人贼子等我师傅来了,一个个把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这话戳到普慧心头处,摇头拍打自己脑门,眼光发红,气焰狂起,取出身后禅杖,一挥而下,吴向通脑瓜迸裂,血肉模糊,危言道:“哪个再多说一句试试?” 张朝阳吓得一惊,连忙小声劝道:“师妹,留得青山在啊。” 黄晶没有理会张朝阳,咬牙看着吴向通尸身,身上绳索捆绑,泪眼泛滥心中感慨:“好徒儿,你比你师傅,还有我们这几个,都有骨气,好徒儿啊。” 普慧见这些扣押者稍稍安静下来,叫几名洋匪将他们嘴巴塞住,让他们再也不得多嘴。自己依旧狂躁般跑进一处茅屋内,关紧房门,却传来阵阵经文声。 鸡光明又见一人活活被打死,惨不忍睹,心中只是想着回家,咬了一口手中的米饭团,反而更想身后长出双翅让自己飞回家,心想:“还是街上早市刘老头卖的的糯米鸡好吃啊。” 两口作罢吃不下去,小嘴抿紧,将饭团塞在衣服里,见一旁靠在石井旁的汪澜已睁眼醒来,脸上已被普慧涂抹些跌打膏药,淤血红肿好了大半。只是初醒被眼前一幕呆住,不知身在何处,鸡光明的身形从他睫毛下显出,愣了一会儿闻出他身上稻米味方知是他挺身而出救了自己。 “你醒啦?身上的伤还好吗?” “这是哪?是你救了我?”汪澜气虚声弱,面部也跟着抽痛。 鸡光明把先前发生的种种大致说了一遍,汪澜边听边看身边这些洋匪服饰,知道这些人都是风谷大隅番和 8. 萨瓦迪卡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从村子出来后,全无马匹,行动拘谨,二三十人脚步缓慢,朝着吴县方向行进,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天色暗下来后,看到一处山林,满是艳丽桃花,普慧和尚如释负重笑出声,用风谷语告诉洋匪们在此处休息,那几位风谷女子早已换了一身服饰,头上绑着头巾,胳膊挽着长弓,还有的背着长柄薙刀,听令后立刻生火烧饭,看在鸡光明眼里一肚子疑问。 洋匪们将几派掌门绑在树上,嘴里都塞着麻布。生起火堆后,洋匪各自散在林中休息,汪澜二人待遇则不同,普慧亲自将咸鱼干给他,让他与鸡光明食用,然后向一旁传话的洋匪下达休整口令。 鸡光明咬了一口咸鱼,嘴巴上下咀嚼,自言自语道:“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汪澜解释道:“他让这些人就在此地休息,等他们的首领前来汇合。”汪澜解释道。 “咦?你听得懂洋匪的话?”鸡光明嘴里嚼烂的鱼干跟着惊奇声,掉了出来。 “不瞒鸡兄,我是在风谷岛长大。” “难怪这和尚待你不错,叫你六爷,你家里应该是做大买卖的吧?” 汪澜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身体靠在树上,望着手里的咸鱼干发愁。鸡光明并未将闲谈停住,看着那几位风谷女子各自卸下外衣,往林中走去,身后跟着几名洋匪一同往深处走。 鸡光明瞪着眼睛继续问:“她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她们是便女,也是风谷女武者。” “她们也是来杀人的?” 听到这话,汪澜看向了一旁,不再吃手中鱼干的鸡光明,见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想必他一定充满很多疑问。缓缓道:“算是吧,这些男人都是在风谷岛战败的武士,流为浪人,而这些便女是一直跟随武士起居,白天同男人一起作战外,晚上要负责伺寝。”这是汪澜头一次与鸡光明谈论这么多,言语过长,有意放慢语速,担心自己语调让他听不明白。 “我还可怜她们是被抓来的呢,原来都是来杀人的。” 汪澜从小在战场上长大,见惯了双方你来我往的战争,只是对于面前这位被卷进来的同行者,对于他说的不解之词,多少能有些感同身受。 不一会儿林中响起了洋匪们作乐语调,伴着沙沙声如野犬般哼哧。汪澜脸上早已赤红羞燥,所幸光亮较暗替他遮挡,装作没听到闭眼盘算如何脱身。鸡光明并未注意到汪澜举止,只是顺着声音听去,以为山林野狗们聚集而来想叼残食,想到天色已晚,家中母亲定是担心,真想躲入林中摸寻回家,只是想到那大和尚武功厉害,一掌就能将自己拍死,难免心有余悸。突然想到汪澜在擂台上一人打赢四人,便抱一丝希望问道:“汪澜,你要是伤好了,打得过这和尚不?” 汪澜睁眼见他面挂笑容,想必他把希望压在自己身上,摇头道:“我听大哥提起,徐浪师弟外号阁山犀,力大无穷,那把禅杖有六十多斤,曾独自一人截下一艘暹罗舰船。我定不是他的对手。” 鸡光明听罢脸色已涣散开,转头去看那几位被绑在树上的掌门人,个个身上有伤,还未饮过几滴水,想想觉得可怜至极,完全忘记自己曾被他们揍过。 “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啊汪澜。”嗅到希望被点燃,鸡光明侧过身子激动看着眼前这位外族男子可能化身为救世主。 “我虽然毫无内力,身上筋骨受挫,力道涣失,但是我怀中那把火铳,威力惊人,若能将他牵制住,我能凝神看准,一击毙命,应该可以将他杀掉脱离此地,跟随他的风谷浪人应该也会群龙无首,四处而逃。”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就这么办。”鸡光明只是听到希望就情不自禁,乐出于声,并未完全能理解其中布局实施有多少举艰。 “那么鸡兄,你能牵制住他吗?” “我?”鸡光明瞬间安静下来,他想起普慧一把扣住肩部,那感觉就像一种大山把自己压住,别说挣脱了,就连站着都像扛着一座大石头。 普慧吩咐完后,见二人聊的甚多,心中也恼林中苟且声,便走向二人,魁梧的阴影一下就把鸡光明脸部盖住,后者正在偷偷讨论如何杀掉他逃离此地,吓得他有些不打自招。 鸡光明惊愕道:“大….大和尚,那咸鱼真好吃呀…..”脸部跟着有些哆嗦。 普慧不屑回道:“爷爷是看在六爷面子上才给你的,要不然就跟那些老东西一样,把你绑在树上饿你个三四天,看你还会不会多嘴。”接着转向汪澜问道:“六爷伤势好些了吗?我们这次出来餐风饮露,您得受点委屈了。” 汪澜回道:“无妨,我伤势还需要些时日恢复,暂时先跟着你们而行,有劳普慧师傅了。” 普惠道:“不敢不敢,小僧多问,六爷怎么一个人到苏州来,还受了这一身的伤?” 汪澜回道:“下月就是家父寿辰,我想起他时常挂念江南风物,就想寻一物作为诞辰礼带回去,不料诸多误会,就不提了。”汪澜虽被围殴身受骨伤,但见几位前辈高人被绑在树上,样貌狼狈不堪,口头上也不想再添纷乱。 普惠道:“原来如此,六爷吉人自有天相,与我等众人有缘,哦弥陀佛。龙王近来可好?”见大和尚难得有出家人双手合十姿势,举止难得和善,鸡光明一肚子疑问,为何汪澜不开口让他放二人走。 汪澜道:“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了,这人你知道的。” 普惠道:“哈哈,他老人家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指不定上哪逍遥快活去了。”普慧见汪澜无异举,两人还可以聊起熟悉之人,便在一旁落座。 鸡光明见他屁股一落地靠在树上,枝叶摇晃,可见他有多重,倒打量起普慧的相貌来,若不是亲眼见他一杖打死人,真想像不出这位憨厚和尚是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彪悍武僧。 鸡光明问道:“大和尚,你师兄会不会找不到你,和你走失,或者被官兵抓走了?”鸡光明待他坐下后,心中宽下三分,倒想与他聊起话来。 普惠道:“放屁,我师兄为人言而有信,武功高强,区区几个狗兵怎么能拿下他?况且六爷还未在五龙教之前,我师兄一人之力就将徽州衙门扫了个一干二净,谁能捉得住他?这几年我师兄武功又进益许多,我看就算现在与龙王一较高下,都不会输给他,怎么可能被抓走?师兄他公事繁忙,为了普度众生的大计,定是先处理要紧的事情去了,你个黄毛小儿,不懂我师兄为人就不要胡言乱语!”普慧一连串说了好多,一顿维护,脾气渐起,看来对于他师兄的事情,他每一件事都记挂在心上。 汪澜劝道:“普慧师傅,这位鸡兄初入江湖,未曾认识阁山蛟的尊号,你请不要见怪。”汪澜担心他狂病发作,出言安抚他情绪。 普惠骄傲道:“是啊,我师兄人称度尽次刀阁山蛟,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你这个黄毛小儿恐怕都还在你娘胎里。”说到这头,普慧脸上顿时得意起来,随后把腰上的酒葫芦解下来往嘴里灌。 鸡光明道:“那我请教你大和尚,这个阁山蛟是什么来头?”鸡光明见他心情好转,顺着他话接下去。 普慧一口入喉,咂舌道:“哈,这话你问对人了。那一年我与师兄还是阁山寺的和尚,受住持之命下山化缘,到了山下后方圆十里一个人都瞧不见了,甚觉奇怪。到了午时,一旁合皂山上炊烟袅袅,想到是有人在烧柴备饭,师兄与我二人就前往打听。到了合皂山一看,我佛他奶奶的悲,那山下几百户人家原来都被合皂山的土匪给抓起来了,都被当作牲口关在圈子里,作两脚羊食用。我与师兄二人闯入山寨,见那寨主坐虎皮椅上,口中正吸食小儿脑汁,五六十名土匪喝的伶仃大醉,完全不惧我两。师兄一顿拳打脚踢就将这些土匪赶走,我前去解放村民,那寨主逃走时躲在山林中喊道:’老子合皂虎的寨子你也敢闯,和尚你敢留下名号吗?’我师兄回道:’我阁山蛟劝你们从良为善,下次手下就不留情了。’那场面别提多威风,村民跪倒一片在我师兄面前谢他活佛救世。” “那你师兄是个大好人啊,怎么跟洋匪在一起了?”鸡光明听得入神,心直口快便问起。 普慧嘴里的一口酒,难以下咽,接着一口喷出,大声骂道:“我佛他奶奶的悲,我与师兄本以为功德一件,回去寺里向师傅说明,哪知师傅他老人家雷霆大怒,说我们做法不对,担心仇家找上门来,责罚我们不该出手,应该向官兵禀告,他老人家哪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吓人,人神共怒,那哪忍得住不出手。我两师兄二人被杖罚二十后,前往徽州衙门请求官兵上山剿匪,哪知这些狗官都跟那昏君一个样,只对道家唯命是从,我们佛家之事,一律不管。然后……” “然后呢?大和尚你咋不说了?”鸡光明见他眼中含光,但又急于听下去,催促道。 汪澜道:“然后那些土匪集结七山寨主,将阁山寺满门血洗,你师傅师弟,无一人存活。等你与普静师傅赶回寺庙时,早已烧成灰烬,那七山寨主正等着你们二人归来报复。据我大哥说那一日,天降金刚,怒目焚山,山林土匪,见者就逃。徐浪取出阁山寺大佛镇压之宝具,度尽次刀,凭一己之力,铲除七山匪霸,一山杀完又去一山,耗费数日,从此徽州那几年再无土匪山贼,皆惧度尽次刀阁山蛟,我说的对吗?普慧师傅。”汪澜将他顿住的往事接叙道。 这旧事重提,普慧爽声大笑,将手中葫芦一饮而尽,开口道:“都是些陈年往事,赤龙王当真记得明明白白,不过这事可别在我师兄面前提起,他早将法号归还佛门。自从离开五龙教后,好久没有与人聊起这些了,哎…..”这声叹息,不知藏了多少悔恨。 鸡光明道:“我还是不明白,大和尚你是个好和尚,你师兄也是个好和尚,依我娘的话说,土匪山贼除尽那是大大的善事一件,怎么和尚不做了要当这些洋匪的将军呢?”鸡光明仍然不解,继续提出心中疑问。 普慧突然起身,摇摇晃晃破口大骂:“娘里个勒塞,红颜祸水啊,都是那个妖艳女人,我师兄自从认识她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要不是怕我师兄伤心难过,我大和尚早就将那女人同她妹子一起丢进海里喂鱼。”他越说越激动,看得出他酒量不好,站在鸡光明面前疯言疯语。 汪澜这时立刻嗅着机会,此时若趁他酒疯发作,用衣服里的火铳将他制服趁机逃走,何不冒险一试呢。他慢慢将右边身子藏在树后,咬牙取出怀中火铳,从大腿处递到另一只手,再又换手藏在左腿,每一举动无不惊险。他放慢呼吸观察普慧和尚正在与鸡光明形容起那女人有多恶毒,用难以举起的火铳用左手托住,闭起一只眼瞄向普慧的面门,拨响了火药铁钮,那声音“咔嚓”传进他身体里,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汪澜心中盘算时机已到,手指抠动了扳机,鸡光明却立刻从他眼睛里跳起,背后刚好将摇头晃脑的普慧挡住,此时王澜呼吸已经停止,来不及了。 “大和尚既然你师兄这么听你嫂子的话,你回去劝劝你嫂子,让他不要再做洋匪了。我娘说了女人都是菩萨心肠,你好好规劝………” “噗次” 一声空响,火铳没有射出弹丸。 “嗯?这是什么声音。”普慧突然警觉听出鸡光明身后发出声响,酒醒下头,将鸡光明拨开,正见汪澜用脚砥柱地面,背部在树上用力摩擦,披头散发,像一只挠屁股的小黄狗,滑稽可笑,还有几片桃花瓣伴随落下。 “啊,我背后好痒,手抬不起来只能如此作罢,普慧师傅见笑了。”汪澜只得想到挠痒来避开这次过失,用力撞击的触痛感好像伤口又裂开了。 普惠醉酒笑道:“哈哈哈,那是我的跌打药在起效六爷,说明你伤快好了。” 鸡光明跟着乐道:“汪澜你这样子好像我家酒楼外讨吃的大黄狗,我来帮你挠挠。”鸡光明带着笑意从普慧身后探出头张望道,然后蹲下身子来助他止痒。 汪澜道:“鸡兄你还是继续劝劝普慧师傅吧,我已经好了,不用劳驾你帮忙。”说完眼睛里藏不住的怒火瞪了鸡光明一眼,心中骂道:“蠢东西,差点被你给害死,还好我忘记填装弹丸。” 普惠醉酒气愤道:“哼,原来六爷的用意是让这小子劝我回头是岸,看来你跟龙王都认为我师兄干不了大事呢,那我大和尚告诉你们,我师兄才是普度众生的大道,世上又有哪一位大英雄没杀过人?今日是我大和尚酒后失言,今后休得再提此事,倘若我狂病发作,莫怪我不领龙王的情面。”说完,一掌拍向身旁桃树,轰的一声,那树倾倒出土,花枝散乱。 鸡光明因蹲在地上,感觉到一股千斤之力抓向土中,看着那倾泻而倒的桃树,想像那一张如果是拍在自己身上,恐怕五脏都要被 9. 进入幻境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这位年轻男子身材修长,醉意深沉,晃晃悠悠站定后,见来者都不吱声,便敞身嬉笑起来,满身泥污好似许久未清洗,但也难抹他双眉间清秀悠姿,一双明亮眸子由柔凝硬,大喝道:“跟你们打招呼,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到这山上来有何鸟事,居然打搅本诗人饮酒雅兴,无礼至极!” 普慧见来人是位赤身裸体的柔弱书生,年纪上却与徐浪所说差之千里,心宽之下将禅杖插入土中,单手合十行礼道:“贫僧受人之托,前来拜见桃花居士,敢问施主是他何人?” 这男子并未着急答复,左手举起手中酒坛,仰头豪饮,一束长发席地,两侧鬓发垂落,张嘴待接,那黄汤却一滴未入他口里,全都浇在脸上,他一抹睁眼,倒把泥污擦尽,林光照至,体态桃粉透白,竟是个如花般美男。 美男道:“嗝,桃花居士?老家伙都不知死了多少年了,找他作甚。” 醉酒男子声音俊朗,是个地地道道的广明人,不知先前那句话是否酒后胡言乱语,但汪澜却听得明白,确是暹罗用语。见醉酒男子手中的酒坛放至□□,似现似隐,无语打量中不敢再多看几眼,只是此人的行为举止似曾相识,神似故人。 普惠道:“贫僧师兄仰慕桃花居士许久,特此前来求借一幅书画,不知可否赏脸。” 美男道:“这里面书画多着呢,你要借的是哪幅,快快拿走,我要歇息了。” 此话一出,普慧也不再拘于临敌,只身上前近身到酒醉男子边,一股酒臭味熏天扑鼻,一把抓住他手,见毫无反驳之力,立即施展擒拿手段,吩咐洋匪们去房里收刮。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捉我?来人呐,救命啊,和尚做贼啦!” 普慧不顾这醉客大声囔囔,一会儿功夫就将他五花大绑,从女仆手里拿来两块白布匹,将他丢人的裸体给裹住,跟着就闯进屋里。 “喂,小呆毛,你们也是被这贼和尚抓起来了嘛?怎么还有个小金毛,这都是些什么人,光天化日欺负良民,还有没有王法!”他被丢在鸡光明一旁,耍起泼来。 “你还是别叫了,那大和尚发起疯来,一掌下去会将你劈死。”鸡光明回完,打了个呵欠,本来一夜赶路就困得不行,这会儿旁边又来个疯疯癫癫之人,心中一阵酸楚,只想逃离此地,回到娘亲身边。 “什么,打家劫舍不够,和尚还要杀人?哎,我宋子渊难道今日要客死这荒山野岭?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我这一身的才华还未施展,命薄如此,真是天妒我也,天妒我也!”这位叫宋子渊的哭天喊地,余光撇了一眼后面的汪澜转身又道:“小金毛,你是这帮贼人的主子吧?快快把我放了,我给你瞧个好玩的,包你满意。” 汪澜回道:“这位兄台,我不是他们的主子,目前只是身上有伤,诸多不便,一道而行,你还是求那位和尚放了你吧。”见这人说话语调,还有乱取名字的无礼之举,真是像极了汪驰,只是两人谈吐既不相符,面具下的两鬓斑白也与这男子乌黑秀发不同。 普慧和洋匪们一同从茅屋里出来,身上布满蛛网灰尘,嘴里发出呸呸声,各自都抱着卷起的书画,约莫有三四十幅。 普慧瞪着地上的宋子渊问道。“酒鬼,这里面哪一幅是《狂风骤雨江山图》?” “原来你是要找这幅高远之景,哎呀呀,桃花居士那么多大手笔巨作,繁花美景你不寻,偏偏要这淡泊之物,看来你师兄是位造诣很高的雅士呢。” “少给我说些废话,这么些个,到底哪幅才是,再不说我把你舌头割掉,叫你再也尝不了酒香!” 一听这话,宋子渊连忙屈软道:“好好好,我说就是,此生喝不了酒活着便更没意思。”本是躺在地上哭喊撒泼,一屁股坐起,环目四周,自己正处院子中心,嘴角低耸,邪魅一笑道:“你让这,这,还有这,还有他,两两一人,拉开画卷,应该就在这里头。” 普慧听他吩咐立刻招呼那几名洋匪,站在四处,形成方阵,将众人都围起,揭开封绳,画卷展开,一阵幽绿粉尘从四周扬起,看来这些画都尘封已久,可四幅巨画油笔如新,霎那间春色满园。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一幅叫《六花奇阵》,这一幅是《腿食闲宴》,呐呐呐我最喜欢这一幅《风流绝畅》,是不是很美呀?那这一幅是绝笔《春竞天香》。”宋子渊自顾自的高呼介绍,竞不知在何时,独自站起身来,然后发出疯癫狂笑后,嘴角轻轻哼念:“以墨掩其心,以心掩其术,六尘秘术——色尘,应化非真。” 术语施完,幽香四起,春风拂来,眼中瞳孔将院中众人尽收。 普慧身子一抖,如雷贯耳,瞧见四周洋匪欢声跳舞,这才知晓画卷藏有迷魂粉,定神凝心竞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贴近去看四幅画,才知画中内容是深闺班妓,游戏人间,登时将禅杖猛力插入土里定住,浑身颤抖,紧闭双眼运气抵住邪念,头上两处太阳穴冒出蒸汽,双齿相撞道:“这这这是……”话未说尽,脑中天昏地暗,只有漫天桃树忽远忽近,纷飞桃瓣将自己身体卷起,钻入口鼻,再睁眼时,已在阁楼厢房里,面前圆桌摆满酒肉菜肴,身边四五个香艳女子争相搂拉,琵琶小曲,欢快伶俐,普慧口念净心佛咒,想将这些虚妄之相破尽,可是鼻中胭脂水粉使他口咒加快,其中一位身着淡黄琉璃纱裙的貌美女子,用她修白长腿勾住他身子,在他耳旁吐气芳兰,只得闭眼禅定。 “咦,汪澜,你也在这里。”鸡光明站在厅堂内见汪澜站在右侧,招呼道。 汪澜沉默一阵,见鸡光明双手绳索不见,脸上擦伤也无,十有八九自己是中了幻术,不太相信眼前鸡光明是真人,并不搭理他,只身走到厅堂楼梯前,摸了一下自己脸上也是完好无缺,身上也无疼痛触感。 “喂,你怎么不理我?” 鸡光明跟上前来,拉了一下他衣角,汪澜回头看了他一眼,心想:“就算是幻境,这家伙应该也无心害我。” 鸡光明问道:“这是哪?” “那写着,秦淮院。”汪澜手指着看似入处的地方,窗上高高挂起的牌匾,下方挂着红木牌,写的都是人名,其中“花不闻”这块挂在最顶端。两人同时环顾四周,这身处的地方红毯铺地,金漆满屋,厅堂内8张圆桌分两列陈设,楼梯一旁搭有戏台,上面摆放乐器圆椅,富贵亮堂,抬头仰望可听见莺歌窃语。 鸡光明感叹道:“这酒楼可真气派,比我家宽敞一倍呢。” 汪澜道:“这都不是真的,你看,按照酒楼布局来说,那里应该是入口,可全都是封死的窗台,再者你细看那些烛台,居然都不会融化。” “诶,还真是呢,我们这是在做梦吗?” 汪澜仔细揣摩着鸡光明,见他回神看着自己,厉声道:“你打我一拳试试。” 鸡光明不解道:“你干嘛让我打你?” “快,别啰嗦。” “打哪?” “随便哪都行。” 鸡光明“?”一拳,揍在汪澜脸上,力道十足,久违的痛感出现,立即瞪着眼睛看着他,由惊转喜道:“居然是疼的,看来你不是幻象。” 鸡光明被他一瞪,心中直嘀咕:“哎哟不好,是你让我打的,你个子比我高,那个位置刚刚好。”又见他皮笑肉不笑,再想:“我该不会把他脑子打坏了吧?” “我打你试试。” 还未等鸡光明回神,一个响耳光“啪”在脸上,捂脸道:“喂,汪澜你这人怎 10. 答题闯关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到了三楼,这与之前并无差异,只是画壁已改成江河山川,古松腊梅,而厢房的影子却都是男子样貌,从头饰中来看,有文人雅士,武林群豪,达官贵人等,都两两一间推杯换盏。二人踩踏声起,回廊再响曲,这次是七言歌行《将进酒》。 很快二人就路过一间,里面传来的声音慷慨激昂,煮酒论剑,大谈家国之事,言语豪放不羁,但并没有吸引二人的注意力,不一会儿就转了个弯。 转在这头间,纸窗上呈现两位翩翩公子身影,闭口不语,四目相对,两人的手相互握住,缓慢将彼此的脸越拉越近,慢慢地两幅躯影相吸,头首自然贴在一起后,咂舌相挺,鸡光明见此处轻荡渍水声,好奇往左边偷瞄一眼,惊声心道:“哎呀,我的妈呀!”连忙将眼睛遮住,不小心步子迈大,撞在汪澜身上,见他行为怪张,也看过去,呼吸嘎然而止,脚步也慌乱无张,又将鸡光明撞上,咚咚相撞声,盖过窗台双影粗重喘息,两人加快脚步赶紧躲过去。 又转过弯后。 “李兄,你帮我瞧瞧,我手里的这本是不是《鲁班经集》?”两位匠人模样的年轻男子,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借着灯火观赏。 因为走的太快,汪澜没听清,一下子停在最后这间,鸡光明从他身旁擦过,到楼梯口才发现汪澜停在后面,回头问道:“汪澜,你怎么不走了?” “你听到没,他们是不是在说《鲁班经集》?” “什么呀,我不识字,那是什么东西?” 汪澜没有答话,只是顿在那不作声,《鲁班经集》可以说是他梦寐以求的古朴,这次来到广明之前,也是想等事情办完就去查找,没想到竟在这里寻到,他已经浑身犯起鸡皮疙瘩,正要张嘴请求一同赏阅。 鸡光明很礼貌的说道:“汪澜,你该不会想看别人亲嘴吧?那我先上去了哈。” 这一句话犹如晴空霹雳,脑瓜炸裂开来,汪澜脸上瞬间青筋暴起,前一次破坏他击杀普慧的毛头小子,竟敢侮辱自己窥探他人隐私,卷起袖子,奔前喝道:“鸡光明,我要杀了你!” 汪澜直冲出楼间,一把将鸡光明衣领提起,手上捏紧的拳头正要教训他,却发现他正歪头看着前方。 “哟,小金毛和小呆毛也来了。”说话的人是宋子渊,他换了一身浅绿宽袍,头发绑起缎绸,与腰间青色一致,手上多出一把纸扇展开,写着《江南第一风流》六字,拍打在衣上。 汪澜一惊,将鸡光明放下,这才发觉原来三楼直通这间大厢房,木具摆放整齐,杯中酒已斟满,各种古玩瓶花应有尽有。可前方这位女子,相貌实在惊人,视线忍不住往她身上看去,她也眼含春水的望着二人闯进来,觉得好笑,便大方露齿,含笑如花。 “在秦淮院,能见到三位公子爷过秦淮八艳,鸿鹄大业,除了先前一人,今儿个可算是大开眼见。”她高贵盘发,头戴金枝玉叶冠,艳红贵服,可真忍不住要停看在这腰上,似柳娇柔。见鸡光明二人都不作声看着自己,那大方的轮廓竟也抚媚道:“忘了和二位介绍,妾身乃秦淮院歌姬花不闻,二位前来有失远迎。” 汪澜恍惚一阵,才回神记起,眼前一切实属幻觉,看到宋子渊也在这里后,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开始先打量起这间厢房来,身后摆放一条古筝至墙底,一通览尽,除了那位美人身后屏风遮挡外,再没见到楼梯回廊。 宋子渊催促道:“喂,两个小呆子,人家花魁在跟你们说话呢,还不快叫姐姐。” 鸡光明看着宋子渊焕然一新,先好奇道。“咦,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们两个臭小子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有没有礼貌,还不快拜见姐姐。” 鸡光明言听计从,挠头傻笑道:“姐姐好,我想离开这里,回家见我娘,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嘛?”一如既往,心直口快。 花不闻道:“三位乃秦淮院难得一见之人,竟无心与妾身叙谈,是我招待不周了。”说完作了个礼。 宋子渊道:“姑娘,别这么见外,方才与你畅谈已然满足,这两个臭小子毫无雅兴,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早些离开此地,不打扰姑娘休息。” 汪澜不作声看着宋子渊与花不闻的关系,脑中又在思索着什么。 “公子谦让有礼了,那妾身也不便强留,只是我这秦淮院自古以来也是开门做生意,三位竟心无旁骛从我秦淮院飘然而过,只怕江湖上闲言碎语说我这里无聊得紧,影响了往后的生意。”花不闻说完,扭着身姿近到烛台前,火光映在白皙俏丽的脸庞上,接着道:“不过,三位若能答对妾身出的三道题,给秦淮院留下一些风流趣事,自然会放各位出去。” “好,本诗人宋子渊,最喜欢风流诗句,就当是打开我才华横溢的光辉一页,哈哈哈哈。”宋子渊开怀大笑起来,全然不顾一旁另外两人懵眼发愣。 “这位宋公子一表人材,相信自然难不过你,不知二位公子意下如何?”花不闻说完,看着鸡光明正抓耳挠腮,神情尴尬。 汪澜回道:“既来之则安之,在下悉听尊便。”说完也看向一旁鸡光明在挠头。 “这位小公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嘛?”花不闻见其余二人都同意,耐心询问道。 鸡光明道:“哎呀,姐姐,我没读过书,答题对我来说就像是用鸡爪画画,要不你让我去厨房给你炒几个菜好不好?” 花不闻笑道:“这位小公子,当真幽默,鸡爪画画也是风雅美景,公子不必谦虚。只是妾身需提醒各位,我这三道题,需得一人回答一次,不可重复,若哪一题解不开,三位公子可都得留下来在我秦淮院久住下去咯。” 他们三人并排站在一起,等待花不闻出题,鸡光明不自觉近看宋子渊,见他脸上如沐春风,潇洒自如,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想不明白为何如此好看的人,竟然喜欢脱光衣服喝酒。宋子渊感觉到一双清澈大眼正在打量自己,举扇低首回望,邪魅一笑对他眨眼。鸡光明愣住了一会,不经意歪头心中发问:“嗯?这是什么意思。” 花不闻扭到屏风前,正对三人,行礼开口道:“妾身的第一题,是一句对子,三位哪一人对出下一句,便可通过。” “姑娘请出题吧。”宋子渊连忙接道,显得很享受。 花不闻道:“好,上一句是,院内探花凤求凰,请三位公子作对。” 宋子渊笑道:“哈哈哈,这题也太简单了,我知道下一句。” 花不闻道:“那便请公子作答。” 宋子渊摇头回道:“那不成,我要等难一点的,这题就留给两位小呆子吧。” 汪澜没好气回道:“我看你是不懂装懂吧。”他原本正在认真解下一句,只是从没去过风流场合,需要闭眼思考,只是觉得一旁的宋子渊咋咋唬唬甚烦。 宋子渊反驳道:“诶,你这个小金毛瞧不起人,我要真答对了,后面两道题你们不会,那不是害惨我了!” “这个我好像知道,我能答嘛?”鸡光明打断二人斗嘴,看向那位美人姐姐。 “鸡光明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嘛,你确定你会?”汪澜担心起来。 “小呆毛那你快说。” 花不闻道:“这位小公子,既然你知道,自然可以答出来。” 视线都积聚在鸡光明身上,又见他挠头笑道:“嘿嘿,我不会念,但是我能画出来。” 宋子渊饶有兴趣的问道:“有意思,小呆毛居然会画画,你出自哪一家的派系啊?” “什么派系,我不会写字,只记得长什么样子给它画个模子出来。”鸡光明歪着脑袋说完,宋子渊顿时语塞,手上纸扇大力忽扇起来,心中在担心第一道题就会毁在这小子手上,断了自己表现的机会。 “原来如此,那小公子稍等,我去后面取出笔墨纸砚。”花不闻说完,转身往屏风后扭去。 汪澜一脸质疑的看着鸡光明,对于这个不识字的家伙,突然说能答出这第一题,着实有些害怕出师不利。 待花不闻将纸铺在桌上,放好笔墨让鸡光明上去作画后,视线积聚在他一人身上,只见他抿嘴思考,真的像鸡爪般拿起毛笔,一手挠头,一手却七撇八拐。沾染的墨色出现大大小小的圆体,近看下像是海里的虾兵蟹将,他停笔突然抬起头,大呼一声:“好了!”一旁的三位跟着发出震惊声,俯瞰之下,那纸上虽没笔顺,但却是一句对子写着“楼外清风邀明月。” “楼外清风邀明月,回答得十分正确。”花不闻颇有乐趣的笑道。 “哎呀,小呆毛,你可真神了,还真给你画出来了。”宋子渊又是拍着鸡光明的肩膀,又是揉他头发,直言赞他了不起。 鸡光明不好意思的回道:“哈哈,哪里哪里,这个是我家酒楼外的竖招牌,每天要开门营业,就记在脑子里了。” 宋子渊喜出望外道:“想不到,你还是位小少爷,家里居然也有这么好的风月生意,他日宋某一定要去你家坐坐!” “哈哈,欢迎欢迎。”鸡光明秉承着他娘教的来者都是客,听到宋子渊说要去他家酒楼坐坐,自然是开心起来,只是不知道是宋子渊误会了他,还是他误会了宋子渊,那说的风月生意。 汪澜虽没有当场夸奖他,但脸上露出难得一笑,他也是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将对子画出来,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花不闻道:“既然这位鸡公子答对了第一题,接下来两位公子请解出这第二题。”花不闻将桌上换上新的纸张,自己提笔,弓腰而立,四五下写出一个吕字,摊开在手中问道:“请问二位公子,这个字的深意又是如何?请思考后作答。” 宋子渊凝神片刻后,耍开纸扇大笑道:“哈哈哈哈,姑娘可真有雅兴,这个字的意思寻常人不懂,我宋某一眼就能明白,我还是等着最后一题吧,小金毛。” 汪澜没有理会他,只见他看过后,就闭眼思索,然后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白皙的皮肤涨地通红一片,睁眼盯着宋子渊问道:“你该不会想在最后一道题摆我们一道吧?” 宋子渊咂舌道:“啧啧啧,瞧瞧你这话说的,小金毛心思真重,我宋子渊是这种人嘛?你怎么脸都红了呀,我看你是解开这道题了,哈哈哈哈。” 鸡光明顺着话看过去,确实汪澜那脸是羞燥红润,只是自己大字不识一个,想不明白字就是字,怎么还有深意,叉着腰鼓励道:“汪澜你知道答案就说呗,怎么脸都红了。” “闭嘴。”汪澜瞪了一眼,将视线 11. 童子破功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花不闻扬手一挥,肉身旋转,化为纷飞的桃花瓣,映出身后屏风上的图画,三人这才看清是之前洋匪打开的那幅《风流绝畅》,只是图画上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大片都是留白。一阵风吹起,烛台顷刻熄灭,厢房变为黑压压的一片,脚底悬空,三人都不知坠向何处。再次睁眼有光亮时,三人并肩躺在杂草上,天上圆月高高挂起,旁边都是胡言乱语声,这才知道回到了桃花庵院子里。 “咦,怎么我还在这里。”鸡光明发现手上还是被绑着的,像做了一场很久的梦,起身看向院子里的普慧等人,个个都像是群魔乱舞。 汪澜解释道:“我们只是从幻境里面出来了,他们都还困在里面。”艰难的爬起来,身上的伤痛还在,并且脸上又肿了些许。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先帮我解开呀。”宋子渊见二人起身,互不理睬自己。 鸡光明来到普慧身前,见他躺在地上,脸上潮红一片,如痴如醉,额头两边凸起的太阳穴都已消失。接着伸出被绑住的两手,蹲在地上在普慧眼前晃了晃,瞧他憨厚大脸,睡的陶醉,倒不觉得可怕了。 鸡光明回头侧问道:“宋大哥,我要是把你解开了,你该不会又脱光身子做一些不知羞耻的事吧?” 宋子渊赌气道:“喂,你们私闯民宅,还敢说我不知羞耻,我不要你解了,我自己想办法。” 在他二人对话之际,汪澜撑着身子,站在普慧上方,从怀中掏出黄铜火铳,将堵住的火药剔除干净,换上新的弹丸,拨动铁栓后,将准星对着普慧面门。 “喂,汪澜,你做什么?”鸡光明将火铳推开,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鸡光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拦我,你快回你家去。”汪澜瞪着这个又冒出来的冤家,身上的伤提醒他,要想安全脱身,必须把威胁到自己的人解决掉,之前自己太过于天真了。 “你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趁人之危。”鸡光明撅着小嘴,义正严辞地训斥道。 “朋友?我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鸡光明你别忘了你现在是被他们抓起来的,你再阻我,我先把你干掉!”汪澜把火铳对准了鸡光明的脸,这才看清那张小脸上有自己的抓痕。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所谓的朋友,虽然身境优越,仆人无数,但样貌身形与他人异常,导致内心敏感,更在孩童时听到风谷岛人将他唤作金发蓝眼的杂种。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他当朋友,心中难免百感交集,为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他将愤怒挂在脸上,接着威胁道:“就你宅心仁厚,就你不计前嫌,我先把你解决掉,然后把这里的人统统都杀掉!” “喂,你们两个臭小子能不能别吵了,好像那边有人来了。”宋子渊劝道,但二人明显将他无视。 “汪澜,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衣服里还有半个米饭团。”鸡光明说的话全凭自己内心想法,像是没被威胁到。他说这话,完全是平日里与王姑娘相处时,只要她大发雷霆,怒火朝天,就去厨房给她找点吃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便认为吃东西后心情方可好些。 什么?你说什么鸡同鸭讲的鬼话,谁要吃你剩下的米饭团,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还不明白一旦这些人醒了,就算现在逃到山下,我身上的伤也会立刻被他们抓回去。是啊,你伤势轻微,这里地势你清楚,连夜赶抄肯定安然无恙。说到底你跟他们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汪澜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见鸡光明双手扒开衣领,将半个干煸的米饭团掏出来,手上的火铳渐渐没有力气缓缓向下。 桃林中一团黑影从上方砸下,落地在院中后速度极快朝汪澜击来。鸡光明闻声望去,只见一道紫色气体呈线状,往汪澜正面招呼,情急之下,还未来得及看清,身体已比脑袋反应快,扑向汪澜,挡住袭来的不名物体。 汪澜以为他要强夺火铳,便将枪口朝上,这才看清前面一人是徐浪,只见他面目狰狞,一掌拍在鸡光明背上,气流呼啸,跟着就飞撞在自己身上。一股冲力把二人没入排布的酒坛里,哐啷声响乱作一团。灰尘散开,汪澜感觉背部痛得无法起身,身上扑着一人正是鸡光明,只见他嘴角挂着鲜血,脸上咬牙抽搐,双手握住的米饭团,都散弄在衣服上。 月影下徐浪背着双手,放声喝道:“六爷,我师弟待你不薄,给你涂药治伤,你居然施展幻术,想加害于他。” 鸡光明将手撑在瓦片中,咬牙站起道:“大将军,你误会了,我们都中了幻术……”话道一半,咳出一口鲜血在地,擦掉后等呼吸平稳,转身看着徐浪继续道:“我们先醒来,正在想法子叫醒他。”说完,鸡光明看向那边躺着的宋子渊,这人却老奸巨猾的在装睡。 徐浪停顿一会后回道:“噢,那是我误会了,还好我手下留情,否则你两今晚早已亡魂归兮,哼。”徐浪说完,有些不解的看着鸡光明心道:“这个小子中了我催魂掌,居然能这么快站起来?算了,龙王最近走火入魔,生死不明,般若索对我已经无用了,无非让你多活几天,之后将你一并处置掉。” 鸡光明想将汪澜扶起,刚想弯身,背后中掌处一股湿冷感,将全身力气抽干似的,跪倒在地上,肺部刺痛般挤在一起,咳嗽不止。汪澜睁着幽蓝双瞳,盯着眼前这个又舍身救自己的人,我与他非亲非故,为何要处处跟我作对,又处处救我于危难,你们这些广明人到底是在想什么?心绪烦乱,都不知如何开口问他伤势。 徐浪解开胸前护甲,取出三支檀香,插在地上用内力催燃,然后盘地而坐,解下十字纹盔帽放在一旁,露出光滑脑门,双眼闭上,嘴上念起佛门《清心咒》,声音越来越大,随着他的内力催念,鸡光明感觉脑中钻入些许梵文字体,一个比一个巨大向自己压来。 檀香烧了一半,普慧睁开双眼,看见师兄解下衣帽坐在对面,吓得连忙站起,羞愧难当说道:“师….师兄,我到处去找你,找不到,有一位……” 徐浪睁眼,面露凶煞,质问道:“住嘴!你是不是破功了!” 普慧一下子就急得哭出来,跪在地上大力磕头,十来下头皮碰出血来 12. 世间可乐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听闻桃花居士在此画里留有奇妙剑法,挥舞间能狂风大作,云行雨施,连宁王都亲自求他入伍,举兵造反能胜算大增,可有此事?”徐浪问完,没有看宋子渊,细细观摩画中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这位大爷当真是行家呀,江湖上确实是传有这段奇闻。某一日桃花居士喝的伶仃大醉,就在这院中舞剑而起,忽然天上乌云密布,一位龙头人身的男人降在院中,自称东海龙王,见他剑姿优美,来到凡间亲自观赏,一时忘记降雨。二人一见如故,称兄道弟,并答应只要天下有人舞此剑法,便按剑意中招数落雨,以示呼应。随后桃花居士睁眼醒来,趴在这张石桌上,面前摆着一副醉酒画好的《狂风骤雨江山图》,原来竟是一场空梦。” “这话是桃花居士作客宁王府上亲自所说,并没有大爷说的可以呼风祈雨之奇效,当年宁王誓死要夺下广明江山,为了增加胜算搜罗天下英雄,将一些传闻神奇的异士用尽各种手段,都收入麾下。