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开始纵横武侠世界》 第一章 贾珝 陈汉宣武九年五月既望。 应天府江宁县。 朦胧的月色下,有一道黑影在房檐上奔行腾挪着,他身轻似燕,虽然脚步极快,但也没发出一丝响动。 “福来客栈,天字二号房,江湖人称‘三头蛟’的侯通海。” 贾珝默念着今日收到的这一串信息,又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 “在射雕中侯通海虽然是一个低手,但尹志平加一个陆冠英才堪堪和他打成平手…… “算了,我现在的战绩是7/0,太危险了,还是稳点别浪吧,速战速决!” 贾珝在金陵城中长大,自然对这里的街道十分熟悉,不过多久他就摸到了福来客栈,找到了天字二号房的窗户。 他双腿夹紧屋檐倒挂在窗外,将耳朵贴在墙上侧耳仔细倾听,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吸声,浑厚有力,一听就是练武之人。 “应该没错。” 贾珝舔了舔食指,用巧劲戳破了窗纱,又从袖口取出一节竹管,谨慎地插入破洞内,缓缓将毒烟吹入房内。 做完这一切后,贾珝又翻身上了屋顶,平躺在了屋檐上。 他一边数着时间,一边凝视着浩瀚星空。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都快忘记了没有星星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贾珝弹起身子,他知道那是屋内之人中毒后被惊醒了。 他所用的毒药已经很不俗了,会封锁中毒之人体内的大部分内力,缺点就是见效慢,还是有色有味。 像什么十香软骨散,悲酥清风好用是好用,但也异常珍贵,市场上根本没有。 “毒药这东西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品,我这药遇上高手准不管用,看来我以后要更新装备了……” 贾珝一边想着,一边破开窗户。 他踢在窗沿上借力,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倏地刺出,指向屋内人的心口! 江湖人都是兵器不离手,侯通海睡觉也把他的三股叉压到枕头下,在察觉自己中了毒时,他就把三股叉捏在手中了。 见那剑锋凛然,他顺手刺出三股叉,封死了长剑的去路。 铮的一声巨响,剑叉相击,嗡嗡做声,震声不绝,寒光交错间,两人已经对拆了三招。 侯通海被封了大部分内力,几招下来只觉得手腕发颤,顿时大急,他连忙高喊道: “何方鼠辈如此阴险,居然使用下毒偷袭这种龌龊手段,敢不敢报上名来!” 贾珝置若罔闻,他充分的吸取影视剧反派死于话多的经验,在杀人时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皎洁的月光从破窗照入屋内,贾珝定睛看去,对方额头上长有三個肉瘤,造型极具辨识度,这也是他绰号“三头蛟”的由来。 确认身份后,贾珝彻底放开手脚,再次提剑刺去! 他的攻势如潮水般涌去,一招更比一招凌厉,丝毫没因为侯通海中了毒而大意。 侯通海找准机会“唰”地一下刺出三股叉,却被贾珝竖剑挡格。 贾珝逆转剑柄卡住三股叉,浑厚的内力顺着剑身而上,侯通海体内最后一丝内力也已经耗尽,顿时被贾珝绞走了兵器。 侯通海咬着牙使了一招阴损的插眼睛,贾珝后仰躲过,顺势来了一击更为下流的撩阴腿! “啊!”侯通海中招,痛呼不止,他惊道:“你为何要杀我……” 房间内话音戛然而止! 贾珝乘胜追击,精准一剑封喉,贯穿了他的脖子。 他拔出了剑,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身,那侯通海在地上滚了几转就没了动静。 打斗的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贾珝没有半句废话。 “中毒了都能和我过几招?看来能在江湖上能闯出名号的人都不简单。” 贾珝拿着剑又在侯通海身上戳了几下,补刀永远是一个好习惯。 此刻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跳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店小二踹开房门,凉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定睛一看,便看见了地上血流如注的尸体。 “快,快报官!” …… 贾珝简单处理好染血的衣物后一路奔行,直到远远看见一道朱红大门,和门上“宁国府”的匾额后才开始减速。 他飞跃了一道高大围墙,又穿过峥嵘轩峻的厅殿楼阁,和蓊蔚洇润的花园子,才在一二进小院内停下。 他推开正屋的门进入,麻利地更换好衣物,再谨慎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纰漏,才上了床榻,双腿盘坐起来。 眼前浮现一道浅蓝色的透明面板: 【侯通海,人称“三头蛟”,虽实力低微但作恶无数……】 【你获得了侯通海的十五年功力,请选择!】 【一:推演功法】 【二:吸收,预计可吸收两年半内力。】 “呼……”贾珝这才长出一口气,“一晚上总算没有白忙活。” 他本是一名现代人,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成分复杂的武综世界。 幸好他的运气还不错,没有穿越到流民甚至仆役身上去,相反出身还很好。 贾珝,字文和,金陵四大家族贾家之人,宁国府正派曾孙,因故才养在金陵。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他对外界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薛家那些走南闯北的掌柜。 这个世界极其复杂,且处处充满危机。 陈汉王朝政局混乱,内有各大江湖门派盘踞地方,外有蒙古、辽、金等国虎视眈眈,国本不稳,江山飘零。 不说远了,例如贾珝所在的贾家,在不久的将来也有被抄家衰败的一天。 出身乱世,自身根骨资质和悟性都又十分一般,真是前途光明看不见,道路曲折走不完…… 还好几年前他意外开启了金手指,才有了崛起的希望。 贾珝看着面板,他现在修行的都是一些二三流功法,上限就那样,即便把功法推演到极致,提升也不大。 所以他选择了压缩为内力进行吸收。 顿时一股暖流生出,席卷了他全身的筋脉。 【你获得了两年半纯净内力……】 片刻后贾珝呼出一口浊气,只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开挂真爽啊……” “不对,我这是天赋异禀,都重生了带个器灵怎么了? “情报组织我亲手建的,人是我亲手杀的,所以修行至此,都是我自己的努力,与面板无关。” “嗯嗯,就是这样,杀个小瘪三就是两年半内力,修行?还修个屁,睡觉睡觉!” 第二章 我不帮她谁帮她? 翌日,阳光明媚。 大清早,院子里就传出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正是贾珝在和他的长随铁柱晨练。 不过几十招下来,贾珝还没有打尽兴,铁柱就喊痛停下。 “你这功夫不升反降,最近又在偷懒?”贾珝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道。 当然他也清楚,铁柱走的是军中武卒的路子,注重打熬筋骨,肯定不擅长单打独斗。 “我哪有偷懒,分明是二爷你的武功又长进了。”铁柱坐在了石台子上喘着气,“二爷是知府老爷亲点的武举人,我能在武举人手下过几招已经很不错了。” 一阵说笑闲谈,金彩家的又进了院子,一脸的慈笑。 她家有一儿一女,皆在神京城荣国府内当差,儿子金文翔是贾母房里的买办,女儿更得势,是贾母房里的大丫头,名为鸳鸯。 老妻两口子留在金陵城内看老宅,说句难听的,像贾珝这种落魄少爷,想要日子过得顺畅,还得主动贴上去讨好。 好在这两口子为人朴实敦厚,恪守本分,从没用手中那点权利刁难过贾珝,相反还多次照料。 “金大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院里?翠果,端碗茶来。” 一个穿着水田青缎镶边上衣的丫鬟应了一声,又急急忙地跑进屋里。 金彩家的说:“听说珝二爷明天就要启程入京了,东西可收拾好了?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路上用的?我叫人给二爷备好,一起用上。” 贾珝摇摇头:“那倒没有。” 武举会试在即,他也要赶赴京城了。 至于他会参加武举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的志向,从不是江湖大侠、一派掌门那么简单。 而陈汉王朝的军事职位多半由世荫承袭,身为宁国府的落魄少爷,他也不想去求那卑劣至极的贾珍,自然只能走武举的路子。 陈汉开国时崇文抑武的风气很盛,但在如今的乱世中,武人的地位拔高了很多,加上江湖的乱局,朝廷也十分注重武举。 顺便在去往神京城的路上,贾珝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很多事情要做。 金彩家的满脸堆笑,又说:“我也有件事情要劳烦珝二爷,我备了点土产,还请二爷顺路带给我儿子媳妇。” 这点小事,贾珝当然不会推脱。 送过金彩家的后,他又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丫鬟翠果收拾东西。 “二爷,这件白狐腋箭袖要带上吗?” “带上吧,都带上。”贾珝说,“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回来。” 贾珝身边有一仆一婢,用惯了后时常能感受到封建社会地主老爷的快乐,当然和神京城内的少爷小姐相比,就冷清了不少。 ‘听说贾母身边都是好丫头,调理的水葱儿似的,不知道我去能不能捞一个……’ 他看着忙碌的翠果又说:“记得我给你说的,你和贾家的人马一起走水路,我们在神京城会合。” “嗯,二爷你可得小心点,话本上说了,江湖里吃人的魔头可不少……” 又见铁柱领着一乡绅打扮的男子入内,翠果有眼力见的退下,三人进入书房。 翠果见书房的门掩上了,也知道不用去送茶,便又回屋继续收拾了。 “二爷,依你的令,散布在城中的眼线都已经撤去了,底层成员也给了银两打发走了。” “嗯,这些事情伱和冯渊处理好。”贾珝点点头,“别出了什么乱子。” 要解散自己费力组建起的情报组织,贾珝还是十分不舍的…… 说是情报组织,其实也只是一个草台班子,只在金陵城内做些收集情报的工作,和锦衣卫之内的没有可比性。 但贾珝顾虑的是,他远赴京城后没法控制这個草台班子,万一被这几名中层人员掌控,很可能给他惹出一些麻烦。 如果被扣上个“私自蓄养死士”的帽子,牵连贾家是小,绝了自己的仕途是大。 真需要蓄养死士,培养特务,等他有一天位高权重了再说也不迟。 “倒是没出什么乱子,只是冯渊有件私事,出了点麻烦——还牵扯到了二爷你……” 贾珝面色平静:“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番语言才道:“冯渊本是小乡绅之子,虽家有余财但也浑噩度日,承蒙二爷的提携,才有了如今的造化。 “听闻二爷要赴京赶考,他特意去买了个伶俐的丫头,服侍在二爷身边,以全他的感恩之心。 “冯渊给牙人付全了银两,本选定了吉日,将那丫头送至二爷府上,但是……” 说到这儿他战术性停顿看向贾珝,但贾珝脸色平常丝毫看不出情绪,倒是一旁的铁柱被吊了胃口。 “但是啥?马秀才你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但是那牙人好生可恶,又将那丫头卖于二家,准备卷了银子逃去外省。 “还好我们的人及时发现告知了冯渊,两家人捉住了那牙人,打了一顿,扭送到了应天府,冯渊又把银子退给了那家。 “这事就该完了,但那家人自恃家中有点权势,喝令恶仆反将冯渊打了个半死,抢了那丫头的身契……” “金陵城内还有这种恶人?”铁柱气的一拍桌子。 但他也只是帮着骂了两句,如何决断还得看贾珝的意思。 贾珝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必那个丫头就是英莲——也就是后来学诗的香菱,暴打冯渊之人就是呆霸王薛蟠了。 至于什么牙人,分明就是拐子。 难怪他第一次听冯渊这个名字时会觉得有些耳熟,原来就是“逢冤”! 这个世界太混乱了,以至于让他忘记了一些剧情。 结合红楼的桥段,他独自就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冯渊本想买英莲为妾,但被薛蟠强势压人,挨了打气不过,面对薛家权势又无可奈何。 便准备借刀杀人,许了马秀才好处让其在自己面前游说…… 看来自己解散众人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贾珝淡淡地看了马秀才两眼,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马秀才微微捏紧了手中的扇子,但脸色不变,他是一名讼棍,定力自然不差。 “眼下情况如何了?” 虽然被当做刀使令人有些不爽,但贾珝决定将计就计,不为了其他,就为了拯救一名饱受苦难的少女! 出世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家,被拐的她,我不帮她谁帮她? 定了主意后贾珝又说:“那薛蟠没把冯渊打死吧?” 这轻飘飘的话,听在马秀才耳里就有些石破天惊之感! 他何时说了第二家人是金陵薛家?打人者是呆霸王薛蟠了? 难道贾珝手里还有第二队人马,并且随时监视着他们几人……真是细思极恐! 马秀才顿时有些坐立难安…… “回二爷的话,这事也就早上发生的,当时冯渊被抬回了家,薛蟠准备去牙人住处强拉硬拽走那丫头,如果二爷快马加鞭,兴许还能赶上……” 第三章 苏灿 翠果服侍着贾珝换上了一身劲装,铁柱牵来马来,三人骑马从冷清的宁荣二府门前而过,快马加鞭赶往北外城。 贾珝赶到时,只见一群吃瓜群众在竹篱笆外围了一圈,嗡嗡地小声议论着什么,小院门口还守着两名恶仆,满脸傲气地推搡呵斥着人群。 贾珝勒马,“打进去。” “好嘞!” 铁柱翻身下马,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兴奋,平日里他被贾珝虐惯了,能揍别人的机会可不多。 那两名恶仆见铁柱牛高马大,又是骑马而来,下意识退了半步,又喝骂道:“干什么的!” “干你娘!” 那恶仆脸上刚生出怒容,铁柱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劈头盖脸的扇下,只听他“哎哟”一声痛叫,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人下意识地扶住他,又指向铁柱:“你好大的狗胆!敢动金陵薛家的人,我们薛家大爷就在里面!” “我管你是谁!” 铁柱又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连带着将院门都给撞塌了。 贾珝才下了马,步入院中,打量着这处破败的屋子。马秀才也落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上。 屋内,泪眼婆娑的英莲正在收拾着行囊,方才薛蟠闯入院中,命人将她拖走,英莲眼见着无力反抗,只能求了薛蟠,让她先收拾一些东西。 薛蟠买到这么一个标志的丫头,本来是心情舒畅,但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后瞬间怒火中烧。 谁在闹事?连薛家都不放在眼里! 这薛大傻子在金陵城内嚣张跋扈惯了,再加上头脑简单,也不先看看来人到底是谁,便冲着屋外喊道:“哪个狗囚攮的?敢坏你薛爷爷的好事!” 他含怒拨开几名小厮,气呼呼地走出了屋。无需他寻找,周遭贫苦百姓生怕惹上灾祸,看戏的都只敢站在远处,只有贾珝三人还敢上前走来。 薛蟠又看向贾珝,通体的利索劲装,身材颀长,黑发银冠,剑眉入鬓,眼若寒星,英气逼人,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哥儿! 顿时薛蟠眼睛都看直了,气也消了大半。 这是哪家的哥儿?他怎么没见过? 留意到薛蟠的表情,贾珝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他哪能不知道薛大傻子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看来以后行走江湖要小心点了,这個时代男女通吃的人可不少…… 片刻,回过神的薛蟠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问道:“你是何人!打我的人干甚!” 在薛蟠猥琐的视线下,贾珝忍不住残忍地冷笑。 干他妹的! 贾珝差点就动了杀心! 贾珝也不喜欢说废话,催动内力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凌空抽下! 薛蟠被扇得在空中飞了一圈才落地,他摔的一时没能爬起来,只能一边捂着肿起来的脸一边哀嚎,十分凄惨,丝毫没了之前嚣张的模样。 人群一片哗然,那可是薛家的大少爷! 在金陵谁不知道四大家族? 虽然“贾史王薛”中薛家是垫底的,但也不是平常乡绅士族敢招惹的! 薛家恶仆也看呆了,他们欺行霸市的事干得多了,这种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的狠角色还没遇到过…… “看什么!快去打他啊!给大爷报仇!”一名管事打扮的人呵斥道,他自己却在往后退,一步三回头逃一般的跑走了。 此时地上的薛蟠也怒喊道:“给我打死他!谁打死的谁领赏。” 薛家的一众恶仆霸道惯了,见薛蟠开口,便一拥而上的冲向贾珝。 不用贾珝吩咐,铁柱就率先冲了上去,他硬抗着恶仆们的木棍,一个蛮牛冲撞就冲散了众人。 铁柱好歹是个习武之人,对上这些只会欺压贫苦百姓的狗腿子就是降维打击! 贾珝朝着薛蟠走去,薛蟠被吓得匍匐前进,但被贾珝一脚踩住了后背。 “你想干什么?我是薛家的人!”薛大傻子也怕了,“我舅舅是京营节度使,我姨爹……啊!” 贾珝扬起马鞭抽下,薛蟠就一阵惨叫。 “伱搁这儿报家谱呢?谁他妈问你了!” 薛蟠立马闭嘴,但贾珝不饶,又是几鞭子落下。 时下正值热季,衣物又薄又轻,每鞭子都打破了衣物,在他后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几下下去就是皮开肉绽,顿时薛蟠疼痛难忍,“嗳哟“地叫唤个不停。 贾珝叫他闭嘴,又说:“你刚才在骂谁?” “没骂谁,在骂我自己,我是狗囚攮的,野狗草的,大爷饶命!” 薛蟠哪禁受过这等磨难,只感觉自己要被活生生地打死在这儿了。 贾珝出了气,便放开了薛蟠,开始办正事。 “把身契拿出来。” 薛蟠一愣:“什么身契?” 贾珝冷笑一声,又是一鞭子,待到他叫唤过了才继续说:“屋里那丫头的身契。” 薛蟠连忙在地上侧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身契递了过来。 “爷,那丫头算我送你了,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贾珝一把夺过:“什么你的?这丫头本来就是冯渊买来孝敬我的,你还敢从中插一手。” 薛蟠不敢反驳,忙求饶道:“好爷爷,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吧!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 贾珝正要说话,忽从远处传来了喧闹声,几人策马而来。 一人披头散发,身穿红袖黄褂,头戴圆帽盖,看起来二十多岁,形似疯癫。他后面跟着一个骑术不精,身穿土色圆领袍的圆胖中年男人。 跑在最前面的人武师打扮,国字正派脸,体型彪悍,他还没到就在大喊:“何人敢伤我家公子!” 贾珝还在想那一老一少有些眼熟,这时马秀才识趣地上前提醒道:“二爷,打头那人是薛家看院方武师,至于另外两人有些面生,看打扮不像本地人,倒像是粤东一带的商贾。” 三人下了马,方武师见薛蟠被打的不成人样立即变得怒目圆睁,但贾珝离薛蟠只有两步距离,他也不敢妄自出手。 那名年轻人神情散漫,像是来走过场的,倒是那中年男人跳了出来说: “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金陵城内居然有人敢强抢民女,真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怎么他说的都是我的词?贾珝又扫了一眼一旁的马秀才,这种打口水仗的事,自然是让讼棍上。 马秀才眼见不能置身事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好一个贼喊捉贼!你们又是何人?多管闲事助纣为虐,也不怕给自己招惹祸端!” “儿子,他好像在恐吓我?”中年男人看向年轻人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他就是在恐吓你!”年轻人点点头说。 “你当我是吓大的?”中年男人神态傲然,“听好了,我是前任粤东提督,站在我身前这位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就是粤东提督之子,今年的武状元,苏灿!” 第四章 宁国府正派曾孙 贾珝一阵发愣,居然武状元苏灿! 难怪这一老一少看起来这么眼熟! 这样说苏灿也是去京城参加会试的,说不准还会成为他的头号竞争者! 但贾珝也不慌,一则他也不是非要考上武状元,能获“赐武进士及第”的资格就够了; 二则苏灿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不通文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要举报,一告一个准。 “老爹,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出门在外要低调一点。”苏灿懒洋洋地说。 苏老爹一摊手满脸的无奈:“我已经低调了,呐,我讲的不都是实话吗?” 苏家是薛家在粤东的主要合作对象,苏灿父子俩准备上京参加武举,顺便绕路回家祭祖,路经金陵时,自然而然受到了薛家的款待。 听闻薛家大少爷惨遭一欺男霸女、武功高强的恶少的毒打,苏老爹来了兴趣,硬拉着还在睡懒觉的苏灿来看热闹了。 “哈哈哈!”马秀才一阵大笑。 “喂,你笑什么!”苏灿指了指,“那个死小白脸旁边的死娘娘腔!” 贾珝淡淡地扫了一眼苏灿,没有开口。 看来今天要提前上演武举总决赛,也就是殿试了……刚好,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如果没有他的干预,苏灿应该会成为武状元,那他就是一個很好的计量单位了。 武举不仅需要家世清白,还有年龄要求,再加上江湖之人远离庙堂,所以参与者的实力也并非有多高。 苏灿的实力应该和往届武状元相差不多,处于江湖三流高手的行列。 由此推导出一个公式,一灿=江湖三流高手。 只需要和他打一场,贾珝就能对比出自己的实力了。 “哼!”马秀才留意着贾珝的表情,又冷嘲热讽道:“提督大人真会白日做梦,这会试还没开考,大人就把自己的犬子封为武状元了。” 苏灿叫道:“谁是犬子!你给我说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 苏老爹冷哼一声,满脸的骄傲:“我儿子武功天下无双,除了‘五绝’,襄阳城的郭靖大侠等江湖顶尖高手,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更是粤东的武解元,连中三元不在话下,他不是状元谁是?难道是你旁边的那个小白脸吗?” “你吹牛能不能别带上我!”苏灿满脸无辜,“都听见啦,是他说的和我没关系……还有,死娘娘腔,问了这么多,伱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马秀才一阵气急,但未得贾珝首肯,他也不敢报出贾珝的名讳。 “状元郎你听好了,我是宣武六年的秀才,金陵城第一大状,马文才是也!” “原来又是一个狗讼棍……”苏灿将乱发撩至身后,“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话音刚落,苏灿突然暴起,飞身一掌超两人飞来。 只会动嘴皮子马秀才被吓得连喊:“二爷救我!” 贾珝甩手将他推开,下盘微沉,运足气力一掌轰出,与飞来的苏灿对掌! 两人内力迸发,气势都是排山倒海,但苏灿毕竟占了先机,贾珝连退了两步才卸去力道。 仅是一个照面,二人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大致实力。 贾珝虽然在第一回合落了下风,但他也感知到单论内力苏灿应该不如自己。 毕竟天赋异禀的他吸收了八个江湖匪徒的精纯内力,苏灿再怎么天才,年龄也只有二十余岁,自然稍逊一筹。 知道自身的优势后,贾珝主动出击,翻身间连劈三掌,逼迫苏灿与他对掌比拼内力。 但苏灿也极为精明,皆用小巧身法险而又险地避开,不与他手掌相触。 两人越打越快,此处场地宽阔,给了苏灿极大的闪避空间,两人便陷入了缠斗,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马秀才看得目不转睛,苏老爹化身气氛组,大喊着“儿子加油”。 方武师找准机会救起了薛蟠,那薛蟠刚获救就变了脸,命令方武师擒住贾珝,让他好好出气。 方武师面露难色道:“苏公子正在与他比试,我岂能出手偷袭?那非君子所为…… “再说这两位公子都已经到了‘内练一口气’的化境,跻身高手行列,在偌大的江湖都能闯出名号,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薛蟠听闻一阵气急败坏,只能寄希望于这位粤东来的苏灿能暴打一顿贾珝,让他有机会出气。 但结果注定让他失望,这边贾珝找准机会朝着苏灿左肩拍出一掌,苏灿假意要对掌,突然收手借着贾珝的力道倒飞出去,又一击勾脚踢在贾珝的手肘上。 两人各自退后,苏灿龇牙咧嘴地捂着左肩,贾珝也甩了甩手臂。 他之前杀敌时为了稳妥都会先用药,有点取巧,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对手。 这苏灿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虽然一直被动防守,但凭借自己的经验招式依然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贾珝确定了他的战力,应该在0.9灿左右,如果与苏灿生死相斗,胜算大概三七开。 “看来一路上要捡点机缘了,不然这武举鼎甲也未必稳当……” 另一边苏老爹满脸关心:“阿灿你怎么样?不要紧吧!那混蛋居然打了你一掌,如果是在粤东,我肯定摇人来揍他了!” 苏老爹又恶狠狠地看向贾珝:“臭小子,你是哪家的人!你摊上事了知不知道?” 马秀才及时跳了出来,他扇着扇子“我这位二爷的家世出身,说出来只怕吓坏了提督大人。” “吓唬谁啊!” “金陵这一亩三分地我薛家怕过谁?”薛蟠也愤恨地骂道:“你当是贾家的人?” 贾珝突然冲着苏灿父子俩微微拱手:“贾家贾珝,幸会。” 马秀才见贾珝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瞬间满脸的嚣张。 “我这位二爷正是宁国府正派曾孙,当今贾家族长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的亲堂弟!” 薛蟠顿时脸色一僵,方武师也是满脸惊愕:“贾珝?