桃花居士受邀前去喝酒赏月,被强留府中,皆因征战兵法中,得天气变幻之法,如天神相助,便听取副将提议,强行将桃花居士入伍为营,但他虽生性风流,却也有救济百姓之心,无故徒增杀掠自不可取,索性脱光了衣服,日日在宁王府中吃屎喝尿,装疯卖傻,众人见他真的像得了失心疯,才放他出去,回到这桃花庵中,醉死人间。”宋子渊将这段故事与劝诫说的历历在目,仿佛桃花仙人正在那石桌上醉酒,用剑构图的悠姿浮现。 “你无须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这套剑法我自然知道世间有人习得,你直接告诉我如何破解这画中机关便可。”徐浪猛的一回头,死死的盯着他,语气威胁着性命。 “好吧,不瞒这位大爷,小弟确实知道后世有人习得这套剑法,只是小弟将知道的都告诉大爷,大爷才能留小弟这条贱命嘛,性命攸关,我自然一五一十道给大爷听。” 宋子渊额头留些许冷汗,满脸苦笑,见鸡光明许久还未站起,想必已深受俱伤,真担心徐浪脾气不好一掌将自己劈死,接着添油加醋道:“据说某一日,有一位落魄浪子流落到此地,见桃花居士日日夜夜饮酒作乐,二人便一同醉生梦死在这林间,每天偷鸡摸狗只为换点银两买酒,久而久之,二人息息相吸,只因年龄差距,结为义气兄弟,旧居此地过后,那位昔日浪子竟感觉神识能出入在桃花居士笔下画里,自然顿悟了那套狂风骤雨剑,等桃花居士仙逝后,那位落魄浪子就离开这里,不知去向何处了。” “这人我识得,你只需告诉我怎么领悟这套剑法。”徐浪继续冷冷道,仿佛下一句就是要他命。 “大爷我要是知道,我也就不会落魄于此啊,我上京赶考的钱都花在这酒上,不敢回家告诉家中老母,只得借住醉在这山林间苟活啊大爷……”宋子渊声泪俱下,哭天喊地。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徐浪举起紫气凝掌,就要往他天灵盖上劈去。 “大爷饶命,大爷!我给你想想办法!大爷听我说!”宋子渊惊恐双眼,求救嘶喊,见徐浪放下单掌,自觉继续道:“传闻桃花居士年轻时候出自吴县,在整个苏州府被人称作吴门四子,虽然吴门四子均已离世,但此地离吴县不远,可以到那去打听后人,也许留有破解画意的办法呀。” 徐浪听完并没有再理会宋子渊,只是给贾大宝使了一个眼色,大概就是按照这个规矩办。这时鸡光明不知何时站在徐浪身后,身体摇摇欲坠,眼睛不自觉的被一旁呈开的书画吸引,感觉水墨涌现,脚下的步伐变得轻松,仿佛行进间与沉重的肉身分离,天地间像换了色,一下子钻进了灰蒙蒙的画里。 徐浪刚要转身回击背后的鸡光明,只见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只有宋子渊看见,刚刚鸡光明灵肉分离,眼里闪过的瞳色一红一蓝,心中惊觉道:“这小子难道天生有异瞳?还是说我六尘秘术残留在他体内,竟让这小子遁入画里了?” 刚刚发生的事,汪澜只惊呆注目,并未发现异样。鸡光明听到宋子渊哭天喊地,以为徐浪要把他处死,又不知道从哪涌出来的胆识,竟直直站起身,双手抱着头摇晃,看得出剧烈疼痛,像行尸走肉般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鸡光明确实想要救人,只不过肺部的那股阴寒一下子往头上窜,冻到他浑身无力后,极寒的感觉又被一股热感驱散,舒服片刻起身往宋子渊那走后,脑子里两股极寒与极热之气,在太阳穴两处对撞,接着就是汪澜看到的那一幕,他双手捂头,弯腰曲背的朝前面走去,然后跌晕在地上。 鸡光明周遭改换天地,水墨雨点拍打在脸上,手抹一瞧,水墨便消失无踪,更加好奇仰头看天,居然有一只巨手握笔朝底下挥洒墨点,形成这连绵大雨,此刻他站在山腰中的小道里,左边是通往山顶阁楼的一方,右边是山下河流,一阵凄凄沥沥的哭声,吸引他往山下寻去。 他感觉到步伐畅快,刚刚还是身痛俱裂,不免边走边想:“难道我死掉了?怎么汪澜与宋子渊不在这里?”伴着淅沥大雨和这凄惨哭声,还没走到山下,心中一股悲愤渐起,想着到死都没能见到娘亲一面,这哭声该不会都是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才听得见的吧?想到这处,两股泪泉就涌出,撇着小嘴继续走。 走到山下后,前方河道的哭声越来越清晰,拨开枝叶丛林,见一妇人穿着桃粉花裙,坐在河边抹泪擦眼,想必就是她一直在嚎啕大哭。慢慢走近后,方看清此女与娘亲年纪相般,美貌冠艳,盘发玉簪,心中怕鬼的惧意消降些,凑近关心道:“这位夫人,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那妇人抬头瞧着鸡光明,双眼红肿回道:“我心忧忧,相公已经多年未归家,只为将心中悲愤化作大雨,这雨一日不停,他便一日不开心,我也便也见不着他了。”说完情绪更加激动,眼中流出的墨滴融入墨雨。 鸡光明试着关心道:“夫人,你别哭了,你相公在哪,我带你去见他便是,你再哭眼睛就要瞎花了,只怕他站在你跟前,你也瞧不见咯。” “我心忧忧,谢小相公美意,呜呜呜,我相公就在这天上作画,你瞧他又是喷酒,又是撒泪,心中一定是苦恼万分,我这做娘子的却什么都帮不上,我真是好没用啊呜呜呜呜……”哭着哭着开始捶打敲地,将对自己的怨气舒缓些后,又接着道:“若是这雨雾散去,我能瞧见他脸,我也心中好过些,可是这大雨磅礴里,我哪看得清,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消瘦了许多,呜呜呜呜…….” 鸡光明从未见过这等哭法,心中也有些急躁般抓耳想办法,瞧见刚下来的山顶阁楼与这只作画巨手甚近,便想到主意道:“夫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到那山顶阁楼去跟你相公喊话,叫他把脸贴近了给你瞧见,你自然就高兴些了。”他指着山头,脸上露齿而笑,墨雨都钻进了牙缝里。 “我….我姓秋,我心忧忧,旁人都叫我九娘,你也这么叫就行。”秋九娘道。 “好的九娘,那你等等我,你心忧忧省着点力气,待会你相公看到了,会心疼的。”鸡光明留下这句宽慰话,又钻回墨草堆往山头赶去。 在这狂风大雨中,鸡光明一阵猛赶,一会儿间就奔到山头,脚上的石路也铺上了青石板,只见那阁楼底下原来是一处院子,有两位老先生在对话,鸡光明走上去就打起招呼。 “两位先生,请问哪里有路上到这阁楼顶?”鸡光明拘礼问道。 左边那位青衣宽袍,黑纱布帽的老先生有些生气道:“黄毛小儿,目无礼术,没看见我们两兄弟正在讲话嘛,也罢也罢,闯进来的都是一个目的,学完剑招赶紧滚就是。”他一手摸着白须,一手指着鸡光明,让人注意的是这位老先生右手有六根指头。 “子曰:养不教父之过。老祝,这没有家教的孩儿我们无须跟他一般见识。”右边穿着灰色宽袍的老先生,跟着说道。 “哎呀,是在下的不是,那我不多打扰,你们接着聊,告辞。”鸡光明尴尬无比,转身就要往阁楼那边跑去。 “往哪里去?回来!”那六指先生,不知从身后何处掏出一把古琴,横琴托住,右手往前一扬,六根丝线从指尖迸出,将鸡光明浑身缠住一拽,拖回了跟前来。 “喂喂喂,老前辈,你绑着我做什么?” 六指先生道:“你是来学剑招的,学完赶紧滚,跑来跑去不是浪费我们兄弟的时间嘛,也罢也罢看你这小小年纪,老夫不跟你计较,你赶紧,学完了我们好休息落个清净。” “哎呀,我学什么剑招啊,学它干嘛,快放开我,我有事要做。”鸡光明躺在地上叫着。 六指先生道:“老文,这小毛孩居然不是为了剑招来的,这怎么办?” “子曰: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嘴巴上这么说,心里恐怕不是这么想,我们赶紧给他传授完就是。”那灰袍先生说完,从袖中拿出一枝毛笔。 鸡光明不耐烦大叫道:“哎呀,什么子曰的,山下有位叫九娘的夫人,为了见他相公一面,哭的死去活来的,我想上那阁楼叫他相公把脸贴过来看看她就好了。” 那六指先生踢了一脚鸡光明,叉腰骂道:“我那弟妹本就是这样,你个旁人休得插手,再说这世间女子本就是哭哭啼啼的,我们男人心中之事,她懂个甚。” 鸡光明愣了一下道:“原来她是你弟妹,你怎么不去帮帮她?” “哎呀你这臭小子鬼话真多,老文你把他嘴给封起来。”六指先生一说完,那灰袍先生手中画笔一舞,只见一团墨将鸡光明口嘴堵住,然后六指先生右手轻捏指法,身上琴弦丝线展开,延伸在到院中枝上,将鸡光明吊在树梢,只得睁着眼睛看着,心惊:“我怕不是遇到了两位活神仙了吧?” 六指先生道:“小子,你听好了,我叫六指居士,这位是停云居士,接下来就传你狂风骤雨剑诀,我们只演一遍,记不记得住就看你造化了。” 那六指居士从琴中抽出一柄长剑,随后在原地狂舞起来,他虽年迈体老,但那剑姿干脆,四周雨墨围绕他身形成一圈体,顺至剑身,口中喊道:“回风冲兮。”将剑刺向右边树林,隔空而对,那刺向的树被一股妖风冲乱,风 13. 洗劫军屯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鸡光明跌入高空,睁眼醒来,惊出一身冷汗,天上太阳高高挂起,浑身无法动弹,只感觉右手正被人捏住按揉,转头往右一看是宋子渊。 “哎哟,你可算醒来了,小金毛还以为你死了呢。”宋子渊紧紧贴在一旁,放下鸡光明右手腕。 鸡光明有些虚弱,小声问道:“汪澜呢?” 宋子渊道:“在你左边呢。” 鸡光明往左身瞧去,见汪澜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见他伤势已好一大半,只是他们三人都被绑在一起靠着,屁股上颠簸晃荡,原来是坐在木板车上,由马匹牵引着,后面还有两辆,是被绑的各大掌门,和一群大腹便便的官员,而那些洋匪换上了广明的官兵服饰,应该是从死去的人身上剥脱下来的,四五十人,人人都骑着马匹,前面也看不见徐浪与贾大宝身影,只有那位雕青山贼洪地蝎和风谷岛浪人辛五郎。 宋子渊不怀好意笑道:“喂小呆毛,你可是睡了好几天呢,嘴里还喊着你小情人的名字,九娘九娘的叫着。”宋子渊知道他遁入画中,想试着套出他话,有没有领悟到狂风骤雨剑。 鸡光明把梦里的故事,说给了二人听后,宋子渊被绑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并自言自语,震惊痴笑道:“你把《世间可悲》改成了《世间可乐》?你到底是何许人也……”表情有些魔怔,心头千思万念,恍然大悟:“是啊,佛魔一念间,我倒不如他通达。” 宋子渊缓过神,看着鸡光明的眼睛问道:“那你总学到一两招吧?” 鸡光明回道:“没有,我一招都没学。” 宋子渊再次惊奇道:“什么,你一招都未学?” 鸡光明再没有理会他,看着汪澜关心问道:“怎么将你也给绑起来了?你们不是认识嘛。” 汪澜淡淡回道:“我也不知徐浪此举合意,但在你晕过去的时候,他们洗劫了吴县,杀了好多当地的官员,可能是我知道了太多,就算是旧识,应该也不会放过我。”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你自己命悬一线,醒来还要关心我,徐浪认为自己错杀了你,放言你熬不过三日将会寒毒入骨而死,般若索的事都不见他再提过了,我以为你真的就这么死过去了。哎,幸好你熬过这一劫,否则我汪澜一生都要纠结此事。” 鸡光明疑问道:“那我们这是又要去哪?” 宋子渊作颤颤巍巍状道:“看这个方向,应该是去应天府了,这些家伙杀人如麻,感觉都不像是想活着回去的,把我们抛尸在荒野也有可能呀。”恢复了平常的口气,接着用肩膀顶了一下鸡光明说道:“喂小子,你要感谢我给你推拿活血,要不然你现在尸骨早就凉透了,看在你想救我的份上,就给你抵消了。” “啊,原来我都快死了,是宋大哥你救了我,那真是多亏了你,我这条命才算捡回来了。”鸡光明说着说着,眼角还泛起了泪光,意识尚未全醒。 宋子渊急道:“哎呀呀,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你学学你旁边小金毛,冷静沉着,一路上都在想办法保命呢。”他不知这是鸡光明第一次出门游玩,就遭遇了诸多不幸,只得拿汪澜作比较。 鸡光明悔道:“是啊,汪澜我当时不该阻拦你,害的你陪着我一起去受死…….”鸡光明已经有些疲惫的靠住身子。 汪澜道:“不,若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掌……” 宋子渊打断了他,小声急道:“哎呀,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只是帮你推拿了一下,至于能不能养好掌伤还是个问题呢,我们得先想办法逃出去啊!”脸上却露出不思议的笑容,暗想:“你这小子当真福大命大,中了这催魂掌早就应该气血阻滞,寒毒入肺,暴毙而亡。现在还能醒过来,想不到你体内早有高人将你奇经八脉用外力冲开,丹田盘踞纯阳之气,两种外力相斗竟让你神识参破了画意留白,而我只是稍稍将催魂掌的阴寒之气引致你气海丹田,能不能消化得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你这小子身世可还真有点意思,这个高人虽助你内功,却又想将你杀掉,脑袋上那五指凹印便是证据,等过了这一关,我定要用阴阳眼看看你前世今生到底有什么底细,嘿嘿,这出来一趟可真有意思啊。” 洋匪马匹沿着官道向南而行,距离应天也不到百里路后,前方一大片庄稼田地,许多穿着军服的汉子,卷起裤腿,在地里干着农活,看来此处是应天府的军屯。 地里的军农见一批衣冠不整的将士而来,二三十人纷纷从地里起身,过来接应大声询问道:“你们是哪个营的?怎么时节未到,就跑到我们这来了?” 宋子渊见状小声道:“完了,又要杀人越货了。” 果然如他所说,这群洋匪见军农围至而来,不再掩饰身份,五十多人抽出长刀,冲上去就是砍,嘴里都发出鬼嚎声。这些军农被突然吓到,手上除了锄头,别无他物,连忙弃掉,四散开来,纷纷逃窜,一眨眼的功夫,这处军田就变成了洋匪们追杀猎物的围场。 两边地里都是洋匪们追着军农砍杀,原以为只有二三十人,由于哭喊声太大,前方营地里有人跑出来探查情况,见自己人跟自己打起来,想前来劝阻,场面又增多两三百人,等走进看清才知是一群匪假扮官兵,抢杀军屯,营地里乱作一团,无人上去迎战,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眼看局势又是一面倒的情况,洪地蝎坐在马上与风谷岛浪人辛五郎闲着无事,聊起天来,静等洋匪们将官兵们杀干净,好洗夺一空,用餐整备。 很快右边田里的军农被杀了个干净,洋匪们接着就往军营里冲去。而这时左边田里的十几名洋匪,追杀一阵才看清,竟有一名军农还在老老实实弯腰插秧,似聋哑人一般,无惊无忧,那十几名洋匪甚觉有趣,想找点乐子,从他后面吓他一惊再杀掉。 “诶,你们两个快看,那边有个汉子还在种田,都不知道要逃。”宋子渊眼力劲好,让二人看去。 “啊,那些洋匪要过去了,宋大哥你快喊一嗓子,让他快走。”鸡光明举目望去,跟着说道。 宋子渊抱怨道:“哎呀,我喊一嗓子小命也跟着没了,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鸡光明有些不忍直视,那十几名洋匪已经站在汉子身后,其中一名洋匪抢先过去,往汉子屁股上踹了一脚,奇怪的是,那洋匪不知是没站稳,还是用力过度,脚下湿滑,重重的摔在田里,爬起来时滑稽可笑,逗得另外的洋匪们笑 14. 而立青天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一旁的鸡光明也是看得心中激昂,这段时间的遭遇,使他心生黯然,见到这位大哥居然一夫当关,勇猛精进,眼中都是钦佩之意,想到自己哭鼻子流眼泪,心中暗暗骂着自己,何不学学这位大哥的气概。汪澜也在一旁看呆,想到自己与广明江湖人士交手,可从没见过刀剑不伤分毫的,被他内力精湛所折服,当日黄晶说的一番话历历在目,这汉子内功与外功修炼得如此精纯,有些叹息自己的身体为何全无内息。 这一人轻松击退十几名洋匪,在场的人都一齐看向那汉子,只见他身形板正,一副将军威武气概,方正脸型,正气昂然。洪地蝎这才察觉此人不一般,抓起马背上的长弓,拾起一枝无刃响箭朝空中射去,随后发出一声怪异鸟叫,冲进营地里的洋匪们听到声音,立刻退出来,按照洪地蝎的指示去左边田里支援,那叫辛五郎的浪人,也跳下马,想过去与汉子较量一番。 汉子收起书本后,查看了近旁几名同伴尸体,见刀伤均出自倒在地上的假冒官兵的人,仔细听他们嘴里发出的疼痛声,确定了这些人都是风谷岛洋匪。他不慌不忙卸掉身上的军甲,准备与他们殊死一战,随后往官道上被绑住的俘虏板车上看了一眼后,径直的朝着这个方向走。 那辛五郎将长刀抽出微分,一手握刀柄一手握刀鞘,鞠身奔袭,草鞋的踩踏声两三下便消失,一下就跳进田里,发现泥地行动不便,就赤脚冲过去,拔刀速度快如燕子飞腾,挥刀往汉子头上削,划出一道半圆,不料被他抓住气息,侧脸避开。 辛五郎从他身侧交错后,见自己拔刀术被看破,使出了看家本领自显流,双手高举头顶,阳光映射后,那刀纹波光粼粼,汉子自然知道这人是洋匪首领,双眉紧皱不再懈怠,仔细观察起辛五郎脚底步伐。 二人对峙周旋,辛五郎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毕竟自显流的要义在于看出对方攻势的破绽,可眼前这人不动如山,连呼吸都探测不到,决定铤而走险,使出自显流中最舍命一击,居合示显,压低身姿,弹步迸出,全力压在这必死一击,他用身体遮住刀身冲去,待近到两步之时,一个转身圆舞衔接,动作十分华丽,没有一丝多余,长刀像裹着一层绿影般从背后快速伸长出来,刺向那汉子腹部,但他身上功夫比辛五郎还要快,一招罗汉过江,双手合十接住长刀,田里的泥水踏出一个深坑,将长刀旱在双掌间,辛五郎背着身子卡在原地,刀身完全抽不出来,脸上汗滴已感知自己被制服住,汉子接着一招罗汉骑象,跃起盘腿,腾空而落,连人带刀,坐在辛五郎背上,犹如一座巨石峰峦,长刀跟着双腕侧转脱手,辛五郎被制服在田里,脸趴在泥坑中,抬起呼吸的口鼻都灌进泥水,模样好不狼狈。 洪地蝎预感大事不妙,被这名汉子身手吓到,大声吆喝风谷岛语让后面赶过去的洋匪快快支援。三四十名洋匪满身血渍赶来,见被压在田里的辛五郎喘不上气,纷纷如同剁饺子馅般往汉子身上砍。他拿起辛五郎掉落田里的长刀,踩踏腾空,长刀护身旋转,一个翻转陀螺将围攻的兵刃卷走击退,又原地落在辛五郎身上,脸上的神态沉稳不惊,臂上破掉的布衣显出健壮线条,无一人敢上前。 待这汉子数清对面人手后,突然身子如大鹏展翅而起,往这三四十人阵中杀去,左挥右砍,拳打脚踢,身形自如,像一尊大佛在制服小鬼般轻松。很快倒地不起的人越来越多,辛五郎趁此想起身,那汉子好似背后长眼,又一招如来千斤顶,倒退腾空翻转,又重重压在辛五郎身上。 “看来我们有救了,这位壮士我看他十有八九都是个猛将,怎么跑到这里来种田了。”宋子渊喜出望外,扭着身子继续看,鸡光明更是看得热血沸腾,这些洋匪一路上狂妄自大,滥杀无辜,这位大哥将他们教训的太痛快了,要不是自己现在正被绑着,真想上前与这位大哥一起迎敌作战,心中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汪澜道:“我认为现在可以想办法逃脱出去了,鸡光明你看能不能将我绳索咬断,这几日我在上面留了许多划痕。”看到那位壮汉如此勇猛,活下去的希望更加强烈。 “啊,汪澜你好聪明,好,我来试试……”鸡光明话未说完连忙止住,只看见洪地蝎奔到后方板车上,从上面拽下名一官员,肥头大耳,连踹带打拖到前方田野上跪下,将长刀放他脖子上,恶狠狠威胁道:“快让他住手,否则将你脑袋割下来。” 那胖官吓得裤子都湿了,看不清楚眼前形势,心中只有贪生怕死,堆起肥脸哭喊道:“我乃应天府都察院右御史方得正,你,你是哪个营的,本官性命攸关,你还不住手,还有没有军纪王法,本官命令你快放下武器,不得违抗军令!” 那汉子看向官道上跪着的官老爷,见他身着乌纱官帽,红衣玉腰,被雕青洋匪挟持,闷哼了一声,不发一语,直接扔下手中长刀,默默的抬头站着不动,洋匪们都被此举愣在原地,一阵安静无声的风吹来,这才看清他是一位面相坚毅的男儿,明亮大眼,凶眉高鼻,头发用网巾包裹,皮肤黝黑,提气回话道:“应天南卫,武丁齐元靖是也。”这一声言语简短,却回答得铿锵有力,内力充沛,整个军田荒地都荡彻出这不甘示弱的气势。 宋子渊摇头叹气道:“完了,完了,我道是有救了,没想到这又是个傻子。”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十分有趣,心中乐讽道:“这家伙祖上世世代代肯定都是军户,唯命是从。” “啊,这大哥现在收手,不就是把命送给他们了嘛?”鸡光明惊呼,语气中很是气愤,小嘴都拧过来似的。 汪澜说道,“好像广明的军纪如此,看来我们先不能轻举妄动了,再等等看吧。”脸上也是不解。< 15. 裕阳附身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起身的辛五郎也被这汉子的傲气折服,对着洪地蝎说了一些风谷岛语后,吩咐手下们停手,将齐元靖五花大绑,并多用了三条粗绳,十几个洋匪像拴牲口一样,将他抬起丢在鸡光明等人的木板车上后,洋匪们就开始了洗劫后的盛宴。 “你这只大老虎,武功了得,这些人哪是你对手,你竟然听信那种贪生怕死之徒的话,这么乖乖的被绑了,你怕不是种田种傻了吧?”宋子渊对躺在地上的齐元靖抱怨着,心中更骂道:“哎,武功再高有个屁用,那些做大官的一句话你一身本领都卸掉了,我倒是好奇这一身武功都达到了无为自化的境界,能凭你一己之力破灭徐浪的阴谋大计,哎没想到啊,竟被广明的这些废物死死骑在头上,活该窝囊种地。” “这位大哥,你伤的要紧不?”见他并未理会宋子渊,鸡光明关心道。 齐元靖不言一语,只是用眼睛看了下二人,发现还有一位外邦弗朗基人,就多看了几眼,由于二人眼神对视,汪澜心中满是敬佩之情,开口道:“是你赢了。” 三人各自不同的关心褒奖,齐元靖显得异常冷漠,由于他四肢被绑定在一根圆木棍上,背躺仰头看天,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睛,发出了鼻鼾声。 宋子渊道:“睡着了?你们听,他居然睡着了?” 鸡光明搭小声道:“那你小点声音,让这位大哥好好休息。”说完就往齐元靖脸上瞧,见他如此镇定自若,倒想学习他这种气魄。 “小呆毛,你怎么如此偏心,别忘了是我把你救活过来,这个大老虎虽然盖世无双,让人好生佩服,你可不能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呐。” “宋大哥你也好好休息,为了救我你也辛苦了,我是刚才瞧见他如此勇猛,心中好生佩服。”鸡光明直言完,宋子渊脸上露出这才对嘛的表情,也跟着齐元靖的鼾声闭眼歇息。 汪澜见鸡光明睡着后,突然开口问道:“你还要装多久?” 宋子渊脸上会心一笑,原来是在装睡,睁眼看着汪澜,二人对视无语,凝望片刻又闭上眼睛,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四人窝作一团,各自都有伤势,每日靠着风谷岛女仆投给的残羹剩饭,相互喂食,四人感情也都亲近了些,只是齐元靖不喜言语,默默听着三人绝境中的互损,吃了些东西就睡,等夜里醒来无人看守,就用尽全身气力挣脱绳索,四肢皮肉早已磨破,却日复一日坚持挣脱。 距离应天城只有半日路,夜间宋子渊饶有兴趣拱醒睡着的鸡光明说道:“小呆毛,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大老虎每天晚上都在和绳子较劲。” 鸡光明睁眼迷迷糊糊说道:“齐大哥,你这样是白费力气的,汪澜身上的绳索都有划痕也咬不开,你要不先歇着养养伤,你这伤口才刚愈合上。”鸡光明睡眼朦胧站起蹲在旁边,经过几日的休养也恢复了力气。 宋子渊没好气道:“你跟他说这些是没用的,你看这几天他理过我们一句嘛。” 汪澜被吵醒,跟着抱怨一句:“他可能觉得你太吵了。” “诶,你这小金毛……”宋子渊一改常态,面对汪澜反而不回嘴,改口道:“明天就能到应天留都了,这可是总督驻守的地方,应该能被官兵解救吧,我说大老虎你现在省点力气吧。” 鸡光明试着用牙齿在帮齐元靖磨绳,还没弄一下嘴角都起红了,笑起接话道:“那这样的话我们明天岂不是有救了?” 齐元靖突然开口说道:“千万不能让洋匪到应天留都,现在江南的驻守的兵马甚少,如果他们明天进攻留都,城里的百姓就要遭殃了。”声音有些粗旷,青筋暴起,双腿更加用内力掰扯。 三人眼睛齐刷刷向他投来,难得这几日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倒让齐元靖一下间不好意思起来,手脚歇停了一下。 宋子渊正经问道:“那照你的意思说,应天留都里没多少官兵?” “是,绝不能让他们进到留都。”齐元靖脸上显出担忧,咬牙继续磨绳。 汪澜听到此处不吭一声,脑中将最近遭遇关联起来:“难道徐浪的目的并不是在江南大闹一场嫁祸给五龙教,而是举兵进攻广明吗?” “那齐大哥,我帮你,先将你解救出来,凭你这身本事一定能将他们击退的。”鸡光明说完,更加用力去咬那几根粗绳。 “哎呀呀,你这小呆毛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才恢复一点就又要去逞英雄,现在能保命就不错了,明天他们万一进攻留都,指不定把我们这些人架在前面挡箭呢!”宋子渊说完,伴着夜间凉风凄凄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可悲可悲啊,睡觉了。” 次日一早,洪地蝎将洋匪分为两路,同辛五郎带一大队人马将被抓的官员,往应天留都继续驱使,余下十几人将鸡光明与各大掌门人留在原地荒郊,往他们身首撒酒,被唤醒后,屈地而坐,列成两排。 “这是要干什么?”鸡光明不解问起左旁的宋子渊,眼睛瞟向前方四五名擦刀的洋匪。 宋子渊惊呼回道:“这是要杀掉我们,抛尸赶路!” 晨间鸟儿啼叫,鸡光明等四人在前,等着被用刑处决,后方是这些日子被堵住嘴的各大掌门,除掉嘴里的口布后,都留作最后一丝力气声张怒骂。 “黄妹,你莫怕,师兄陪着你一起死,这些个洋匪贼子迟早要被我门下弟子杀个干干净净,到时候将他们剁成肉泥拿去喂猪喂狗!”张朝阳脸上只剩皮骨,气疯一般,瞪眼大呼。 “你道我怕死?我心里苦,向通侄儿这么有骨气,我堂堂一师之母,却苟活到今日,都是我不好,师傅在的时候没有好好学艺,若我内功精湛,自绝经脉,何苦受这等侮辱,落到今日,千不该万不该同你们一样闹着分家,我这就快要见到师傅了,他老人家问起,我有何脸面告诉他少阳派名存实亡。”说着说着,黄晶消瘦的脸上留下几滴泪,平日里一向娇惯蛮横的女掌门,临死之际也道出了心中懊悔。 遇仙派的马掌门一丝气息尚存,平日习惯了炼丹食用,身体依赖过度,这几日勉强靠残羹剩饭度日,脸上蜡黄干枯,好似命已到头,垂首等死。一旁霹雳堂的 16. 太虚幻剑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张朝阳与黄晶脸上一惊,听到这赤裸焦黑男子唤起乳名称呼自己,流芳许久未曾有人这样开口,难以置信,眼前此人难道真是师傅下凡?心中同时惊叹不敢作声:“师…..师傅?”马藤春原本垂死羊毛,也惊悚抬头,只得嘴巴张个啊字,任那口涎流淌。 “宋大哥?”鸡光明轻声唤他,见他胡言乱语,以为又犯病了,歪在一旁观摩,就连洋匪们都愣住,以为此人诈尸疯语。 “你们这帮洋匪,不好好呆在风谷岛,胆敢跑来我广明滥杀无辜,老道我仙游此地,今日便将你们就地正法!”宋子渊用手一个个教训着手执兵刃的洋匪,肃严正貌继续道:“忘记你们这帮蠢蛋,听不懂广明话,让你们死之前知道是死在我裕阳道人手上。”说完就用一顿风谷岛语,叽里咕噜连说一通,看着一旁的人都呆住,而洋匪们却能听懂回骂起来。 “喂你个杂碎说什么呢,我要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这个渣滓会讲琉球话,哈哈哈,广明野怪奇人真是太多了,把这个阿宝留给我玩。” 此间只有汪澜听懂,宋子渊确实讲出了风谷岛语,而且还是琉球本音,他心中疑虑顿时揭开,跟着身体松懈下来,等着看他如何胡闹。 这一通乱骂,洋匪们再次纷纷举刀朝宋子渊劈来,只见他毫不慌张,一股白气从周处散开,双手挥舞,脚踏阴阳,风随身动,卷入双掌,气到凝处拍散,将身旁众人尽数吹倒,只有齐元靖一人立定不动。 “这…..真是师傅的混元气功!”黄晶被风吹的面目狰狞,但忍不住惊声而出。而鸡光明却见此身法舞动像极了画中六指仙人教授的回风冲兮,只是手中少了一柄剑而已。 待狂风停闭,宋子渊点地而起,身形轻盈,好似踏风,一个翻身就停在耸立的古树上头,双手背身俯视眼下,连齐元靖也忍不住瞧过去。洋匪们起身眼见这手无寸铁的疯癫男子,一眨眼就能使出奇幻招数,哪敢上前去追。 宋子渊对着地上的三人叫道:“徒儿们看好了,师傅的太虚幻剑是如何使出来的!” 一股清风聚在枝头,宋子渊伸出两指朝下,气凝指尖,迸发而出,正是大丹直指的内劲,将树上一根树枝削下,身体随断枝钻落,快到地面时,手握断枝,回身腾转,抚须而定。 “是师傅的大丹直指!这是我们少阳派的看家本领,难道这人真的是师傅上身了?”张朝阳惊恐大眼看着黄晶,还未见师妹回话,宋子渊已经手持剑枝腾空而来。 “过乎崐仑”宋子渊呼出招式,身子快如轻蝶,在洋匪十几人中交速穿插,根本来不及回挡,洋匪身上衣服全部被划出破痕,换作是真剑恐怕早已一招将众人制服。张朝阳瞪眼细看,此招真是师傅生前与武林前辈切磋时所用,还未看清步伐,又听到一声“虚无点染”,宋子渊落在洋匪们面前,相隔数米,手中真气聚在枝尖,往洋匪们双眉中的腧穴点刺,剑法快如闪电,被点中的洋匪们双眼昏花,站定不稳,额头处的红点清晰可见。 等这十几名洋匪都被点中穴位后,无从招架,早已倒地不起。宋子渊却还未完,非要使出最威风一招,喊道:“剑归太虚”,身子又腾转呼啸而来,在鸡光明等人头顶盘旋舞剑,能清晰看见五柄剑气凝聚舞动,一道随着一道斩断被绑众人的绳上,心头冷汗一冒:“糟糕,裕阳老道能使出六道剑气,需要学他那什么基本六诀心法,可别被瞧出破绽了。”黄晶等人都顾着是师傅下凡观摩剑姿,知道这一手太虚幻剑无从质疑,只等他使完问话。 等众人绳索尽数脱开,宋子渊单手抚须侧身正言道:“哼,这男子身体肾虚多病,我那招剑归太虚使得不大好看。” 张朝阳与黄晶抢身跪倒在地,扒拉着宋子渊小腿道:“师傅,您老人家在天之灵,竟然下凡解救我们师兄弟,师傅我们想你想得好苦哇!” 黄晶眼含热泪关怀道:“师傅,您老在天上过得快不快活,可有我给你炒的花生下酒吃?” 宋子渊老生常谈道:“哼,你们师兄五人,支离破散,我在天上瞧得气死,生前积的功德,被你们几个败光,都快坠入阴曹地府了。” 其余被救出的人,连忙捡起地上洋匪的长刀,下死手抹掉洋匪脖子方才解气。鸡光明与汪澜站在一旁,看宋子渊有模有样训话。 齐元靖起身看着宋子渊发问道:“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我去给他把这布衣裹上。”鸡光明捡起地上一旁脏黑的白布,三人同去已表被救谢意。 宋子渊见鸡光明等人走来,气势更凶,铆足了劲训斥道:“唯有小五还留在门中,格尽职守发扬我派匡扶天地之道义,你们一个个瞧他不起,污蔑他勾结五龙教,实则是妒他能力不低于你们四个,处处刁难,忘记了身为师兄,师姐的名份,气死我也。”说完二人痛哭流涕,马藤春也正待爬来,宋子渊继续道:“好歹你们有同门之情,过往之事应当一笔勾销,我命你们三速速调领各自门人,重回我少阳派,辅佐小五掌管本门,将世间洋匪驱赶广明,才是当务之急!” 二人止不住点头称是,一定按照师傅所说之意履行,宋子渊走到马藤春身前,手指往他背部点穴施行,又往他腰中两侧推送真气,一会儿脸上就有了血气,能凭自身站起。宋子渊心中不耐烦道:“装就装到底,当年给我一颗药丸还记得,就当还你小子恩情。” “宋大哥,你要不先把这身子盖住吧。”鸡光明见他吩咐完才开口道。 宋子渊本不想理会他,余光瞧见自己赤脚在地,愣了一神才发现自己焦黑赤裸,有失一门之尊长风貌,黄晶二人也是面露尴尬之色。宋子渊一把夺过布匹,抛向空中,手指聚气朝布匹施射,三五间下射落几处寸布,待落下时宋子渊移步体接,那白布竟被这几手功夫做成合身宽袍,裹在身上将飘落白带系住腰身,看得鸡光明目瞪口呆,这一手功夫当真俊帅。 “怎么样?小…..小家伙,咳咳咳。”宋子渊清咳几声道。 身后黄晶忍不住抢话道:“师傅依旧功力未减!还请你替我作主,将二师兄那个负心汉惩 17. 闯入皇城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各大掌门人听闻此事,个个逼迫沈文志快回答质问,江湖人士早就对朝廷狗官不满,若此事为真,被稀里糊涂当替死鬼使,定不会放过沈文志。声声质询中唯有大旗门的吕成锋在慢慢撤步,想逃离此地,举动全被宋子渊看在眼里,突施大丹直指正中他风府穴,随即晕倒,笑骂道:“这家伙逃脱了,你妻儿就一命呜呼,我没猜错吧。” “师祖你说的,徒孙全部招认,可是要苦了我聚宝庄顶上灭门之灾啊呜呜呜呜…..”沈文志一把年纪哭出心中积郁,跟小孩儿无差。 “哼,你这个糊涂蛋,你祖爷爷当年这点石成金之术一样被朝廷窥探,就是为了保后人性命,投入周庄河流,尸身喂鱼,没料到你这一辈却主动重蹈覆辙,我看你沈家列祖列宗都要被你气到还魂冒烟。”宋子渊骂到爽罢,见沈文志自己扇自己耳光,语态平和道:“见你有悔改之心,老道给你想出破局之法,那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眼下江南洋匪失守,趁机赶紧回家收拾行礼找个荒山野岭定居下来,那锦衣卫的狗腿子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文志听到师祖说的局势良机,犹如茅舍顿悟,跪地磕头感谢,一旁被解救出来的各大掌门跟着垂首感谢,宋子渊灵机一动,借此机会道:“此时洋匪入我广明,江南兵马薄弱,定会大举进犯,你们身为江湖侠义之士,百姓安危都与我尔等有关,况且此事都与各位心中贪图那般若索而起,导致消息泄露给洋匪,从而将你们一个个轻举制服,才敢横行我广明土地。这两位小兄弟无故被你们欺凌,日后有难,你们若要赎罪应当顾及。” 余下晚辈等人点头称是,张朝阳抢口道:“师傅说的徒儿一定遵守,还不知这两位小兄弟在道上如何探知?” 鸡光明见问话到自己,不理解话中意思,继续问汪澜:“他是在问我什么?” “问你家住哪,以后好光顾照应。”汪澜眼睛盯着宋子渊回道。 鸡光明想到刚刚皇帝的道号那么长一串,以为这是江湖上的规矩,不假思索,胡乱一通回道:“噢,苏州府长江口南直隶太仓七拐八通河流街市石桥对面花月楼。” 众人听这七绕八绕,语句虽通,但明显有刁难之意,也不敢再多问。汪澜瞪了他一眼道:“你说简单点。” 鸡光明呆呆回道:“太仓花月楼。” 宋子渊见交代完毕,让这些人赶紧各回各家,说自己要脱离这具肉身回归天庭,跟着突然倒地晕厥而去,鸡光明过去扶起摇拽,掐他人中,跟着口吐白沫。宋子渊单眼微睁,瞧着这些人慢慢疏散,心中笑道:“我这障眼法使得可真过瘾,裕阳老道,您老在天之灵可别怪我,都是为了解救苍生。” 过了良久张朝阳等人跪地叩拜,行完大礼,三人跨上洋匪遗留马匹,溜马观花般一步三回头,回望不舍裕阳道人。 只剩下四人后,齐元靖整备好行装,向二人告别,鸡光明不忍问道:“齐大哥,你要上哪儿去?” “洋匪去了应天留都,我便去留都,一日不除,百姓不得安宁。” “那…..我与你一同去。”鸡光明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有些向往能与齐元靖一起驱敌。 汪澜道:“你不是挂念你娘吗?怎么要冒这危险,况且你还有伤。”汪澜被鸡光明突如其来的想法又给迷惑不解,心中担心起:“你所受寒伤,非同小可,若不早日除尽,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是啊,我挂念得紧,但我想到那些洋匪如果去到太仓,我娘也会遭受这灾祸,那便更难了,况且齐大哥武艺高强,跟着他驱除洋匪心中也少了些害怕。”鸡光明回得干脆利落,齐元靖并不作答,只是更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小兄弟,心中感概道:“好一个英雄出少年,若我不是被贬为农,一定邀你入营。” 汪澜思转一下,撇了一眼倒地装睡的宋子渊,往前走出一步道:“走吧,我同你们一起。” 鸡光明听到这话,一下眉开眼笑道:“那我们以后就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好兄弟了!” 汪澜冷哼一声,心想:“谁跟你是好兄弟了。”头也不回就往前走,齐元靖跟上,鸡光明在后面大声问道:“那宋大哥怎么办,丢下他不管吗?” 汪澜回道。“到了晚上饿狗豺狼会照顾他的。” 听到此话,宋子渊蹦身而起,擦去嘴角白沫,跟过去骂道:“你个小金毛如此恶毒,你爹是怎么教你的?” 四人取了剩余马匹,因鸡光明骑术不通,与汪澜同乘一匹,驱鞭策赶,来到留都内城门口,天色已经昏暗。 城门开放,不见一官兵,作为曾经的帝都,城中设有都察院,达官贵族居多,怎么连个火光都瞧不清楚,实属有些蹊跷,四人担心洋匪早已突入城中,并未着急进去,暗在城门边商议下一步计划。 鸡光明将马儿鞍具解下,轻轻拍拍它的后臀,悠悠说道:“马儿,马儿,你带着它们快快逃走,可别被坏人们抓住吃了。” 这匹棕黄壮马也算灵性极佳,回身低头往鸡光明身上靠,鸡光明碰触间感受到这是要告别的意思,自己也弯腰低头,一人一马相互靠脸一阵,然后马儿嘶叫一声,往回奔跑,后面两匹跟着往外城奔走。 待天色黑透,四人摸入城内,沿街窜巷,才知道城中百姓都携带家当四处逃走,路上也未见到砍杀血渍,不知为何洋匪能轻易攻入城内。见四处并无声响,胆子便更大些,加快脚步往街市上走,刚从巷口出来就闻到了烧焦的木炭味。 前方两岸相隔,便是十里秦淮的秦淮河,乃城中最热闹地方,可眼前却只留下残楼灰瓦,想必是洋匪一把火将这两处相连的红楼,放火烧掉了。宋子渊好似到过此地,皱眉走到一座半院前,楼上牌匾还在,写的是“秦淮院”三字。 “咦,这不是我们梦里到过的地方吗?难道那位姐姐真的在这里,她该不会遇难了吧?”鸡光明跟在后面瞧见,发现院内装饰正是三人一同猜题解谜的楼房。 宋子渊转身回道:“小呆毛,你还记得那位姐姐呀?在我们来的路上还没有见到尸身,留都的百姓们应该收到洋匪攻来的消息去城外逃难了。况 18. 无为自化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九五飞龙殿乃皇上住所,屋檐金龙飞饰,壁柱雕刻奇美,此刻屋内烛光透亮,洋匪们散坐一团,笑骂升天,酒肉臭味盖住了后花园的熏花香气。