贾解元?” “不错,我这位二爷也是知府大人亲提的武解元,正准备赴京参加会试,没准以后还是这位苏状元的同年。” 苏老爹瞬间变脸,他满脸热切地走上前来:“我见这位小兄弟风流倜傥器宇轩昂,没想到还是宁国之后,果然是将门虎子!失敬失敬! “在下前任粤东提督,原是荣国公门生,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第五章 宝钗,香菱 贾珝也是一个俗人,人前显圣后心中自然是暗爽。 这马秀才不愧是讼棍,不仅嘴皮子利索脸皮也是极厚,如果是他自己来说,绝对不会和那禽兽贾珍扯上关系的。 “谁跟你一家人?少套近乎!”挨了几棒子的铁牛怨气很大。 苏老爹一点都不感觉尴尬:“贾公子还没用过午饭吧?我在酒楼备了点薄酒,到时候我自罚三杯,给贾公子赔礼道歉如何……” 苏灿靠近小声说:“喂老爹,没必要这么狗腿吧?我能打过他的。” “儿子,这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苏老爹也小声回应着,“那可是一门双公的贾家啊!” 贾珝出行在即,也不愿过多纠缠。 “喝酒就不必了,只是今天这事要说清楚,不然任由你们颠倒黑白,传出去了还说我贾珝欺男霸女,文才!” 马秀才冲着众人微微拱手,上前一步:“此事说来简单,这丫头是冯渊先行买下,准备孝敬二爷的,薛大爷可能不清楚事情原委,打坏了冯渊,抢走了身契。” 薛家之人准备说什么,马秀才又打断道:“人证是被押在应天府的拐子,冯渊那儿也有凭据。” 苏老爹哪还能不明白自家被坑了,只能尴尬地陪笑着。 “你们可还有异议?” 贾珝只是随口一问,也不等几人回答,径直闯入了破屋内。 这破屋自然是家徒四壁,只见在角落里缩着一名少女,低头抱着一个布裹,身子还在发着抖,看来院外的动静着实把缺乏安全感的英莲吓坏了。 “东西收拾好了?起来跟我走。” 贾珝见英莲没反应,知道她已经懵了,无奈只能上前拉她起身。 贾珝也看见了她的脸,模样整齐,身子也是标致出挑,眉心有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记,更添一份可怜动人的风情。 不愧是十二钗副册之首…… “我买了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了,走吧。” 但英莲还是没反应,贾珝摇摇头,只能先把这小憨包带回去。 他刚想搭把手,英莲又有了反应,木讷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贾珝随即出了屋,英莲低着头一路追着他的脚后跟。 “哇儿子,好像很正点啊!”苏老爹说,“难怪大家都在抢。” “人家头埋得这么低,你也能看出来?”苏灿满脸的怀疑。 那薛蟠看见此等情景,眼睛都气红了,再加上一身的伤痛,差点哭出来了。 贾珝一把将英莲送上马鞍,自己又坐了上去。英莲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和男子接触,顿时脸红心跳,把脑袋埋的更低了。 贾珝下意识地闻了闻那股处子幽香,又撇了在场众人一眼,也不多说半句废话,随即打马离去,铁柱、马秀才二人连忙跟上。 不过多时回了宁府,英莲甚至没去过金陵内城见识过,更别说国公府邸内的厅殿楼阁了。 她脑子已经傻了,顿时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好像是在怕自己的鞋子踩脏了这么好的地方。 贾珝只能伸手拉住她,一路带她走进院里。翠果耳尖,听到动静便迎了上来,但看见贾珝与一名衣衫破旧的少女拉拉扯扯后笑容就收回去了大半。 “二爷,这是?” “我刚买回来的丫头,香菱。”贾珝又看向英莲,“伱以后就叫香菱的,记住了。” 香菱轻轻地点头,就算回应过了。 翠果有点笑不出来了,原本贾珝身边就她一个丫头,现在突然多出来了一個,自然没有心理准备。 “翠果,你带香菱下去洗澡,拿两件你的旧衣服给她换上,等到了京城,我买好缎子给你做新衣服穿。”贾珝肯定不管丫头咋想的,只管吩咐。 “好的,二爷!”翠果答应道,小跑的上前拉走香菱。 “总低着头干嘛,地上有银子啊?”说着她伸手抬起了香菱的下巴,顿时看呆在那儿,紧接着心里警铃大作,只感觉自己大丫头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你别欺负她。”贾珝在后面说。 “哦!”翠果瓮声回应道,心情便不太妙。 话说那薛蟠扯着一身的伤从后门偷溜进了屋,不敢惊动母妹二人,命小厮去寻郎中。 但凑巧郎中上门时被薛姨妈的丫头同喜看见,薛姨妈、宝钗二人正在后宅做针黹,听闻郎中上门就知道是薛蟠出了事。 薛姨妈忙抓来薛蟠的小厮,问清楚了事情缘由。待到管家把郎中送走,又亲自命人去抓药煎熬,忙带着宝钗进了薛蟠的院子。 见薛蟠身上虽有伤痕,并未伤筋动骨。薛姨妈又是心疼,又是发恨,骂一薛蟠,又骂一回那贾珝。 薛姨妈意欲亲自去宁国府给薛蟠讨个公道,宝钗连忙劝道: “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因买丫头起了矛盾,打了一架罢了,既然是打架,谁多挨几下子也是有的。 “方才我们也问清楚了,是那珝二哥先买下丫头的,错原本在那拐子,哥哥却打了他的人,咱们家也占不上理。 “而且那不是旁人,论起来还是姨爹的子侄辈,妈为这点小事找上门,说出去也不好听。 “再说那珝二哥是武解元,马上去进京赶考,中进士后多半会留京任职,他是贾府子弟,哥哥多半还要与他来往,不宜交恶。” 薛姨妈听了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到,我一时气糊涂了。” 宝钗笑道:“这才好呢,哥哥又不怕妈,又不听人劝,一天纵似一天,吃过两个亏,等我们进京了,他才会安生。” 原来薛家也择了吉日,准备上京。 一是因为宝钗进京备选才人、赞善之职; 二是寻亲访友; 三是自薛蟠父亲死后,薛家的生意逐渐败退,神京城内的生意最盛,需要薛蟠亲自入京,销算旧帐,再计新支。 宝钗笑过,又觉得有些苦涩。 那贾珝与她哥哥年纪相仿,虽然行事纨绔,但已经是武举人,想来中个进士也不是难事。 如今朝廷式微,武人的地位也相对有所提高,这贾珝的前途都是看得着的。 而她哥哥因为被纵容溺爱,老大无成,性情奢侈,终日惟有斗鸡走马,游山玩水而已,虽是皇商,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 薛姨妈气消后,又想入京后他们孤儿寡母多要仪仗贾家权势,贾珝虽然是是宁府之人,又不受重视,但说到底还是贾家的人,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薛姨妈又命人叫来方武师,隔着窗户吩咐,命方武师点好五百两银子,给那贾珝送去,当做赶考路费。 薛蟠趴在塌上痛骂着贾珝,想起被抢走的香菱更是愤恨不已。 只是那贾珝不仅是宁府之人,一身武义高强,后背的鞭伤上药后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薛蟠着实不敢有报复贾珝的意图。 薛蟠气不过,又想起了今日跟在贾珝身边的马秀才的嚣张嘴脸,顿时薛大傻子有想法,等贾珝走后拿马秀才开刀。 贾家子弟不能动,我薛霸王还怕你个讼棍不成? 第六章 青楼 翌日天还未亮,十几口大箱子自宁府搬出,向码头运去,上了一只楼船。 贾珝交代了一番后,命人先行一步,赶去神京租赁院落,置办粗使丫头。 若是住在宁国府,不仅不方便,恐怕不出几日就要和那荒淫无耻的贾珍闹上。 贾珝当然不会怕他,但也懒得自找麻烦。 就此别了香菱、翠果等人,贾珝一人一剑一骑从西华门出了金陵,踏着朝晖而去。 毕竟是初次闯荡江湖,他还是做了一番攻略的。 随身携带的物品有:部份干粮、水袋、一身换洗的衣物、一把碎银子、半串铜钱。 苦是吃不了一点的,为了保证中途不会为银钱发愁,贾珝便让翠果再把五百两银票缝进了外衣夹层,带上这笔巨款,别说吃喝不愁,一路剽到神京都可以了。 他懒得去做些劫富济贫的事情。当然,杀了人后舔包是理所应当的。 “这武林绝学莫过于九阴和九阳,《九阴真经》有残篇刻在了活死人墓石壁上,完整版在倚天剑内。 “至于《九阳神功》……鬼知道那白猿在哪儿,看来只能去武当后山,哄骗那火工头陀了。 “那火工头陀把张三丰和武当派视为仇敌,那我就自称武当的仇人,应该能骗来《九阳神功》吧?” 贾珝打定了主意,肆意在官道上策马疾驰了一番,走走歇歇,午间时刻方才看见一处城镇。 他随便找了一处环境不错的酒楼,进入其中后看着那些莺莺燕燕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此时他的马已经被牵下去喂料饮水了,贾珝抱着早晚都会领略青楼文化的想法,便安稳坐下了。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头一回来吧?要不小的给你介绍个俊俏的姑娘?” “姑娘就不必了,上两斤牛肉,半只肥鸡,半只烧鸭,两碟小菜。” 说着贾珝摸出了一粒碎银,掂量了下大约有个一两,便用指甲掐掉了一半,再扔给龟公。 “多的赏你了,把我的马儿喂好。” 龟公听有人来青楼不找姑娘陪酒本觉得稀奇,又见贾珝露了这一手,便知对方是习武之人,也不敢怠慢,连忙谢了赏。 在等待饭菜时,贾珝习惯性地环顾了整个大厅,简单观察了环境布局和每位客人。 在影视剧中,酒楼客栈是事故的多发地,贾珝自然会留心…… 忽然他的视线和邻桌的一英气男子对上,对方十分和善地拱了拱手。 贾珝回了礼,见他器宇轩昂,潇洒倜傥,便多看了两眼。 这颜值都快要赶上他了,江湖真是卧虎藏龙…… 不过多时,饭菜上齐,贾珝就着茶水吃了起来。忽然又有叹声传来,正是先前那名男子。 “有如此好菜,怎么能没有美酒呢?就着茶水下肚,那鸡鸭牛也觉得死的冤枉。” 听着男子的玩笑话,贾珝也不恼。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他便笑道:“我向来是一人喝茶,两人饮酒的。酒这东西一個人喝越喝越闷,不如两位朋友移座,咱们喝上几杯?” 那男子也是性情豪爽,满口答应后拉着他的同伴上前坐下,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要给贾珝倒酒。 贾珝嫌弃酒葫芦里会有他的口水,便伸手阻拦:“上了我的桌,自然是我请客。” 又喊来了龟公,取出刚才半粒碎银:“上一坛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那男子以为贾珝是为人谨慎,也没阻拦。 闲聊片刻,又饮了一碗酒,贾珝才道:“还未请教二位姓名。” “在下华山令狐冲,这是我的师弟陆猴儿。”两人齐拱手道。 贾珝一惊,自己随便进个青楼都能碰上一大主角,这还真是巧合,看来他也是有几分气运在身的。 然后又联想到,他现在的实力打得过令狐冲不,如果他杀了令狐冲能获得多少年精纯内力…… 令狐冲的资质上佳,但因为嗜酒如命,又被岳不群的教导方式耽误,现在的武功应该不高,但在五岳剑派的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 “原来是华山派的两位高徒,在下贾文和,久仰久仰。” “在下苏灿,失敬失敬。”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三人都看去,只见风尘仆仆的苏灿自顾自的坐下,捋起乱发抓起一只鸡腿就吃了起来。 “你跟踪我?”贾珝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这青楼你家开的啊?”苏灿满脸无辜,“大家相聚就是缘分嘛,你又不是什么美人,我尾随伱干什么?” 令狐冲见他们两人认识,也没多说什么,一旁的陆猴儿看苏灿下筷凶残,赶紧抢了那块鸭腿啃了起来。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希望下一次见面是在神京。”贾珝拿了一只空碗给苏灿倒上酒水,他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苏灿多半不会对他不利,应该是觉得好玩吧。 但贾珝意在各项机缘,已经在思考该怎么甩掉苏灿了,实在不行那就下药! “这么大个青楼,怎么连个美女都没有?”忽然一声吵闹响起。 贾珝寻声看去,在大堂内有两名衣着光鲜,身配长剑的男人正缠着老鸨。 “又是这两个混蛋。”令狐冲嘀咕着。 贾珝便问:“令狐兄认得他们?” 陆猴儿说:“他们是青城派弟子,名为侯人英、洪人雄,与其他两个混蛋并称青城四秀。” “错!是青城四兽。”令狐冲纠正道。 原来是两个龙套,贾珝没了兴趣,继续与他们对饮。 那两人的闹声更大了,堂内有客人厌烦也不想多管闲事。当贾珝想找点乐子时,吵闹声突然戛然而止。 贾珝转身看去,只见一名极为美艳的女子走下楼梯,一身大红衣袍,秀发半盘半散,面容绝美至极,颈项白皙细长,身前微挺,像是春日里隆起的山脊般柔软,柳腰极细,长裙下是一双绣花鞋,下楼梯时隐约能见裙下雪白的小腿。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堂所有人的目光。 陆猴儿忙推着令狐冲急切地询问道:“大师兄,这就是那老鸨吹嘘的东方姑娘?果真人间绝色啊!” “东方姑娘?”贾珝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第七章 东方姑娘 令狐冲、东方姑娘、青城四秀? 这特么不是令狐冲第一次邂逅东方不败的剧情吗? 所以东方姑娘就是这是东方不败? 那东方姑娘仪态万千,真好似风姿绰约的花魁,谁能想到眼前的柔弱女子就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他记得在这版中,东方不败原就是女儿身,女扮男装后加入了日月神教,再习得《葵花宝典》后顺势换回了女装,骗过了众人。 贾珝再看去,恰巧与那双英气十足的丹凤眼对上,这东方不败女生男相,相貌极其不凡,兴许是贾珝的心理原因,总觉得她那股英气中都带有一股锋锐之意。 若常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可能会露怯,避开眼神,但贾珝始终以上帝视角观察这世间的每一个人。像是玩家可能打不过Boss,但不会害怕Boss。 那两名青城四秀一把推翻了老鸨,上前就要抓住东方不败小手。 却见东方不败一个旋身,红色衣裙旋转犹如莲花盛开,轻描淡写的避开了。 “算了,今天我累了,两位公子,下回再会吧。”说罢,她盈盈一笑,转身飘然离去。 侯人英、洪人雄两人的视线死死地追着东方不败的背影,直至那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来,两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大步追了上去,满脸的浪笑。 令狐冲本就是侠义之人,见这两兽尾随那东方姑娘而去,便要起身追上。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把他重新按回了板凳上,贾珝笑吟吟地道:“令狐兄慢慢吃,别浪费了这桌好菜,英雄救美的事就让我来吧。” 东方不败属于江湖大反派,先去刷一波好感度总不会有错,如果攻略下来了,那就多一个顶级打手。 这东方不败可是江湖顶尖高手,说是第一高手存疑,但加個限定词,第一女高手就没半点毛病了。 退一万步讲,万一以后倒霉落到她手里,至少有活命的机会。 说罢贾珝将自己的包裹扔给令狐冲,让他代劳照料。 令狐冲吃了贾珝的酒菜,自然不会说个不字。他又从贾珝的掌力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不俗,更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他洒脱一笑:“那我就在这里等文和兄的好消息了!” 贾珝提起剑转身就走,令狐冲把那包裹拿到身边放下,碎银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之音。 令狐冲又更加敬佩贾珝的豪迈,一顿酒下来,就敢把家当交给萍水相逢的路人保管。 他当然不会知道,贾珝的家当可是缝在胸前的…… 另一边,东方不败自然察觉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侯人英、洪人雄两人,但是街道上人流很多,大多数的目光都是聚集在风华绝代的她身上的,她自然不好出手。 东方不败便引两人来到一条暗巷,侯人英、洪人雄见眼前的绝色女子走进了死胡同,也不再隐藏,满脸银笑地上前搭话。 “姑娘走的急,还没请教姓名呢。” 东方不败微笑着手指翻转,从袖口捻出了两根绣花针,正要出手秒杀二人,忽然听见巷口又传来了一道脚步。 “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强抢民女,真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贾珝说完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这么熟悉? “小子,你在说些什么?” “你谁啊,别多管闲事,麻溜的滚!” “我是谁?告诉你也无所谓,我就是东方不败。”既然是为了攻略,演演戏啥的也不算废话了。 “东方不败?!”两人顿时瞳孔地震,手一软长剑差点都没拿稳,看来江湖之人对这个魔头的恐惧已经深入内心了。 真正的东方不败听见后嘴角露出一丝玩味,见有人冒充自己英雄救美,也收起了绣花针,静观其变。 “不对,东方不败怎么可能像他这么年轻!”突然有一人发现了疑点。 另一人也说:“差点被这小子骗了,东方不败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肯定七老八十了,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听着这话,东方不败气得小脸铁青,如果不是贾珝还在,她肯定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这两人! 贾珝笑了,这两人简直是先天僚机圣体! 侯人英有些不耐烦了,拔剑就刺了上来。 贾珝一边应敌,一边说道:“你们两人胡言乱语些什么?那东方教主自然是风华绝代,怎么可能是个老头!” 侯人英几招使出,都没有挨到贾珝的衣袍,洪人雄也看出了贾珝实力不弱,两人便合力攻来。 贾珝才拔剑,他有意卖弄,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对了三招后,侯人英再度刺来,贾珝轻松格开,长剑倏地刺出,指向他的左肩,侯人英连忙收剑格挡,贾珝又挽了个剑花,腕抖剑斜,剑尖精准挑中他的右肩,瞬间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裳。 侯人英一声痛呼,差点丢掉了手中剑。 洪人雄横斩而来,贾珝俯身惊险躲开,旋身间运转全身内力,一巴掌拍向他的腹部,洪人雄倒飞出去几丈远,摔在地上连吐了几口鲜血。 贾珝突然说:“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青城派绝技?” “你!”洪人雄刚被一掌打退,又被如此羞辱,气得又是一口红血吐出,在侯人英的搀扶下才站起了身。 贾珝有些眼馋这两人的内力,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你究竟是什么人!”洪人雄气愤地问道。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粤东提督之子,苏灿是也!伱们有种就来找我的麻烦。” “好!好!好!”洪人雄把血吞进了肚子里,“苏灿,你不要太得意,走着瞧!” 说着他掏出两颗黑漆漆的火药丸,贾珝眼尖的看见,心中赞叹这俩僚机果然很专业。 他一边朝东方不败靠近一边说:“唉!走就走,扔炸弹干什么?哪学的坏习惯!” 洪人雄将两颗火药丸扔来…… 就是现在! 贾珝用剑尖挑开,又赶紧折身回去抱起东方不败躲到一边,再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周遭的空气都在震动。 贾珝忍不住皱眉,但他却看见身前的美人儿在笑…… 好好好! 这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还不稳了! 第八章 教主攻略 足足两三秒过去,贾珝才舍得松开手。 掌心似乎都存留着一份柔软……都是女子的腰肢,但因女子身份不同,体验和感觉也会不同。 例如昨天搂香菱时就只感觉香软,但现在抱着一个反派头子,又多了一份刺激感。尤其是知道她身份,但又要装作不知道她身份的感觉…… 那两人已经失去了踪影,贾珝说:“算他们跑的快!姑娘你没事吧?” 东方不败好奇地看着他,微笑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苏公子及时搭救。” “我不姓苏,我叫贾珝。行走江湖,谁会蠢到给仇家留自己的真名,你说对不对?” 拉仇恨的事情留别人的名,但泡妞的时候肯定要实名制的,不然帮别人泡? “贾公子可真是幽默风趣。” 贾珝笑了笑:“既然麻烦解决了,那有缘再见。” 说罢贾珝自顾自的捡起了剑鞘,潇洒地转身离去。 攻略女人是要靠方式方法的,一味讨好做暖男可不行,要讲计谋,正所谓套路得人心。 在这第一回合中,他用了两招。 一是欲擒故纵,作为第十六计,它简单老套,但又绝对实用,用好了无往不利。 二是使她情绪波动产生落差感,如果是寻常女生,刚经历了这英雄救美的戏码没准还会产生吊桥效应。 即使对方是东方不败,但多少也会有情绪波动,估计现在又在想,贾珝如果热切地献殷勤,她要不要直接离开了。 而贾珝直接走人,肯定出乎了她的意料,这就会造成情绪下行,产生落差感。 东方不败看着贾珝的背影,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她原本还有兴致再跟贾珝多聊几句来着,毕竟贾珝连她的名字还没有问…… “贾珝?”她默念了一遍,也出了巷子。 出了巷子,她看见又有一个男人正在暴揍那两名青城山弟子。 她本不想理会,但那男人看见了她就两眼放光,主动走了上来。 “姑娘,又是你?咱们真是有缘分啊!”他笑起来有些贱兮兮的,“这两个禽兽居然尾随你,但不用怕,我已经痛扁了他们一顿!” “你是?” “我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东方不败!”见女子脸色不善,他立即改口:“的表弟,西方失败!” “啊哈哈哈……”他尬笑着,“开個玩笑,我叫苏灿。” 苏灿跟着贾珝来到这里,旁观了整个过程,便想也来一波复刻,但怎么这美人两次听见东方不败的反应不一样啊…… 东方不败原本有些动怒,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她的? 她本想一掌拍死眼前的男人,再解决那两名禽兽,但听见苏灿自报家门后,怒气便消失了大半。 “你就是苏灿?粤东提督之子?” “正是在下!” 苏灿满脸的红光,没想到在江南之地也有人听过他的名号,早知道就直接报自己的名字了! 东方失败料想这苏灿应该是贾珝损友一类的,便没有下杀手,冷眼瞟过后就兀自离开了。 苏灿有些气急败坏,只能回去找那两名禽兽出气。 贾珝原路返回,令狐冲是重信之人,自然不会卷了他的包裹逃去。 但那桌除了陆猴儿,又多了一人,看架势那人还在喋喋不休说些什么,令狐冲与陆猴儿在乖乖挨骂。 “文和兄!”见到贾珝,令狐冲像是看到了救星。 “怎么样,伱救了那位姑娘没?后续如何?” “那两兽只有三脚猫的功夫,我自然是救下了。”贾珝笑道,“至于后续——我救人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然没有任何图谋,也不需要她报答。” “真是侠义!”令狐冲更加敬佩。 “这位是?”贾珝看向新来的人,他身为男子但皮肤雪白细腻如凝脂,眉宇间更是有一股青春柔情。 贾珝又扫了一眼他的脖子,和胸部,便猜出这人是女扮男装进了青楼。 “这位也是我的师弟,姓岳。” 华山派,姓岳的女子? 原来是岳灵珊。 “贾兄好,多谢贾兄招待我两位师哥了。”岳灵珊压着嗓子说。 岳灵珊常年在山上,很少接触生人。 她见贾珝生得俊俏,对视一眼后就埋下了头,心跳微微加速脸色变红。 贾珝泰然自若。 新客上桌,贾珝又添了一些酒菜,吃好喝好后方才与三人告别。 他的豪爽侠义三人都看在眼里,又邀他去华山做客,贾珝自然答应。 华山,他早晚都会去的。 贾珝不管苏灿,骑上了马,出城而去。 走了几里后突然停下,又改头换面,遮掩自己的行踪折返回来。 贾珝十分谨慎,一边确保自己没有被跟踪,一边搜寻着那两名青城四秀的身影。 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贾珝看见了互相搀扶的两人。 他们步履蹒跚,还在不停地咒骂着苏灿全家。 听见那些骂声,贾珝都忍不住发笑,当然他没有笑出声惊动两人。 这两人的状态极差,贾珝也稳健地选择了偷袭。 作为主打三棺的人,他可不会被什么虚无缥缈的江湖道义给束缚住了。 他飞身而去,脚下连踩墙面冲刺,侯人英、洪人雄二人听见利刃破空的风声后连忙转身,但已经晚了! 贾珝一剑挥斩,两人脖子上整齐的出现了一条血线,鲜血被带出溅了一地。 “噗通”一声,两人倒地,他们双手死死地捂住喉咙,鲜血就从指缝里涌出,因为气管被割断,他们发不出一丝声音…… 稳妥起见,贾珝也没有去舔包,旁边就是闹市,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贾珝转身,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一路谨慎出了城,找回了马匹,快马加鞭远去。 奔袭十余里后,他才慢了下来,打开了面板。 【侯人英,青城派四杰之一,衣冠禽兽荒淫无耻。】 【你获得了侯人英六年功力……】 【洪人雄,青城派余沧海四大弟子之一,为人奸诈阴险,下手狠辣。】 【你获得了洪人雄七年功力……】 【你总共获得十三年功力,请选择!】 【一:推演功法】 【二:吸收,预计可吸收一年内力。】 第九章 赤练仙子 “怎么吸收后的内力越来越少了?难道是由我的功力决定的? “我功力越高,所能吸收的内力就越少?” 贾珝猜测着,杀的人实力和他差距越大,能吸收的内力越少。 他并未选择吸收内力,而是先储存起来。 如果路上顺利,获得了什么绝世功法,也可以直接推演习得。 否则以他的资质天赋,按部就班的去练习,鬼知道要练多少年,到底学得会不? 贾珝继续径向西行,忽然在一岔路口听见了一声南音粤语小调: “历劫沧桑,鸳鸯扣;宜结不宜解,苦相思……” 贾珝上前,就看见苏灿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背上,用帽子盖着脸,长发散乱的垂下。 “苏灿,你跟着我干嘛?” 苏灿弹起身子坐直起来,满脸的贱笑:“贾二爷,咱们还真是有缘。” 贾珝冷笑一声,如果这苏灿不是那么的惹人厌,他还会结交一番,毕竟对方实力不俗,虽然有点贱但也知大义。 但现在苏灿像是个跟屁虫一样缠上他,也不知有何图谋。如果贾珝有七成把握,现在都会出手教训他一顿。 但没有把握,也只能先无视他,日后再做打算。 贾珝打马离开,苏灿也厚着脸皮跟上。 “贾二爷真是好雅兴,武举在即还纵马江湖。恰好我对中原江湖也十分向外,此番同行,一路行侠仗义,再同去神京如何?” “你愿意跟就跟着吧。” 贾珝摇摇头,这什么垃圾组队机制? 相比苏乞儿,他自然更希望与江湖女侠同行。 路上寂寞,两人慢慢开始了闲聊,苏灿也告诉了贾珝他为何要上京考取武状元。 当然是为了如霜姑娘。 “你也是人才,为了一个妓女要去考武状元,不过有我在你的想法肯定要落空了。”贾珝笑道:“等我中了武状元后,也就勉为其难,帮你把如霜姑娘照顾好咯。” 谁叫你这么贱的? 直至天黑,他们在荒野中休息了一晚,两人互相守夜,对彼此有了最基本的信任。 当然,贾珝肯定还是要甩掉苏灿的。 翌日继续出发,马蹄疾快,苏灿看出贾珝似乎目的明确,但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贾珝都不露半点口风。 正午时分,两人正准备休息,突然见远处黑烟冲天,两人当即赶去查探。 待两人到达时,只见一户豪华的别院被烈焰焚尽,火势冲天,炙热难耐。 “贾兄,门上有字!” 贾珝看去,门匾被烧了个大半,依稀可见“陆家庄”三字。 “谁这么缺德点别人家房子,这一把火全烧没了……”苏灿又问:“上面写的什么?” “写的是‘高老庄’。” 贾珝微微沉吟,这是遇上李莫愁屠杀陆立鼎一家的剧情了? 那陆立鼎也算倒霉,自家大哥胡乱泡妞,早死几年啥事没有,害得他一家家破人亡。 当然贾珝无意去管这档子事,以他现在的实力,更不敢打赤练仙子的主意。 东方不败虽然实力更高,但思维还算正常。 而这李莫愁因爱成恨,心狠手辣,精神都出问题了。 因为情敌叫何沅君,便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個“沅”字。 像是苏灿这种,上去搭讪就说有缘分,如果李莫愁一个耳背把“缘”听成了“沅”,肯定会一拂尘打碎他脑袋。 对这种女疯子,贾珝觉得还是觉得先战术性撤退好点…… “哇伱看那墙上有几个血手印,看起来是仇杀。”苏灿说。 贾珝扫过火场,见墙上印着几个被烟熏过的血手印,墙壁倒塌,有两个血手印只剩下半截,十分恐怖…… “看来这是一种标志,贾兄你知道这是何人所为吗?” “不知道,看这火海,就算有人没被杀死也被烧死了,我们继续走吧。”贾珝说完调转马头,准备远离此处。 两人又策马奔行数里,路人田间农夫已在耕作,男男女女唱着山歌,苏灿那大傻子也乱唱一通,搞得贾珝连忙打马加速远离。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打斗声,乒乒乓乓十分激烈。 贾珝心里卧槽了一声,不会有这么巧吧? 苏灿在路途中就多次抱怨无聊,见有乐子,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还连忙叫贾珝跟上。 贾珝思索了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他不想找麻烦,当然也不会惧怕那李莫愁。 毕竟在这里,陆无双和程英两个该死的都没死,他一个路人,只要不作妖,没道理有危险。 两人赶了过去,看见在一座烧制酒坛子的破窑之前,有三人正在打斗着。 贾珝视线落在那名道姑身上,心想这李莫愁不愧是小龙女的师姐,年近三十,还水嫩的像是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样。 李莫愁穿一身杏黄色道袍,打斗中手中拂尘与柔顺发丝齐飞,她皮肤白腻,杳眼桃腮,美目流盼,腰肢轻摆,就如一朵水仙在风中微微一颤。 若非贾珝提前知道她杀人不眨眼,定会以为是位带发修行的富家小姐。 和她打斗的那两人,一人破破烂烂的,脖子上还挂了个小孩用的粉色围涎,看起来就很变态。 贾珝一阵回忆,这应该是疯疯癫癫的武三通,他脖子上那围涎,自然是他养女何沅君小时候用的过……这么一想,就更加变态了! 另一人是个用铁拐的跛足老者。他两鬓如霜,形容枯槁,双眼翻白,是个瞎子。 这人就是柯镇恶了。 苏灿就要上前,但被贾珝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 “去帮忙啊!”苏灿说,“那死变态和老不尊的武功不错,别伤了这么漂亮的道姑小娘子。” “你都不知道事情原委,就胡乱掺和?”贾珝一阵无语,“你知道他们之间的过节?谁对谁错?” “他们二打一,丝毫不讲江湖道义,肯定是坏人!”苏灿一脸的理所应当,“那道姑小娘子人美心善,一定是好人!” 真就三观跟着五官跑? 原来是个颜狗,也难怪苏灿会对如霜见色起意。 好好好!李莫愁同党是吧,你看等会郭靖来了用不用降龙十八掌呼你! “好,那你去吧。”贾珝摇着头,懒得去管。 第十章 激战 苏灿摩拳擦掌,就要下马杀过去,忽见局势变换,那美艳道姑钻进了破窑洞,片刻后退出来时双手又掳劫了两个小姑娘。 苏灿大惊,原来他一直钟意的道姑小娘子才是魔头! “喂,前面那个女人,放过两个小孩,有什么冲我来!”苏灿大叫着,脚下轻点马头飞身过去。 贾珝摇摇头,苏灿的实力与他相当,就让他先去试试水。 一個人内功深厚并不代表他的战力就一定很强悍,像是一个小孩子拿着倚天剑朝着郭靖的心眼来一下,郭靖也会死翘翘。 所以招式、经验也至关重要,贾珝的不足就是实战不多,遇上这么个江湖一流高手,如果绝对安全,他自然也想上去试试。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左手提着一只公鸡,口中唱着俚曲,跳跳蹦蹦的过来。 这就是杨过? 贾珝想了想,从袖口摸出了几粒碎银子,弹到路边的碎石堆中了。 “小兄弟,你银子掉了!” 杨过被叫住后微微一愣,银子,我哪来的银子?平日里有几个铜板就不错了…… 他循着贾珝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粒碎银子。应该是某个路人掉下的…… 杨过眼睛一转:“对啊,我银子怎么掉了?多谢大哥提醒!” 他忙转身跑过去去捡,在手中一惦至少有半两。 “发财了发财了……”半两银子省吃俭用足够他半年的温饱了。 杨过双眼冒着精光,忽然在石缝里又看见了两粒碎银! 这怎么和做梦一样,捡钱停不下来? 一定还有! 杨过忙翻找起那堆碎石,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丝毫没注意在他家门口发生的事情…… 贾珝转身看向战场,那边苏灿欺身而上,一双肉掌推动着内力拍去。 李莫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感受到危险后扔下了手中两女,转身搅动着拂尘,与苏灿对打起来。 两人飞快过了十余招,李莫愁又用拂尘缠住了苏灿的手臂,她随意一拉一甩,苏灿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又被扔了回去,滚落在贾珝马下。 贾珝摇着头,眼神中满是鄙视:“你行不行啊?” 但他也松了一口气,李莫愁虽强,也不能秒杀他们。 有了苏灿的前车之鉴,如果他上去,稳扎稳打,应该能撑一会儿。 苏灿像个睡梦罗汉一样侧躺撑起脑袋,缓解被打飞的尴尬。 “那你来!你行你上。” 见李莫愁又擒住了程、陆二女就要离去,贾珝也决定出手。 虽然这两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但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他和苏灿的插手,而影响了剧情。 反正郭靖夫妇也马上赶来了,他也不需要打败李莫愁,只要拖住就行。 贾珝取下长剑飞身下马,拦住了李莫愁的去路。 美艳道姑瞥了他一眼,见他长相英俊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笑道:“小子,别挡道。” 陆展元当年就是武林第一潇洒美少年,这才会惹上李莫愁这笔孽债,可见李莫愁是个十足颜控。 恰好,贾珝只有三流的武功,灵魂更是下流,但一张皮囊放在江湖中也称得上顶尖。 杨过是怎么从李莫愁手里活下来的,长得帅,嘴甜? 贾珝还是惜命的,肯定不敢上去给她抱住,那开打前先夸上两句,叠个甲先,李莫愁似乎就吃这套。 反正别用冰魄银针射人就好了…… 贾珝笑道:“这位姐姐,我看你天生丽质,人美心善,不像是坏人,是不是和他们有误会?先把这两个女孩放下来如何?” 李莫愁纵横江湖十年,只要有汉子对她稍露邪念,她就会施展赤练神掌立毙对方。 但今日这男子也只有十八九岁,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华贵,面如敷粉,唇若涂朱,不像是武林中行走的野汉子,多半是那家富裕家庭的少爷。 且出言称赞她的美貌时语出诚挚,眼神清澈,丝毫没有淫邪,像是真心实意,李莫愁心下就有些欢喜。 “误会什么!”忽然一旁使铁杖的柯镇恶大声道,“小子,切莫被这妖女的外貌勾了魂,她可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赤练仙子李莫愁,有名的杀人不眨眼!” 虽然柯镇恶说的都是实话,但李莫愁莫名的生出一股怒火。 “柯老头,伱多管闲事,我本想着不与你计较,在陆家庄已经放你一马了,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死,就别怪我李莫愁心狠手辣了!” 说罢李莫愁又扔下了程英、陆无双两女,一记赤练神掌拍去。 柯镇恶年老体衰,躲避不及,赶紧架起铁杖格挡。 “啪”的一声,李莫愁的掌力十足,劲力刚透杖端,直接将柯镇恶震飞了出去,吐出了一口老血。 贾珝看着受伤的柯镇恶突然冒起一个想法——如果他救下柯镇恶,是不是能让郭靖欠他一个人情? 郭靖重情重义,只要运用得当,他的人情能发挥出巨大的价值! 念及至此,贾珝持剑而上,挑开了李莫愁的拂尘,将无力再战的柯镇恶护在了身后。 李莫愁俏生生地立在了那里,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笑道:“你也要多管闲事?” 贾珝架起一个剑招,义正言辞道:“你所伤的都是老幼,如果我坐视不理,那还闯荡江湖干什么?” 李莫愁又逼近一步,正欲开口,贾珝却抓住机会率先刺出了长剑,与李莫愁扭打在一起。 面对这个一流高手他全力以赴,乘隙递出招数,剑尖如疾风骤雨般左劈右刺,招式劲急攻守倏变。 但李莫愁只是拿着那把拂尘左舞右撇,就轻描淡写地化去了贾珝的攻击。 “我倒是小瞧你了……” 李莫愁一阵莞尔,她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劲风袭来,李莫愁闪身躲开,一把铁杖砸下,惊起尘土飞扬。 苏灿捡了柯镇恶的铁杖,耍得威风凛凛,一下又一下的朝李莫愁砸去,李莫愁一时被他压制。 贾珝也抓住了机会,再度攻上。 这李莫愁功力深厚,如果能取巧杀了她,再吸收内力估计也有个七八年了。 这样算来,杀了她也等于攻略成功了! 三人激战在一起,剑光杖影,拂尘飞舞。即便二打一,贾珝都感觉压力山大,苏灿也苦着脸,他才深刻的意识到人外有人。 两人左右攻去,忽然李莫愁抬足压下铁杖,回身用拂尘缠住铁剑。 一股强力从剑柄上传来,崩的贾珝手腕生疼,长剑差点脱手。 喀的一声爆响,李莫愁居然用拂尘绞断了贾珝的铁剑!她又突然一个旋身,拂尘缠绕着那半截铁剑刺向苏灿。 苏灿失声喊出一声卧槽,忙低头闪避,只觉头顶一凉,剑头掠顶而过,割断了一大丛头发,差点把他天灵盖削开。 贾珝拿着那半截铁剑已经心生退意,以他现在三流的实力,确实还不是李莫愁的对手。 为了个人情玩什么命啊! 第十一章 少妇黄蓉 这时突然一声长啸从不远处传来,树上枝叶都在颤动,可见其人内力深厚。 贾珝寻声看去,见远处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快速赶来。 他瞬间松了口气。 是郭靖和黄蓉! 李莫愁也是心中一凛,郭靖早就名扬江湖,非她能敌。 又看着两道身影联袂而来,想他夫妇俩同闯江湖,互相扶持,自己却是孤另另一人,登觉万念俱灰。 叹了口长气后,她又掠身过去,直至不远处陆无双身前,抬起一掌就准备拍下。 苏灿见此大喊道:“住手!” 贾珝表现的却很淡定,因为他看见了陆无双脖子上的半块绣花锦帕,那是当年李莫愁与陆展元的定情之物。 果然李莫愁见那锦帕就收回了掌力,顿时双眼通红,睹物思情,在这危急时刻都愣神片刻。 苏灿还以为是他的话起了效用,又想起刚刚贾珝和这道姑的对话,连忙学道: “美人儿,你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貌,一定是心地善良心怀慈悲,何苦要为难那小姑娘?呐,不管你有何怨念,就让我来承担吧!” 瞬间还在追忆前情的李莫愁被拉回了现实,她的双眼重新清明了起来,扭头狠狠地剜了苏灿一眼。 这人一脸贱相,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说话还油嘴滑舌,一看就是喜欢出言不逊,调戏小姑娘的粗俗汉子! 若不是情况紧急,她定要用赤练神掌亲手拍死他! 李莫愁便左袖一挥,贾珝看清她的动作连忙躲闪,果然两枚冰魄银针从她袖口急射而出,还好瞄准的是苏灿…… 苏灿反应慢了半拍,一个闪身躲开了一枚,却被第二枚擦中了手掌,顿时苏灿感觉手掌麻木不仁,随即肿大。 李莫愁不再停留,抓起手边的陆无双就飞了出去。 “哎呦,我的手!”苏灿倒地后大呼小叫着,贾珝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他走上前去,折了两段树枝夹起冰魄银针,取出手帕重重包裹,小心的收了起来。 这冰魄银针极毒无比,对上一流高手都能奏效,所以贾珝也不介意当回垃圾清理工。 “贾兄,我的手要废了,快想想办法啊!”苏灿把他那只已经变黑的手举在贾珝面前说。 贾珝连忙退后,“我又不用毒,能有什么办法?那不又来了两人吗,你去找他们帮忙。” 苏灿看向郭靖与黄蓉,见他们低空掠行数十丈,一看就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便连滚带爬的跑上去求救了。 贾珝也看去,郭靖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但与他相比也只能说相貌普通。 他一眼就掠了过去,又落在郭靖身边的少妇身上,顿时挪不开眼了…… 这妇人看上去远远不到三十岁,秀发盘结,一双眼睛灵活之极,瑶鼻下面是两瓣粉润的红唇,皮肤细腻如同少女。 她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十分坚挺,不似寻常妇人有着丰润饱美的身形,倒如少女一般身姿曼妙,高挑纤柔的身段颇为动人。 削肩清减却显有力,布裙收腰显出纤细的柳腰,向下又是极具拓宽的臀儿,脚上穿着绣花鞋,也算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最特别的是,在她少妇的成熟韵味中,又带着少女的活力与机灵,让人看了一眼就是印象深刻。 这就是少妇版黄蓉吗? 嘶…… 郭靖侠义无双,自然不会见死不救,黄蓉取出一颗九花玉露丸,苏灿拿过后连忙吞下。 这九花玉露丸是一味好药,但也只能暂时压制冰魄银针之毒。 虽然有些不道德,贾珝还是难免幸灾乐祸,谁叫你要跟上来的? 现在苏灿身受剧毒,自然不可能再跟踪他了。 郭靖夫妇与柯镇恶、郭芙等人汇合,柯镇恶是老江湖,三言两语就将陆家庄之事、李莫愁杀来破窑、贾珝两人救场给说得清楚明白。 顿时郭靖就对贾珝两人肃然起敬,满怀感激,即便他是江湖前辈,又武功高超,也毫无架子的上前给两人行礼谢过。 “在下郭靖,多谢两位公子出手搭救。” “郭大侠客气了,我们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贾珝也拱手道。 “你是郭靖?射雕大侠?”苏灿惊得把他那只痛手都放下了。 郭靖淡然一笑,显然他不看重那些虚名。 黄蓉见贾珝听她丈夫的名字后还面不改色,又看他气度不凡,便猜测贾珝出身不俗,便开口说:“还未请教两位公子姓名。” “在下苏灿。” 苏灿又立即指向贾珝,颇有些狗腿地给郭靖夫妇介绍道:“这位是宁国府贾公子。” “在下贾珝。” 宁国府? 黄蓉眼神一动,她还以为贾珝是某个当代大侠之子,没想到出自勋贵世家。 武勋权贵,这和武林可是两个层次的圈子…… 至于苏灿,就被她默认为贾珝的随身书童、小厮一类的人物了。 郭靖倒没想这么多,瞬间对贾珝肃然起敬:“没想到公子居然是宁公后人,难怪如此年龄就侠肝义胆,武功也是了得,可以与那赤练仙子过招。 “当年宁荣二公与太祖皇帝驱除鞑虏,再造大汉,乃是侠之大者,我等楷模,贵府一门二公也成了一段佳话,如今能见到宁公后人,真是我的荣幸。” 贾珝一脸的谦逊:“郭大侠过誉了。” 苏灿把他的手举起说:“所以啊郭大侠,宁国公后人的朋友中毒了,还是为救你家老小,伱可不能不管我啊!” 郭靖当即表态,会医治好苏灿。 这时在路边捡完钱的杨过归来了,他看着家门口的一片狼藉,大声喊到:“喂,你们在我家门前做些什么?” 黄蓉眼睛在少年身上转了几眼,又转向郭靖问:“靖哥哥,你说这人像谁?” 郭靖看着杨过,有些迟疑道:“你说是像……”只说了四個字,却不接下去了。 苏灿留意到了这一幕,他凑近贾珝小声说:“这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郭靖与黄蓉内力深厚,自然听到了。贾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拉开和苏灿的距离,表示两人不熟。 郭靖上前几步,突然问道:“小兄弟,你姓什么?” 贾珝左右环顾,现场的要素有些齐全。 这边郭靖在与杨过相认,另一边武三娘在给武三通吸毒,前面程英蹲在地上,看着陆无双被抓走的方向,默默哭泣着。 贾珝想了想,还是走向了那个孤单的背影。 “你叫什么名字?” “刚刚被抓走的是你妹妹吗?” “不用担心,你妹妹不会有事的,如果李莫愁要杀她,刚刚就动手了……” 第十二章 西毒欧阳锋 当下郭靖一家带着杨过、程英和中毒的苏灿回了下榻的客栈,贾珝也一路同行。 虽然苏灿有些贱,但经过一天一夜的熟悉,两人也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他中了毒,贾珝自然不能一走了之,至少先把他安顿好了,才能继续上路。 抵达客栈,郭靖本想让程英与郭芙同睡,互相照料。 但贾珝深知郭芙刁蛮顽劣的性格,程英又是温柔娴静,逆来顺受的性子,贾珝便单独再开了个天字号包房,让程英住下。 程英不知其中缘由,但把贾珝对她的照顾看在眼里,暗记在心中。 众人安顿好后,黄蓉针对冰魄银针的剧毒写下了药方,让店小二去抓药。贾珝闲来无事,便与郭靖闲聊。 他深知郭靖侠义、刚直的性格,所以即便有不认可的观点也不当众反驳,只是略过。 郭靖又见他出身权贵,身上却没沾惹半点纨绔气息,更是称赞不已,好感大增。 天黑之后,贾珝又去看过苏灿,回到房间沐浴了一番,穿上里衣准备睡觉。 一刻钟后他还未睡熟,忽然听见屋顶上风声飒然,似乎是有人纵越而过! 贾珝猛然被惊醒,立即弹了起来,抓起新买的长剑侧耳倾听。 几个呼吸后,外边传来柯镇恶的大声呼喊,似乎在叫着什么“老毒物”…… 贾珝微微皱眉,欧阳锋怎么来了? 杨过安然无恙,自然不会认他做爹,那他来干什么? 不过欧阳锋杀了江南七怪中的三人,柯镇恶与他不共戴天,郭靖夫妇定会和他打起来…… 贾珝思索了两秒,抓起外衣就开始往身上套,趿拉上鞋子后就向窗口走去。 这种当世绝顶高手的战斗场面可是可遇不可求,他自然不会错过。 像是降龙十八掌,蛤蟆功都是当世神功,全当见世面了! 他推开窗户,闪身飞了出去,在院中的柳树枝上借力,跳上了屋顶。 “晚上好啊贾兄。”贾珝刚上屋顶,旁边就传来了苏灿萎靡不振的声音。 “我靠,你来干什么?” 苏灿有气无力的说:“看他们打架啊,不然呢?看星星啊?” “运动会加速血液流动,你也不怕毒素攻心死翘翘了!” “啊?那现在怎么办,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觉心脏好难受啊,贾兄你快抱我下去……” 贾珝没理这个活宝,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 恰好此时柯镇恶被欧阳锋一拳轰了下去,他忍着痛对郭靖大喊着:“我死不了,快去截下欧阳锋!” 那欧阳锋速度极快,黑夜中视线也不好,还好贾珝看美女的经验丰富,眼神一路跟着黄蓉的身影才再次锁定了他。 欧阳锋倒立着用双手撑地,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即便是这样,郭靖与黄蓉一时也擒不住他。 见三人边打边跑,贾珝也提剑一跃追了上去,见苏灿要跟来赶忙说:“你的内力要全力和毒素对抗,若让毒素入侵了心脉,那真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你!” 苏灿果然不敢跟来,贾珝刚准备走,院子下又传来柯镇恶有气无力的声音。 “贾公子,搭把手!” 柯镇恶这下摔得不轻,一时都上不了屋顶了。 贾珝想柯镇恶都这样了还不忘血仇,想着要手刃欧阳锋,一时有些钦佩,便飞下去将他拉了上来。 两人一路追击,见郭靖和欧阳锋在一路边马车上对掌,黄蓉想要郭靖单独击败欧阳锋,只是在一旁掠阵,并不与他夹击。 柯镇恶眼瞎,贾珝尊老爱幼,便在一旁做语音实况直播。 “欧阳锋蹲下了,何种功法如此奇怪?”贾珝明知故问道。 “那是蛤蟆功,我二弟朱聪就是死在这招下的!”柯镇恶捏紧了铁杖咬牙切齿的说。 “郭大侠也出招了,那是……降龙十八掌!”这個江湖人尽皆知,他也不用装蒜。 只见郭靖平推出双掌,他相隔数十丈,居然都能听见一阵阵空气的急啸声,好似龙吟! 贾珝眼睛瞪得像铜铃,馋的吞咽口水,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美女。 降龙十八掌与蛤蟆功对上,崩的一声,两人脚下的马车四面爆裂,只剩下支柱支撑两人,车内一名肥头大耳的富商被吓得瑟瑟发抖,“好汉饶命”连喊个不停。 郭靖不忍伤害无辜,便收了许多力道,但欧阳锋却不理旁人死活,用了十足的力道,片刻就把郭靖逼入下风。 黄蓉见此没有犹豫,折下身去轻飘飘的一记落樱神掌拍下,欧阳锋看出了其中门道,不敢硬抗,只能分心应对。 “啪”的一声,蛤蟆功顶在郭靖腹部,降龙十八掌也拍在欧阳锋肩上,内力爆发,三人都弹出去十余丈。 郭靖和欧阳锋都受了内伤,口中鲜血狂吐,欧阳锋疯疯癫癫的一阵狂笑,转身边吐血边逃走,瞬息间就没了踪影。 黄蓉护在郭靖身前,没有冒然去追,这时柯镇恶说:“伱守着他,我去追那老贼!” 黄蓉说:“大师父,他受了内伤,肯定走不远!” 贾珝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一个心思钻了出来。 那欧阳锋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如今又被打的身受重伤,如果他杀了欧阳锋…… 欧阳锋绝对是当世绝顶高手,杀了他,能吸收多少精纯内力? 这个心思一生出来,就忍不住的疯狂发散…… 他只是来看戏的,没想到还能有意外之喜! 黄蓉见柯镇恶和贾珝都赶出来了,又想起客栈内的郭芙、杨过、程英无人看管,若李莫愁还在周围,定会出事。就准备带着郭靖回客栈守着。 但欧阳锋毕竟是西毒,柯镇恶一个前去她也有些不放心…… 贾珝还没反应过来,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柯镇恶已经跑出去几丈远了。黄蓉见他愣在原地,还以为他是惧怕欧阳锋。 “贾公子,那欧阳锋已经被我丈夫打出内伤,实力大减,你快去帮我大师父除了这个祸害,只要你杀了他,就能名传天下,受江湖正派人士的敬仰!” 被她这么一说,贾珝瞬间清醒。 这黄蓉果然会蛊惑人心!贾珝听了后瞬间就起了逆反心理。 又是借刀杀人是吧? 贾珝摇摇头说:“郭夫人,我又不是江湖之人,要那份虚名干甚,造一份杀孽还白结仇怨。” 他见老瞎子柯镇恶走不快也不急,而且就算柯镇恶追上了,一个人未必打得死欧阳锋。 先逗黄蓉玩玩…… 第十三章 大战铁枪庙 一旁郭靖还在打坐调息,黄蓉知道他只是给欧阳锋的掌力逼住了气,一时说不出话来,所以并不担忧。 但她还赶着回客栈,便有些急切,语速极快:“贾公子多虑了,那欧阳锋作恶多端,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再说他疯疯癫癫十几年,白驼山庄早就是一盘散沙,更不可能有人大费周折的来中原武林给他报仇。” 见贾珝还面带犹豫,黄蓉又道:“如今欧阳锋受了重伤,也不用劳驾贾公子,我大师父就能了结了他。只是大师父年事已高,还请贾公子一同前去,相互也有个照料。全当我们夫妇再欠贾公子一个人情了,日后定会报答。” 听到黄蓉开出实际的承诺,贾珝这才“勉为其难”的说:“既然郭夫人相求,贾珝岂能推脱?” 说完后他转身追了上去,转眼间消失在黑夜里。 黄蓉听他这话总感觉奇怪,但眼下情况紧张她也没功夫多想,带上郭靖就往回赶。 贾珝在客栈修整了一下午,褪去了路途上的疲惫,方才几人交战时他也没出手,现在正是全盛状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获得欧阳修的内力,激动之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不用多久就追上了老瞎子柯镇恶。 柯镇恶说:“那老毒物中了靖儿的掌力,难以远走,附近有一铁枪庙,正是他的旧游之地,我们前去看看!” 贾珝不知道那铁枪庙的方位,只能慢下速度让柯镇恶带路。 赶了几里路后,再被萧冷的夜风一吹,他内心的火热就灭了不少。 贾珝环顾四周,夜晚的荒野十分黑暗,不时传来几道鸟叫虫鸣,诡异的氛围直接拉满。 他又想起欧阳锋实力恐怖,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这个三流高手未必能杀得死身负内伤的欧阳锋,还有着阴沟翻船的风险…… 但如果现在临场退缩,传出去了以后他还怎么混? 贾珝摇摇头,把杂念和躁动都甩出脑袋,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路无话来到铁枪庙外,两人都是侧耳倾听,贾珝没听到什么动静,但老瞎子耳力不俗,听到了一阵呼吸之声。 “老毒物就在里面!” 贾珝保持着冷静,想着庙内情况不明,空间封闭狭窄也不好两人夹击,他们可以放火烧庙,逼欧阳锋出来。 但他还没开口,柯镇恶就把铁杖往地下一顿,大声叫道:“老毒物,柯瞎子找你来啦,有种的快出来。” 说罢柯镇恶举起铁杖撞开庙门,冲了进去…… “顺风就浪?真他妈是猪队友!”贾珝骂后,也只能拔剑跟上。 庙内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贾珝谨慎地摸到了供桌前,找到烛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残烛。 这时他才看见柯镇恶正在往神像后逼去,这下贾珝也知道欧阳锋就藏在那神像后面了!他紧握住剑,从另一侧缓步包抄。 五绝级别的高手,能吸收多少年内力? 想起就令人激动…… 忽然柯镇恶高举起铁杖叫道:“老毒物,今日你还有何话说?” 贾珝人都麻了,都到这個份上了还废什么话?你敲他几棒子我再来补刀啊,反派死于话多懂不懂? 贾珝咻地一下窜了上去,长剑直刺神像后的人影! 欧阳锋瞬间暴起,一个侧翻躲过了贾珝的剑,全力一掌拍向柯镇恶。 柯镇恶丝毫不避,面色狰狞的敲下铁杖,一副誓死也要换掉欧阳锋的架势! 贾珝距离几步远,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砰”的一声响起,柯镇恶一铁杖敲在欧阳锋的肩头上,又滑落下去打在地上,火光四溅中将几块方砖击得粉碎。 欧阳锋也是一掌拍在他腹部,他连退几步都没稳住,一屁股坐了下去。 柯镇恶本就摔出了伤,挨了这下后居然爬不起来了…… 贾珝看出了门道,在这激战的瞬间,他居然生出了一丝对实战的感悟! 欧阳锋虽然硬抗了一下铁杖,但十成劲力有九成都被他卸去,全砸在地上了,他肩头虽然被打的皮开肉绽,但根本没伤筋骨! 欧阳锋果然实力强悍,经验丰富,被两人夹击都不显慌乱。 他动如雷霆,一出手就找准了弱一筹的柯镇恶,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先解决一人,将局势变为二打一。 贾珝这些心思都只在转瞬间,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他举剑奋力斩下,欧阳锋侧身惊险躲开,贾珝又是跟上一发长拳,狠砸在他的腰窝上! 