洪地蝎坐在金椅上吃酒,享受一把当皇帝的瘾,并与坐在一侧沉香木椅的辛五郎介绍,这里往日如何气派,但他好像并不感兴趣,只顾皱眉磨刀,心头还记挂那位将他空手夺刃的勇士。 说曹操,曹操就到,房门被轻轻推开,那勇士跨过门槛,淡淡站在红毯上,目露严光,气宇不凡。洋匪们还在自顾吃酒,正前方洪地蝎以为酒吃多了,摸一把脸才看清正是那被处死军农,屁股震挪一下,定睛怒目,已知那十几名部下已死在他手里,抽出身旁血刀大叫道:“好汉子,你还真不怕死!” 齐元靖一把将上衣扯下,钢筋赤膊,凝神运气,筋骨随着内息游走而变得粗旷,毛发间散出银丝气体,覆盖肌体隐现苍搏斑纹,鼻腔共鸣,四肢伏地,仿虎之形。还未等洋匪们起身,齐元靖如箭迸出,起招猛虎出山,近到身前猛抓探出,直射洪地蝎护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掉刀,一旁辛五郎眼疾手快,挥刀劈向齐元靖首级,哪知这伏地虎向他咆叫,气运而出,威风低压,让这快刀浪人慢了一手,又一招幼虎摆尾,弹地而起,一前一右,同施拳脚,将二人击退震开。 宋子渊躲在门窗探头张望,忍不住小声打趣道:“这大老虎年纪轻轻就到无为自化境界,又使的是北方一派,齐门虎尊,难道他就是东山猛虎?” 鸡光明好奇道:“什么叫无为自化?” 宋子渊本就是自顾自语,没料到鸡光明会感兴趣,伸出手掌解释道:“练武之人就好比五根手指上的纹路,不管习的是哪门哪派,就算是修身养性的八段锦,太祖拳只要能练到境界,也可以是高手中的高手,你看这手指不都有三节嘛,打好根基就是一节,至于各人遇到何种武学上的困难,能突破到第二层无为自化,就已经是首屈一指的绝世高手了。”说完指着齐元靖身上散发出的猛兽气体,接着道:“这无为自化就是指将某种武学练到心无旁骛,功法自然,气出成形,你看他将齐门虎尊形意贯通,不就像一只山中猛虎嘛。” 鸡光明伸出五指,仔细瞧道:“那照你这么说,还有更高一层的境界了?” 宋子渊邪魅一笑,双手合袖,悠然自得道:“那当然了,学无止境。” 汪澜侧在一旁听到这话,本想回怼一句你不是个诗人嘛,怎么武学上的事情知晓这么多,可眼下更多注意力在齐元靖身上,又转念想到自己在教内听闻近年江湖上赐予名号,大哥被人叫做南海恶龙,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便是江州将门贵子之称的东山猛虎,不知这二人有什么渊源。 那四十几名洋匪提刀冲来,一下将齐元靖淹没在人堆里,圈中看不清一刀一刺,只听又一虎啸声,内圈上空十几把兵刃脱飞,而齐元靖如同站立猛虎,手脚飞舞,使出千字拳,威劲倾泻,越使越急,拳拳都打在洋匪肉身,想近身给他一刀都会被低压的内劲逼开。 “汪澜,我们上吗?”鸡光明点一下他背部问道。 “现在上去只会给他增添负担,再等等看情况。”汪澜手上拿的黄铜火铳已装药填好。 辛五郎胸骨中拳,无意查看断骨伤势,脱下袍子,也作赤膊状,嘴里哼哧念着流派经文,双手握刀立在正处,红眼划刀冲向齐元靖,洪地蝎看到他背后长长一刀疤痕,知晓这是风谷岛死志,从怀中掏取几粒丸物,跟着也冲过去助阵。 齐元靖见一绿影劈来,寒光震慑,连忙用威虎开山,猛压一侧,有惊无险避过,见辛五郎挥空不收,长刀陷入红毯,刀身没入五分,暗惊还好自己避过,这洋匪头子将全身气力注入刀上,迟疑一步手臂就会被削掉。 辛五郎拔出长刀,心有不甘,红脸朝着洋匪们吼道:“杀!”顿时势气大涨,齐声回吼,倒地的不顾拾刀,起身就像恶狗般要往齐元靖身上扑,这些恶徒均露出不再活着回去的凶狠之意。 齐元靖被围住,挺身与辛五郎相对,犹如困兽之斗,盯住这洋匪的每一刀,只留三分心神蔽护扑上来的撕咬,红毯两侧晕死了十几人,但对方毕竟人多,前扑后继,双拳难敌,不一会儿齐元靖身上挂满了洋匪,又咬又扯,只得运气护身,提防正面的辛五郎,那厮正在聚力刀锋,缓慢挪刀停留在心口,气势如箭在弦上,随时舍身,搏命一击。 汪澜见局势不妙,抢先施展寒江独步,找到缝隙处举起火铳就要打断辛五郎聚力,洪地蝎瞧见门处又进来三人,在人堆里,一抓一丢,五名洋匪往汪澜身上撞去,眼看准星侧歪,只见辛五郎绿芒盛起,已经人化作刀,往齐元靖身上刺去,大叫:“小心!快躲开!” 宋子渊见汪澜抢先冲出,嘴里念道:“这寒江独步使得忒乱了,方位不稳怎可以拿来抢攻呢。” 齐元靖知晓,这一刀刺来就算将这洋匪四肢卸掉,那刀也会直中胸口,可是脚下被拽着五六人,举步维艰,危急下决定铤而走险,全身聚气于双臂,使出怒虎穿林,双掌气血涌往,像镀上一层银甲,五指屈弯张开,与辛五郎刀刃相对,势要扭转乾坤,将杀招止住。 洪地蝎看出意图,又拾起一洋匪往二人中间扔去,刚好挡住齐元靖视线,虎掌扰乱,辛五郎的长刀却刺过人体,一道绿芒射出,正中齐元靖腹部,他双掌一提一捏架住长刀,无奈动作被身上这些恶狗延滞,绿色波纹长刀已没入两分,鲜血淋漓。 鸡光明从汪澜身后跳出,瞄准那五人洋匪下盘,伸腿提勾,那五人本就没站稳,被鸡光明用这鸡形拳一招,弧步翻足,使得恰到好处,给了汪澜机会,不必理会倒下的洋匪,屏息扣指,嘭的一声,火药炸响,洪地蝎瞧见大惊道:“退开!” 辛五郎撒手急避,弹丸射在龙柱上,齐元靖趁此机会将长刀捏断,任由那两分刀头插在腹部,提气跳起,使出千斤坠,将身上一干人等砸落后,腾转退出,护在汪澜身前,将脚下五名洋匪踢向人堆里,宋子渊躲在后方柱底,缩头缩脑。 齐元靖捂住腹部,暗道自己轻敌,伤到气海穴旁,一动气就将外泄,使不出上层武功,更不敢将断刀拔出。鸡光明凑近背后关心道:“齐大哥,你伤的要紧不?”齐元靖不语,伸一掌表示无须担心。 汪澜知道局势又有变化,但地上已经躺死二十几人,有些慌神与自己预想不同,本因解 19. 红莲教主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臭呆鸡,你胡说什么!”姓王的那姑娘急眼过去,一脚踢在鸡光明肚子上,见他不对劲捂着大腿血口,慌神道:“完了,完了,怎么搞的,你怎么伤着了,这下季海棠肯定不会放过我…….”急急忙忙从袖口扯出一道红布撕开,给鸡光明涂药包扎。 皇室内烛光渐起,原来这女子虽言语狠辣,身材却是高挑丽致,一身红黑相间夜行服,英气夺人,她额头汗滴落在细巧鼻头上,白齿翘唇止不住关切:“你怎么气血这么虚,该不会中毒了吧?”语调清脆,干练爽直,说完就从乌黑马尾里取下银簪,往鸡光明伤口处验毒,汪澜放好火石,这才看清蜡芯中插着银针,不敢上前过问。 宋子渊见洋匪都死了一地,凑到齐元靖身边问道:“诶?这怎么来了个大美人?” 鸡光明起身向众人介绍,这王姓女子,名叫王淼淼,和自己娘亲是至交,打小一直受她照顾,年纪高他四五岁左右,从两人举止无间难免会误以为是姐弟,道出缘由,同她一起前往苏州府打听降龙夺魁会,取走了般若索一事不曾提到。汪澜正想询问下般若索能否归还给聚宝庄,好救沈庄主门人性命,只见王淼淼查看了银簪上的伤情,神情烦躁走到金椅前,抬起黑靴,对准龙头发力狠踢,“?”的一声,椅子应声而倒摔成几块,碎嘴骂道:“呸!狗皇帝!”见此汪澜梗语暗想:“还是不要惹这人麻烦。” 齐元靖想伸手上前质问,汪澜连忙将他手按压下去,作出手势示意:“暂时不要节外生枝。” 四人相互查看伤势,均可养伤几日就无大碍,转入了告别之词。齐元靖表示要留守应天,等待朝廷派兵赴命,众人相处这些时日都有了些感情,约着日后到太仓探望鸡光明,王淼淼从后方插嘴道:“鸡光明,你中了寒毒还不快跟我回去,再磨蹭下去死在半路,季海棠非把我皮给扒了!” “王姑奶奶,你等会我给好朋友说几句话。”鸡光明回完,转向汪澜问:“汪澜,你也要回家了吧?你家在哪,等我伤好了去找你玩。” 汪澜心沉:“我所住之地你也找寻不到,况且你寒毒已入气血,恐怕真的时日不多了,若你真的死在半路,家中娘亲想必十分痛苦,既然是你屡次救我,那就一命抵一命。”他撇了一眼身旁的宋子渊回道:“时局动乱,我暂时先不回家中了,去你家借宿几日,再探情况,你看可否?” 鸡光明道:“啊呀!那太好了,我娘见到你肯定也欢心。” 宋子渊跟着道:“我也去你家坐坐,说好了要光顾你家生意。” 鸡光明大喜,没人看到汪澜与宋子渊正在对视,暗自较劲,等待相互拆穿的一刻。 王淼淼凑过来插嘴道:“鸡光明别忘了你可是捡来的,你这还要捡一个金毛回家就算了,还要带这个叫花子,真是习了季海棠的臭毛病,喜欢捡破烂了,哼。” 汪澜不太理会,只是瞧着鸡光明挠头露齿,忽扇小手,叫他莫见怪,其实更在意王淼淼所揭露的身世,心想:“原来你也是个不知道爹妈是谁的孩子。” 宋子渊见她说话太刺耳,便教训道:“姑娘你长得这般美貌,说话也这般惊人,我们三人情投意合,相互作伴,你该不会吃上了醋?” 王淼淼娇红乱语急道:“老娘堂堂一教之主从不吃醋,只爱吃辣,还有你突然夸老娘是何用意,老娘到底是美还是惊人?”她不知宋子渊本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却只能听其表意,反倒把宋子渊给整懵了,只得避让两步回道:“是在下不才,在下说不通。”王淼淼本想刨根问底,见他支支吾吾,一把抓住鸡光明胳膊迁怒道:“你这都认识的些什么朋友,说话云里雾里,酸气横秋的!”鸡光明只能苦笑化解,汪澜见她性情与小孩一般,也不再去想她形容自己外表的用词了。 五人约好先去城中无人客栈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各自返程,便要离开九五飞龙殿,一同出皇城,王淼淼却说要在殿内多待一会儿,四人疑惑不解来到院子中,回头见殿内蜡烛又被熄灭,窗影上溅出一道道新鲜冷血,还有人头滚落的响声,宋子渊吓得握住鸡光明的小手哆嗦道:“你这位姑奶奶还有鞭尸的癖好呀?”鸡光明直言道:“什么是鞭尸?我娘交待过,到了夜间最好不要惹她生气。”汪澜与齐元靖皱着眉头,心中对这位姑娘更惧让三分,宋子渊庆幸自己说话委婉,没被这蛇蝎美人听出本意,否则若不泄露身份,很难在此人手下逃脱,况且她宣称是教主,难道红莲宗让这么年纪轻轻的姑娘给接任了? 这红莲宗是为了推翻朝廷的民间组织,教众皆由女子构成,分散江南各地,传言是由青楼红院中或被典卖为奴的丫鬟,悲叹身世,私下供奉无生老母,祈求改朝换代,恰巧被广明官兵追杀逃亡的明教长老,相中这些女子的愤恨隐忍,继而创建的杀手宗教。擅用花毒魅术,窃听情报,暗杀一些买酒追欢的高官,让锦衣卫头疼不已,找不到根迹。 次日一早,五人在留都东门告别,鸡光明被斥责过早将马儿归放,四人只得先步行官道返苏州,再去太仓,又是内伤加上外伤,苦了汪澜要驮着鸡光明而行。一路上见到四散流民,拖儿带母,居于河林,打听后方知,这四五十名洋匪已将江南搅得天翻地覆,许多山寨强盗见朝廷官兵软弱无能,便都趁火打劫,假扮洋匪,抢杀无辜百姓,更有宁波一带的难民,说见一大批水贼上岸,杀了当地衙门知州,占地盘踞,只得等官兵前去剿匪,百姓受苦逃离祸乱,另寻居处,而杭州官府将疏散城门关闭,只得上行来到应天,却不曾想到处处都是灾民,每日抢摘些野菜野果充饥,银两也不敢拿出来使,担心被劫匪看到,丢失小命。四人沿路与遇到的流民好言相劝让他们前往留都避难,说城里现在有一位英雄协守,可安心度日,那些老百姓表现出将信将疑。 鸡光明看到这些苦不堪言的人,除了认同宋子渊所说官府无能外,心里总在盘旋一个问题,自打从太仓出来,见到尸横遍野,人与人之间残暴天良,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想到这处鸡光明小腹一阵抽痛,刚能搀扶下地,这会儿又行动不得,只知寒伤加重,三人均不知如何是好,无从下手,鸡光明痛到撑不住便晕了过 20. 误入黑店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已晚,王淼淼前往找好的歪脖子树休息,约好明日继续赶路。三位男子进到客栈里,里头有两桌食客不像寻常百姓,身旁都放有刀剑兵刃,大口分食盘中卤肉。宋子渊吆喝了一声,店家就出来接客了,迎来的是一位白发祥和的老爷子,看起来年事已高,恭敬给三人领到二楼,住一间四铺大房。 店家收了汪澜给的银两,开口介绍道:“本店正在卤煮自家调制的中药羊羔,三位要不要到楼下享用?”他说这话时,耳洞漏出些黄色粘稠物,便伸指去掏,让人觉得很不干净。 宋子渊嫌弃道:“这有啥好吃的,还要用中药熬,那不苦死了嘛,不吃不吃,给我们备点小菜就好了。” 店家继续道:“我这自家做的羊羔可比猪肉,牛肉,鸡肉都香,当真不尝尝嘛?”说完脸上堆起笑容。 汪澜道:“老伯伯不必麻烦了,有馒头干粮什么的就行,我们买一些,方便带路上吃。” 店家哽咽道:“好的,我就不打扰三位爷休息了。” 店家从见到汪澜起,眼睛直直盯着他上下瞧看,似有一种倍加关爱的感觉,见被回绝这才转身关上房门,汪澜也不避讳,这段日子早已习惯外邦身份,门外响起了嘎吱下楼声。 宋子渊躺到门房旁的床上伸个懒腰,嘲笑道:“什么个乡村小店,以为大爷没吃过好的,还拿什么中药炖羊肉,这是给人吃的嘛?我看这个店有古怪。” 鸡光明坐到中间铺上,额头出了些冷汗,好似寒伤发作,接话道:“等到了太仓,叫你尝尝我娘的手艺。”二人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江南美食来。 汪澜也觉得店家话中颇有蹊跷,从进店到二楼来,并未闻到一丝羊膻味,厨房里飘来的中药香气倒弄得满屋子都是,谨慎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别下去用饭了,明日看看别处有没有吃的,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宋子渊看出鸡光明不舒服,给他推拿活血一阵好转后,便吹灭油灯三人呼呼大睡了。这时门外始终都站着那位店家老爷子,原来刚刚他是在原地踏着步子装着下楼,一直在窃听三人聊着,见三人都睡着了,才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筒,戳破纸窗,往房中吐出软筋气体。 到二更时分,客栈外烟囱上浓烟滚滚,一楼厨房间,灯火阴暗,鸡光明三人被吊挂在肉架上,“噗”一盆冷水往三人身上泼去,三人同时惊醒。 宋子渊惊道:“怎么了,这怎么又被绑起来了,还用冷水泼我!喂,你这个臭老头子想干什么!” 汪澜看着这厨房里到处都是血渍衣物,地上堆放的也都像是人骨,苍蝇成群,只见一大块头健硕汉子,背对在一口大锅里添柴加火,对面站的正是那店家老爷子,还有一位蹲在地上磨刀的婆婆应该是他老伴。 鸡光明道:“喂,老伯伯,你绑我们干嘛!” 那店家歪着脑袋笑眯眯的,吞了口水咽道:“老婆子这个小一点的我们熬汤肯定鲜美,这个大一些的就撒上粗盐腌制,等嘴馋想吃腊肉可以来上几口,嘿嘿,这个白皮细肉的金娃娃就蒸熟了沾点姜丝黑醋,给我们宝贝儿子补身体。” 那老婆婆停下手里的磨刀石,也笑眯眯回道:“就依你的,这么照着办,嘿嘿。” 宋子渊怒骂道:“黑店,这是个吃人的黑店,你们夫妻两开这种黑店就不怕断子绝孙,被雷给劈死嘛!” 鸡光明也看到地上一些人骨烂皮,吓得便想挣脱,问道:“这是真的要吃我们啊?” 汪澜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腐尸味,一顿恶心涌到喉头,没想到宋子渊已经张开大嘴呕出胃液,因为他们瞧见那烧柴的汉子已转过身,手上正撕咬一只卤得油黄的胳膊,这汉子半边脸生满脓疮,神情呆滞,脑袋颤颤巍巍,开口撒娇道:“爹爹,我看到那些水贼是把肉,一片片切下生吃的,我也想这样吃好不好。”语调完全不像一位成年男子的声音,倒像猿啼鹤唳。 他爹道:“你懂个什么,这么稀有的食材,偏要学那些穷乡矮子的吃法,你听爹的,保证让你吃上滋补营养的美味,你爷爷祖传下来的做法叫一肉多吃,那胳膊肘子红烧最香,腰身肥瘦相间做油煎小炒,腿骨用作熬汤滋补,臀脑并作药引是要卖给西山药铺周郎中,最后剩些脖子边角,和成一团,剁成肉泥,当包子馅料,卖给食客当路上干粮,儿啊你要熟记这祖传秘方。” 他那二十七八的儿子突然撒地打滚哭道:“我就要生吃,我就要生吃嘛。” 他爹见他做这般模样,抄起灶台下枝条,熟练的往他儿身上扬了几下,那肥儿顺势就往磨刀老娘身上去躲。 他娘心疼看不过去劝道:“他爹你就让他生吃一条胳膊嘛,反正肉多着呢。”边说边拍拍那巨背熊腰,让他别怕别怕,待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宋子渊吐完,提气一口气骂道:“呸,什么狗屁人肉包子,净拿那些边角毒肉卖作生意,一家子吃人心喝人血,还要毒害平民百姓,老天爷啊,劈死这帮畜牲啊!”说完,天上“嘭”的一声空雷炸响,倒进不到这屋子。 这一家三人被吓得抱头而聚,见无事发生,他爹怒目圆睁指着宋子渊道:“你这俊俏模样与我年轻时一样,本想拿盐把你腌成肉干下酒来吃,还能忆昔当年,看你嘴巴这么不干净,那就先把你吃了!”说完撸起袖子,要去刮下宋子渊的衣服。 鸡光明被这冷水浇身,身上寒毒猛然发作,像被泡在冰潭深渊,口齿频撞,哆嗦不止,汪澜见他眼睫冻出冷霜,急忙道:“喂,宋子渊你别玩了,你肯定有办法,快给他治病!”汪澜早就识破宋子渊隐藏身手,这会儿已不忍猜疑。 宋子渊与店家老爷子作斗,回道:“让这老东西脏手拿开,我要是被这臭玩意碰一下,我就不活了啦我。”他拼命摇晃,不便剥他衣物,见一旁鸡光明如羊癫不语,吩咐他儿与他老伴道:“哎哟不好,这小鲜羊身上有毒,还好没早点吃,可要害惨 21. 父子对峙(上)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王淼淼听到,倒头直落,快接近地面时,一个空翻回影,单膝屈腿落地,左手一扬,手中射出三道银片,绳索齐断,银片没入墙内,汪澜脚刚落地,连忙抬手将鸡光明撑起,这才让他没有摔倒。 王淼淼盯着眼前这吃人肉的店家,踏步上前,见他正拿起地上刀子,知道敌她不过,往自身胸口就要插去,王淼淼一把抓住,将他手骨捏的作响,刀子掉地,娇声婉转问道:“老人家,你吃了这么多人肉,老婆孩子刚死,还新鲜着呢,你吃不吃啊?” 老汉儿痛得面目狰狞不答,见王淼淼脸上嬉笑可怕,想起老伴房里供奉的无生老母泥像,与这笑容同似,求道:“女娃娃,你快些杀了我吧,休得辱我。” 王淼淼冷哼一声,举起单掌,拍在老汉儿肩上,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王淼淼笑道:“吃了这么多人,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勾当,想死就死,哪有这么容易。”拿起断掉的绳索,将老汉儿绑在肉架上,便大功告成般拍手呼出一口恶气。 鸡光明伤口加剧,被汪澜搀在一旁,感叹道:“世间怎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汪澜道:“出入江湖,需多留心提防,这话我当也要重新再温新一遍了。” 王淼淼轻蔑道:“坏的人还多着呢,你们只是瞧得太少罢了。” 宋子渊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打趣问道:“王姑娘,你这是要使什么法子,让这黑心店家遭受天谴?” 王淼淼笑道:“让他就这么死了,可太便宜他了,等下我一把火将这家店给烧了,让他尝尝被人烤是什么滋味。” 宋子渊赞道:“妙也妙也,这可谓是替天行道,王姑娘功德一件,我看你以后改名叫王妙妙好了。” 王淼淼见他满嘴甜口倒不搭理,嘴角上扬倒瞒不住心中所想:“这话我爱听。” 