欧阳锋被砸飞出去,闷哼中用一个丑陋的打滚卸去力道,踉跄的起身。 贾珝乘胜追击,也来到神像前,就着微弱的烛火,他看见了欧阳锋嘴角的血迹,便知刚才欧阳锋打柯镇恶那下引动了内伤,恐怕一张口血就要忍不住地吐血! 趁他病,要他命! 贾珝保持着安全距离,以剑尖连续突刺。 欧阳锋身子略闪,就要发掌攻上去,但因为口中含着血,一口气接不上来,手臂立即软垂下去。 贾珝看中机会,一剑刺中了他肩上的伤口,电光石火间,两人又过了几招。 贾珝状态良好,越打手越热,一招快似一招。欧阳锋却越避越缓慢,几个呼吸下来,身上又多了几处剑伤。 欧阳锋为了躲避剑招,一个打滚没翻起来摔在地上,贾珝也跟着一大步向前,举剑奋力斩下! 突然欧阳锋半跪在地上,双手合掌夹住铁剑,贾珝使出全力都没能抽动。 欧阳锋紧咬着牙,可能是他自己死到临头了,猛然间身上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又多了一股力气,用尽力量一折,居然将铁剑硬生生地折断! 贾珝大惊,还以为欧阳锋动用了什么底牌,一个回跳逃出几丈远。 欧阳锋双手夹着一截断剑,他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贾珝,又奋力将断剑掷出! “当”的一声响起,断剑将烛台打成粉碎,铁枪庙内再度陷入黑暗。 贾珝楞了一下,又更加佩服欧阳锋了。 欧阳锋气力不足,再加上他提前警觉,如果欧阳锋把断剑射向他,只要他避开了要害,欧阳锋就十死无生! 而现在庙内一片漆黑,谁动谁就暴露了方位,陷入被动,他不知道欧阳锋还有没有余力,根本不敢擅自上前。 黑暗中一片死寂,贾珝紧咬着嘴唇让自己保持冷静,仔细倾听。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在你右前方四步处!” 老瞎子柯镇恶说…… 第十四章 杀西毒 听到老瞎子的报点后,贾珝只是慢了半拍,就跨出了一大步,一招太祖长拳打了出去,正中欧阳锋的面门。 太祖长拳讲究个“起如风,击如电,前手领,后手追”,贾珝前手找准欧阳锋身位后,后手也立即跟上,运足内力轰出。 但欧阳锋吃痛已经调整了方位,贾珝一拳轰在木柱子上,爆响声不绝于耳。 贾珝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拉开身位,等待柯镇恶下一次报点。 忽听柯镇恶喊道“接着!”又有风声传来,贾珝转身接住了一把尖刀。 贾珝没空想老瞎子怎么把这刀变出来的,立马拔刀出鞘,随便在空中划两下,都能感觉到刀锋凌人。 “贾公子,这是我义弟张阿生的屠牛刀,此刀砍金断玉,锋利无比。今天我便赠与你,希望你用它手刃老毒物,报我血海深仇!” 贾珝忍住没去骂他,开口喊道:“柯老爷子,你快给我报他的方位,我速速解决了他,否则夜长梦多!” 柯镇恶也不再废话,仔细倾听,他耳音灵敏之极,即便欧阳锋屏住了呼吸,也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在你左侧!” 贾珝随即砍去,刺啦一声屠牛刀划过欧阳锋的后背,意志坚定如老毒物也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贾珝斜跨一步胡乱地攻击,左劈右斩,上切下刺,虽没有一点章法,但效果出奇的好,几刀都砍在了欧阳锋身上! “在你正前方!” 贾珝又欲上前,突然欧阳锋喷出了一口鲜血,一时把他惊了一跳。 欧阳锋那口气散了后内伤根本压不住,血止不住的狂吐,这下不用柯镇恶报点贾珝也知道他在哪儿了。 “哈哈哈!”即将血仇得报的柯镇恶仰天大笑,“老毒物,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欧阳锋喘息一声,含糊不清地道:“没想到我欧阳锋英明一世……” “噗呲!” 欧阳锋的声音戛然而止,贾珝把屠牛刀插入他的心口,再握住刀柄顺时针搅动。 西毒欧阳锋当即死亡! 我可没时间胡闹! 【欧阳锋,“天下五绝”之一,绰号西毒,一生作恶多端,城府极深,气派俨然……】 【伱获得了欧阳锋五十九年功力,请选择!】 【一:推演功法】 【二:吸收,预计可吸收二十一年内力。】 此刻贾珝的脑袋还有点懵,今晚发生的事情也太过梦幻了。 我真的杀了欧阳锋? 二十一年内力? 怎么刚进入江湖就来了个大的,贾珝都感觉这趟江湖之游圆满了。 还要什么九阴九阳? 他看向面板,毫无疑问,这肯定选二十一年内力! 正所谓落袋为安,对着欧阳锋还在涌血的尸体,贾珝当即就盘坐下来,要吸收内力。 这江湖太危险了,按照套路来讲,如果他想着等回到客栈再吸收内力,那么在路上发生事故的概率高达99%! “柯老爷子,我突然有所突破,帮我护法,万分感激!” 柯镇恶大仇得报,正躺在地上胡言乱语着。 贾珝也不管那么多,开始吸收起内力,顿时一股暖流生出,携带着无穷的力量,冲刷着他的全身筋脉,这个过程伴随着痛感,贾珝只能咬牙支撑。 相比起寻常人日复一日的苦练,这点痛苦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多久,那股暖流消失的无影无踪,贾珝也出了一身的汗,整個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你获得了二十一年纯净内力……】 贾珝手掌拍地跳了起来,又用脚跺了跺地面。此刻他感觉身体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实力上升了一个大台阶。 “我现在至少也是二流高手了吧?”贾珝嘀咕着,“也就是所谓的后天境界……反正此次武举不可能有人是我的对手。 “等我学会九阳神功后,实力肯定还能提升一个台阶。如果再学会九阴,假以时日独步天下也不是不可能……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够挡我? “桀桀桀桀……” “贾公子?” 听到贾珝诡异的笑声,柯镇恶都停止了发疯,满脸诧异地看着贾珝。 “什么事,柯老爷子?”贾珝满脸的正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调息好了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回客栈,与郭夫人他们会合。” 这次能杀了欧阳锋,多亏了这老瞎子,贾珝也默默在心底给他记了个三等功。 “那好,我们回吧。”柯镇恶大仇得报,一时竟有些惆怅。 两人同行,又出了铁枪庙,柯镇恶虽然是个瞎子,但他却回头了一下,似乎看了一眼破庙中欧阳锋的尸体。 贾珝把屠牛刀归鞘,还给柯镇恶。 “贾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这宝刀太过贵重了,我不能收。”他假惺惺地说。 这和过年收红包一个道理,虽然想要的很,但总要走一下流程。东西我要,面子我也要。 “既然我说送于你,就决然没有再收回的话!”柯镇恶又想起是贾珝替他杀了欧阳锋,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于我有大恩,别说这把刀了,我这条老命也是你的!贾公子,日后若有用的着的地方,只需传个话,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帮你办到。” 贾珝知道他这话不假,只是笑呵呵地岔过话题,又把刀好生系在了腰间。 这确实是一把好刀,名字也牛逼。 屠牛刀,差一点就成屠龙刀了。 先杀了欧阳锋吸了内力,又得了这把好刀,一时间贾珝看这老瞎子越来越顺眼了。 这番过后,柯镇恶又想起了往事,谈及了张阿生在蒙古大漠死于陈玄风之手的事,贾珝也全当路上故事会,偶尔捧哏一下。 说到兴起,柯镇恶一拍大腿,“可惜芙儿不是我亲孙女,不然我定要把她许配给你!” 贾珝吓了一跳,郭芙的刁蛮任性谁还不知道? 他可不想被砍断手臂去和雕兄玩,连忙求饶,让老瞎子打消这个念头。 一路回到客栈,平安无事。 柯镇恶去找郭靖夫妇报喜讯了,贾珝没有前去,一路回到了包房。 他一进门,突然嗅到了一阵清香。 有人在屋里,还是个妹子? 第十五章 少女和少妇 贾珝还在嗅着这香味,屋内突然出来了个人影,少女怯生生地喊着:“贾大哥……” 是程英。 原来之前郭靖和欧阳锋打的激烈,让程英误以为是李莫愁追来了,才因此恐惧,来到了贾珝屋内寻求庇护。 程英见屋内空无一人,又担忧起贾珝的安全,一直等到他平安无事的回来方才安心。 这些缘由贾珝不难猜出,但他疑惑的是,程英害怕了不去找射雕大侠郭靖,来他屋里干嘛? “方才外边的动静吓到了你吧?别怕,已经没事了。” 程英没有说话,见贾珝来到桌前坐下,便提起茶壶给他倒起茶水。 贾珝谢过了,见程英神色悲伤,便开口劝慰了两句。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程英怔住了,不知如何回应。 她原本父母早亡,好在姨夫一家对她视如己出,生活也还算幸福。 但如今姨夫一家也被李莫愁灭了门,唯一的亲人表妹陆无双还被李莫愁掳去,生死未卜。 贾珝自然知道程英的境遇,又见她温婉乖巧,一时起了怜悯之心。 又想如果不是他和苏灿插手,程英此时应该都成为黄药师的关门弟子了。 他便主动开口道:“不如你先听听我的建议,再做打算?” 程英点了点头,“贾大哥请讲。” “两个建议,”贾珝组织了一下语言:“既然我们能相遇,也是缘分一场,不如你认我做义兄,跟我回神京,平日里吃穿用度自然不会短了你,待你长成,婚配嫁妆自然也包在我身上。” 程英红了脸,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贾珝继续说:“如果伱不愿意,刚好郭夫人欠了我人情,我明天就去向她说情,让她带你回桃花岛,教授你武艺。” 贾珝说完后便安静喝茶,等着程英决断,程英虽性子柔软,但十分伶俐,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少女娇柔清脆的声音慢慢地响起:“贾大哥出生名门望族,能成为你的义妹,是我天大的福分,却有辱你的身份。 “如今表妹生死不知,姨夫又对我有恩,所以我想练武,从李莫愁魔掌里救回表妹,为姨夫一家报仇……” 说罢程英噗通一下跪在了贾珝面前,就要给他磕头,贾珝连忙拦住,拉起了她。 贾珝看着她那对红润的眼睛,正要安慰几句,忽然房门又被敲响了。 “贾公子,睡了吗?”是黄蓉的声音。 贾珝连忙去开门,把黄蓉请进屋内。 黄蓉本有些迟疑,如今郭靖还在调养内伤,柯镇恶也睡下了,即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一个妇道人家倒不好与贾珝共处一室。 毕竟瓜田李下的,即使实际没什么,但也不好。 但她看见屋内程英的身影后,便没了顾虑,迈步进入其中。 黄蓉从贾珝身前走过,贾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侧面风景……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 他能收起目光,心中那一丝躁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分明和程英独处时,他都是心中一片清明,现在只是加了一個黄蓉,就止不住泛起涟漪…… 这就是少妇的魅力吗? 黄蓉走近一看,见程英衣衫不整,泪眼婆娑,一副被人欺负的样子。 如果是旁人肯定要误会了,但黄蓉聪明过人,一眼便知其中有蹊跷,既没多想,也不多问,不叫两人尴尬。 但没想程英以为黄蓉会误会,自己害羞了。毕竟深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出现在男人屋里也不像话。 “郭夫人,贾大哥,那你们聊,我先告辞了。”说完程英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贾珝看着程英一脸的慌乱都懵了,分明咱俩什么都没做,你心虚什么啊? “啪”地一声,房门关闭。 黄蓉轻咳了一声,又拱手道:“贾公子今日先救小女郭芙,又助我大师父,杀了欧阳锋,我在这里再谢过了。” 贾珝淡然一笑:“总算不负郭夫人所托。” 黄蓉总感觉这话怪怪的,但见贾珝眼神清澈,也只能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大师父今晚也受了内伤,回来后没多言语就歇下了,对于铁枪庙内发生的事情也没说清楚,所以我只能来打扰贾公子了。” 毕竟那是西毒欧阳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黄蓉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前来求证。 “不打扰不打扰。”随即,贾珝就把铁枪庙内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确认欧阳锋死于贾珝之手后,黄蓉都高看了贾珝两眼。 初入江湖就杀死了一名绝世高手,真是少年英才。虽然有些取巧的成分,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江湖中很多人一辈子庸庸碌碌,就是缺少了那份运气。 相信不用几个月,贾珝这个名字就会传遍江湖。 了结这桩心事后,黄蓉就要起身告辞。 “郭夫人,稍等片刻!”贾珝忽然叫住了她。 黄蓉眼神一闪,她本就心思细腻,片刻间数个念头生起。 贾珝叫住她干嘛?两人本就是路人,今日才相识,能有什么事? 莫非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让他误会了什么? 黄蓉对权贵子弟的作风早有耳闻,心中料想贾珝估计也不会例外,只等他先说了,自己再发作。 “郭夫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贾公子请讲。”黄蓉脸色不变。 “是关于程英之事……” 只听了半句,黄蓉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一时心中有丝愧意,又想贾珝果然和那些传闻中的纨绔子弟不同。 原本因为贾珝的身份,黄蓉还有些怀疑防备之心,因为这个误会那些心思顿时消失了大半。 “如今陆家庄破灭,她无处可去,方才也询问过她的意见,有了一些想法。所以我想向郭夫人求个人情,请郭夫人将程英带回桃花岛,再教授她几招防身的功夫。” 黄蓉一听,自然不会推脱。 “陆家庄遭此劫难,我们哪能置之不理?也不用贾公子你的人情,程英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见黄蓉态度良好,贾珝难免想得寸进尺,又笑道:“郭夫人还要照顾爱女,难免精力不济,如果能请得桃花岛黄老前辈教导程英,那再好不过了。” 黄蓉面露难色道:“我爹性情古怪,现如今又居无定所,此事有些难办……我只能先将程英带回岛去,收不收徒还得由他做主。” …… 第十六章 武当比全真好啊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贾兄,你真的要离我而去了吗?我们说好的一起闯荡江湖,这些你都忘记了吗……啊!” 贾珝一把推开苏灿那张贱脸,“祝你早日康复,咱们神京再见。” 说罢贾珝关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边走边对身边的程英说:“你离这个疯子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程英笑道:“苏大哥风趣幽默,也很有意思。” “你也别送了,我要继续闯荡江湖了,如果在桃花岛混不下去,可以写封书信到神京宁国府,我派人去接你。” 两人就此别过,程英站在走廊里挥手,见贾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又赶紧跑到窗口去看。 贾珝一路下了楼,在大厅里看见了柯镇恶,老瞎子大仇得报并未表现得神清气爽,反而苍老了许多。 柯镇恶佝偻着背,和几人交谈着,原来他在棺材铺买了一口薄棺,又找人去铁枪庙给欧阳锋收尸。 贾珝立在原处看着这一幕,对江湖又有了新的理解。正所谓人死仇灭,恐怕这就是侠义之人的心胸格局吧,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贾公子,早。”郭靖夫妇给他打着招呼,贾珝一一回礼。 郭靖年富力强,经过一晚上的调整,内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而且昨晚郭靖只是不能说话,对外界的感知还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今早已经多次感谢过贾珝,“贾公子对我们也大恩,我们还想请伱去桃花岛上游玩一番的。” 我去桃花岛你肯给我九阴真经吗? 我着急去武当山诈骗火工头陀呢! 贾珝笑了笑,“正所‘宝剑锋从磨砺出’,我见过郭大侠的高深武功,哪还敢懈怠丝毫?” “宝剑锋从磨砺出……贾公子出口成章,我不能及也。”郭靖笑着诚心道:“贾公子年纪轻轻就武功不俗,可见天赋异禀,假以时日更会有一番造就。” 天赋算什么?贾珝表示不熟,他都是直接开挂的。 郭靖又唤来杨过:“过儿,贾公子刚才那句话你可听到了?希望你以后也恪守这句话。” “记得了,郭伯父!”杨过对着贾珝嘿嘿一笑,他记得贾珝昨天让他捡到过银子,所以对贾珝印象不错。 见到杨过,贾珝心思一动,待到郭靖将他送出客栈,他才道:“郭大侠,我看杨过也是好苗子,不知你以后怎么安排的他?” 郭靖道:“过儿是我结义兄弟之子,在我看来和亲儿子没什么两样,我准备带他回桃花岛,亲自教习他武功。” “我见郭大侠性格豪爽,有些话也就直说了,如果说错了还请见谅。” 郭靖做了个请的姿势:“在下洗耳恭听。” “郭大侠武功盖世,这是事实,但善习者未必善教;然杨过又生性顽皮,自幼散漫惯了,郭大侠敢保证能花费百分百的精力去教育他吗?” 贾珝说的可有理有据。 武敦儒、武修文就是郭靖的徒弟,但这俩武功一个比一個废,武功还能说是大武小武的资质不行,但他们的德行心性也好不到哪去,足以说明郭靖的教育能力真的很一般。 郭靖被说的一怔,事关他最关心的杨过,所以十分重视,随即便行礼请教了贾珝。 “贾公子高见。还请贾公子教我。” 贾珝笑道:“当然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建议把杨过送到宗门大派去,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只要郭大侠选择了正确的老师,杨过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郭靖一阵思索,顿时觉得很有道理:“多谢贾公子了,此事我与贱内商议后就做决议。” 问黄蓉?黄蓉肯定希望离杨过远远的啊! “所以郭大侠有了钟意的山门吗?” 郭靖不假思索道:“如果要把过儿送去修行,自然是全真教。全真教的马真人、丘真人、王真人,都是我的恩师。” “不可!”贾珝图穷匕见,“我建议送去武当派!” 郭靖就要问其缘由,贾珝继续说道:“武当乃是道教第一山门,与少林齐名,远胜于全真,这是其一; “武当派有张三丰真人坐镇,其武功独步天下,德高望重,如果杨过入了他的法眼,自然前途无量,这是其二; “至于其三……不可说不可说,总之郭大侠如果信我,千万要把杨过送去武当修行,若送去全真,日后定会追悔莫及。” 贾珝说罢,跨上小厮牵来的马,扬长而去,只留郭靖在风中凌乱。 这全真为何去不得? 贾公子家中是朝廷权贵,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另一边,贾珝出了城才一阵爆笑,忽悠郭靖真的是轻轻松松……希望忽悠火工头陀时也能这么顺利! 因为目的明确,贾珝一人赶路效率提高了不少,不到半个月,就来到了均县武当山脚下。 期间他也杀了几名拦路的山贼,总共收获七年功力,留下了苏灿的名号。 他打开了面板: 【剩余功力,二十年,请选择……】 贾珝看着面板上的数据,陷入了沉思。 二十年,能把九阳神功推演到第几层? 看来只能先获得九阳神功,出来了再大开杀戒,把它氪满。 什么?他现在还没有获得九阳神功? 那没事了…… 在武当山下的小镇修整了一晚后,翌日他潜入了武当后山,一路掩盖自己的行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花了一个时辰,贾珝才来到后山的悬崖之上。 此处视野开阔,贾珝便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如果可以,贾珝肯定是不想跳崖的。 万一点背摔死了咋办? 但下面可是有九阳神功啊……贾珝抵挡不了这种诱惑。 令他有些绝望的是,后山悬崖陡峭,四周都没有通往崖底的道路。 好在崖壁上生长着一些树木,可以用做借力。 贾珝想起前世看过贝爷下悬崖的片段,自己再怎么也是江湖二流高手,后天境界强者,没道理会被摔死。 贾珝拿定主意,准备今日回去采购物资,休整一晚,明天再来跳崖。 要不要给火工头陀带点武当山土特产? 第十七章 偷听后跳崖 “小二,上一大碗早堂面。” 贾珝一挥衣袍,在位置上坐下。昨日他已经将所需的物品采办齐全,只等用过早餐,就去跳崖。 他的计划是伪装成被武当弟子逼下山崖的,所以身上不能带干粮和水,对待这几日最后一顿餐饭,他还是很认真的。 贾珝正在用心解决着早堂面,忽然店外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一群人涌入了门店。 贾珝瞟了一眼,看见多数人穿着武当派道服后,就留了个心思。 再看人群中有几名持剑的女子,又不禁想武当派怎么可能有女弟子? 难道是峨眉派的人? 他的目光又扫到为首的一名女子身上,顿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少女十七八岁左右,身穿葱绿衣衫,体态轻盈,肌肤胜雪,姿容甚美。 她的容貌没有半点瑕疵,通体的气质更为绝伦,倒是把贾珝之前见过的所有女子都给比下去了。 一双眼眸晶莹澄澈,浑身柔若无骨,秀若芝兰,淡雅绝俗,仿佛仙子下凡。 贾珝心想,如果这几名女子是峨眉派弟子,那这人多半是周芷若…… 贾珝心中存疑,眼睛看着桌上的面碗,耳朵却竖起来偷听对方的谈话。 听见武当派领头的青年男子称呼她为“周师妹”,贾珝就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周芷若领着峨眉派一行人。 而周芷若称呼对方为“宋师兄”,那这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张三丰座下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宋青书。 这两人怎么会在武当山下会面? 贾珝带着疑问,运行内力继续偷听。见到碗中的面不多了,他赶紧喊来小二,再续了一碗。 宋青书道:“最近太师父在武学上又有了感悟,于一月前开始闭关,我父亲和几位师叔替他护法,武当上下的琐事都落到我一个人肩上,成天忙得晕头转向,一时怠慢了诸位师妹,还请多多包涵。” “张真人道法高深,如今又有了精进,不知到了何种境界……” 周芷若的声音清朗,冷冷说来,犹如水激寒冰、风动碎玉,加之容貌清丽,出尘如仙,武当派所有男弟子都不禁凝气屏息地侧耳倾听。 “不如周师妹再多待几天?等太师父出关了,我再给你引见。”宋青书满脸殷勤的说。 周芷若微微摇头:“如今七年之期已到,师傅命我请回倚天剑后速速返回峨嵋,不好耽搁。” 原来周芷若是来拿回倚天剑的。 七年前灭绝师太在武当被夺了倚天剑,已经成了笑话了,如今挽回些许名声只是其一。 如今天下局势混乱,武林震荡,失去倚天剑的灭绝只有一流的水准,还达不到绝顶高手的层次,自然内心不安。 “倚天剑?”贾珝吃着面,心里有了些想法。 如今“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还是一句口号。 放眼整个天下,知道倚天剑、屠龙刀其中奥秘的也只有峨眉派历代掌门……还有贾珝。 “如今张三丰在闭关,二代弟子在给他护法,那么武当内部防守必定空虚,如果我乘虚而入,抢走倚天剑……” 贾珝当然馋了,他可是知道,倚天剑内就藏着《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掌法精义》的,如果他把这两门功法推演完了,不就是郭靖第二了吗? 至于屠龙刀内的《武穆遗书》某种意义上而言更不得了,因为用好了真能屠龙,改天换日也不在话下…… 思索了片刻后,贾珝还是放弃了这個不切实际的想法,毕竟武当还有成百上千的三代弟子。 仅凭他二流的实力,还不能在一群训练有素的武当弟子里游龙,如果对方结好剑阵,万一倒霉了还要交代在山上。 还是别丢了芝麻捡西瓜,眼下先获得九阳神功,再做打算。 最好的情况是,等他拿到了九阳神功再出来,去打劫返程的周芷若一行人…… 当然,灭绝师太大概率也来了,只是没脸上山。 贾珝本还想再偷听一会儿,但两人后面说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宋青书态度热情,近乎谄媚,但周芷若始终表情淡淡。贾珝懒得看舔狗与女神的话剧表演,结了饭钱就回到客栈休整。 一个多时辰后,贾珝带着一些绳索、挂钩来到武当后山悬崖之巅。 他走到崖边,低头看着弥漫谷中的云雾,一想到自己待会要跳下去,就忍不住心头发颤。 开弓没有回头箭,贾珝开始规划路线。 之后他又席地躺下,休息了一刻钟,顺带将衣服弄脏。 眼见着崖边不远处生着一株粗壮的松树,贾珝便带上了物品,催动内力,径直跳了过去。 有惊无险地落到树干上后,他再将绳索绑在树干上,打了个下降绳结,使用主绳落到有立足的地方时,再拉动副绳回收。 如此反复了几次,贾珝终于落到山谷的迷雾云层之处。 立在一处绝壁上,贾珝隐约能看得见地面了。 “我能看见地面,那地上的火工头陀也能看见上空的人影,如果他向上望一下就寄了……” 如果没哄骗到火工头陀,不仅学不到九阳神功,还有着生命危险…… 贾珝观察了一下下方的岩壁,见身下坡度渐缓,树木茂密,还生长着藤蔓,便心中一横! 为了九阳神功,拼了! 对自己都不够狠,怎么对别人狠? 他将所有物品都留在原处,只带上那把屠牛刀,规划好路线后,纵身一跃。 耳边风声狂涌,贾珝极力保持着冷静,他体内内力流动,运劲向上纵跃,减缓下降的速度,还好有惊无险地落到了一突岩上。 他看中一颗松树,便再次跳跃,但这一次他不再幸运了,他居然跳偏了! 贾珝伸出手去抓树枝,可因下跌的力道太强,树枝吃不住力,喀喇一声从中折断了。 自由落体的贾珝终于慌了,一阵鬼哭狼嚎的乱叫,但人在空中,虚虚晃晃,身不由己,只觉得耳旁风声不绝,仿佛下一刻就要粉身碎骨! 顷刻之间,贾珝掉落数丈,此时身边吊挂着无数藤蔓,他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连忙伸出双手双脚去抓。 瞬间手臂疼的像是要断裂一般,手指粗的藤蔓也被他拽断数根,好在他借到了力改变了身形,再次运转内力,去抓那些藤蔓减速。 待速度减缓,地面就在眼前,又看一旁有个水潭,贾珝当即在空中连翻三个空心筋斗,向那水潭仆去。 他的身形斜划过一道弧线,犹如天降陨石一般,狠狠地砸进水潭,浪花激起数丈之高! 第十八章 我与武当不共戴天! 半晌后,水面再次翻涌起浪花,一个人影猛然蹿出,贾珝拍着水,缓缓朝岸边游去。 方才坠入潭底,在强大的冲击力下他一阵眩晕,呛了几口潭水才醒来。 游到岸边后,近乎竭力,贾珝四仰八叉躺在泥地里,好似一个“木”字。 他只觉浑身疼痛,好在没有伤残到,神智也保持着清醒,没有忘记自己跳崖的目的。 贾珝一个鱼跃立起了身子,他仰头长啸道: “我居然没有死,哈哈哈……” “武当派,你们等着,等我出去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谷底就这么大,方才他落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火工头陀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是现场直播。 贾珝展现演技,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反派,但还没等他继续展现足以震惊导演的演技,忽然谷内一阵风声传来,无数藤蔓枝叶被吹得随风摇曳。 “来得这么快?”贾珝连退了三步,一不留心又失足落到了水中…… 等他狼狈的爬起来时,只见狂风卷积落叶,裹挟着一阵狂笑声传来。 “呵哈哈哈……” “怎么笑得比我还反派?” 贾珝盯着一块大圆石滚来,心想这火工头陀的内力真是深厚无比。 忽然大圆石停下,慢慢旋转,露出了一张诡异的脸。一个身影和大圆石连在一起,白长胡须,带着一串佛珠,正是贾珝心心念念的火工头陀。 “卧槽,你是人是鬼!”贾珝装作一脸惊愕。 “没想到几十年以后,居然还会有人下来陪我。”火工头陀大笑道,忽然他语气冷冽:“我不是人,我是地狱的冤魂!” “我是摔进地狱了吗?”贾珝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啊!” “小子,我问你,你和武当派有什么仇怨?”火工头陀厉声道:“如实招来,如果伱胆敢撒谎……刚好我很久没吃过人肉了,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味道不错。” 贾珝向前一步:“我为什么要说?难道你是武当派的恶人?” 突然火工头陀情绪激动道:“张三丰害得我在这里受苦,我恨不得灭他满门!” 贾珝这才说道:“武当派宋青书,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人品卑劣丧尽天良! “他唆使武当弟子暴打我的生父,导致他老人家因病归天,今天我本可以手刃仇人,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群峨眉派的人坏了我的好事,还将我打下了悬崖……我与武当派不共戴天!” 和出了尹志平、赵志敬两大人才的全真教不一样,武当派的真君子还不少,贾珝也只能给宋青书扣屎盆子了。 火工头陀果然信以为真了,连忙追问道:“宋青书是谁?” “他是武当派第三代弟子,张三丰大弟子宋远桥的儿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贾珝气道。 “既然咱们都对武当派有深仇大恨,又何必自相残杀,便宜那武当派,不如井水不犯河水。”贾珝说罢,逃一般的转身离去,一边装模作样的寻找出口。 欲擒故纵这招,他再熟悉不过了。 巨石滚动,火工头陀果然跟了上来。 “小子,别费心思了,如果能出去我早就走了,这是个死谷,只有天上一条路……但以你的功力,恐怕这辈子都要与我这个冤魂作伴了,哈哈哈!” 贾珝不忘自己的人设:“我不信,天无绝人之路!我跳崖都没摔死,老天爷留我这条命,就是让我上武当复仇的!” 火工头陀又道:“如果你能出去,你想怎么复仇?” 嗯?这么快就想传我神功了? 看来这火工头陀在崖底待久了,天天和一块石头滚在一起,把脑袋都给压坏了…… 贾珝停下,斜了他一眼道:“当然是寻找机会,杀了那宋青书,再亡命江湖……对了,峨嵋也与我有仇了,顺带杀去峨嵋派。” 火工头陀听后破口大骂:“没志气的废物,我还以为你是什么英雄豪杰,但没想到只是个卵蛋!” “那你说该怎么办?” “当然是打败张三丰,灭了武当满门!”火工头陀满脸戾气的说。 贾珝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他对张三丰肯定没有意见的,但眼下为了神功,只能顺着火工头陀的话说下去。 “那张三丰确实可恶,他的弟子张翠山不仅与魔教之人称兄道弟,还娶了白眉鹰王的女儿,但张三丰仗着自己的武功高强,不分善恶对错,偏袒他的弟子。 “而且能教出宋青书这种徒孙,可见他的德行也高不到哪去,多半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火工头陀听到有人骂了张三丰,爽的一阵仰天爆笑。 精神胜利法?贾珝直呼佩服佩服! “但是他的武功是实打实的,武林之中谁敢说胜过张三丰?你让我去和他打,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谁说没人胜的过他?”火工头陀急了,“如果当年我是童子之身,现在待在崖底受苦的就是他张三丰了!” “哦……原来前辈你是被张三丰打下来的!”贾珝拱拱手,一脸的佩服。 “我见你阳气充足,一定还是童子之身,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传你绝世功法,你练个十年还正值壮年,而那张三丰已经年老拳弱,定能乱拳打死他!” “绝世功法?”贾珝一脸的怀疑。 火工头陀一脸傲然道:“不错,我有一本九阳神功,乃是天下第一内功心法!” “天下第一?那你为什么没打过张三丰?” 火工头陀急了:“什么叫没打过?当年我们俩势均力敌,是我自己跳下来的,如果我还是童子身,一定将他打的稀巴烂。” “抱歉前辈,我已有家学,不好再改投你的门下。” “不行,你必须学!” 火工头陀已经在这崖底苦熬了几十个春夏秋冬,好不容易才等到个活人,还刚好与武当有仇,他又怎会错过? “我就不学,你还能逼我不成?” 说罢贾珝转身就走,心中却在想,你特么快念口诀啊!我直接推演的,谁要学了? 忽然一根藤蔓急速射出,缠上了贾珝的脚踝,不等他反应,藤蔓就紧绷起来,将他倒挂在空中。 “小子,按照我的指引运气,不然内力淤积爆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忽然一股纯净炽热的内力沿着藤蔓传来,在贾珝身体的乱窜,从丹田向镇锁任、督、冲三脉的阴轿库流注,折而走向尾闾关…… 火工头陀也念诵起心法口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贾珝脑袋空空,除了熟悉的开头压根没记住一个字,他急忙打开面板: 【检测到“九阳神功·第一层”,是否进行推演?】 第十九章 九阳神功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精纯,真是练功的好苗子!”火工头陀叹道。 贾珝没有吱声,他的注意力都在面板上了。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一层”……】 接着贾珝看见面板上的数字在飞速减少,体内的内力脱离了他的控制,开始自行运转了起来。 【一个月后,你记牢了九阳神功的心法,并且熟悉运气脉络,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练。】 【一年后,你在经脉内酝酿出第一丝九阳真气。】 【两年半后,你的九阳真气有所小成。】 【七年后,你终于将九阳神功第一层修行完毕,你的武功精进,内力大幅度提升。】 【剩余功力,十三年,请选择……】 “这就是功法推演吗?”第一次推演的贾珝有些吃惊,“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让我跳过了七年的苦修?” 回过神来的贾珝又忍不住吐槽:“不过这天赋资质也是够差的,学个第一层还需要七年的时间……” 贾珝记得,在剧情中张三丰也教了张无忌九阳神功第一层,用来抵御他体内的寒毒,当时张无忌两年多就学多会了。 这样一比,他的天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看来这個挂是要一直开下去了。 “所以我想变强,就需要获得更多人的功力,系统是在逼我做魔教中人?” 贾珝无心多想,因为他的体内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仅仅是九阳神功第一层,就让他的内力变得浑厚绵长。模拟结束后,那些心法口诀,运气路线仿佛都印刻在了他脑海中,贾珝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了运气。 内力从丹田出,在体内循环一周后再回到丹田,贾珝的身体经脉就如灌甘露,身轻体健,丹田里的内力似香烟缭绕,悠游自在。 这就是九阳神功第一层大成的表现,名为“氤氲紫气”。 这火工头陀的九阳神功已经练到了第九层,贾珝体内的变化自然瞒不住他。 火工头陀满脸的惊愕:“伱……你练成了?” 贾珝脚下发力,内力崩断了藤蔓,斩断与火工头陀的联系,一个空翻落地,抱拳道: “前辈传我功法,不就是让我练的吗?所以有什么惊讶的?你这功法好像很一般,我随便学学就会了……” “什么叫一般?九阳神功是天下第一内功心法!”火工头陀突然暴喝道,“但我从传功和诵读心法,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你就把第一层练成了?想当年我练了多久?足足两年时间……” 贾珝耸耸肩,满脸的无辜。 火工头陀看着他,又呆呆地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紧接着火工头陀一阵大笑,因为他真的看见了复仇的可能…… “我接着念诵心法,看你能学到哪里!你且记住一点……”火工头陀忽然改变了语调,犹如老僧念经,晨钟暮鼓之音:“既非至阳,亦非至阴,而是阴阳互济,调和混元!” 然后火工头陀开始诵读起九阳神功的全文,贾珝盘坐在原地,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实际里却走了神,两眼死死地盯着面板。 【检测到“九阳神功·第二层”,是否进行推演?】 【检测到“九阳神功·第三层”,是否进行推演?】 …… 【检测到“九阳神功·第九层”,是否进行推演?】 诵读完全部的心法后,火工头陀只觉口干舌燥,他控制着藤蔓用荷叶舀来了一捧水,一饮而尽后问道:“小子,你记住了多少?” 当然是全记住了。 “呃……第二层?” “这么笨?浪费我口水!”火工头陀怒道。 草,说保守了! “这第二层为‘易筋洗髓’,修炼难度比第一层高了许多,当然效益更盛。 “能改善你的根骨资质,拓宽筋脉。数十年来,我勤习不懈,如今五毒不侵,百病不生。” 火工头陀命令道:“你把第二层练给我看!” “好好好!”贾珝再次盘坐,心神一动。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二层”……】 【三个月后,你记牢了心法,并完成了第一次易筋洗髓,之后你的根骨有了明显提升,经脉畅通,因此实力大增。】 【你继续苦修,依火工头陀之言,不断重复易筋洗髓的过程,此后你的体魄逐渐强健,远超常人,更不惧寒暑,不生病患,寻常之毒更对你无效。】 【十二年后,你易筋洗髓完成质变,已达到呼翕九阳,抱一含元的境界,第二层大成!】 【剩余功力,一年,请选择……】 推演结束后,贾珝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那是他的体质在被改造,他只能强行忍耐,不被火工头陀看出端倪。 幸好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片刻,接着贾珝运转内力,感受着这第二层的功力。 为了不被火工头陀当做怪物对待,贾珝决定再继续“练习”一会儿。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黑。 伴随着一阵骨骼的爆鸣声,贾珝缓缓站起身子,他一个跳跃落到水潭中,开始洗去身上排出的杂质。 他感受着自己的内力,抬头又望了望天空。 他原本就有二流的水准,现在再练成了九阳神功的前两层,实力大涨,若要逾峰出谷,已非难事。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响动,大圆石带着火工头陀滚了过来。 “小子,你又把第二层练会了?”火工头陀看着贾珝,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胎。 “侥幸而已,多亏前辈指点。”贾珝拱拱手道。 随即他飞到一块三丈高的岩壁上,运转九阳神功,炽热的内力流转全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湿漉漉的衣服和长发给轰干了。 看来这九阳神功还附带烘干机的作用……只是适用场景很少,局限于贾珝一个人落水的情况。 如果和妹子一起落水淋雨了,贾珝肯定不会傻到直接用内力帮她烘干衣服…… 火工头陀满脸的微笑:“我这就给你传授第三层的功法,你切记好!” 贾珝站在高处,神秘一笑道:“不用了前辈,九阳神功的九层心法我都记牢了,多谢前辈传功。” 第二十章 夜入武当 贾珝行了一礼,又道:“前辈,日后待我神功大成,必会找上那张三丰,和他一决高下。” “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不用送了!” 说罢贾珝内力狂涌,拍打的岩壁啪啪作响,他也如同旱地拔葱,直飞了上去! 贾珝练习功法靠的是推演,而不是自己苦练。 现在他拿到了九阳神功,剩余的功力又只有一年,无法进行第三层的推演。 所以他要出去掠夺别人的功力,来推演九阳神功,达到更高的层次。待在这深谷中完全是浪费生命。 突然一根藤蔓急射而出,缠住了贾珝的脚踝,把他往地面拖拽。 “想跑?做梦!”火工头陀大笑道:“等你何时神功突破第九层,我才会放你离去。” 贾珝运转内力震碎了藤蔓,他一个闪身,再次拔高了身体。 “脚长在我身上,去与留,还轮不到你做主!” 火工头陀见到贾珝此举直接暴怒了,他的内力激发直冲地面,连带着整个大圆石直接飞射了出去,狠狠地撞向贾珝。 贾珝毫不避让,他催动九阳神功的第二层内力护体,反身向下坠落,一掌拍向大圆石。 两道精纯的内力碰撞,贾珝竟然不落下风。 贾珝本身的内力就不是苦修其他功法得来的,而是直接吸收的别人的精纯内力,所以不含任何杂质。 如今他修行九阳神功后,更是直接将所有内力都转化为了刚柔并济的九阳真气。 如今贾珝估计,自己的实力已经摸到了一流的门槛。 而这火工头陀落下山崖后身体残疾,修为大跌。又只能靠圆石移动,脱离地面后不好施展,所以一招下来才会和贾珝打成平手。 贾珝深知火工头陀的内力远超自己,也不敢恋战,一掌下去就借着反作用力飞走。 他或抓树木,或踩岩壁,因为内力深厚绵长,每次借力都能飞升十余丈高,等火工头陀落地后,贾珝已经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火工头陀躺在大圆石上,望着贾珝满腔愤怒地吼道:“小子,不要落到我手上,不然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天空中那道身影又是几次跳跃,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火工头陀怒极反笑,紧接着笑声响彻深谷。 贾珝不仅天赋极高,而且足够无耻,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为恶,才更有破坏力,才可能打败张三丰,为他报仇。 “张三丰,你知道我教了个什么怪物吗?呵哈哈哈,呵哈哈哈!” …… 这谷出奇的深,贾珝几乎耗尽一身内力,才勉强翻了出去,爬到了悬崖上。 贾珝站在崖边,向下俯视,喃喃道:“如果我把九阳神功练……推演到后面,学会了其中的‘游墙功’,应该就省事多了。” 感受着丹田一边空荡,贾珝环顾四周,直接在崖边盘坐,开始调息养神,恢复内力。 天色渐黑,皎洁的月光洒满山林,耳边不时传来虫鸣兽吼之声。 夜风迎面而来,吹散他的鬓发,让人觉得舒爽凉快。 一個时辰过后,贾珝又浑身充满了力量,但因为一天没进食,腹中饥饿难耐。 他有内力护体,即便三日不吃不喝也无大碍,但饿着肚子总不好受。 他站在山崖上眺望,只见远处灯火阑珊。武当山上鲜有人迹,那灯火必定是武当派的驻地。 “张三丰和二代弟子都在闭关,武当没有人能阻拦我,不如去玩玩,顺带偷点吃食?” 贾珝说走就走,黑夜中一道身影凌空跃起,迅速穿梭在山林之中。 贾珝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武当,谨慎地避开行走的弟子,他恰巧来到一间无人的房间,见桌上摆着餐点茶水,直接拿起大口吃了起来。 稍微垫了下肚子,贾珝才起身观察这个房间,他嗅到房中有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气,又见床上摆着一个包袱,才知道这是某个峨嵋弟子暂住的客房。 “峨嵋弟子?对了,她们是来拿倚天剑的……” 今日他的注意力都在火工头陀和九阳神功上了,如今才记起来关于倚天剑的事情。 一想起倚天剑,贾珝就蠢蠢欲动。 一把神兵利器对战力可是有很大的增幅,武功越低越明显。 灭绝只有一流高手的水准,但手持倚天剑后,战力直逼绝顶高手。 贾珝想着,如果他拿到了倚天剑,绝顶高手之下不惧任何人,就算打不过,也有一战之力。 像是再遇上了李莫愁,手持倚天剑可与其争锋,身怀九阳神功又不惧她的冰魄银针之毒,简直手拿把掐! “灭绝应该不会放心让周芷若几人拿着倚天剑乱窜,所以她大概率在山下某处等着。 “手持倚天剑的灭绝……我没半点胜算,所以眼下是我这几年获得倚天剑的唯一机会?” 贾珝思索片刻,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赌一把!抢到倚天剑后赶紧溜走。” 峨眉派几人应该是居住在一堆的,贾珝见附近的院落都是一片漆黑,便料定周芷若几人还没归来。 他回头看了看院子:“周芷若心思缜密,应该不会心大到把倚天剑单独丢在屋里,所以倚天剑要么还在武当大殿上插着,要么就被她随身携带着。” 贾珝见院外有一颗大树,便一个纵身飞到了枝上,观察起武当的建筑分布。 便见不远处有一空旷院落,正在大摆宴席,席间人影窜动,他身居高处,都能听到喧哗热闹之声。 “宋青书在宴请峨眉派的人?”贾珝吞咽了下口水,以宋青书的舔狗程度,那肯定是大鱼大肉管够。 贾珝看向别处,分辨出武当大殿所在后便掠身出去,在夜幕中像是一道黑色的幽灵。 一路小心来到大殿之内,贾珝看着神像肩上方的墙壁上有一细小的洞口,但倚天剑已经被拔出了。 “看来倚天剑在周芷若身上……” “如今宴席上人数众多,不好强攻,我还是先回她们的住处。” “然后抓个武当弟子,问明周芷若所住的房间,在房间里等着她带上倚天剑送上门。” “此计甚妙!” 第二十一章 倚天剑 宴席上,宋青书频频举杯,大献殷勤,但周芷若以守护倚天剑为由,滴酒不沾。 周芷若一心想着完成师命,在没把倚天剑交予灭绝师太之前,不敢有丝毫松懈。 见天色不早,她便辞了武当众人,带着几名师姐妹回房间休息,只待明日下山。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下山,和师傅、丁师姐会合。” 屋内,屏风之后,贾珝听见周芷若冷冷淡淡的声音后才打起了精神。他可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接着房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贾珝仔细地听着那细微的脚步声,蓄势待发。 贾珝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确定里面塞的稻草绑结实了,他谨慎的做了一番伪装,除了蒙面,还改变了自己的身形。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如果下次他遇到周芷若,对方仅凭一个背影就认出他是偷剑贼,那就太有戏剧性了…… 周芷若走进了房间,点燃了所有油灯,她走进里屋,忽然看见了小桌上的一片狼藉,其中还有一块啃得只剩一半的桃酥饼…… 周芷若先是愣了一秒钟,回忆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然后她瞬间惊醒——这屋里有人! 她虽实力低微,江湖经验不足,但十分灵敏,提着倚天剑毫不犹豫的就准备倒退出去。 贾珝也动了,他的身影犹如鬼魅般蹿出,催动雄厚的内力一掌拍出。 周芷若十分冷静,只听一声轻鸣,她拔出了倚天剑,朝着贾珝的手掌刺来! 若是寻常兵刃,贾珝甚至能用内力将其折断,但对上倚天剑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内力居然被硬生生的切开了! 贾珝的掌心都能感受到倚天剑的锋锐了,眼见着自己的手掌要被贯穿,他连忙收掌,一个侧身躲开。 周芷若以为眼前的黑衣人会在倚天剑下退却,正要再度攻上,没想到对方的实战经验远远胜过了她! 贾珝沿着剑锋一个旋身贴近了周芷若身侧,一时她手中的长剑竟无法施展,已成了负担! 周芷若左手成掌,催动内力狠狠地朝他胸口拍去! 贾珝料想此时周芷若的实力还不入流,所以并没有理会她的攻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白皙的颈项。 周芷若的手掌拍在贾珝的胸口,然后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内力进入对方体内后,竟然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贾珝也只是胸口一震,甚至连痛感都十分轻微。 此时周芷若内心巨震,满脑子都是疑问。 这人是谁?内力居然如此深厚,实力强到两招就擒住了她…… 面罩下贾珝微微一笑,这也太顺利了。 他用力捏住了周芷若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瞬间周芷若就失去了战斗力。 贾珝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强硬地抢走了倚天剑。 周芷若说不出话来,但从眼睛中就能读出她此时的情绪。 冰冷、震惊、惶恐、畏惧、愤怒…… 倚天剑不仅是一把神兵利器,它与玄铁指环更是为峨眉派历代掌门的标志信物。 倚天剑在她手里被抢走,于宗门而言,这是多大的罪过? 这会极大的影响灭绝对她的感官,甚至会让她失去争夺掌门之位的资格,这对于野心极强的周芷若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贾珝可不管这些,他手握倚天剑,斜指着屋顶,顿时就感觉实力提升了好几個档次。 贾珝以剑尖斜指地面,用内力吸来剑鞘,顿时就感觉腰间的屠牛刀不香了。 周芷若看见这一幕更是心惊,忍不住把灭绝拿来和贾珝比较,一时竟然觉得,两人的内力旗鼓相当,甚至眼前这贼人的内力更为精纯雄厚…… 一时间她心如死灰,实力如此悬殊,她怎能抢回倚天剑? 贾珝正准备出手打晕周芷若,忽然院外传来了宋青书的呼声:“周师妹,睡了吗?我还有点事要找你聊聊……” 该死的舔狗,这大晚上的,还要找女生聊天? 武当山的头都被你下完了! 贾珝不想节外生枝,现在倚天剑已经到手,能不惊动任何人从武当全身而退最好。 他本想把周芷若打晕,然后开溜,等明早武当和峨嵋的人发现,他早就跑的没影了。 但现在宋青书就在外边,如果屋内长时间没有回应,他定会生疑进来查看,然后发现昏迷的周芷若…… 贾珝可不想便宜了别人! 无奈,贾珝只能放下了周芷若,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调用内力,又把倚天剑出鞘两尺,架在她的脖子上。 贾珝不想暴露自己的声音,于是他指了指门外,示意让周芷若把宋青书打发走。 哪晓得这周芷若也是个胆大的,她知道自己非贾珝之敌,又不甘心让贾珝就这样夺走倚天剑。 她想这是在武当派,如果这贼人杀了自己,就是与武当、峨眉两大名门正派结下死仇,比抢走倚天剑性质更恶劣许多。 周芷若心中有了计较,突然大声叫道:“救命!救命,宋师兄……” 贾珝气笑了,他一巴掌甩在周芷若脸上,将她扇飞了出去。 他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旁周芷若摔在了地上,滑嫩的小脸上已经肿起了几道指印,但她全然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抬起头死死地将贾珝的背影刻在了脑海中。 院外宋青书听到周芷若的呼救声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惊喜。 英雄救美?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宋青书闯入院子,看见有个黑衣人走来,二话不说就运转了武当心法,一拳朝他轰去! 贾珝看见这一幕后,难免有些不屑。 “不自量力。” 他运转了九阳神功,一拳挥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传出,黑夜中一道人影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塌了院墙! 宋青书倒在废墟之中,抱着被打断的手臂打着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九阳神功的特性之一,即使普通的一拳一脚,也能爆发出巨大威力。 贾珝出了院子,只见一群峨眉派弟子听见动静后赶了出来,持剑拦住了去路。 “放下倚天剑!” 第二十二章 荒野中的尼姑 贾珝也不啰嗦,直接出招。 他拿着倚天剑甚至没有出鞘,运转内力后一剑斩出,几位峨眉弟子就被击退了。 贾珝也不恋战,纵身而起离开了包围圈,运转轻功飞了出去。 毕竟老怪物张三丰还在山上,只是闭关了。 几名峨眉弟子内力不济,根本追不上贾珝,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武当弟子能拦住他。 武当派内钟声长鸣,霎时间一阵混乱。贾珝丝毫不受影响,他的气息悠长,内力连绵不绝,不断掠过屋檐楼阁,逐渐远离武当派驻地,向南边逃去。 当他路过一片空地时,忽然窜出来了几名武当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武当派!” 贾珝一言不发,就要硬闯出去,为首之人见状,连忙大喊道:“布真武七截阵!” 贾珝一阵头疼,真武七截阵由张三丰所创,威力远超全真教的天罡北斗七星剑阵,号称两人施展威力增加一倍,三人施展威力又增加一倍…… 即便眼前这几个弟子施展不出此阵的全部威力,但缠住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贾珝见状,便知道不能让他们结成阵法! 他拔出倚天剑,一个跃身跳起。忽然寒光闪烁,剑气纵横! “倚天剑!”为首的武当弟子大喝道。 贾珝连斩出两道剑气,粉碎了两名弟子的手中之剑,又立即从空缺处钻入剑阵。 他一手持倚天剑,使出几招看不出章程的零散剑法,又一手成拳,引而不发,蓄势而动。 几个呼吸间,贾珝就和众人过了数招,长剑相撞发出琅琅之音。 倚天剑本就是神兵利器,又被贾珝附上强大的九阳真气,只见贾珝用剑尖轻点,武当弟子手中的铁剑就尽数裂开! 此时贾珝就会欺身而上,一拳将他轰出阵形! 贾珝可记得,倚天剑不出鞘就能把金花婆婆的珊瑚金拐杖击断,所以他才会想出如此破阵之法。 这些武当弟子没了剑,真武七截阵还没彻底成型就废了大半,在倚天剑的锋芒下,他们又不敢拿肉体硬撼,片刻阵法就只剩下了花架子。 贾珝一心只想开溜,也没想彻底破了这剑阵,见其露出破绽,便赶紧钻出包围,几人也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贾珝脱身逃走…… 贾珝出了武当派地界也不敢松懈,一路全力运转轻功下到半山腰。 贾珝又看了看星空分辨方向,朝西北方向而去。 此番江湖之行真是收获丰厚,不仅武功突破,来到后天大成,实力达到江湖二流巅峰,还学会了九阳神功,抢到了神兵倚天剑。 现在只差去终南山活死人墓,学得那《九阴真经》的残篇,贾珝的首次江湖之行就能圆满的画上一個句号。 