四人给鸡光明重新包扎后出店,片刻都不敢在里面多待,连夜赶路要离开这鬼地方,王淼淼让他们先行,换作宋子渊驮着鸡光明,三人不住回头张望,见那客栈在夜中大燃,伴随着豺狼之声。 赶了几日路,都不敢借宿村落酒家,知道乱世动荡,人心不古,路上见到搭话问路也都避之不及,生怕到处潜藏吃人的勾当。到了夜间都挤在王淼淼的树下,方才安心。只是鸡光明病情一日比一日加重,身子骨还缩了几分,每日吃了点水粮,就要睡上两个时辰,醒来后稍稍能讲几句话,又犯累要睡。 到了镇洋县后,离太仓已不远,这边民生如常,并未受到洋匪波及,打听到县内郎中后,三人各自分头都把县上的大夫都请到客栈里,给鸡光明把脉切诊,无一不摇头叹息,表示随时丧命,银两都不敢收,抬起药箱就走。 房内王淼淼气得无处可泄,急道:“这呆鸡要是死了,他娘怪罪下来,我就拿你们两个抵命!” 汪澜默不作声,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宋子渊无可奈何道:“我这一路上给他推拿活血,手都要磨破了,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把他送回家,起码能让他娘见上一面。” 王淼淼觉得如此甚好,吩咐宋子渊将鸡光明背起赶路,王淼淼结账给了店家银两,要出客栈之际,那老板好心谗言道:“这离太仓还有些脚力,怎地不住一晚就要走哩,明儿一早我叫辆马车来送你们岂不好些,这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染上怪病,实在可惜,姑娘我劝你们今晚都留下来,最近外头说是闹鬼,到了晚上,走黑路的客人都说东边林中有一白团鬼影出没,凡是见到的都是在丛中,胆大的上前去探,就会被青牙划伤,这些时日没人敢去招惹了,可千万得小心呀。” 王淼淼推辞道:“这世上就怕吃人的人,倒不怕吃人的鬼。” 到了晚间,四人正好在东林落脚,小溪山林,飞禽走兽之声颇多,起了篝火后,王淼淼提议要吃些野味,便将鸡光明倒在树旁,自己往林中探寻山鸡野兔,宋子渊与汪澜负责看守。 见鸡光明久睡不醒,汪澜往小道上走去,开口道:“宋子渊,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宋子渊轻笑一声,倒不耽搁,跟上前去,两人来到林中,与王淼淼所去方位相距甚远,除了虫鸣便无他声,汪澜背对问道:“他还能活多久?” 宋子渊叹息一声道:“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让他见到娘,解了这小子离别之苦,算是报答他想救我之举。” 汪澜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失望道:“难道就真的要看着他死掉吗?你可是堂堂净海龙王,一定有办法的,要不然广明皇帝怎知你有不老仙术!” 宋子渊面具被揭穿,失神片刻,忍不住嘴角抽出邪笑,顿了顿道:“生死由天不由人,暂不说这些,你从什么时候起识破我身份的,老六。”心中忍不住夸道:“好小子,真不愧是我汪驰养的孩子,我就知道逃不过你眼睛。” 汪澜气愤贴近宋子渊道:“为什么不说,你化作这模样,又假扮身份与我们结识,又要出手相救,还看着他舍命救我,也不见你与徐浪发生撕破脸面,你到底有何居心?莫不是正如广明江湖人士所说,你就是要企图举兵进犯广明,继续扩展你的宏图霸业,也不顾救人死活是吧,就连我这个养子也是你亲手摆布的一颗棋子,待你拿下广明后,就如你房室海图所圈画,下一步就要前往西洋,满足你无边无际的巡洋称王!” 汪澜见激言相逼,头一次见到宋子渊低头冷脸,才知道是自己勃然大怒,把压在心头的猜测全部倾泻而出。 无声片刻后,宋子渊道:“你可以继续说,猜对了我便送你成人大礼。” 汪澜心头一触,才记起自己诞辰也快到了,原来他都记得,只是在教中他常年戴着厚重面具,避人不见,从小到大只是被感觉,他在深处紧盯自己,隔阂也从这里开始。吞咽一声后,决定全盘托出,将猜测之疑,一一列举说道:“其一,你假冒宋子渊,定然是为了般若索而来,广明人士都说般若索能破除你隐藏多年的玄龙剑,你定要将这等利害之物降服,而鸡光明与 22. 父子对峙(下)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汪澜幼时记忆仅有与亲人失散,身体在冰冷大海里漂荡,醒过来时被一群广明人围着,这些人肤色样貌全没见过,接着莫名被收为龙王继子,来到风谷岛岛屿生活,只有大哥汪熬相守教谕,喝掉一大碗红汤后,便每日都在密室中背下一本叫做《酣乐转生经》的广明古文,待能熟记于心,才可从密室中走出。 一日童言无忌,与大哥在沙岸边问起,为何要天天背这书谱,到底有何用意。汪熬见四下无人,脸色苍白,惊吓道:“可千万莫对第二人提起,任何人都不行,说出去会有杀生之祸,海里的巨龙也会把你叼走食掉。”见汪澜孩童被惊出恐状,转言笑道:“别怕别怕,爹爹不会无故杀我们的,你看四弟就是为了救爹爹才继续活在这世上。”想到这件往事,汪澜想到那位四哥,不知为何深遭不幸,变得没有人样,如牲口般怪异,用四肢行走,又有常人的思考表达,被教中众人奉为死守之密,只有家宴聚会时才见着。 听他道出教中秘密,宋子渊寒栗一颤,身体散发冰冷杀意,林中惊鸟四散,月牙被疾风乌云掩住,他慢慢走近汪澜面前,见他不避,已料到他做好诀别死意,怒道:“这是我耗费毕生所学之秘法,你居然要为了这傻小子,违背教规,与我们反目,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接着道:“汪澜,我看着你长大,你一向在教中所言甚少,今日你我二人也算久别重逢,何苦要闹到这般田地,你是一定要将我嘱托毁掉,把《酣乐转生经》传于他,替他去死是嘛!”声音重叠虚幻,已不是宋子渊原有的音调。 汪澜道:“我以前不知诸多秘密,更别提你年岁多少,我现下明白了,你我也是本不相识,却将我捡回教中,熟读那本古朴,待我能理解广明字中深意后,原来这就是你不老不死的秘密!那文中所记载的除了清心断念,还有二人交换,给一方续命换血,那段文《往生净土》中提到两人神识在忘川河中相见,不就是生死秘法嘛,所以我们兄弟只是你的药引子,我没猜错吧!” 宋子渊全身真气鼓动白袍,脸上怒火难忍,那白净小脸彰显出恶龙面相,将冰冷右掌,对准汪澜额头道:“汪澜,看来你是真的想为了他去死,五龙教已经留不得你了!” 汪澜已经感受到掌中聚集着一股汹涌内劲,耳膜传来翻涌鼓鸣,身体止不住发出颤栗,可想到鸡光明救自己的样子,一丝迟疑都没有,深吸一口气,想起一句诗笑道:“流离成鄙贱,常恐复捐废。” 宋子渊听闻,怒气难阻,一掌推向他印堂穴,汪澜一丝力气都没有,身子只有轻离感,重重的撞到后面树干上,闭眼等死。 “你要想死,何须我动手?从今日起你与五龙教再无瓜葛,你要想救谁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倘若牵连教内生枝,与你一干人等,都是我汪驰之敌,如这断木!”林中回声响荡,只留下宋子渊离去的一叠残影。 汪澜惊觉睁眼,发现自己没有被他一掌毙命,后面应声倒下一棵粗壮杨干,除了后脑撞痛外,并无其他伤势,才发现他使的是空穴隔山,内劲都聚向了后方,被这等功力当作威胁施展,才知龙王民间流传的奇闻无可辩驳,擦了一下脸颊透出的冷汗。 过了良久,汪澜回到篝火处,见王淼淼与宋子渊正在烤食猎物,愣一下方知汪驰继续扮演宋子渊的身份,诧异一会想道:“你就这么担心我搅乱你的计划,还要继续装作宋子渊委身一旁,净海龙王我真的小瞧你的耐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淼淼见汪澜愣住,骂道:“小金毛,你跟叫花子一前一后跑去小树林干甚么勾当,该不会想趁机溜走吧!你们两个要是敢逃跑,让我一人回去顶罪,姑奶奶把你们两个就跟这兔子一样窜起来,烤着吃掉!”说着就举起手里木枝穿插的熟食,也学着宋子渊取其外号。 宋子渊解释道:“王姑奶奶,我可没有想逃走,是小金毛带我去那边嘘嘘,你姑娘家当然不方便瞧见了。” 王淼淼抿嘴皱眉道:“那样最好,算你们有礼节常识,胆敢给我瞧见肮脏东西,我就切掉!”说完“唰”的一声匕首直插地里,寒光夺目。 宋子渊见状吓得一紧,转言对汪澜道:“还不快过来吃,吃完了早点歇息,明儿就要到了。” 汪澜回过神,放下刚刚二人对峙激言,在一旁落座。鸡光明被吵醒,发现肚中空无一物,对宋子渊道:“宋大哥,我想吃一只腿。” 宋子渊回道:“不给你吃,你去吃屁吧!” 王淼淼踹了宋子渊一脚,正色直言道:“只有我才能这么跟他说话,你算个老几,我把你腿卸下来烤给他吃你信不信?” 宋子渊作哭状,诗性大发道:“呜呜呜呜,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语!” 王淼淼听不懂,便没理他,大口去啃食手中鸡翅,斯哈一拽,吃相豪气。 汪澜将一只烤的正好的兔腿拽下,递给了鸡光明,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在意自己还能活过几日,笑道:“我死了,你们在我身边,倒没啥好怕的。” 四人食完后,相继睡去,王淼淼在枝上鼻鼾正浓,无人敢抱怨这事,汪澜与宋子渊各睡一边,席地为被,只有鸡光明觉多时短,毫无困意,也不知现在是哪月哪日,几只星火在飞舞闪转,看得好不过瘾。 那几只荧光火虫,从草丛中飘来,中间钻出一团黑物,慢慢蠕动,刻意不发出一丝声音,鸡光明起初以为是一条蟒蛇,只见其首,未见其尾,缓慢爬向篝火,想叫醒汪澜,却见荧光停在那黑团身上,倒不是蟒蛇,而像一只缩成一团,矮小的四脚野兽,正捡起篝火中剩余的食物啃食。 鸡光明这才放心下,不想打搅这野兽用食,想必它实在太饿,都敢与人近身,就不发出声动,看着它啃食。那四脚野兽边吃,边用一双明亮眸子环顾四周,戒心十足,不像是一只刚出茅庐的幼仔,突然啃食一半,咀嚼就停住,这才发现鸡光明正看着自己,那黑星点点里,这人脸上平静而笑,但还是吓得一缩,往草堆里退去。 鸡光明见它害怕,不敢发声,举起一手,拍 23. 回花月楼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王淼淼走近洞前一看,发现洞口狭窄,自己体型只比汪澜稍稍矮些许,怎么爬得进去呢,她守在洞口外喊道:“把你鬼爹爹,鬼妈妈,鬼爷爷,鬼奶奶,兄弟姐妹都请出来玩呀。” 鸡光明赶来的时候同汪澜等一起,两人都被吵醒,见王淼淼兴致勃勃站在那,相互告知发现了好玩的东西,宋子渊看着地上的脚印道:“这分明是个人,哪能是个鬼呢?” 王淼淼撇嘴笃定道:“那店老板都说最近林中闹鬼,我都瞧见了,你看这鬼还穿着花衣裳呢!”三人同时看才知是一件薄纱。 鸡光明见二人斗嘴厉害,试着蹲下身子,量了量,刚好能挤着爬进去,提议让自己进去看看。 汪澜道:“这洞口十分狭小,万一对方用兵刃伤你,你想躲都躲不了。” 鸡光明道:“我刚在溪涧见过,应该不会伤我的,放心好了。”说完对着岩洞轻声道:“我就要进来咯,你别怕。”他语气温柔,轻手轻脚往洞里钻。 那小人听到有人堵守,害怕的紧张后缩,靠在岩石后躲着,听到传进来的声音是刚刚病弱男子,便将脑袋伸出张望。 鸡光明四肢着地,爬了一会,发现里面越来越窄,腿上旧伤被碎石挤压,只得暂忍疼痛,生怕惊到小人。见已到底处,空间宽敞了些,礼貌问道:“原来你住在这里呀,你刚刚吃饱没,我身上还有些干粮,就给你放在这里吧。”说完,鸡光明从衣服里掏出小麦稻米,这是他常年携带饱腹口食之物,身上难免都会粘着一些味道。 鸡光明放好后,转身就要往洞口出,不小心指尖碰到一硬物,发出一声清脆弦响“当儿”,将他吓得一缩,不知是何物,头也撞到了岩顶,痛的哎哟抽丝。 洞外传进来声音,王淼淼喊道:“你们听,这是不是鬼在叫,呆鸡你快把他拖出来!” 宋子渊道:“不对,这好像是乐器弦鸣!” 汪澜关心道:“鸡光明,你要是害怕就出来。” 鸡光明捂着头对着洞口要回话,感觉背后有人,回头一看正是那小人趴在地上,手里举着东西要还给他,他嗅嗅鼻子一闻是自己刚放下的稻米。那小人先前借着暗黑躲在幽处,但闻到这浓郁麦香,猜到定是刚刚那将死之人,心下大宽,便慢慢靠来,这才知是他想放下些吃的,自己放在洞内的乐器吓到了他,抓起地上的稻米,学他之前那模样,嘴巴吱吱呀呀,让他不要害怕。 鸡光明见是小人,心也宽松道:“你住在这里会不会太孤苦了些,刚刚王姑奶奶吓到你了吧,你有没有吃饱?我家就在前面,要不要带你上我家酒楼去吃一碗,以后你就可以常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小人身子不经意惯性往后靠,也不答话。 鸡光明以为这孩子可能是个聋哑人,想到他孤苦无丁住在洞里,便想凑上前去给他作些手语,哪知刚抬起手往前伸掌,不小心碰到小人的脚脖子,吓得小人缩腿,惊出一句风谷岛语,鸡光明连忙将手抽回,也是一惊,愣住错愕,听这声音好像是一女子。 汪澜与宋子渊相视一眼,双方确认这洞中人是位风谷岛女子。 王淼淼道:“你们刚听到了吧,就是鬼在嚎叫!”又接着道:“喂呆鸡,你别磨磨蹭蹭的好不好,天亮了鬼就不见了。” 汪澜确信是风谷岛人,对着洞口用风谷岛语道:“请问你是从风谷岛来的吗?” 洞中小人听到熟悉母语,由惊转喜,刚道:“你们…..”突然捂嘴止言,警惕心又起。 汪澜蹲在洞口,又用风谷岛语道:“我也是从风谷岛来,你若是遇到难处,可以出来同我们说说。请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鸡光明夹在中间,听到是汪澜的声音,也听过洋匪们日常对话,知道眼前这位女子不是广明人,一时间呆在原地不是办法,轻声苦笑道:“失礼了,我这就出去。”缓慢向洞口爬。 王淼淼见状问道:“小金毛你还懂鬼语,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 宋子渊见汪澜正安抚洞中女子,凑过来搭道:“他说的可不是鬼语,这是风谷岛语,王姑奶奶你要失望了,这里头还真不是鬼窝。” 王淼淼却兴致而起,踢了一脚宋子渊小腿,笑道:“哟,叫花子你还挺懂嘛,那他在说些什么,你给我翻译翻译。” 而洞中女子,鼓起一些气力,传言道:“请等我一下。” 鸡光明往洞口爬回时,突然胸口又引起一阵狂咳,一口血腥从喉头涌出,全身一阵冰寒刺骨,抽痛至肺,疼到失去知觉,便晕了过去。 汪澜凑在洞口听得清,伸手往里头够,却什么都没摸到,心急鸡光明伤病晕厥,自己也钻不进去,连忙敢言道:“姑娘,我朋友身有重病,他刚刚好像晕过去了,能请你帮忙把他挪出来嘛?” 洞中那女子也是担心,听到这人一阵猛咳就躺在地上,救人急切,也不顾外面陌生人是否怀有歹意,回道:“好,我这就去看看。” 王淼淼察觉到鸡光明气息微弱,跟着急道:“怎么了,鸡光明这小子死在里头了?” 汪澜担心等会发生误会,起身跟王淼淼解释起来,洞中风谷岛女子可能是遇到麻烦躲在里面,鸡光明刚刚寒毒发作晕在里头,现在正将他给弄出来。 风谷岛女子爬到鸡光明上首处,伸指探他呼吸尚在,摇他不醒。很快洞里传来了碎石子拖地声,那女子背对往洞口倒爬,双手拽着鸡光明的衣肩往回拉扯,声音越来越近,一双灰溜溜小脚先探出洞口,三人围在一旁不敢出声,很快一个小身板出现,跪坐在地,穿着脏兮兮的袄裙,鸡光明跟着也从洞口被拖了出来。 那女子见到三人正围着打量自己,立马畏缩在一旁指着鸡光明道:“他刚刚晕过去了。” 虽然看不清面貌,但这瘦小女子说话音长娇嫩,听者便觉得是一位乖巧姑娘,只是王淼淼听不懂,便继续让宋子渊翻译,对这位小不点好奇打量起来。 汪澜扶起鸡光明,见他气息尚存回道:“谢谢你了,你为何一个人在这洞里躲着?” 这女子名叫宁子,在风谷岛京都一带生活,是一名乐师歌姬,因上错了船只,随着洋匪们来到了广明上岸,因亲眼瞧见浪人们烧杀掠抢,便逃到林中躲在洞中度日。她言谈甚少,又似有苦难言,汪澜便不多问,提议让她先跟着一起回到鸡光明住处,过几日后看能否找到船只送回风谷岛,宁子听到能有办法回去, 24. 酣乐转生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鸡光明朝思暮想的地方就在眼前,忘记疼痛,脸上只顾痴痴酣笑,王淼淼抢过去叩响房门,大喊道:“季海棠,你儿子回来了!” 一阵匆匆脚步声,明显是从上而下,房门一下被拉开,出来一位素面朝天的妇人,一根红木簪插在乌黑盘发上,憔悴鹅蛋脸,华服衫裙,扫视了眼前几名陌生人,很快就发现鸡光明被驼在金发男子身上,开口急道:“鸡光明,你这个赤佬死哪去了!”声音沙哑,似哭似喜。 鸡光明听到这句,泪如雨下,微微道:“娘,见到你可太好了。”说完像断了线的风筝,垂了下去。 季海棠一把抢抱下来,扣住他脉相,惊吸凉气,这腕上黑压沉脉一片,寒毒已入五脏,命不久矣,厉声对王淼淼叫道:“王淼淼,你个杀千刀的!这是怎么弄的!”她语速极快,咬牙切齿还发抖。 王淼淼吓得躲在宋子渊身后,将汪澜同他二人一起推到前面,撇嘴道:“这不关我的事,你问他们两个。” 汪澜开口解释这些变故,提到所中伤势是催魂掌后,季海棠两眼一黑,也晕了过去。宋子渊在一旁将二人扶住,向王淼淼问道:“这可怎么办,这不就一尸两命了嘛?” 王淼淼才意识到不妙,命宋子渊和汪澜将鸡光明移到院子住处,自己同宁子把季海棠送到三楼厢房歇息。 鸡光明房屋在院中,里头除了一张油灯桌椅,及木板堆砌的卧铺,并无他物。倒是院子内养的七只母鸡,又大又肥,在院里闲庭散步。 宋子渊把完脉后,走到门边背对汪澜,邪笑道:“这小呆毛竟然能忍到现在,可真稀奇。我虽然将他体内寒气化在丹田,但催魂掌的寒毒已蔓延到他全身,按理说早就一命呜呼了,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撑到现在。但凡早点将他体内毒血引出,也不至于波及到性命,可眼下他体弱微虚,若用放血之法恐怕也续不上了。” 汪澜看着鸡光明竖在铺上,想起刚刚他娘担心的样子,如果眼前躺着的人是自己,母亲是不是也会这么伤心痛苦呢? 汪澜近到鸡光明身前,没有理会宋子渊刚刚说的话。 宋子渊见他举止异常,精神焕散,立刻意识到什么道:“汪澜,你想做什么?” 只见他将鸡光明乌黑小嘴捏开,右手从衣兜里掏出火铳抵住自己脖子道:“我已经不再是五龙教的人了,你要是出手阻拦我,再多死一人也无妨。”说完咬破左腕筋脉,鲜血如洪,放在鸡光明口中,供他甘饮。 宋子渊惊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汪澜侧头苦笑道:“我入教喝的红汤,便是你的血水,就算世上真有不老仙泉,恐怕早就被你私吞。所以我想只有饮用你血水之人,才能成为不老容器,当作驻颜药引,使你青春不悔,我说的对吧,汪驰,我死了你就少了一具容器,你眼下可找不到能替代的。” 宋子渊退一步伸手道:“是又如何,你真想救他何苦将自己性命也搭进去,你这样做非但救不成他,还把自己弄得伤残,你快把血水止住,我给你想其他办法,让你大哥送些上等药材来延续他些寿命,再这样下去,你辛苦习得的武功,将来半招都无力施展了!” 汪澜看着溢出来的血水道:“以后就算废人一个,也总比成为一具容器活着要好。汪驰你随时可以杀我,我这条命本就是欠你的,但你迟迟不出手,只怕你舍不得辛苦找寻的容器,对你来说我就是这般重要吧。” 见鸡光明喉头蠕动,正将自己的血水吞咽下去,察觉他恢复些气色,将嘴凑到他耳边道:“喂鸡光明,你要是死了你娘可就孤苦煞了,现在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保你性命,你给我听好了,要心中默念。” “兜率天人四千岁,生死轮回笑而为…….” 