这下别说去神京考武状元了,就算贾珝去参加江湖中的武林大会,都能占得一席之地。 贾珝心中欣喜,脚步轻快,他就这样奔行了三四个时辰,跑到了百余里之外,直到天空破晓,才停了下来。 “这内力自生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只要丹田不枯竭,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如果我边吃边跑,能一直跑到神京城吗?” 贾珝感叹完九阳神功的牛逼,又拿出了倚天剑欣赏。 只见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剑未出鞘,已见其不凡,剑鞘上金丝镶着两个字“倚天”。 他微微抽出几寸剑身,一时间寒芒吞吐,电闪星飞。 “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真是逼格和实用性完美结合,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佩剑了!” 贾珝终归还是人,一夜未睡加上长途奔袭仍感觉有些疲惫,赶路的时候神经紧绷还有些亢奋,停下来把玩了一会儿倚天剑后,困意又涌了上来。 贾珝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就算追兵好运找准了方向,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来。 如果是灭绝师太一人追来,贾珝以逸待劳,又手持倚天剑,那灭绝完全是来送经验的。 他在山林中转悠着,忽然在一颗巨树上看见了一栋小木屋,应该是附近猎户搭建的野外庇护所。 贾珝有些谨慎,他没有选择在庇护所内休息,而是施展身法沿着树干不断攀升,落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才抱起倚天剑睡了起来…… 嗬…… 呼…… 嗬…… 呼…… “不要啊,你不要过来!” “小娘子,你跑不掉的!嘿嘿嘿嘿嘿……” “别过来,禽兽!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啦!哈哈……” “啊……!” 贾珝猛然被惊醒,他一个翻身差点从树上摔了下去,连忙抱紧了怀中的倚天剑。 “原来是一场梦……”贾珝松了一口气,又感觉浑身腰酸背痛的,“这鸟人果然不好当,刚才该睡在木屋里的。” 贾珝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忽然又听到一阵嬉闹声。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嘿嘿,小师父伱心眼好,舍不得杀我……” 贾珝一脸懵,忙朝下方看去,才看见一男一女。女的是个尼姑,满身的惊慌,她绕着树躲闪着,那粗狂大汉就浪笑着追着她走。 尼姑不断的挥剑劈斩,那男人只是左闪右闪就巧妙的躲过,如果不是他有意戏弄,应该可以轻松把那尼姑拿下。 “荒郊野外,哪来的尼姑?”贾珝眉头一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田伯光和仪琳?” 他再向下看,男人似乎戏耍够了,伸手点了那尼姑的穴道,就要把她带走。 贾珝见状,连忙扯下衣袍包裹住倚天剑,纵身一跃从高处跳下,运足内力一掌拍出! 树下的粗狂汉子听见了头顶的风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忽然被吓破了胆子! 这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掌法?威势居然如此恐怖! 他无心去管刚到手的小尼姑,一个打滚翻了出去,想避开这一掌。 贾珝见状,脚下猛踢树干,一个侧飞朝那人追去! 男人见躲不过,只能运力和贾珝对掌。 “砰!” 内力激荡发出爆响,两人同时倒飞出去,贾珝一个空翻潇洒落地,那人却没稳住,一头栽进荒草丛了。 他爬了起来,大骂道:“兔崽子,敢坏你爷爷的好事!我田伯光要收了你的命!” 第二十三章 杀田伯光 “你就是田伯光?” 贾珝瞥了他一眼,又回头去看那个尼姑,眼睛陡然一亮。 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她还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 这就是恒山派仪琳小师妹了? 仪琳被定身在原地,眼睛里满是恐惧,但看见贾珝后,水汪汪的眼睛里又转为希冀。 “你也听说过你爷爷?”田伯光扛着一把短刀,满脸的嚣张:“没错,我就是万里独行!你小子若是识趣,赶紧跪下给你爷爷磕上几个响头,兴许我会大发慈悲放过你!” 贾珝看向田伯光摇着头:“但很可惜,无论伱怎么做,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贾珝正缺功力推演九阳神功,遇上了这個采花贼自然不会错过。 他不想暴露倚天剑,又有增进实战经验的想法,便随手吸来了地上仪琳的佩剑。 这田伯光玩性极大,还想多废话一阵,贾珝却直接持剑而上,一剑刺向他的心口。 在两人对掌时田伯光就吃过一次亏,虽然嘴上占着便宜,但心底也晓得贾珝的厉害。两人全力对抗,刀剑相交,片刻下来就互拆了十几招。 贾珝暗道,这田伯光不愧是能与余沧海大战的人,这手刀法极为精妙,他远不及也,还好有高深的内力填补空缺。 田伯光面色凝重,他几次都有变招破敌的机会,但短刀总被贾珝的内力震开,手臂都有些酥麻。 一时田伯光竟生出了些退意,但又舍不得水灵的小尼姑仪琳。想对方招式粗陋,内力总有耗尽之时,自己轻功绝妙,什么时候都能逃,便沉下性子,准备耗死贾珝。 被定住的仪琳看不出两人内力的角力,只看见了在招式上贾珝落于下风,便急道:“这位大哥,你快走吧,别让他害了你性命!” 田伯光笑道:“小师父,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贾珝冷笑一声,再次刺上,使了一招探海取珠式,好巧田伯光对这招十分熟悉! 瞬息间他以刀格剑,侧身躲开,运转内力用指头猛弹剑身。 “咔!”一声脆响传出,贾珝手中的这把剑居然从中折断了! 贾珝看着剑的断口,“恒山派这么穷?造把剑都偷工减料?” 田伯光扛着刀一阵狂笑:“哈哈哈,你的内力精纯,但剑招粗的很,连五岳剑派那些练了十几年的普通弟子都不如。 “如果再给你几年练练剑,没准江湖上又多出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仪琳急道:“恶贼,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害了旁人性命!” 她又冲贾珝道:“大哥你快走啊!” 贾珝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有九阳神功护体,用拳脚对战田伯光都行,更何况他还有一把剑没出鞘呢! 贾珝拿下了倚天剑,看向田伯光笑道:“如果你能把这把剑也折断,我才服你!” 田伯光傲然道:“有何不能!” 贾珝并不急着出鞘,而是将倚天剑放在腰间,比划了一下,正是刚刚所用探海取珠式的前半招。 田伯光面露嘲讽,一个平平无奇的剑招你还能玩出花来?他举刀就准备故技重施。 贾珝忽然动了,他铮地一下拔出倚天剑,从斜侧切向田伯光! 田伯光照旧举刀格挡,电光石火间倚天剑吞出着寒芒,冷冽的光闪在他僵住的笑脸上…… “噌!” 贾珝挥剑圆满的斩下,血溅到三丈之外,半截断刀飞了出去,剩下的半截还握在了田伯光的手中。 忽然田伯光身上出现了一道斜着的血线,下一刻,田伯光倒在地上,尸体摔成了两半,切口处极为整齐,骨肉分明。 【田伯光,人称“万里独行”,轻功卓越,刀法出众,天下第一采花大盗。】 【你获得了田伯光的十七年功力,请选择!】 贾珝拿出手帕,擦拭倚天剑上的血迹。 一旁的仪琳看着那一大滩血,和两块尸体,被吓得脸色苍白,眼前一黑居然晕倒了过去,还好被贾珝一手揽住,才没摔个狗啃泥。 贾珝看了看这一地狼藉,便抱起仪琳,向山林之外走去。 来到一处河流边,贾珝将仪琳放在一块巨石上,自己也盘坐在一旁,打开了面板。 【剩余功力,十八年,请选择……】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三层”……】 【你持续修行九阳神功的至阳热气,日积月累,在第八年水到渠成的修得第三层。】 【第九年,你融会贯通,乃至神功第三层大成。】 【剩余功力,九年,请选择……】 顿时贾珝感觉口干舌燥,头脑晕眩,一股股至阳热气涌入他的体内,像是要把他胀破一般。 丹田中的内力似乎有失控迹象,那些猛烈无比的内力像是燃起的一把火,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焚为焦炭。 还好这种痛苦很短暂,贾珝平缓着呼吸,逐步稳定了体内的内力。 “第三层吗?”贾珝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还剩下一半,那继续推演。”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四层”……】 【第四层为缩骨功、龟息功、壁虎游墙功,你考虑一番,认为逃命的功夫最重要,便来到一处悬崖前,开始修行壁虎游墙功。】 【一年内,你窥得门径,一口气能游上三十丈。】 【三年内,你功法小成,陡峭山峰都如履平地,可直上山巅。】 【六年内,你壁虎游墙功大成,即便身陷纯钢所铸,打磨光滑的陷阱内,都可游出去。】 【你开始修行龟息功,三年内小成,练得绵绵龟息之法,内功更有精进……】 【剩余功力,零,推演结束!】 “杀个田伯光,就能推演一层半,按照这进度,要不了多久我就能神功大成。” 贾珝忽然掠起,使用壁虎游墙功的发力窍门,一步飞跃十几丈跳到了河水对岸,又一步跃回。 在空中时,他激发内力双掌发力,轰出那至阳热气。 “轰!” 河流爆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水分被热气蒸发又凝成水雾,一时间雾气朦胧。 贾珝有些兴奋地使用推演好的神功,浑然没有察觉,在不远处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而立。 她虽然身穿红衣,但站在绿水青山中却丝毫不显得突兀,仿佛和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杀了欧阳锋,学了九阳神功,又从武当抢走了倚天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第二十四章 再见东方 “施……施主。” 贾珝回头一看,昏迷的仪琳也被刚刚的动静惊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仪琳有些胆怯地避开了贾珝的视线。 “你刚刚不都叫我大哥吗?” “哦……大哥。”仪琳有些慌张的改口。 她十分善良,即便被田伯光抓住都不忍刺他,又自幼生长在恒山,初入江湖就看见那样血腥的场景,所以有些被吓傻了。 贾珝蹲在河边,用手舀起水洗脸。 “现在没事了,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对其他人说起,快走吧。” “哦……多谢大哥相救。”仪琳小声的说,但还躺在那里没动。 她运转内力冲击着被封锁的穴道,但田伯光实力高出她不少,身为采花贼,点穴手段更是看家本领,仪琳当然冲不开穴道。 贾珝回头看见仪琳没动,才想起她的穴道还没解开。 贾珝擦了手,点了她的肩贞穴,仪琳吃痛,不由得闷哼一声,但她仍然躺在那里。 贾珝见状,便知晓田伯光点的不是普通穴位,他微微头疼,有些面对疑难杂症的感觉。 “他点了你哪道穴位?”贾珝发问道。 “他点了……”仪琳正想说,但一时想起了什么,瞬间脸色羞红,埋下了脑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贾珝瞬间会意,“是大椎穴?” 大椎穴在背脊上,想解穴却不能在该穴位上推宫过血,而是要点下方股间的穴位。 真,穴道! 仪琳愣在当场,她慌张的说:“大哥你不用管我了,你自去赶路,让我躺在这里休息几个时辰,穴道自能冲开。” 你可听过一道白纱蒙眼的故事? 贾珝当然不放心把这个被定住的小尼姑单独放在郊外,又心中腹诽,为什么我没在荒郊野岭遇上这好事? “帮人帮到底,我自然要帮伱解穴,送到安全位置后才能放心离去。” 他满脸正气的拿起了仪琳的手说:“放心,我乃天下第一正人君子,用的是你的手。” 说罢贾珝用她自己的手抵在穴道上,运转内力时还遇到了阻隔,直到他运转了九阳神功才解开。 这采花贼点穴真有一手,如果不是九阳神功拥有冲破穴道的功效,贾珝还解不开! 草率了,该对田伯光严刑拷打,让他交出轻功和点穴手的秘籍再杀他的…… 仪琳满脸通红,心跳的极快,情不自禁的夹紧了双腿。 虽然解了穴,但身上还是一阵酸软,提不起力气。 仪琳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贾珝,恒山派都是女弟子,她极少接触男人,更别说贾珝这样武艺高强,为人正派,生得风流倜傥的男人了…… “走吧,要不要我扶着你走?” “不用不用,谢谢大哥,我自己能走。”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仪琳,是恒山派弟子,师父是定逸师太,与师姐们赶路时脚滑摔下山坡,才被那人抓住的……” “行了行了,又不是查你户籍,说这么详细干嘛。” “哦……” 远处那道红衣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怔,喃喃自语道:“当日他为何不把我送到安全地带?难道他见这小尼姑貌美起了色心?” 红衣女子一阵疑惑,也不得其解,一挥衣袖,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两人沿着河流行走,贾珝把仪琳送到一座城前,让仪琳与其恒山派的人会合,两人就要别过。 贾珝再次嘱咐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起。” 他也是在逃命,谁知道峨眉派的人追到哪儿了?任何有关倚天剑的信息都不能透露。 仪琳以为是贾珝担忧他杀人的事情传出去,一时有些不解。 虽然贾珝出手血腥狠辣了一点,但那田伯光是個采花贼,专坏女子清白,也算罪有应得,杀了他也不会惹上人命官司。 “好的,贾大哥,我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贾珝知道仪琳善良,肯定不会失信,但顺口就打趣到:“我不信,除非你发誓。” 仪琳当即背身跪倒,双手合十,垂眉说道:“恒山派弟子仪琳,向贾大哥保证,保守秘密不透露出半句。观世音菩萨神通广大,垂怜鉴察……” 贾珝一把拉起她,“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师父必会询问,你怎么回答?你会撒谎吗?” 仪琳一愣,傻傻地摇头。 “那你就捡能说的说,就说你被人掳走了……前面的如实说,后面的改下,说我把那田伯光打走了,救了你,也没有表露身份。” 仪琳呆呆地哦了声,还在想这算不算对师父撒谎? “那我走了,有缘再见。” 贾珝也不进城,兀自一人转身离去。 贾珝沿着河流继续前行,忽见河上孤零零地飘着一艘小船,船上立着一道红色的倩影,贾珝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日光耀眼,看不见她的脸。 “贾公子,要上船共饮一杯吗?”清风拂过,衣裙摇曳,那声音远远地传来,依然清晰。 东方不败? 她怎么在这儿? 贾珝没有多想,这种顶尖高手神出鬼没一点很正常,他微微拱手。 “幸甚之至!” 贾珝凌空跃起,施展壁虎游墙功的发力技巧,在河面上连踩数次借力,再平稳地落在小船上。 “东方姑娘,好久不见……” 东方不败笑着看向他,又望向河边说:“她好像是来找你的。” 贾珝还以为是仪琳,连忙回头,见河边站着的是一个老尼姑,便没有在意。 “不认识,管她的……” …… 恒山派定逸师太本在城中等着几个小辈,听闻仪琳走失后有些心急,便亲自带人出城搜找。 一路搜寻无果,众人只能无奈返回,又恰巧在城门前看见仪琳和一男子分别。 定逸师太赶了过去,怒喊道:“仪琳!” 仪琳被吓了一大跳,定逸师太连忙问那男子是谁,仪琳本想告知,但又碍于答应了贾珝保密,她又不会撒谎,一时吞吞吐吐。 定逸师太知晓自己这个徒儿单纯懵懂,又初入江湖,唯恐她遭坏人骗了,一时也不忍责罚她,连忙叫弟子看住仪琳,自己去追那个男人。 定逸师太刚追到河边,就看见贾珝施展轻功过河的场景,她见贾珝身法漂移,内功深厚,一时也惊在了原地。 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武功! 恒山派以剑招为主,不善轻功。定逸师太只能站在河边,看着那艘小船离去,心中思索,只能回去耐心询问仪琳了…… 第二十五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杀了欧阳锋后,我与郭大侠夫妇告别,前去武当山游玩,又不小心失足跌下了悬崖,你猜我在崖底遇见了什么?” 东方不败微微摇头,带着笑意问:“掉下悬崖还没摔死?看你身上连伤都没有一处。” “我吉人自有天相嘛,不仅没有事,我还有奇遇!” 贾珝满脸嘚瑟的说:“崖底有个老头,他见我英俊潇洒,正气凛然,非要传我神功,我不练还不行,我只能随便练练,打败了他后再逃了出来。” 这些遭遇对旁人贾珝万然不会提起一个字的,如果是萍水相逢的美人更不可能,他会说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东方姑娘”的底细。 东方不败性冷孤僻,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她所练的《葵花宝典》甚至比《九阴真经》还强上几分,自然也不会觊觎贾珝的九阳神功。 东方不败静静地听着贾珝的奇遇,她靠在船舱上扬起脸看贾珝,眼神中的欣赏毫不掩饰,阳光洒在她晶莹细腻的皮肤上,清风中发丝飞舞。 她觉得贾珝十分真诚,心里也有些疑惑,贾珝看起来不像是单纯呆傻之人,又为何会把这些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奇遇说给她听? 她一时没有答案也不多想,举起酒壶扔了过去,豪迈道:“喝酒!” 贾珝接过酒壶,饮了一口,又给她扔回去。东方不败举起酒壶,仰起头,虽是豪放的动作,但极具美感。 贾珝看着她绝美的侧脸,一时失了神。鬓发柔美,红唇娇嫩,下颚线很清晰,洒了的酒液顺着白皙修长的颈流下,高贵优雅的像是一只饮水的天鹅。 此时船经一片竹林,两岸竹子长势旺盛,朝河垂落,入眼满是绿意。 贾珝砸吧着嘴,品味着残余的酒香:“东方姑娘,你这酒烈、纯、香、醺四品俱全,真是美酒如美人,皆为人间绝世。” “你是在夸我漂亮?”东方不败淡笑着,她用红袖擦着脖子。 “当然,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江湖女子,你的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大海,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片夜空都要美丽,伱能教我武功吗?” 东方不败看了他一眼,又侧过头去看两侧的竹林:“你有九阳神功,哪需别人教你武功?” 呃,一不小心触发连招了……贾珝轻咳了一声,讪笑着略过。 贾珝看向两侧茂密的竹林,眼神微动,他忽然说道:“对了,我也有一样人间绝世,这就拿给你看。” 贾珝说着取下了倚天剑,解开了包裹剑鞘的破布。 “倚天剑。”东方不败点点头,“确实也是人间绝世。” 贾珝握住了剑柄,突然将倚天剑抽离出鞘,他猛踏小船凌空跃起,向一侧竹林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数根竹子被拦腰斩断,齐刷刷的倒下,竹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几道人影突然出现。 这时,另一侧竹林中也浮现出几道人影,两拨人逐渐向小船围拢,林中杀气腾腾。 “倚天剑怎么会在东方不败手里?东方不败……这么年轻?他练的什么妖术!” “那女人是谁?” “定是日月神教的妖女,管他的,一并杀了!” 贾珝环顾了来人一圈,确认不是峨眉或者武当的人杀来了,才凑近东方不败说:“我初入江湖没什么仇家,他们好像是来找你麻烦的。” 看起来像是来截杀东方不败的江湖正派,但东方不败出手极少,这些人对她的实力也没有正确的预估,就这阵容,明显是来送菜的。 东方不败转头看向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贾珝努努嘴就能亲到她的脸颊…… “他们是来找我的,与你无关,要不你先走?” “那怎么能行?喝了你的酒,给你做下打手也无所谓。” 在贾珝看来这些人全是僚机:“我先帮你把这边的人顶着。” 说罢贾珝拿着倚天剑飞身进入竹林,刺向一人,那人实力有二流的水准,但见识不行,见贾珝刺来就举刀硬撼,被贾珝刺碎了兵器,又捅穿了肩膀。 竹林中人影窜动,又有一人迅速逼近一掌拍来,贾珝和他对了一掌。 “卧槽,一流高手!”贾珝脸色一变。 瞬间内力迸发,贾珝倒飞出去,撞断了几根竹子砸向河面。 一袭红衣飞扬,东方不败伸出手掌抵住了贾珝的后背,卸去他身上的力道后两人又落在了船上。 贾珝甩了甩发疼的手掌说,“他交给你了,我去另一边。” 两道身影同时飞身出去,贾珝见识到这伙人的厉害,也不敢大意,连忙施展壁虎游墙功飞到竹子的顶端,与他们周旋了起来,泡妞拿出态度就行,玩命就没有必要了。 那几人也是连爬带跳的上了竹子,杀向贾珝,贾珝手握倚天剑居高临下,在竹子间来回腾挪,一时双方居然僵持在竹上,一方上不去,一方不敢下。 十几个呼吸过后,一袭红衣飞跃河流,东方不败已经解决对岸的那批人,她加入战场后,局势瞬间逆转。 对方又死了两人后,余下几人心生畏惧,连忙扭头逃去。 东方不败并没有去追,而是看向了贾珝,笑问道:“贾公子,他们都是名门正派,你觉得我该放过他们吗?” “呃,不知道……我这人心善,见不得血。”贾珝说罢,连忙捂住了眼睛,把头转了过去。 他们看见了倚天剑,贾珝肯定不会让他们走的。 东方不败莞尔一笑,她随手捻来几片竹叶,施展葵花宝典将竹叶急射了出去,看都不看一眼,就落到了船上。 船驶出了竹林,东方不败俯身在河水中洗着手上的血迹,突然她回头看了贾珝一眼。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何要杀我?我到底是谁?” “在江湖中杀人莫过于那几個原因……至于你是谁?你不是东方姑娘吗?” 贾珝抱着倚天剑,站在船头。 “同是江湖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没有说话,洗干净手后,从背后拿出了一根竹箫,慢慢地吹了起来。 贾珝听着曲子,转身刚想夸赞,就看见她裙缝间的白嫩细腻。 这箫声真白啊……啊不是,这曲子真长啊! 如果能躺在她大腿上听就更不错了…… 她看了贾珝一眼,默默地拉了拉裙子。 贾珝干咳了一声,又拍着剑鞘,慢慢地诵道: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第二十六章 灭绝师太 长河落日圆。 两人饮着酒,贾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在河上喝酒,还有看日落呢。” 迎着贾珝的视线,东方不败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他又说:“大概我以后喝酒看夕阳的时候,都会想起你的。” 贾珝一笑,又是一个小技巧——种心锚。 以后对方经历类似的场景,例如喝酒、坐船、看夕阳时都会想起他,而且都是美好的回忆,不断自我加深心中的印象。 “刚刚你吟的那首诗不错,下半首也说出来听听?” 贾珝摇头:“等下一次江湖再见的时候再说吧。” 这招叫拉期待感。 贾珝想了想,忽然把倚天剑递给了她。 东方不败一愣,随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送我?” “呃……你武功那么高,暂时帮我保管一阵子,我要去神京城赶考,带着抢来的倚天剑不方便。”贾珝解释道,“送你也无所谓,一把破剑而已。” 贾珝还有一站古墓派,走完就要去神京。 而朝廷防止江湖人以武乱禁,神京城守备森严,严禁江湖武夫擅自进入,所以去了神京城就远离了江湖厮杀。 无论是武举还是任职武官都用不上倚天剑的,反而还是个累赘,绝对会引来各种麻烦。 贾珝原本就想着把倚天剑藏在神京城外,等二次进入江湖时才拿出来,现在遇到了东方不败,不如就把它当做泡妞道具。 还是那句话,江湖之人都对倚天剑、屠龙刀趋之若鹜,但像是张三丰、东方不败,或者次一点的郭靖、五绝,这些站在江湖顶端的人,却不会在乎。 东方不败哑然失笑:“一把破剑?几十年来,江湖之人为了倚天、屠龙的厮杀可谓是不止不休,在你眼里只是一把破剑?” 她虽然不在乎倚天剑,但也不得不承认倚天剑的价值。 她想了想,接过倚天剑:“伱当真给我了?就不怕我日后不认账?” “你若想要倚天剑,不用赖账,直接拿去就好。”贾珝尽力拉扯:“当然你的武功这么高,用它也只是锦上添花。” 东方不败又说:“你的剑法太差了,要不我传你一套剑法?” 贾珝只觉得下身一凉,辟邪剑谱是吧? “还是算了,我学东西很快,我准备学尽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招式,再自创一门剑法。” 两人又继续喝酒。 贾珝也懂得无招胜有招的道理,但其中奥秘是先掌握高超剑法,再不拘泥招式,根据对方招数进行破解; 或者自己无招,剑法天马行空毫无规律,对手想破招也无从下手。 但贾珝现在剑术基础都还存在问题,如果就无招了,那指不定被捅成马蜂窝…… 话分两头,当夜周芷若在武当丢了剑后,连忙下山去找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听闻后大怒,在丁敏君的煽风点火下迁怒于周芷若。随即峨眉一行人在武当附近搜寻起来。 灭绝师太向南追了二十里,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江湖经验老道,峨眉和武当又是大宗门,费尽力气找到了些许踪迹,灭绝又朝西北方向一路追去。 恰巧她路过一片树林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走进去一看,就见一具断头尸体。 灭绝师太仔细观察现场,看着死者脖口、和那柄短刀断裂处整齐的切面,瞬间认出是倚天剑所为。 她又从现场找到了一把断剑,剑身上铭有恒山的字样。灭绝师太自认为找到了关键线索,便拾起恒山派断剑,准备前往恒山询问探查。 入城后她恰巧听闻恒山定逸师太带着弟子在城内修整,二话不说便找上了门。 “师父,这确实是仪琳师妹的佩剑……” 定逸看向仪琳,忍着怒气问道:“仪琳,你不是告诉师父,那人把田伯光打跑了吗?” 仪琳一辈子也没撒过几个谎,此时谎言被戳破,吓得连忙跪倒在师父面前。 灭绝挑眉道:“定逸师妹,倚天剑事关重大,还是让你弟子赶快说出那人踪迹吧。” 定逸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仪琳:“你肯定是被那歹人哄骗了,将昨日所发生之事,尽数告诉师父。” 仪琳虽然懵懂单纯,但也不傻,当初贾珝再三要求保密她还觉得怪异,如今灭绝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她急道:“那人没有骗我,也不是歹人。我被田伯光抓住,是他救了我……只是当时约定,不能把他杀人之事说出去,才哄骗了师父。 “至于什么倚天剑,他是谁,要去哪里,我都不知道。” 众位师姐妹,和定逸师太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十分心疼。定逸师太了解徒儿的心性,自然相信仪琳所说。 灭绝师太却不满意,在她看来盗剑之人能是什么正人君子,救了这小尼姑定是见色起意。 两人指定相互认识了一番,不然那人日后该怎么去勾搭这小尼姑? 灭绝一时心急,便再次逼问了一番。 仪琳只知道贾珝的名字,但宁死也不肯透露半個字出去。 定逸性格刚猛,平日连大师姊定静、掌门师姊定闲,也都容让她三分,怎么会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弟子? 她柳眉竖起:“倚天剑既不是我徒儿偷的,也不是在我徒儿手上丢的,师太这是什么意思?” 灭绝丢了倚天剑已经是气急,如今有了线索当然不肯放弃。以她的实力即使没了倚天剑,也不把定逸放在眼里。 只是今日就算胜了定逸,她掌门师姐决不能撇下不管。何况恒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一,五岳剑派,同荣共辱,这一得罪了恒山派,不免后患无穷。 灭绝笑道:“如今峨眉传教之物丢失,我身为掌门难辞其咎,才乱了分寸,还请见谅。 “恒山派与峨眉派相交甚好,如今峨眉遭此劫难,还请师妹念在往日的交情帮助一二,我也不多问其他,只要把那贼人的相貌、身材告知于我就好。” 灭绝所求有理有据,定逸也无法拒绝,她知道仪琳性子单纯,如果是答应过那人,再怎么逼迫都不会说出来。 她便自己说道:“我远远地见过那人,他身材高大,足有六尺余,容貌英俊……” 灭绝无奈,只能离去。 她想那人能杀死田伯光,一定实力不俗,便想沿路拜访华山派、全真教等,以便收集线索。 第二十七章 活死人墓 九阴真经被誉为天下武学总纲,即便是残篇,对贾珝的诱惑力很也很大。 别了东方不败后,他连忙向终南山赶去,一路冈峦回绕,松柏森映,景色美不胜收。 行至终南山下,贾珝弃了马,走小路谨慎上山。 但走到这儿了,他也没想好该怎么进入活死人墓…… “要么走水道,要么走正门,那孙婆婆人老心善,应该很好骗……” 思索间后方突然有动静传来,贾珝连忙施展壁虎游墙功上了一颗大树,隐匿身形。 不过多久,一群江湖人走过。 “李兄已入后天之境,肯定能赢得此次比武招亲,待李兄迎娶那龙姑娘后,不要忘了我们这些穷兄弟……别的不说,把古墓里的财宝分我们一点就好。” 后天之境也就是二流,那对方在江湖上应该有些名气。 “龙姑娘?比武招亲?”贾珝微微皱眉,“难道今天是小龙女的十八岁生日?” 这些都是李莫愁的手笔,她传出谣言,谁赢得小龙女,小龙女就会委身相嫁,嫁妆就是墓中的奇珍异宝、武功秘籍。 李莫愁本就被称为“仙子”,她又说自己的师妹容貌远胜于她,自然会引得江湖人趋之若鹜。 贾珝心里骂着李莫愁,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演技再好也没用,孙婆婆指定放玉蜂螫他…… 贾珝摇摇头,看来只能尝试走水路了,刚好趁小龙女的注意力在前面。 这时,他又听到底下的人说:“什么金银财宝,到时候都分给你们!我血手人屠霸占王顺山多少年,哪缺过钱财? “要不是那华山派的伪君子岳不群多管闲事,我还当着我的山大王呢,哪看的上这什么龙姑娘凤姑娘的……” 贾珝一听,原来是一窝山贼,顿时他就有了想法。 现在很多江湖恶人都上了终南山,这不都是送到门口的经验包吗? 九阴真经暂且缓缓,先把九阳神功升个几层! 贾珝随即欺身而上,运转神功从众人背后袭击,人群听到风声连忙转身,贾珝恰好一掌拍在其中一人心口,内力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 剩余两人见状,满脸的惊骇,一人举起他的狼牙棒砸来,贾珝侧身躲过攻击,一拳轰在他下颚上,这人倒地后双眼一白,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号称“血手人屠”的有二流实力,且出招凶悍,搏命之下,一时有些棘手。 但贾珝与他过了三四十招后,看出他刀法浅薄,比起之前遇上的田伯光相差甚远。 贾珝找准机会夺了他的刀,轻松了结了这号王顺山的血手人屠,再对之前昏死那人补刀。 【你获得了三年功力……】 【你获得了四年功力……】 【你获得了十七年功力……】 贾珝看着面板一阵皱眉,前两条是来自于那两個无名之辈,最后一条是那个血手人屠的。 那两人虽然实力拉胯,不入流,但都是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才练武三四年? 像是第三条,十七年的功力才算正常。 贾珝猜测,前两人的武功太低,又与他境界相差太多,才打了折扣。 而血手人屠和他一样,都是后天之境,所以吸收的功力才正常。 “看来还不能拿小虾米凑数……不过江湖这么大,也不怕没有人杀。” 贾珝远离现场,来到安全地带后立即开始推演九阳神功。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四层”……】 【两年后,你的龟息功圆满,内力长进,延年益寿。】 【又过了三年,你习得缩骨功,第四层大成。】 ……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五层”……】 【四年后,伱的九阳真气再次精进,达到百毒不侵的境界。】 ……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六层”……】 【六年内,你锻骨炼皮,运气后肉身防御力增强,达到金刚不坏之境,可抵御大部分外力。】 【十三年后,你的金刚不坏大成,一招一式都附有浑圆如意的内劲。】 【剩余功力,两年,请选择……】 贾珝运转内力,安定心神。他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跨越了先天的门槛,来到了一流的境界。 “再推演个一两层,我也成一流高手了?这练武功也不难嘛……” 贾珝继续上山,越过金莲阁后,道路险峻崎岖,贾珝全然不惧,还用壁虎游墙功抄近路。 路上还遇见了两波独行的江湖人,贾珝本想先套话辨明身份,再决定是否下手。 哪知这两人见贾珝年轻,衣着不凡,居然先下手准备打劫他。 这下贾珝没有废话,管他是名门正派还是歪门邪道都死有余辜。 共收割了十四年功力,贾珝消耗所有功力将九阳神功推演到第七层【借力打力】,获得了可以将敌方打来的拳劲反弹回去的功效。 可惜这一层多是运气、发力的技巧,内力增长很少,贾珝的武功并未突破。 一路行至西边的山头,只见树林郁郁苍苍,贾珝一时头大,不知道去哪儿找活死人墓,这时突然听见一阵打斗声,他连忙赶过去。 贾珝赶到,才知是那些上山的人在活死人墓前摆起了擂台比武,现在上场的人使着一把铁扇,想来就是蒙古的霍都了。 “一群人被李莫愁耍的团团转……”贾珝有点想笑,他知道等待这些人的只会是古墓派的玉蜂。 那玉蜂很厉害,可以把亡命之徒螫的哭爹喊娘,不知道自己的九阳神功护体能不能抗住? 贾珝并不多想,连忙寻去后山,准备找水源进入活死人墓。 但仔细一寻找,他就傻眼了,因为山上的水流太多了,而且源远流长。 从古墓里游出来很容易,但从这么多条水流中寻找正确的地方游进去,几乎不可能。 真是时运不济,九阴真经要泡汤了? 都怪李莫愁! “喂!那小子,你谁啊,怎么出现在我们全真教的禁地?!” “还用问吗师兄,这淫贼肯定也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傻乎乎地走错了地方。” 贾珝转身,看见两个身穿道袍的全真弟子。 他一向对全真教没什么好感。 “滚!” 第二十八章 老尼姑 “淫贼!你擅闯全真禁地,还敢如此嚣张,今天道爷非得教训你一下!” 两名全真弟子齐至,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突然横掌挥出,出掌迅捷,贾珝一时避不开,只能与他们对掌。 啪! 贾珝使用了刚推演出的借力打力,将掌劲原路返回给两人。 两名全真弟子齐步后退数步,差点没稳住身形,他们握着发疼的手掌面面相觑。 “这淫贼好深厚的功力!” “师兄不要留手,咱们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然还以为全真派无人!” 他们刚才所使的是全真派武功的高明招数“大关门式”,却被一个年轻后生挡下,一时觉得丢了脸面,两人连忙抽了剑,再次刺了上来。 一人使了一招“探海屠龙”,刺向贾珝心口,另一人使了招“罡风扫叶”,向他右腿疾削。 贾珝见两人出手狠辣,便要用更狠辣的招式反击! 贾珝一个起跳,精准的踩住了攻他下盘的剑,那道士一惊,怎么发力都抽不出来。 他微微侧身避开刺向胸口的剑尖,运足内力于手指,施展神功第六层金刚不坏的发力技巧,在剑身上猛地一弹! 只听咚的一声脆音,道士手中的剑居然被贾珝弹成两截!那道士心中惊恐,刚想退下却被贾珝抓住了手腕。 贾珝把他向自己拽,一拳猛地轰向他大开的胸膛! 咔嚓! 这道士倒飞出去,把一颗松树撞得摇晃不止,他惨叫着连咳几口血,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另外一名道士也不要剑了,连滚带爬的跑了,也不管他师兄弟的死活。 贾珝刚想去追,就听见一个冷淡地声音响起:“年纪轻轻出手却如此狠毒,你是哪家的弟子!” 贾珝寻声看去,只见一個负剑的尼姑站在那里,她年仅四十,长相还算是风韵犹存,但眉目间流转着一股冷意,不怒自威,让人心中发寒。 贾珝拿起脚下的剑,看着剑柄上“重阳宫”三个小字淡淡的说:“刚才他们二人要刺我心口,斩我大腿的时候,没见你说他们狠辣?全真教当真霸道。” 他随手将剑折断,扔到一边。 全真七子中有一名女人,马钰之妻,清静散人孙不二,想来这位就是。 却没想这老尼姑冷道:“我并非全真教的人。你这小辈当真无礼,不尊前辈,入了别人的地盘还如此嚣张跋扈。” 贾珝无意和别人争吵,有必要就直接动手,或者收割功力。但这老尼姑只是说了他两句,总不能就出手打死她吧? 随即贾珝就准备转身离去,看来今天进古墓没戏了。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嗡嗡响声,紧接着人群呼声惨厉的呼声直上云霄,听来惊心动魄。 “小龙女放玉蜂了?”贾珝心道。 忽然一团白茫茫、灰蒙蒙的事物从林中疾飞出来,如一股浓烟,朝贾珝飞来。 “无差别攻击?” 贾珝心中骂了几声,见群蜂来势凶猛,连忙运足九阳神功抵挡。 他的九阳神功已入金刚不坏的境界,只要运上内力,自然不惧这些蜜蜂。 再看那老尼姑,只见她取下了背上宝剑,舞得密不透风,玉峰只要一接近,就会被立即斩碎。 贾珝看她剑法巧妙,内力深厚,一时多看了几眼,恰好这老尼姑瞪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上,贾珝居然从老尼姑眼中看到了怒气。 “什么鬼……不是全真教的你急什么?更年期啊?” 忽然贾珝后背一凉,脾气暴躁、剑法好的老尼姑他倒是知道一个……灭绝师太! 带入灭绝师太的人设,贾珝越看这老尼姑越心虚,总感觉她出剑中也带有峨眉剑法的影子。 不会这么巧吧? 这怎么能从武当山追来终南山的? 灭绝师太是峨眉派掌门,江湖老牌一流高手,实力在武当二代顶级弟子宋远桥和俞莲舟之上。 如果贾珝拿着倚天剑估计还有一战之力,但他在前几天已经把倚天剑交给东方不败保管了…… 贾珝想着就算和小龙女打架也用不上倚天剑,不会倒霉到遇上了个灭绝师太吧? 这老尼姑身份不明,贾珝没想招惹。他面上保持着镇定,转身就要下山。 “站住!”那老尼姑忽然吼道。 “伱不是全真教的人,多管闲事干什么?”贾珝头也不回走。 老尼姑又喊:“站住!” 这老尼姑正是灭绝师太,前几日她听闻了古墓派比武招亲的传言,便料定抢倚天剑的贼人也会来掺和,连忙赶赴至此。 原因很简单,那贼人是个好色之徒! 灭绝想那晚武当弟子宋青书只是拦个路,就被贼人打成重伤,所以他一定是心狠手辣。 而他从周芷若身上抢走倚天剑,都没挨她一根头发,后事情败露,也没伤周芷若性命。 灭绝相信自己的弟子不会与贼人相识,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见周芷若貌美,一时心软才留了手! 加上那贼人杀采花贼,救了恒山派小尼姑的事情,灭绝更肯定了这个判断。 原本灭绝开口阻止贾珝也只是性情使然,但她看贾珝的内力极为精纯,又至阳无比,想起了周芷若所描述,心里起了疑。 又想他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外貌身材更是和恒山派定逸师太描述一致,疑心就有了六七分。 灭绝哪肯让贾珝走,连忙迎着蜂群而上,“你不能走,我有话问你!” 灭绝想要抓住贾珝的肩膀,却被贾珝躲开,他黑着脸道:“老尼姑,你倚老卖老多管闲事,我都不和你计较,如果再纠缠……呵呵!” 灭绝死死地盯着贾珝的双眼,厉声道:“我且问你,你是哪地人?师承何门何派?十日前在什么地方?” “你特么朝廷查户籍呢?” 贾珝知道今天难以蒙混过关了,必须要和灭绝打一架。反正抢倚天剑的事死都不能认。 倚天剑都没在我身上,你说我偷了? 灭绝一时没有看出端倪,但倚天剑事关重大,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便想着抓住贾珝,再仔细拷打逼问。 不等她出手,贾珝主动出击,调用内力一掌拍出! 第二十九章 赵志敬尹志平 灭绝师太虽然痛恨抢走倚天剑的贼人,但眼下还未确定。再说她以一派掌门之尊,也不愿用兵刃欺负赤手空拳的小辈。 拆了贾珝两招后,她脚下如行云流水般走位,一掌发出忽然又斜弯急转,变掌为指,朝贾珝后背点去。 贾珝一时避之不及,只能朝灭绝心口拍出一掌,来个以伤换伤的打法。 却不想这灭绝生死搏斗经验十分丰富,双指点中贾珝的穴位后立即后退,借着贾珝的掌力侧飞出去拉开身位,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卸掉了力道。 顿时贾珝身体一僵,静止在了原地。他连忙运转九阳神功,冲开了被点住的穴道。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愣在原地没动,装作穴道还被点住的样子。 若硬拼起来,贾珝的胜算不超过两成;若这老尼姑拔剑,这两成的胜算也没有了。 想要活命,只能智取。 灭绝冷笑一声:“不给你点厉害的瞧瞧,当真不知道这江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尼姑,点我穴道算什么本事!敢不敢跟小爷硬碰硬!”贾珝开始表演:“你哪个尼姑庵的?我绝对要你好看!” 灭绝不屑道:“我乃峨眉派掌门灭绝。峨眉派光明磊落,不像是某些贼人藏头露尾,尽做些下三滥的事。 “不想吃苦头,把你这些日的行踪细细说来,有一個字的差错,我断你一只手脚!” 贾珝虽然有了预料,但听灭绝表明身份,仍然一惊。 真是冤家路窄! 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你敢!”贾珝怒道:“伱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你峨眉派鸡犬不宁!” “好大的口气!小子,这江湖中谁敢对峨眉派如此放肆?” “我何时说了我是江湖之人?”贾珝冷笑道,“我乃忠顺王府世子陈乾。” “忠顺王府?”灭绝先是一惊,又狐疑道:“你小子空口白牙,就想哄骗于我?” “哈哈哈!”贾珝大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江湖上的武夫蛮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呢!灭绝老尼姑,我身上带有忠顺王府名刺和印信,你敢看吗?” “有何不敢!”灭绝满脸煞气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搜贾珝的身。 贾珝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一边将内力运于手臂:“峨眉派?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忠顺王府记住了……” 忽然话音戛然而止,贾珝找准机会,运足十成的功力,一拳轰出! 灭绝满脸的惊骇,霎时间她无暇思考贾珝是如何冲破穴道的,也陷入了贾珝之前的尴尬境地,无处躲避,只能一掌拍出,求个以伤换伤的结局。 她运转了五六分内力,使了一招“佛光普照”,这招也是峨眉派掌法中精华所在。 贾珝先动,他的拳头自然先到。九阳神功刚柔并济,发力方式精妙,拳劲与内力结合,气势如排山倒海,威力恐怖至极! 灭绝的护体内力瞬间溃散,她身子便如一捆稻草般,在空中平平飞出,猛砸在地上。 贾珝也被她一掌打得连退三步,但只是胸口发疼,体内内力乱窜,竟没有受到任何伤势。 贾珝一想,便知道了其中门道。 灭绝这招是以峨嵋九阳功为内力基础,这峨嵋九阳功源自《九阳真经》,与贾珝的九阳神功威力不同,本质却为一致。两股内力一遇,如江河入海,水乳交融,自然没了什么杀伤力。 灭绝坐起身,“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鲜血,瞬间染红了僧袍,她指着贾珝,怒目圆睁道:“好个阴险的卑鄙小人!” “这叫兵不厌诈!”贾珝一句说完,便又欺身而上,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架势。 灭绝师太虽然受了内伤,但可没失去战斗能力。此番情况紧急,灭绝只能拔剑,若再顾掌门颜面,生死都不一定了。 她起身取下剑立在原地,等着贾珝攻上来。 贾珝看她那架势立马停住了,灭绝的实力他可是清楚的,一手剑法极为精妙,恐怕只在张三丰、风清扬等顶尖剑法高手之下。 “算了,本大爷大人有大量,今天就饶了你这老尼姑一回,希望你好自为之!” 贾珝说罢,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灭绝自然不肯放他走,立即就追了上去。 两人距离逐渐缩小,贾珝忽然身形一转,使用壁虎游墙功一脚踏在一块巨石上,身子就反射了回去。 灭绝见状,立马一剑斩来!贾珝早有预料,接近着旋身避开。他可不敢去弹灭绝的剑,直接运转神功金刚不坏,一掌拍开灭绝的剑,一掌拍向她的肩头。 灭绝被迫与他对掌,她本就受了内伤,一时内力迸发伤势更重了几分,掌力不足又被贾珝打退,再呕出一口老血。 灭绝再度攻上,剑招凌厉,寒芒闪烁。贾珝连忙用壁虎游墙功四处躲闪,来到安全地带后还一阵后怕。若是刚刚冲上去了,还不被捅成筛子了啊? 一时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对峙,贾珝忌惮灭绝手中之剑,灭绝又怕再着了贾珝的道。 灭绝破口大骂,阴险卑鄙的骂个不停。 贾珝只是一笑,手一指:“急了!” 灭绝气得又是吐出一口血。 贾珝见这个局势,便想开溜,忽然有人喊道:“大胆淫贼,敢在全真教的地盘行凶,还不住手!” 贾珝一看,原来是刚刚逃走的那名道人找了两个帮手,说话的正是一名长须道人。 “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又是淫贼,又叫我住手的……”贾珝说,“好吧,这个老尼姑就让给你了。” 灭绝一阵气急,连忙压住翻涌的血气,对三名全真弟子说:“我乃峨眉派掌门灭绝,这贼人对我峨眉很重要,万万不能让他逃脱!” 三人听闻,连忙拜见。长须道人拱手道:“我是全真三代弟子赵志敬,这是我师弟尹志平……” 贾珝一看形势不对,连忙逃走。赵志敬是全真三代第一人,尹志平的武功也不错,再加上个受伤的灭绝。 单打独斗贾珝都不惧,但三个一起上那只能跑路了。 贾珝施展身法,就要强闯离开,赵志敬叫道: “淫贼,休走!” 第三十章 孙婆婆 一番交手下来,灭绝差不多认定了贾珝就是那贼人了,对他的恨意也达到了极点,见贾珝想走,立即就追了上来。 赵志敬拦住了贾珝的去路,两人对了一掌,瞬间赵志敬被打飞出去。但他也成功的拖延了时间,灭绝赶到,一剑从贾珝的后背斩过,贾珝一个没稳住向地面砸去。 贾珝只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连忙运转九阳神功压制伤势。 贾珝穿越至今,还是第一次身处绝境,面对死亡的威胁,难免心慌意乱。 卧槽,今天我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 死了还能继续穿吗…… 尹志平拱手道:“这位朋友,莫要做无谓的抵抗了,你无故打伤了我全真弟子,还请与我去重阳宫说个清楚。” 灭绝道:“莫要与他废话,这小子阴险狡诈的很,速速擒住他,废了他手脚!” “你这老尼姑,无缘无故怎么就盯上了我?”贾珝大骂,“今天你最好能杀死我,不然以后峨眉山连猴子都不能剩一只!” 贾珝闪身出去,直攻灭绝的面门,灭绝一剑刺来,他也不闪不避,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灭绝性情刚烈,本要硬抗到底。但一心如今倚天剑丢失,峨眉派青黄不接,如果自己身死也无颜见师父师祖,便撤了剑招,闪身躲开。 尹志平和赵志敬上前与贾珝缠斗起来,灭绝找准机会,一掌拍向贾珝的后背。 贾珝感受到了背后袭来的劲风,但被两人牵制无暇招架,只能运转九阳神功护体,准备以借力打力之法抵抗。 灭绝一掌在贾珝后背拍实了,贾珝运转内力正欲挡接对方拍来的掌力,但灭绝的掌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刻,灭绝的掌力延迟爆发,直冲贾珝的筋脉。 这一掌极为巧妙,只一掌却分了先后次序,先引开贾珝护体内力,然后再次发力,实是内家武学中精奥之极的技巧。 贾珝被打飞出去,一时却将他身前尹志平、赵志敬二人给撞到了。他摔落后急忙连滚带爬的起身,一边吐血一边狂奔,也顾不上留下什么狠话。 灭绝大惊,就要迈足追上去,但她内伤过重,打贾珝那一掌又耗尽了内力,刚跑几步内力没提上来,伤势爆发居然摔了个狗啃泥。 灭绝顾不得满身狼狈,她抬起头,边吐血边说:“莫要让这贼人跑了!” 尹志平、赵志敬二人面面相觑,赶紧命那名弟子守护灭绝师太,两人朝贾珝追去。 贾珝对这终南山并不熟悉,一时受了重伤更失去了分寸,只能慌不择路,发足乱闯,见到沟就跳,见到崖就施展壁虎游墙功飞上去。 但尹、赵二人对这附近极为熟悉,两人一阵抄近路,死死地咬在贾珝身后。 “小子,你逃不掉的,赶紧束手就擒!”赵志敬吼道。 “朋友,那前面是悬崖!快停下!”尹志平也急道。 贾珝自然不信尹志平所说,跑得更快了,眼见前面似有一道深沟,便奋力跃了出去。 但这山沟极宽,贾珝受了伤,居然没跳过! “卧槽!” 贾珝在空中无处借力,划过一道弧线后撞在一颗巨树上,顿时眼冒金星,脑子如宕机一般停止了工作。 他的身子落下,砸入山溪的水潭之中,又被溪水冲着走…… 尹志平、赵志敬两人晚了几步才赶到,他们连忙在峭壁边缘向下张望,只见下方一阵动静,但不见了贾珝的身影。 这陡坡少说有個十余丈,两人可不敢跃下。 “我们竟害了他性命!”尹志平满脸惶恐和悔意道。 “你都说了有悬崖,他还要跳,怪谁?”赵志敬道,“这小子内功不错,没准摔不死,我们下去找找。” 两人绕路下了山沟,却不见贾珝踪迹,他们一路找出密林,忽然赵志敬指着一块石碑道:“前面是活死人墓,我们不能再进去了。” 尹志平看石碑上“外人止步”四个大字,也不敢再前进半步。 两人又在深沟内搜寻了一阵子,无奈返回,带着灭绝师太回了重阳宫。 …… 贾珝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自身奇痒难耐,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疼痛。 他猛然惊醒,就看见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老脸。他先是一惊,但立即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是被这人救了。 那老婆婆递来一个瓷瓶,声音淡淡道:“把它喝了,你身上的蜂毒就解了。” 贾珝一怔,自己这是到活死人墓了?这是孙婆婆? 我掉落山崖也能有奇遇了? 他看向那老婆婆,虽然眼里略有戒备和距离感,但也含有仁慈温柔之意。 原来今日有许多武林中人齐聚古墓外,意图不轨,情况特殊,孙婆婆便留意着墓外的情况。 用玉蜂驱散完图谋不轨的人后,她才看见远处的斗争。 孙婆婆待在古墓,没有经历过尔虞我诈,十分单纯心善仁慈。旁观时见那三人围攻的青年与墓中姑娘一般年纪,就为他打抱不平。 见贾珝被三人合攻,身负重伤,孙婆婆都在暗自担忧。 又见贾珝摔下了山崖,流到了古墓门前,一想他生命垂危,就算侥幸活下来,被那两名道士逮住,也难逃一死,孙婆婆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破例相救。 贾珝接过瓷瓶正色道:“多谢老婆婆救我性命……” 说完他将瓷瓶里的甜浆一饮而尽,一股冰凉清香下肚,身上的瘙痒就好了许多。 孙婆婆在墓中住了几十年,从不与外人来往,此时见贾珝人品俊秀,举止有礼,方才露了一丝笑容。 贾珝盘坐起来,又拱手道:“我叫贾珝,请问婆婆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活死人墓,不用多礼。”孙婆婆道。 “活死人墓?”贾珝适当表示震惊,“请问婆婆,我昏迷了多久?” “一两个时辰吧。”孙婆婆又好奇问:“小贾公子,那几人为什么欺负伱一个?” 贾珝再次展现自己的演技,以事实为基础,进行二次加工,重点表现自己的无辜,与那几人的可恶。 孙婆婆不疑有他,对贾珝的遭遇又多了几分同情。 两人谈话间,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古墓深处传来。 贾珝扭头看向黑暗处,顿时眼睛都不眨。 在古墓中,除了孙婆婆,第二个人当然是…… 第三十一章 小龙女 人还未至,帷幕外就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孙婆婆,他既然醒了,你送他出去罢!” 贾珝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一只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她披着一袭薄薄的白色布衣,看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除一头及腰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肌肤间少了血色,更显白皙。 她通体的气质更为迷人,冷清高雅,仿佛人间仙子。周身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这就是小龙女……” 贾珝再看,小龙女也在看他,两人一对视,贾珝心底只有四个字了“美若天仙。” 孙婆婆笑着说:“姑娘,他伤势很重,眼下离天黑还有几個时辰,就让他再休息休息吧。” 小龙女走到床边坐下,看贾珝身上给玉蜂螯刺的伤势,顺着贾珝身上的血迹找到他背上那道剑伤,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小龙女还是目光平静。 见贾珝衣衫湿透,又伸手摸了摸他额角,瞧他是否发烧。 贾珝的额头与她掌心一碰到,但觉她手掌寒冷异常,但又皮肤滑嫩,柔若无骨,被她这么一摸竟觉得有些受用。 “嗯,他确实伤得很重,那你天黑前送他出去吧。” 小龙女动作有关怀之意,语音娇柔婉转,但态度却是冷冷清清的,让人生出距离感。 孙婆婆连忙答应,又对贾珝说:“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只是这墓里有规矩,让外人进入已经破例了,断然不能让你留宿。” 