宋子渊知道汪澜正将《酣乐转生经》背给他听,见他举起的火铳已经垂在床沿上,腕上淌出来血都歪在鸡光明喉头上,急道:“好好好,我救我救,你快把血止住。” 汪澜知觉已经渐失,没听清宋子渊在说什么,垂眼惺忪念着口诀:“具凡夫身,未断诸漏,不修禅定,不断烦恼,不厌生死,乐生天者,身心清净,不求断结…….” 宋子渊幻影挥动,瞬间来到汪澜背后,点住他背后风府穴使他晕了过去,抓起鸡光明口中的左手,见已被咬的血肉模糊,一口叹息,双指又连施五六下,点住臂膀穴道,止住血势,将汪澜也放在铺上,与鸡光明并躺。 宋子渊缓慢来到三楼季海棠厢房外,敲了两下门窗,王淼淼跟着出来,脸色冷峻嘱咐道:“我想起一位前辈教过我刮骨疗毒之法,眼下鸡光明已无多余时间找谁来医治,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等会就算他娘醒来了,也不要到屋内影响我医治,一旦有人惊扰,必死无疑。” 王淼淼见他表情严肃,像变了个人,语气中夹杂着威严,眼下指望不了任何人,宋子渊虽然穷酸叫花子样,但气息间让人觉得三分敬畏,回道:“好,我答应你,你全力医治,我不让任何人踏入院内半步。” 说完宋子渊默默转身下楼。 回到房屋内,宋子渊将二人上衣宽解,在鸡光明身上,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记号,下腹那处有一块刺青,纹了一柄剑图,两边留有文字: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宋子渊仔细确认那剑图雕有火舞花纹,惊道:“这是三味耶形剑!” 接着一阵狂笑而起,眼中瞳孔一黑一白,自言自语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鸡光明你小子居然是朱家子弟,难怪那日我在你昏睡之时看你手相,想卦出你前世今生,竟然被人抹除掌纹,能动这手脚暗藏玄机的者,广明目前已无修行之人。” “除非……除非是刚羽化的阳明老儿,我们当真有缘得紧呀。”手上青筋暴起,作龙爪之势要往鸡光明喉头锁去。 一旁汪澜虽已昏迷,嘴里还在念着经文,宋子渊随即停下,冷言道:“你就这么不想让他死,偏偏要与我作对,还劈头盖脸把我一顿污蔑,你可知你的好朋友好兄弟,若活在这世上,死在他手里的就会是你爹我!” 说完气到一屁股席地而坐,双手抱胸,思量一会儿嘟嘴道:“算了,教你尝 25. 劫后重生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天色已暗,三楼厢房内点着烛火,季海棠醒开,见一娇小女孩正趴在圆桌睡觉。 想起刚刚在楼门处见到鸡光明并不是做梦,这女孩是同他一起回来的,摸了额头上的湿布,想必是这女娃刚刚照料自己。 季海棠刚要起身,王淼淼就从梁上跳下,连忙止住道:“诶诶诶,季海棠你现在可不能起来。” 季海棠怒色而起,问道:“鸡光明呢?他人在哪儿?” 王淼淼就把宋子渊要施展医术,道给了她听后,满脸焦愁道:“实在不行你带他回百花谷,求教中神医薛本份相救。” 王淼淼没好气道:“哎呀季海棠,百花谷不可带男丁入内你是知道的,再说现在红莲宗早就四散一片,已不复当年了,姓薛的早就离教,你只是不知道。” 季海棠吃了个秤砣,急道:“啊,那可如何是好,现在能救他的整个太仓恐怕没人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王淼淼见她一哭,跟着也焦急万分,连忙劝道:“哎呀季海棠,你以前身为红莲宗教主,杀了那么多人都不见你怜悯,怎么自己捡来的孩子快要死了,却这般哭哭啼啼,我们这些杀的人多,罪孽深重,这本就是教内所说,一报还一报,你就当鸡光明那小子替你挡灾了。” 季海棠听她这么一说,哭得更惨:“你道我是你这个没有心的小婆娘,练成了无生无妄功,感受不到世间情意,你都不知道,心伤才是最痛的呀,那孩子是我悉心教养,陪我多年,我哪能眼睁睁就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王淼淼越劝越恼,说道:“好好好,是我说话难听,我是个没有心的小婆娘行了吧,你别哭了,那叫花子正在救他了,可是千叮嘱交代过,不要惊扰到他,否则你宝贝儿子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宁子听到二人对话,醒来去看见二女张牙舞爪,情绪激动,因听不懂她们在讲些什么,误以为是在两母女吵架,见季海棠哭得好伤心可怜,不知哪来的胆量,自顾自的踩在地上,把小手捏住季海棠布满老茧的手,再把王淼淼的手叠在一起,并“嗯”了一声,冲着二人傻笑。 这一招甚是有效,季海棠看着宁子长相甜美,娇柔望着自己,一只小手捏在自己手上,便不再哭闹,平息下来哼哧休止,对王淼淼问道:“这哑巴从哪拐来的?” 王淼淼无语回答。 太仓城夜间宵禁较早,除了打更的吆喝声,多处人家已熄灯睡去,只有花月楼的院子里还亮着烛光,季海棠在屋子外走来走去,神色紧张,不敢出声。 王淼淼从厨房里拿出清粥小菜与宁子席地坐食,宁子许久未食用饭菜,端起碗就往下咽,王淼淼看得食欲大涨。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股腐臭汗味飘出,宋子渊刚踏出门槛,双手就把房门掩上,浑身冒着虚汗,站立不稳。 季海棠赶忙迎来,抓着他衣服道:“怎么样了,鸡光明他活过来了嘛?” 宋子渊摇摇晃晃道:“酒,有酒吗?快拿酒来。” 季海棠连忙使唤道:“王淼淼,你快去把厨房里的酒坛子拿来!” 后者闻声便起,手上的碗筷都没放下。 季海棠接着问道:“那你快给我说,鸡光明救过来了没?” 宋子渊抹去额间汗液,定睛才看清是鸡光明他娘,恍恍惚惚道:“为了救你儿子,那个傻儿子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季海棠见他气虚无力,说话没个根据,更急道:“你倒是告诉我啊,我儿现在是死是活!” 王淼淼正提着一坛酒赶来,递给宋子渊道:“酒来了,快用!” 宋子渊接过提气一哼,揭开坛盖,张嘴就往口里灌,咕咚咕咚几口下肚,斯哈一声像活过来般道:“活了,活过来了,这黄酒真不错。” 季海棠喜上眉梢,咧开嘴角,急着就要往屋里去,宋子渊一把拉住道:“现在还不能进去,得好好静养,让他自己醒来。” 见不能入屋查看情况,季海棠问道:“那要抓什么药,给他调理身子呀?” 宋子渊抹去嘴角酒渍,将空坛还给王淼淼道:“他体内寒毒已清,这几日给他备足酒水,饮酒净身,方能痊愈。” 季海棠以为自己听错,再问道:“这喝酒还能当药补了?” 宋子渊晃晃悠悠踏步往院外走,乐呵呵道:“这个自然,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 季海棠见这人神经叨叨,难以相信他有回春妙手,拽着王淼淼便问:“这人什么来头?你快仔细给我说说。” 王淼淼一问三不知,看了下宋子渊的背影,觉得他瘦了一大圈,回道:“他要是敢戏弄你,我今晚就把他给杀了给你儿子陪葬,他既已说鸡光明无碍,你就再等等吧,看他自己能不能起来。”心中又想起一事:“奇了怪,那小金毛跑哪去了?” 次日天明,鸡光明睁眼醒来,麦色小脸多了几分亮丽气色。 看着熟悉的房梁,挪动了下身子,发现腹中积淤浊气全无,便撑着身子而起,也无肺咳之意,心中暗喜自己身体居然恢复,而且莫名觉得精神奕奕,浑身畅通,他不知自己体内有两道阴阳交融的内力,除了他所感知的伤愈,还有源源不绝的气息畅游在他奇经八脉,只待他如何利用。 鸡光明正要下床,发现汪澜正躺在一旁,见他睡的正香甜,不忍吵他,以为他担心自己死掉,陪了一整夜。 鸡光明推开房门,季海棠正坐在门口石阶上,回头一望两人呆住,母子相见,热泪相拥。 鸡光明道:“娘,我回来了,猪蹄子没买到,你可别怪我。” 季海棠捏着鸡光明小脸,有怒有喜,母色尽显责备道:“辣块妈妈,你个赤佬跑去买猪蹄子,买了一个月!都是那个小婆娘不好,把你拐到外地,差一点你我二人就阴阳两隔咯……” 汪澜朦胧间也醒来,听到二人在院中诉情,身子软绵无力,却还要吃力起身。 他原意要将全身不老仙泉的血水灌给鸡光明,早已做好赴死之心,却没想到自己尚在人间,而且听鸡光明声色有劲,想到是汪驰将二人从鬼门关拉回,心中有些责备自己当日言语过激,说了很多妄加猜测的话。 鸡光明道:“娘你别担心,我现在感觉身体使不完的力气,等会把店门打开,今日你歇息,我来下厨。” 这时汪澜也站在房门旁,见季海棠泪如梨花,大惊大喜,自己脸上会心一笑。 季海棠见到汪澜也在房内,想到昨日是与宋子渊共同救治的鸡光明,擦去泪涕,轻声问道:“这位是?” 她平生未见弗朗基人,只觉得金发散肩,温玉含笑,棱骨却又俊男相貌,一时间分不清男女,便只能支支吾吾。 鸡光明回头瞧见汪澜,将他胳膊一拉,迎到边上回道:“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汪澜。” 汪澜恭敬向他母亲问好。 鸡光明将二人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讲给季海棠听,待到响午用饭仍是络绎不绝。 王淼淼带着宁子去街上买了衣裳,回来时见鸡光明身子一夜之间康复如新,甚是对宋子 26. 立下赌约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用过饭后,季海棠让王淼淼和宁子打下手,整理酒楼,准备开店接客。 汪澜说有重要事情与鸡光明商量,二人便来到鸡光明练形意拳的东郊林地。 太仓东郊林地,留有鸡光明练武的木桩,桩面凹印清晰,鸡光明告知这是季海棠教他练武的地方,只是自己实在不喜舞刀弄枪,学一套鸡形拳防身用,说到这处,汪澜便不再隐瞒,把那日发生的事情全都告知了他。 脑中将事情理顺后,汪澜道:“你能活过来,确实是宋子渊的功劳,只是那晚我将体内血水引渡到你身上,便晕了过去,后面发生什么不太知晓,现在我要告诉你的,不可告知第二人,否则我们都将引来杀生之祸。” 鸡光明见汪澜脸色严肃,不敢多问,只得点头称是。 汪澜将宋子渊另有的身份说了出来,尽量不透露五龙教关联事物,让他以后小心,尽量不要再去找寻宋子渊行迹,以免惹祸上身;再者将不老仙泉与《酣乐转生经》之事也道给他听。 鸡光明大吃一惊道:“什么?宋子渊是你爹?” 汪澜猜到他这举动,淡定回道:“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飞来横祸,暂不知他在筹划什么事情。不过你我二人确实欠他一命了。” 鸡光明捂住口鼻,又放下疑问道:“这个我自然知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身上的血就是你的血,你为了救我没了不老仙泉的根底,身体也大不如前,之前所学武力全失,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啊汪澜。” 汪澜回道:“你有恩于我,替我挡下那一掌,我们相互救扶就当两清了。只是有一事须当提醒你,那不老仙泉虽说有颐养天年之效,但也有反噬作用,据传我家中四哥好像饮用过多,身体出现异状变化,到我初见他时,是一头能开口说话的四脚野兽。所以我大哥嘱咐我勤练《酣乐转生经》就是压制不老仙泉的反噬心法,我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这样的相互作用,只是我体格与汉人不符,全然感觉不到内息流淌,只有我大哥他们越练越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鸡光明依旧不敢相信道:“想不到你爹竟然是宋子渊!还是五龙教的净海龙王,我听酒客们提起过,说他一统东南两海,酒兴高的客人还大赞他蓬莱斩三仙的故事,我那时只当是些神话奇闻听,没想到……真没想到你是他第六个儿子,那你想不想你的兄弟姐妹们?” 汪澜道:“我们虽是兄弟九人,但都各不相见,除了我与大哥走的稍近外,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各自号令一方,身务繁忙,而七妹八弟九弟年龄尚小,还没有喝下红汤仙水,并没有住到教中,只是七妹曾由我照顾过一些时日,倒挺想她的。” 鸡光明道:“哎呀你爹这人神出鬼没,收养你们这么许多,想必他也挺累的,汪澜你就在我这好好住着,等宋子渊来接你,不对,是等你爹来接你,我好好说教他几句,叫他多陪陪你。” 鸡光明只是以为汪澜提到净海龙王时父子之间有隔阂怨气,认为二人多相处就能好些。 汪澜像被揭露心事,转言厉色道:“好了,闲话不多说了,现在把《酣乐转生经》运行一遍,看看你身体会有何反应,这段时日你我二人相互进招,就算万一哪天五龙教要灭你我二人,起码还能想办法逃脱,不用坐以待毙。” 鸡光明挠头回道:“反正我身上有你的血,这身子也就是你的,你就当是自己的来使唤用,从今以后你我兄弟二人勤功苦练,就算你爹来了,我也帮你教训他,哈哈。” 鸡光明盘地而坐,汪澜在一旁将《酣乐转生经》复述,也因他不识字体,那经文在他脑中所呈现是自化图形,这其实对练武之人至关重要。 武学经文并不能完全用字体贯通,完全靠修行者日夜练习中感受身体变化,方能找到其中奥秘。汪澜一遍过后,鸡光明闭眼紧实,心中又将经文默诵一遍,他体中大浪席卷翻腾,腹中如长江之源,往身上各处穴位游走,比如将气息引到背脊经轮处,腰间两穴鼓涨,畅快绝伦,像是孔雀开屏般可使内劲外泄,想着便将鸡形拳在心中融会贯通一遍,心有所感,呆会使出那大鹏展翅之式会不会能高高跃起,还能感受到双足点风呢? 一旦感知身体这等畅快,便听从汪澜所说,睁眼站起,一招鸡形拳,展翅扑食,已超出外招局限,呈了展翅纵飞状,汪澜见他一足起身,身子能跃到半棵树高,实在是惊人。 只见鸡光明酣畅淋漓,使不完的力气扑腾乱舞,在林中枝干上穿梭,懂了那日宋子渊鬼神上身之举,是何等身行,畅快无比,但不到一会儿,腿上就出现酸软,有些头晕眼花。 汪澜见状让他坐地,嘱托道:“你现在体内虽有使不完的内力,但你身体根基不牢,一昧将内功施展,却不懂的量力运用,身体支撑不住也容易败坏身子,走火入魔。从明日开始,你我二人就在这林中修行,你将《酣乐转生经》运练到略有小成后,我尝试将寒江独步与潜龙游云掌教给你你,看对你是否更有益处。对了,你带我到太仓城的铁匠铺,我有些东西需要采买。” 鸡光明领着他到城南铁匠那买了些许矿石,回到花月楼,住进了鸡光明旁边的屋子,并将七只老母鸡介绍给他,唤做七仙女。 每日天一亮喂了鸡,二人一同到东郊树林里练武,到了午时才罢休。 王淼淼与宁子各自住在三楼,白天王淼淼不见人影回红莲宗处理事务,汪澜在厅堂收帐,鸡光明负责跑堂送菜等杂活,到晚上一齐用饭,王淼淼便出现,季海棠总是要说上她几句吃白饭,才心中舒畅。几人其乐融融,饭后宁子奏乐笙歌,各种琉球风曲,虽不懂语言深意,但也让人心旷神怡。 自那一日,宋子渊便消失无踪,在汪澜身上留有一字条写着:“武功已废,改练火器。” 知道是汪驰留下的箴言,心中也认同自己在武学上已无精进之路,况且自己爱好机巧器物,在铁匠处买来的矿石,自发钻研到火铳上,增添火药弹丸,调整火铳上的准星,并在夜间独自练习射击之术,彻底放弃提升武学修为。 一日东郊树林,晨雾还未散开,汪澜与鸡光明二人面对而立。 只见汪澜脚下 27. 东林比武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当事人鸡光明,见二人立下赌约,被汪澜将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自己输了倒觉得没什么,只是了解汪澜性子孤傲,若自己真输到底,想象他给王淼淼下跪大喊姑奶奶,会不会背地里给自己一刀,以此泄恨. 想着赶紧说道:“汪澜,输了可不能怪在我头上,这可是你自己要赌的,我我我…..可以替你多磕三个响头,但就看她依不依了。” 汪澜知道他觉得这赌注赢的机会几乎为零,还想替自己承担输掉后的赌注,就觉得好笑,平静的看着他认真道:“你就不想赢她一次嘛?鸡光明,你现在和过去可不一样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将你体内《酣乐转生经》的功力配合新招式使出来,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我过招时收的那么紧,现在给你找一个最好的对手,输了就输了,既然是好朋友好兄弟,输了就一起认。” 鸡光明听到这话,心中担子小了许多,一口应声道:“好,输了就一起认,哈哈。” 这一日两人留在林中,应对王淼淼二十招的对策,决定将鸡光明所学的十二路鸡形拳全部演变成新招,并从步法开始改变。汪澜知道潜龙游云掌过于复杂,比如只将其中出招简洁迅猛的云行雨施,结合鸡形拳的春鸡啄食,改成了虚实结合的云中出鹤,就是为了倾泻出强悍内劲,将左手以云雾之势压在对手肩头,右手跟着变招追击,柔拳而出,待对手卸招之时就要借上后劲,将内力引在左臂上,再趁势压在右拳,呼啸迸出,就变成了柔中带刚,甚是巧妙。汪澜天赋过人,又聪敏异常,这一手自立新招完全知晓鸡光明身体里潜藏的内劲有多强悍,只是他较愚笨,对着一颗幼树,练了两个时辰,才能出现一个凹印。 索性二人不回酒楼帮工,知道目前要想在十日内赢下赌注太难,又将寒江独步拆解开来,把其中的身法避招,每一步站立点地之妙意,深教立行,这种躲招避击的身法倒学的很快,按照鸡光明的形意,像一只麻雀般上窜下跳,又可以腾空接物,汪澜发现他个子虽矮小,但身行轻快,倒真像鸟儿一般。 到了第二日晨间,王淼淼把宁子也带来,说是为了让见证人多一名,好不让汪澜耍赖,实则是想在宁子面前出出风头。这次比试王淼淼同意不带兵刃,只用红莲宗入门武学百花掌比试。王淼淼双手背后,轻松哼曲等着鸡光明先攻,宁子则和汪澜站在十步开外观看二人。 鸡光明看了汪澜一眼,见他点头示意,一个弓步就冲过去,起手一招振翅欲飞,像一只斗鸡两翅呼出,手呈直线往王淼淼身上削去,只见她轻松下腰,冲来的两掌挥空,王淼淼一足照着鸡光明下巴踢去,被他双手接住,踢在掌上,却见王淼淼另一只足已勾住鸡光明身子,一招金莲缠身,又使下招雄红落日,已招还招,也是两掌去削鸡光明喉头,掌风凶狠,鸡光明避不可避,汪澜急喊:“快起,云鹤当空,再攻她双足!” 听闻,鸡光明立刻双足卯力,身子跃起,只是带着一人,身子向前倾斜,刚好绕开王淼淼两掌,接着左右两指去戳王淼淼小腿,点在她两侧,王淼淼感觉到一股酸麻,眼看自己背部朝地,撤开双足,去踢鸡光明腹部,被他双手隔开,借力回正身位,刚好落地。 王淼淼甚觉有趣道:“好啊,你个呆子倒挺有长进的嘛,接下来我可要出招了。”心想:“这呆子身上的内力怎么突然这么强。” 鸡光明正准备回话,却见王淼淼低首伏身在林中穿行,趁他没回神,一招林兰落雨,从中杀出,双掌千变万化,虚虚实实,看的汪澜与宁子目不暇接,鸡光明倒奇了,每一掌的出收看的干干净净,双手跟着拆挡。 王淼淼见这招对他无效,也是困惑,但这招原是欺招,已经近身而击,汪澜又瞧出上当,喊道:“快使苍鹰扶摇!” 鸡光明应声屈蹲,顾不得王淼淼追击,憋足就往上跃起,哪还逃得掉,身子刚跃过王淼淼,就被她一把抓住脚腕,双手用力一挥摔在地上,便分出胜负,这第一日的比试就到此结束。 王淼淼拍拍双手灰尘,对着地上揉背的鸡光明道:“老娘要不是想看看你功夫长进多少,可不会让你接完这三四招的。”样子十分神气,转头对着汪澜道:“给宁子翻译下。” 鸡光明只是哎哟哟的揉背,宁子瞧得热闹给二人拍手叫好。等她们二人离开后,汪澜重新与鸡光明变招拆招,将招式强加练习,每日都能学出新的法子应对,到了第九日败在第十五招下,也让王淼淼十分震惊,以为鸡光明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内劲一天比一天收缩自如,自己每一胜招打在他身上,总会被体内气体震退回来。 王淼淼知道不能掉以轻心了,对着刚被自己用扫堂腿掀翻的鸡光明道:“这小金毛是不是偷偷给你练了什么神功,虽然你招招都简洁,全部依靠内力支撑,但若是真要杀敌的话,也不是一两招就能把你给抹掉,反而还要担心你偷施而来的一掌内劲。” 鸡光明起身拍灰,身子骨也变得硬了些,回道:“王姑奶奶难得你夸我一句,那个叫什么来着啊?对,虽败犹荣,哈哈。”说完又挠头傻笑。 王淼淼没好气道:“明日可就不会让你轻易撑到十六招了,我月影无踪的称呼,你可听你娘提过吧,明日我可要等着你们两个给我磕头呢。”说完转身就走,却在无人察觉时揉捏虎口,心想:“季海棠还不知道这小子起死回生后,体内洪流充沛,真不知道小金毛给他学了什么内功心法。” 宁子心思细腻,不可思议的看着鸡光明,见他一天天突飞猛进,王淼淼已使出全力在压制,想起与第一日的变化,便询问起汪澜:“他为什么只守不攻了?” 汪澜没有回答,倒显得轻松笑道:“宁子,你猜明天谁会赢?” 这时王淼淼刚好过来,牵起宁子,见汪澜不怀好意的笑,憋嘴喝道:“说什么呢!”见汪澜笑而不语,两人就走开了,而宁子在想:“我感觉他们两个在试探什么。” 待她们两人离开后,鸡光明与汪澜相视一笑,好像对明天做足了准备,二人走到林中深处,四处不见人,这里只有一堆练功沙袋,还有四处纷倒的林根茂叶,竟然是在此地偷练,就是为了等第十天的对决。 到了这一日,王淼淼不知从哪取一把太师椅过来,立在一旁,宣示一战过后她就要坐在椅上,足足享受二人的磕头告奶。汪澜见状真觉得王淼淼性 28. 月影无踪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王淼淼不知为何杀招变软,身体气息涣散,鸡光明顺势抓住她两指,第二十招,就给接住。 这几日比拼中,汪澜知道王淼淼有下手避让嫌疑,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便猜出她最怕季海棠,故意留在第十九招喊话让她分神,人心这一道真被他给拿捏住了,只不过没有前面能扛下的十九招,也接不到这最后一招。 汪澜立刻喊道:“第二十招了,胜负已分!” 王淼淼见自己第二十招被鸡光明捏住,只觉得自己中计,气急败坏朝着汪澜冲过去喊道:“小金毛,你卑鄙无耻,竟敢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我输的不服!” 汪澜心中好久没这么畅快有趣,笑道:“既然说是二十招,那就是二十招,我承认这手段卑鄙,那你认不认输?” 鸡光明担心二人要吵起来,连忙跟过来打圆场:“王姑奶奶,你别生气,我们知道敌不过你,这才商量着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撑到第二十招,原来你真的怕我娘,是我不对,你故意收招就是担心伤到我,你并没有输。” 王淼淼虽然脾气不好,但愿赌服输,只是觉得输的委屈,仰头藏泪道:“行,老娘我认了,说吧,你想使唤我做什么!” 汪澜这时也如孩童般玩起,坐到太师椅上说道:“我姓汪,你姓王,姓氏这字多你三点,就压你三个辈分,不过你比我二人都大,理应称呼你为姐,既然如此,压你两辈后,你得改口叫我汪爷。”汪澜知道王淼淼喜欢已辈分欺压人,便以其人之道还其身,让鸡光明过来分一半椅子给他坐下,接着道:“他是我好朋友,好兄弟,你理应叫他鸡爷。” 鸡光明听到这话,吓得从椅子上弹起,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们只是闹着好玩。” 汪澜也是想就此打住,只是想挫败一下王淼淼锐气,哪知这姑娘跟着就两膝双跪,咬唇忍泪砰砰砰三个响头下去,吓得鸡光明魂飞魄散,呆若木鸡,汪澜也是愣住心想:“完蛋,我没想到她这么豪爽,是我小看她了。” 磕完,王淼淼声泪俱下,脸上莺红一片,娇声哭道:“汪爷爷,鸡爷爷,孙女给您二老请安!” 鸡光明连忙下跪回礼,三个响头回完拉住汪澜让他一起跪下,心中怕得要死。宁子觉得他们二人欺负王淼淼,过来就把她抱住,不停的拍打她肩头,用气愤的眼神瞪着二人。这不抱还好,一被宁子抱住,王淼淼女子的似水柔情倾泻而来,嚎啕大哭,吓得鸡光明猛磕头道:“哎呀我的妈呀,这可怎么办啊。” 鸡光明磕了十几个见还不起效,从没见过王淼淼这等委屈哭法,拉着汪澜裤腿道:“快,你也跪下来磕头。”汪澜呆滞回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鸡光明本就心直口快,见到女人哭就毫无办法,急道:“有个屁的黄金,我娘还说女人眼泪如珍珠,你快拿你黄金换珍珠。” 汪澜知道自己闯祸,也是第一次见她哭,心中五味陈杂,想着自己玩的太过火,跟上前去道歉,膝腿一软,就被鸡光明一把拉倒跪下了,大拜叩首道:“王姑奶奶,是我们耍计骗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 鸡光明跟着道:“王姑奶奶大人不记小人,原谅我们吧!” 王淼淼在宁子怀里哭了一阵,抽出余光看二人诚恳道歉,心想:“也确实让他撑了二十招,我堂堂一教之主,输了就该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赢回来。”便忍住哭声,双手抹泪,抽泣道:“下次比试,我要选在夜间,我无生无妄功要采月辉华光才是全力,量你五招也接不下!” 见她愿意说话,汪澜让宁子帮忙继续哼着啊啊声哄她,三人将她围在中间,各自找一些民间笑话逗她,倒真有成效,哭完后说什么好听的话,都让她甜在心尖儿。四人一同作伴回到酒楼,季海棠刚想问今儿个谁赢谁输,就被汪澜与鸡光明二人围堵上嘴,生怕让王淼淼听见。 几人在太仓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两月,由汪澜与王淼淼陪练,鸡光明武学大有长进,金翅六折使得随风自如,一手十二路鸡形拳,也在几人的演练下,改名叫飞擒九绝。鸡光明自己对武学这块也有了自己的思考,想起那日见齐元靖气行如虎,自己离无为自化境界还差多远,心里也相当清楚。 一日到了午间饭时,鸡光明与汪澜一同回到酒楼,见堂内坐着一名算命先生,桌上摆满好酒好菜,长相甚是眼熟,鸡光明抢声夺出:“宋大哥!是你!” 汪澜见状先是一惊,见他还是宋子渊的模样,依旧潇洒,只是换了一身绿布道衫,脚下还有一根布帐,上头写着:“日行一卦”四字,问候道:“宋子渊,别来无恙。” 宋子渊依旧乐悠悠贫嘴道:“小呆毛,小金毛,许久不见,都还活得好好的嘛,嘿嘿。”说完心想:“事情不办完,晚上也睡不着觉啊,还是留在这处最好。” 汪澜细眼瞧他被发现,宋子渊一如往常,抛了个媚眼逗他,让汪澜又一时无语,心想:“没完没了,难道他还想把鸡光明掠走当作替换药引?” 鸡光明贴上身前,开心道:“宋大哥,你这是跑哪去了,可把我想煞了,汪澜也…….”想到宋子渊还是汪澜他爹这事,心直口快便要说,幸好止住,心想:“哎呀差点漏嘴,不过这左看右看,宋大哥这么年轻,怎么会是他爹呢?难道不老仙泉真能容颜不老?” 宋子渊见他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也不拆穿,顺着回道:“好小子,算你有心,哥哥我去办了点琐事,这不就回你太仓寻点生计做嘛。”说完踢了一下脚边布褂,示意要算卦为生。 宁子与季海棠相继从厨房端菜出来,见他二人回来,喜道:“快陪救命恩人落座,今天多喝上一些。” 等酒楼食客都结账出去,季海棠细作打扮了一番,风韵犹存,便把外门掩起,暂时歇业陪着几人相继吃喝,谈笑风声,酒足饭饱后,便絮絮叨叨聊起家常。 宋子渊酒过三巡,摇摇晃晃道:“鸡母,给你打听个人,听说那红莲宗最近出了个年轻教主,江湖人称月影无踪,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呀。” 季海棠见他开门见山就问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救过儿子性命,虽然说话妙语连珠,疯疯癫癫,但言谈举止也像个正人君子,避重就轻道:“先生有恩于我,莫说打听,你就算是要我帮你做点什么,那又何足挂齿,不知你们二人是有什么过节嘛?” 宋子渊摇手笑道:“哪有什么过节,就着饭菜酒香,同你们谈起点江湖奇闻,本诗人,不对,本大师就爱聊些奇闻逸事,你这酒楼来来往往客人诸多,那红莲宗据说也在此附近,总得听人提起过吧。”宋子渊这话是让她放下戒备,看她愿不愿告知身份。季海棠久经江湖,也听得出此话玄机,决定敞开心扉。 季海棠看着鸡光明,汪澜,宁子三个小头小脑,端起酒杯饮完道:“那我就给你们讲讲,你们三个小家伙知晓些故事,也好涨点江湖阅历,对你们也无害处,只是这故事你们不得对王淼淼那丫头提起。” 听到王淼淼的名字,众人兴致更盛,纷纷点头答应,宁子有汪澜与宋子渊翻译,眼中也是大放异彩,早就将王淼淼当作姐姐般遵从,今日这顿饭吃完,还能听到些与她有关的过往,几人搬椅子凑近,围坐一团,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话说当朝皇帝迦静登基之时,朝中文武百官势力各起,无人遵从他的旨意,便与众臣决裂,朝廷事物都交给内阁大臣处理,自己从小潜心修道,妄能长生不老,飞天成仙,四处寻求道家尊师,邀入京城做良师益友,赐封各种恩赏,只为将各路道长留在宫中,共同修炼,自己也有道号取作九天弘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 成皇第三年,湖广已三年旱灾,百姓无粮可食,林果野菜都没有,闹得饥荒成灾,当地百姓四处成立绿林野匪,只差号令群雄之首,与朝廷作对。湖广总督呈上奏折,皇帝阅过直言道:“老天不给雨,那便是天意,凡夫俗子应当顺应天命。”下令休得再提此事,扰他清修者斩。这时有一算命先生自称万玉山仙尊游历此地,找到湖广总督说他能祈天降雨,便浩浩荡荡领着城中百姓在城门外施法布道,果真如此,那万玉山仙尊一道黄符烧失,立刻乌云密布,跟着就磅礴大雨顺势而下,百姓欢呼,将此人贡上仙坛,引得皇帝求见,二人一见如故,每日聊些延年益寿,得道成仙之秘术,从此这位道长便留在宫中,就是当朝官居一品的太子太保,陶三少。 那陶三少获取皇帝信任,便执掌锦衣卫职权,从民间搜罗各地童女,圈养在皇帝寝宫中,建立一处炼丹阁。每日呈给皇帝一碗红豆药膳糕,叫做阴极纯红丹,吃完后精力充沛,精气神爽,便更加信任陶三少,听他吩咐又将各处佛家尽除,从此道家大盛。殊不知这阴极纯红丹,是那各地童女的经血所制,年年关在殿中,当作家蚕,只食桑叶,不得吃任何食物,惨无人道,受迫女娃们只求一死。其中一位便是从云溪国战败名将的遗女,偷换进宫里作刺客,被族人当成暗杀工具使,利用炼丹机会调换了开封府的一名童女,潜伏在宫中,等待时机将皇帝杀害。 果然机会在非人般的待遇中迎来,宫中一位娘娘天生菩萨心肠,见这些童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都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要拥作一团陪皇帝侍寝,说能增加皇帝采阴御女之术,其实不过就是寻常人家的房中术,那可都是童女啊。那娘娘有闲暇之际便与这些童女相互陪伴,感情一日一日更浓,与贴身老太监想出计策,决定在壬寅那年,趁皇帝熟睡之后,将其勒死。 到了那晚,皇帝果然睡着,童女们虽然按照计划执行,但哪杀过人,又没吃过东西,手无缚鸡之力,便是那云溪国派来的刺客孩儿,自告奋勇,将丝绳套在皇帝脖劲上拉扯,见皇帝昏死过去,余人害怕四处逃走,可惜那女孩也是举胆而上,圈住那皇帝脖子的绳儿,她打了个死结,怎能将他勒死,只是气息不通昏晕过去而已,但她们以为大计已成,就将寝宫烧毁,不久御前侍卫就都赶来了。 那皇帝被太医救醒,将造反的童女们一个个抓捕,还将犯案的娘娘供了出来,一行二十几人被拖到午门,施以剥皮鞭刑处死,皇帝还以为自己已获得成仙不死秘术,给予陶三少的权利越来越大,各地无辜的孩儿被送到宫里的也越来越多。此次刺杀皇帝的事情,只有那位云溪国来的孩儿没被波及,那孩 29. 身世之谜 《四海奇行:花鸟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过了几日,林中鸡光明与王淼淼二人缠斗许久,只见王淼淼两手各执一柄木削匕首,圆舞变幻,将鸡光明压制得毫无喘息。 他几次想用空手夺刃,但王淼淼气体附着在木刃上变得十分锐利,不敢冒此风险,见他动作越来越迟疑,王淼淼使出刺客的看家本领,无踪幻影,左右横出四五个幻象,一齐往鸡光明身上刺去,一看避无可避,双手护住面门硬扛这一招,却被王淼淼真身在后方一个手刀劈在肩颈,疼的倒了下去。 王淼淼毫无胜意道:“呆鸡,你这段时日功夫长进还不错,也不见你使兵器,行走江湖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这个师傅看来教不出什么了。”转头望着汪澜接着道:“再这样我可没功夫陪他玩了。” 汪澜也心知一把称手的兵刃多重要,自己最近都在钻研火器,也确实没什么可教给鸡光明的了,回问道:“那你说他应该练什么兵刃最佳?” 王淼淼无邪笑道:“听说有位前辈叫做不败东方,一枚绣花针能称霸武林,还能给他相好的汉子缝补衣裳。你要不让他用绣花针试试,要矫揉造作,含情脉脉。”说着就扭起腰来,学着抚媚样逗二人。 汪澜不知所说之人,看着起身的鸡光明问道:“什么是绣花针?” 鸡光明回道:“你衣服上的破洞就是我娘用绣花针缝的,我们叫针线活。” 王淼淼趁势打趣道:“你们两总要有一个要会针线活嘛,好朋友好兄弟,难道就不能帮衬做点家务活?” 与她相处已久,知道王淼淼在拐弯抹角,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转移话题道:“要不试一下练刀法吧,见我大哥使过能略知一二,你不妨试试。” 鸡光明只觉好玩,回道:“好,那明儿我去铁匠那借一柄试试。” 王淼淼阻拦道:“他这么小个身板,使刀法没得霸气凶狠,那不就走错道了嘛。” 宋子渊又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含着馒头,口齿不清道:“练剑!”旁边是拎着菜篮的宁子,见盖没合上,想必是他偷吃东西,瞪着宋子渊说道:“不可以!”她与众人相伴时日,许多汉语也都能听懂且说些一二了。 三人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见宋子渊咀嚼后咽下,来到中间指点道:“你身手软骨巧柔,应当练剑,而且剑一直是兵家之祖,佩则统领征战,使则除魔卫道,能则号令天下。” 三人齐声问道:“谁教?” 宋子渊当仁不让,从地上拾起树枝,嘴里叼着半块馒头,往前一挥起招而来,一道白光寒芒随剑招舞起,清风徐来,卷起枝叶,每一式都干净利落,颇有侠影,余光看到几人都盯上自己,停下来道:“怎么样,这几手震元剑,使得可帅吧?” 鸡光明拍手称快道:“想不到宋大哥剑法这么厉害!” 汪澜见他显露身手,知他别有目的,当着众人面问道:“你自荐要教他剑法,是有何目的呢?” 宋子渊没理会汪澜,走到鸡光明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笑道:“让你哥哥我餐餐有酒吃,我便好好教你,你觉得怎样。” 鸡光明挠头笑道:“我这些日子被逼着喝酒,偷偷藏了不少,我都分你。”宋子渊听到,立即眉开眼笑,还对着汪澜不怀好意使眼色。 王淼淼见宁子来,早已把三位男子无视掉,拉着宁子坐在草地上用饭,嘴里也塞着馒头,模糊说道:“快练,练好了再来比,姑奶奶要一血前耻。” 汪澜跟着就坐过来,刻意与宋子渊保持些距离,学着王淼淼,撕开馒头,伴着些咸香雪菜就着吃,随他二人自洽。 鸡光明手里接住宁子递上的馒头,坐在地上认真听宋子渊讲解:“当今天下,用剑者众多,均源自我广明先祖,从早已问鼎中原的剑仙裕阳道长,到北边长白山的剑圣袁无极,以及桂林府拜剑山庄的剑痴吴不平,都是将剑意境界提升到绝无仅有的高度,但都遵循一条练剑之道,那就是心如止水,练气归一,只有将气养好,使在剑法上,才是上乘所学。” 见鸡光明听得入神,接着自顾自矛盾道:“当然也有不练气,妄图走捷径使剑者,比如风谷岛传出的天下五剑,那是仗着铸剑者的手艺,将毕生造诣铸在剑中,让佩剑者犹如神魔相助,讲究的是剑心合一,已快制胜,致人于死地,与我们广明武学背道而驰,那是当地风俗所致,没有道德约束,崇尚武神菩萨,杀人不用偿命。还有高丽近年来传出的神剑双英,据说沿习自我广明武当老祖,能将五行奥义附在剑法上,什么御雷震地,劈林烧山,剑荡海浪,鬼神附体,传的神乎其乎,倒也确有其事,那万玉山仙尊陶三少估计也是与湖广武当有些渊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鸡光明被宋子渊这么一讲,倒羡慕起这些响当当的人物,想着哪一天手持长剑,如齐元靖般锄强扶弱,捍卫一方,心口热血沸腾问道:“那我什么时候也能练到这等境界?” 宋子渊见他心急,手中长枝轻拍在他乱发上道:“练剑者最忌讳心浮气躁,我传你一些口诀术语,好比我刚使的震元剑,就是练剑根本,从呼吸吐气到凝神聚气,能使气转附于形物,哪怕用的是木剑,也能锋芒毕露,削铁如泥。”说着就展示起手上的木枝,丝丝缕缕缠着纯白气体,接着道:“记住,练剑不易,难就难在最后四字,持之以恒!” 鸡光明一脸严肃,眼神坚毅,点头称是。 王淼淼吃饱后,捣起乱来道:“宋子渊,你怎么就觉得他是个练剑的苗子,你该不会就为了骗点酒吃吧。”这话也是汪澜想说的,见宋子渊讲的如此认真,不想插言打断。 宋子渊趾高气昂,装作神算子般道:“天命所为,这小子身上藏有惊天身世,不信你们把他上衣拉开查看,他腹上刻有一柄稀世宝剑。” 被这话一说,王淼淼顿觉好奇,起身就往鸡光明身上动手,只见他不敢违抗,嘴里不停念着:“王姑奶奶,男女授受不亲。” 三下五除二,鸡光明上衣被脱光后,抱着胳膊紧张道:“我虽然脾气好,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吧。” 王淼淼看到肚脐上方确有剑柄露出,还有左右两字,明,弥,但不敢继续下手,太过私密,对汪澜吩咐道:“快把他裤子扒下来,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宁子在一旁吓得捂手遮眼。 汪澜觉得此举冒犯,但又像揭开一层神秘的面纱般诱惑,一步步逼向鸡光明,他双手被王淼淼十字固定,脸上惊恐万分道:“汪澜,你你你…..你别过来啊!” 这时宋子渊横在中间,解围道:“好了好了,小家伙还没打算把身子交给你,这上面字啊,我在救他时,就瞧见到了,是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王淼淼一把撒开鸡光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