她又指着小龙女介绍道:“这位龙姐姐……姑娘今天刚满十八,也不知道你多大。她是墓里的主人。” 贾珝连忙行礼道:“谢过龙姐姐了。”他又对孙婆婆拱手:“也谢过婆婆了,婆婆救我性命,日后我定会上门报答。” 孙婆婆心思单纯,也没听出贾珝的弦外之音,只觉得他有礼有节又知恩图报,就十分喜欢,要去拿糕点给他吃。 小龙女说:“再拿一些治外伤的药,找一身衣物给他换上。” 贾珝说:“衣物就不必了。” 当下他运转起九阳神功,一股股至阳热气从经脉中流过,立即就驱散了寒意,也在治愈着他体内的伤势。 这九阳神功本就是疗伤圣典,习得神功后,贾珝不仅生命力旺盛,伤势恢复速度也大大提升。 小龙女坐在床边,歪着头看他,见贾珝身上热气腾腾,不一会儿就烘干了衣服,便觉得有些奇特。 那热气又向外扩散,拂到她的脸上,小龙女顿时感觉无比的温暖,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其实这就是晒大太阳的感觉,但她常年待在古墓,就是冷惯了的,没晒过太阳,自然会觉得新颖奇特。 一时贾珝和小龙女独处,就有些心猿意马。两人都不用交谈,就闻着她身上那股处子幽香,贾珝就觉得伤势恢复速度都快了五六分。 不时孙婆婆就拿着伤药和糕饼返回,贾珝一边吃着糕饼,一边背过身去褪下上身衣服。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饼……” 孙婆婆笑着给他上药,她与小龙女常年居住在古墓,与世隔绝,也不知男女有别。所以小龙女就在一边看着,并未避讳。 贾珝上了药后,又用九阳神功疗伤。孙婆婆孤寂惯了,几番言语交流下来,便觉得贾珝很亲切,就守在了一边看他疗伤。 而小龙女起身走向墓穴深处,她十八年来过的都是止水不波的日子,兼之自幼修习内功因素,性格较冷,也无好奇之心。 又一个时辰过去,贾珝内伤好了大半,背上的剑伤还需要养几天。 此时才申正时刻,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但贾珝想反正也见不到小龙女了,硬留在古墓里也没意思。 还不如趁着天未黑好下山脱身,毕竟那灭绝师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此时正在撺掇全真派的人搜山。 至于墓中的《九阴真经》,贾珝已经没了那个心思。人家刚救了他,他总不能硬闯进古墓深处去搜寻吧? 所以来这终南山干嘛?不仅挨了一顿胖揍,还啥也没捞到。 “呃……见到了小龙女,不亏!”贾珝只能安慰自己。 孙婆婆将他送至墓外,又引开了蜂群。 “婆婆,你且等着,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上山来看望你的。”毕竟有救命之恩,贾珝也十分情真意切。 孙婆婆慈祥的说:“好孩子,以后在山下小心点就好,我不用伱来看我,这墓里有规矩,不得让外人进来。” 贾珝便道:“到时候我不进墓就好了,只在外面看望过婆婆就走。” 规矩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到时候来都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对此贾珝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在面对外在危机,和紧急的情况下规矩自然不重要了。 例如李莫愁杀上门来…… 两人就此告别,贾珝牢记住活死人墓的方位后,便下山了。 路上他遇见了很多全真弟子,都一一避开。估计都是受灭绝之托,来搜寻他的。 一路行至山腰,贾珝在路边看见一块巨石,一时兴起,便捡起一块石头,催动内力,在石壁上留下两行大字…… “先诛全真,后灭峨眉。” 夜色中已经看不清石壁上的字了,但丘处机用手一摸,就认出这两行字,“看来他已经下山了。” “这小子好大的口气!”一名圆胖道长怒道。 一旁的灭绝摸了摸还在发痛的胸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丘处机用手撩着胡须,又从脚边捡起那块被磨平的石头,在手中掂量了几下。 “这少年好深厚的内力,别说全真第三代弟子,便一些二代弟子也比不过他…… “仅弱冠之年就有如此武功,真是不可思议,即便先师年轻之时,恐怕也是不如的。” 几人见丘处机如此推崇那人的武功,更是拿他与王重阳相比,都大惊不已。 灭绝叹道:“那小子真是心胸狭窄,两位道长并未伤他一拳一掌……唉,都是我的罪过,让全真也受到了牵连。” 丘处机笑道:“我全真教光明磊落,又有何惧怕的?既然是门下弟子将他追下山崖的,自然要承担他的怨气。 “来了我便扫榻相迎,无论是讲经论理,还是拳脚棍棒,尽数奉陪就是……” 第三十二章 入贾府 半月后,陈汉都城神京。 大汉律:后天境界武夫私入神京者,以谋反罪论处。 贾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出示了宁国府印信,武举会试凭证登记过,才入了京城。 他命人租赁的院落也在宁荣街,在简单休整,见过翠果、香菱等人后,贾珝便去了宁、荣两府。 因此前已经通传过了,贾珍便派了小辈贾蓉来迎接。 “见过珝叔,侄儿给珝叔请安。” 贾珝看着面前行礼的贾蓉,他长相俊俏、轻裘宝带、美服华冠,卖相是极好,可惜也只有卖相了…… 一行人便前往宁府,铁柱牵马,一路东行,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贾珝正看着大门上“敕造荣国府”的门匾,一旁的贾蓉笑着说:“记得珝叔去金陵的时候也记事了,可还记得西府的老太太并老爷太太们?” 贾珝直摇头,又说:“记得一些。” 那一些自然是从书中看来的…… 路过那扇黑油大门的时候贾珝还多看了两眼,他知那是贾赦的住处。心想一个袭爵人被赶到府外,老二贾政却占着荣禧堂,这贾府也真是奇葩…… 直至到宁国府门前方才下了马,从侧门进入。 入院就有奴才丫鬟跪在路边,齐刷刷的跪地磕头,男女老少都有,服饰不一,神采各异。 “给二爷请安!” 贾珝已经习惯了这個时代的等级森严,所以表现平淡。 又过了两道仪门,直至正堂内。早有贾珍等人在等候了。 贾珍见贾蓉带着一俊美的陌生男子前来,眼睛都亮了几分,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珝弟!” 贾珝表情淡淡,虽然对这贾珍没什么好印象,但基本的礼数不能丢。 然后又是见过宁府的两位女主人,贾珍续弦尤氏,贾蓉之妻秦氏,这两人的姿态都放的很低。 尤氏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云鬓挽成妇人发髻,容貌艳丽,一身罗裙将丰腴有致的身段尽显,很有女性的柔美和少妇的熟韵。 贾珝扫了她一眼,连忙拱手:“大嫂子好。” 尤氏赶紧回礼,又介绍道:“这是蓉儿媳妇。” 贾珝看去,秦可卿落后尤氏一步,她正当妙龄,风流袅娜,云堆翠髻,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红,清丽无端的脸颊上白璧无瑕。 看见这个美人,贾珝又想起了小龙女…… 秦可卿款款上前行了个福礼,娇声道:“请珝叔安。” 贾珝神色不动,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见秦可卿眉宇间掩藏着几分愁绪,就知道这侄儿媳妇是有心事,遇上什么磨难了…… 他不动声色,看了看贾珍。 妈的,这个闲事肯定要管一管的! 几人见过后便到堂内坐下,聊过家常,用过茶,说起了往事,谈及贾珝去金陵的原因时,都十分避讳。 那件事过后,宁国府袭爵人贾敬去了玄真观出家当道士,贾珝的父母自我了结,又将他送去了金陵生长…… 因顾忌锦衣亲军的存在,贾珍都不敢多说,便让贾蓉带着他去荣国府拜见,再回来用饭。 贾珝一路走马观花,又入了荣府。贾政去衙门点卯了,他便去荣庆堂拜见贾母。 随着婆子入了垂花门,贾珝竟期待起来了…… 过了穿堂进入贾母院里,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台阶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见婆子引着一陌生男子进来都忙着笑迎了上去。 “是东府的珝二爷来了么?”丫头们看着贾珝的眼神发亮。 这时屋里走出来个大丫头,身着半新的藕荷色绫子袄儿青缎子掐牙背心,下着水绿裙子。 她生的削肩蜂腰身量匀称,虽长着几点淡淡的雀斑,却不影响美观,更有一番风情和可爱。 眼前人的形象和那些生动的文字结合了起来,贾珝知道这就是贾母身边最得意的丫鬟鸳鸯了。 果然她说:“珝二爷快进来罢!一早就听说珝二爷要归府,老太太一直盼着呢。” 鸳鸯打着帘子,贾珝微微点头看着她说:“有劳姐姐了。” 一时鸳鸯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立即垂下了头避开视线矮身说:“担不起二爷一声姐姐。” 贾珝进了屋,只见堂上坐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人,毫无疑问这就是贾母了。 一屋子站了很多人,除却那些丫头婆子,其余人的特征也十分明显。 “给老太太请安,愿老太太福寿康宁。” 上座的贾母一叠声的叫道:“快起来赶快起来!上前来让我看看。” 贾珝只得近了两步,贾母还在看着,她旁边候着的那名女子就含着笑先声夺人道:“倒是比下去了!” 她这个站位,多半就是王熙凤了。贾珝看了她一眼,见她穿戴奢华体格风骚,粉面皓齿,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直看着贾珝,此刻正在微笑。贾珝心道,这王熙凤果然是又美又风骚…… 凤姐儿话音刚落,一侧的碧纱橱后就传来一阵娇声的嬉笑,隐隐约约有许多穿红着绿戴宝簪珠的人,贾珝一扫而过,料想是贾府的众女在黛玉房间玩耍。 王熙凤的玩笑他也能听过,多半是打趣贾母,说他的相貌把贾宝玉比下去了。贾珝不以为意,谁要和那个大脸宝比较? 众人都在笑着,贾珝也不陪笑,贾母只当他不清楚说话的人的身份。 贾母指着凤姐儿说:“这是你琏二嫂子。” 贾珝只是见过,以嫂称之。王熙凤也回了一福。 贾母说:“我的好孙儿,你也是命苦,才会走路的人儿就送到了金陵去吃苦,连一家的至亲都不认得了!” 贾珝不知这老太太是真喜欢自己,还是说场面话,但都是无关紧要,他只能敷衍过。贾母又给他一一介绍在场的人,他也一一行礼见过。 说了一会儿闲话,贾母又叫嬷嬷带宝玉等过来,让兄弟姊妹们见见。 贾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瞟向门口,从大脸宝身上掠过,精准的锁定了一名面色娇弱的少女。见她那一双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和弱柳扶风的身姿,不由得印象深刻。 “这就是林妹妹?” 不等他转眼,又见一名容貌不输林黛玉的少女,她肌骨莹润,举止娴雅。 贾珝心道:“宝钗也到了啊?” 一时钗黛三春齐聚,珠光宝气暗香浮动,荣庆堂内都明亮三分。 此时高门大院里兴男女大防,贾珝也不好多看,初见时留下守礼的好印象还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面对这些蕙心兰质的少女们。 当贾珝在观察众人时,那些小姐丫鬟也在看他。 身姿挺拔,俊逸神飞,好一个芝兰玉树的贵公子! 兄弟姊妹们互相见过,以哥哥妹妹们称之,不在话下。 第三十三章 教坊司 入了神京城,便远离了一切江湖纷争,贾珝也闲了几天,平日里看看书,逗玩美婢,静心备考。 一日,香菱送来一张名帖,贾珝在书房又见到了苏灿那张贱脸。 “贾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们去找点乐子?” “什么乐子?” “我听闻神京教坊司的姑娘琴舞一绝,不输江南之地……” 教坊司属于高档会所,打个茶围都要几两银子,以贾珝的家底,还禁不住这么败家。 所以他义正言辞道:“会事在即,我等举子怎能去教坊司这种烟柳之地?真是伤风败俗……” “我请客!”苏灿大手一挥。 教坊司,麓春院。 院门敞开,两盏红艳艳的灯笼高挂,贾珝和苏灿站在门外,用纸扇遮住半张脸,只觉一股暖香和酒气扑面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大踏步走入门内。大堂内十分热闹,贾珝扫视一眼,就看见了在大堂中间,桌椅板凳垒到二层楼高,有人带着个虎头帽,背身坐在上面说书。 “……有所谓平生不见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他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路过的苏灿听到,下意识地说:“哇,那不就是四方了?” 说书人扭头白了他一眼:“四方就四方,真是的!一样米养百样人,八角形的都有我告诉你!” “嘁!”苏灿扭头就走。 贾珝见这场面有些熟悉,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姑娘,“请问这個说书人叫什么?” “韦小宝啊,你是新客?”姑娘顺口一答,又撇见贾珝的脸,连忙热切地说:“客人要不要去我们房里,我家姑娘箫技一绝哦……” 贾珝连忙躲开,跟上了苏灿。 苏灿贱笑道:“我已经打探好了,暖香阁妙彤姑娘琴色双绝,我们先去打茶围,就看今晚谁能得妙彤姑娘青睐了……” “打茶围?”贾珝对这个时代的玩法还是很陌生。 “就是喝酒吹牛摸大腿,贾兄第一次出来玩?”苏灿说,“放心,我很有经验的,粤东就没有花魁没被我睡过。 “呐!我先教你第一招,逛青楼最好别用自己的真名。” 说着苏灿推开暖香阁的门,此时屋内已经有几人了,他拱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大兴县秀才李山。” 贾珝也学着道:“在下粤东武举人苏灿。” “啊?”苏灿看了他一眼。 贾珝连忙拉着他在空位上坐下。坐下后又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又落在中间充当令官的姑娘身上。 苏灿凑过来说:“这就是花魁小娘子周妙彤,很极品对吧?” 能做花魁容貌身材都是出挑的,她身穿杏黄色长裙,十分保守,再加上秀美清雅的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待字闺中的良家女子呢。 贾珝却摇摇头,表情淡淡:“只能说一般。” 他结识过东方不败、少妇黄蓉、小龙女这种江湖绝色,又在贾府见过钗黛、秦可卿等大家闺秀,家里还养着个美婢香菱,自然瞧不上什么花魁。 “好好好,一般今晚就让我来!”苏灿乐道。 一屋子人开始行酒令、作诗、行联等游戏,苏灿的文化水平为零,频频闹出笑话。 但苏灿却不以为耻,摸着给他倒酒的姑娘,兴致高涨。 贾珝只能摆出一副“我和他不熟”的表情。 在打茶围中,贾珝很少去看花魁,重点观察着其余三波客人。 一人叫严峻斌,御史之子; 另一人姓沈,贾珝看出他是个武夫,花魁小娘子也称他为沈大人,贾珝便合理猜测他应该是锦衣卫总旗,沈炼; 这两人都是老嫖客,第三波也是个新客,姓黄,身份未知,身后还站着两个跟班。 贾珝就留意着这两个跟班。这两人体魄强健,气力充足,神色警惕,不像寻常看家护院的武夫,倒更像是军卒,和贾珝的小厮铁柱是一类人。 “黄公子,黄,莫非是……”贾珝想着外面说书的韦小宝,有了一些猜测。 这时玩嗨了的苏灿又凑了过来:“这里好玩吧?” 见那黄公子正在好奇地看着他俩,贾珝一把推开了苏灿,正色道:“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听这几位才子吟诗作对还有什么意思?以后你不要强拉着我来这种地方!” 苏灿:“?” 此时门推开了,一个脸色蜡黄,弯腰曲背的老人径直走向那黄公子,俯身耳语着。 贾珝内力深厚,依稀听见了:“少爷,此地不宜久留,隔壁人都齐了。” 那黄公子听罢,起身礼貌的对众人拱拱手,便走出了房门。 人走后,苏灿忽然小声骂道:“这么大年纪了还带香囊,死小白脸和死变态真是一对绝配!” 在打茶围中,就数着黄公子出尽了风头,所以苏灿很是不爽。 贾珝听见苏灿的骂声,忽然想起那老人身上确实有香味。 “太监好像会带个香囊,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尿骚味……”贾珝神色一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老太监估计就是海公公,而黄公子就是当今宣武皇帝?” 在教坊司遇见了皇帝? 贾珝一时不知这是进步的机会,还是杀身的祸事了…… “先静观其变。”贾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花魁小娘子周妙彤盈盈起身,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小女子有些乏了,先行告退,几位慢饮。” 这场打茶围结束了。 “贾兄,我赌一千两,妙彤姑娘会请我进屋……喝茶。”苏灿挤眉弄眼,一脸的猥琐道。 方才在打茶围中,他多次与周妙彤有眼神交流,以他的经验,这把稳了! 贾珝满脸的不屑,苏灿的表现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在座还有一名御史之子和锦衣卫大人。 所以他道:“我赌一千两,她不会选你。” 黄公子走后,屋内还有四名客人,不选苏灿的概率有四分之三,这把稳了! 就算他输了,苏灿来时不是说了吗,今晚他的消费,苏灿都包了…… 不时一名婢子就走了出来,悄声道: “我家娘子请苏公子进屋喝茶。” 苏灿满脸兴奋,振臂高呼……忽然贾珝一把摁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李山,李公子,伱高兴什么?”他捋了捋衣领,“我才是苏公子,一千两拿来!” 苏灿被点醒,脸色十分好看。 贾珝可是一直在划水,没什么表现,不过他也不意外。 “唉,这个看脸的时代……” 那沈姓武夫起身就走了,严峻斌强颜欢笑,对贾珝拱了拱手,以示恭喜。 这时,沈姓武夫突然转身回了屋内。 一道吼声从外边传来: “所有人不许动!全都不要动!” “我们是来捉拿天地会反贼陈近南的,给我搜!” 第三十四章 黄公子 “陈近南?哪里有陈近南?” 别人都避之不及,苏灿这傻子还想跑出去看。贾珝连忙拉住了他,苏灿被抓了那他不就成同党了? 严峻斌站在窗口,小心地查看着,他满是鄙夷地说:“是东厂的番子,手段比锦衣卫都毒辣几分,奉劝各位乖乖地待在这里。” 苏灿也凑上去看,楼下东厂之人问谁知道陈近南的下落,众人立马指向刚说完书的韦小宝。 东厂番子大手一挥:“带他回去严刑拷问!” 苏灿大笑,“那小子惨了!” 这时忽然有一道声音从贾珝的隔壁传出:“不得滥杀无辜,陈近南在此!” 说着几道人影从楼上跳下,与东厂的人厮杀在一起。 贾珝也凑上前观察着陈近南,见他招式凌厉,内力不俗,应该有一流的战力。 苏灿看的火热,连忙说:“到神京城好久没打过架了,都闲出毛病了,贾兄我们也下去参战吧!” “下去参战?我们帮谁?”贾珝不等苏灿乱说话,连忙小声提醒道:“陈近南是阉党的死对头,被阉党定性为反贼,阉党把控着朝政,我们是朝廷的武举人,你先理清楚关系!” 苏灿一向是很识时务的,他连忙高声道:“当然是捉拿陈大侠……啊不,反贼陈近南啊!” 可能是他喊得太过大声,忽然一个持刀匪徒踹开了房门,“阉党狗贼在哪儿!” 贾珝和严峻斌见状,齐指向苏灿。 匪徒提刀砍来,苏灿在房间里左闪右闪,那刀几次差点误伤了旁人。贾珝见状,一把将苏灿推出房门,那匪徒连忙跟上杀去。 这时那沈姓武夫突然说:“苏兄,你这位秀才朋友文采不行,功夫却不错……” 贾珝看出了他眼中的审视,心想这锦衣卫都这么警惕的? “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沈炼。” 此时教坊司内局势混乱,贾珝也无暇多想,走出门外旁观起来。那伙天地会的人武功不错,他总不能看着苏灿被打死。 此时为汉人王朝,这个天地会打出的旗号是“替天行道”。 自前朝起,先帝重用阉人魏鳌提督东厂,其结党营私,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更有甚者称其为称其为九千岁,民间积怨已久。 所以阉党自然成了天地会最好的靶子。 贾珝总结了下,天地会属于反贼,和他阵营相对立;东厂属于阉党,如今新君即位,阉党迟早要被铲除。 所以,看戏。 贾珝站在走廊处,为了预防倒霉被流矢射中,便运转了内力护体,忽然一阵急促的谈话声传入他耳中。 “是魏鳌的人!该不会他知道朕在这里了吧?” “应该不是……”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不如我去传陛下的令,命他们把人马撤走?” “不可,如果魏鳌知道皇上出宫与我们会面,必会生疑!” “陛下,我知道教坊司有个隐蔽的侧门,不如我们从侧门离开?” “朱爱卿,你对教坊司这么熟悉?算了,现在不是说这個的时候,就依你之见吧。” 说罢,隔壁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贾珝赶紧走远。 “原来皇帝是来和亲信密谋,如何铲除魏鳌的……如此看来,皇宫内已经被东厂的人彻底渗透了。” 片刻后,只见那黄公子被人群簇拥着下楼,向后门走去。 楼下的厮杀还在继续,那东厂的番子刚要阻拦这群人,海公公就出示了一块令牌,成功蒙混过关。 贾珝见状,还以为此事要结束了,没想到天地会的人也看见了这一幕。 “总舵主,那人肯定是阉党的大官,眼下阉党的狗贼太多,我们不如劫持了他!” 陈近南便剑锋一转,杀向了黄公子一行人。偏偏这个时候苏灿也在现场。 苏灿想着不能帮陈大侠,那他过过招也不错,便大喊了一声“反贼陈近南?吃我一拳!”便攻了上去。 贾珝摇摇头,眼下皇帝肯定会对他和苏灿印象深刻,鬼知道事情会往哪儿发展……毕竟武举殿试的时候,皇帝会在现场的。 当日在金陵时,苏灿和贾珝实力相当,都是三流水平,如今苏灿没什么奇遇,自然武功长进不多。在陈近南手下,没几招就败下阵来。 几名带刀护卫被天地会的高手牵制,陈近南径直杀向海大富,海大富和他过了十几招后,忽然一阵猛咳,陈近南抓住机会,一剑将他扫开。 眼见着那黄公子身边只剩下两名护卫,贾珝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在打茶围时,贾珝看出这黄公子为人随和,心性不错,估计刚当上皇帝还没进化成政治生物。 所以贾珝决定先混个救驾的大功。 都救你小命了,总不能因为我知道你去过去教坊司,就想灭我口吧? 如果“四大铁”算数,那一起打过茶围,也算小铁了吧? 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贾珝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地后随手捡起一把长刀。 此时一名侍卫已经中剑倒地,陈近南一剑就要架在黄公子的脖子上,黄公子被吓得满脸惊慌,就要拉来身边的人挡剑。 贾珝完美卡点救人,他一刀拨开陈近南的剑。 “大胆反贼,还敢伤人!” 随即两人大战在一起,以贾珝的实力,想要杀死陈近南还很困难,但只拖住他却很简单。 黄公子被人群簇拥着离开,他还回头看着正在激战的两人。 “粤东武举人苏灿?真是一员猛将!” 随后他由那名朱爱卿带领,从教坊司侧门离去,一路回宫。 大明宫御书房内,宣武帝饮着茶压惊,他问道:“戴权,宫内没出什么岔子吧?” “陛下放心,臣时刻守着御书房。” 宣武帝松了一口气,“那两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戴权奉上两本已准备好的折子,道:“禀陛下,这两人都是化名。 “那‘苏灿’原名贾珝,江南应天府江宁县人,宁国府之后,应天府武举解元。” “那‘李山’原名苏灿,粤东武举解元,前任粤东提督之子……这两人入京,都是应考会试的。” “哦?居然是两名解元?”宣武帝拿起折子,微微皱眉思索着。 “贾珝?贾家的人?” 第三十五章 武举开始 哪日在教坊司,贾珝没有硬留下陈近南,在他划水后,受伤的陈近南被韦小宝救走。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配合东厂的番子杀死陈近南,那么他无疑会成为天地会的第二个靶子。 下任总舵主上台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替陈近南报仇。 今天是武举会试,卯正一刻时,外边天还是黑的,贾珝就已经早早的起来了。 当然院子里的奴仆们起得更早,贾珝耳力很好,能听见翠果和香菱的谈话声。 他正坐在榻上穿衣,香菱端着热水,翠果拿着毛巾,两人联袂走了进来。 香菱放下水盆蹲在炕下,给贾珝穿鞋,翠果帮他穿衣,蹲下系好腰带,再捋好褶皱处,动作轻柔又干练。 在两个丫鬟的服侍下,用香皂洗了面,香菱又递来擦脸的毛巾,以青盐擦了牙,漱了口。 被两个小美女的服侍着,贾珝十分享受。在江湖上漂泊风餐露宿都是常事,这温柔乡就有点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还是要努力啊,不然宁国府被抄家时就跟着寄了……” 在外行走要束发戴冠,贾珝坐在玻璃镜前,看着香菱带着笑意给他梳篦头发。 “翠果,你去摆饭,我要在院子里吃。” 翠果眼神在香菱身上瞟过,应了声就出了门。自己住也有好处,不用太在意“礼”,可以随便点,而且不用吃公共厨房。 贾珝把香菱揽入怀中,摸着她的细腰,又向下:“最近又吃胖了?有点肉摸着就舒服些……” 香菱缩在他怀里,把头靠在他胸膛上,娇羞地喊了声:“爷……还没梳完呢。” 她向来是個逆来顺受的性子,予取予求,不会反抗。 还好遇上贾珝这么个正人君子,看她年纪还小,让她再养养。 贾珝抬起她的下巴,在她下颌线上摩挲,香菱一张鹅蛋脸十分端庄静美,洁白无瑕,没有涂抹脂粉,但嘴唇红润诱人…… 翠果摆完饭,就看见香菱面色红润,耳根也通红,她一边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擦着嘴,一路小跑地走了出来。 “呸!一大早就勾引爷们,也不知羞!”说着翠果在香菱的臀儿上拍了一下,满眼都是嫉妒。 用过饭后,贾珝就出了院子,铁柱已经牵着马在门外等着了,两人一路出了宁荣街,朝皇城方向而去。 路程还有些远,此时光线不好,马被铁柱牵着走,贾珝骑在上面眯着眼养神,默背着已经准备好的策论文章。 武举分内场和外场,内场考兵书策论,外场考弓马武功。 武举远不如科举严格,尤其是内场考核,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像是苏灿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内场策论都能拿高分。贾珝的情况比苏灿好多了,但也只是熟读了兵书,策论写的很一般,所以做了些场外工作。 贾珝回忆着,这个世界的武举有些不一样,会试和殿试合在一起举行。(考试剧情重复写两次感觉有点水) 由兵部校考各地举子的策论,过文试者才能参加武试。外场武试在校场举行,由皇帝钦点武状元。 贾珝把他那篇千余字的兵书策论默背了三四次,才到了考场,此时天还麻麻亮。 待时间将至,贾珝验明正身后进入。贾珝在经过童试和乡试后对这些程序已经很熟悉了,包括作弊…… “贾兄,咱俩还真是有缘啊!”旁边的苏灿笑得很开心。 贾珝没有看苏灿,当他策论文章刚抄到一半时,就被听见了苏灿的鼾声,他侧头看去,苏灿正趴在桌子上大睡,口水已经把答卷打湿了…… 一刻钟过去,贾珝将笔放下,揉了揉手腕,惊人的发现苏灿桌子上已经铺好了一篇写满的试卷了。 他又看向另一侧,那名考生正抄着衣服内侧的小抄…… “草,白背了,血亏!” 策论结束,五人取一,由兵部授武进士。贾珝、苏灿两人自然名列前茅。 皇城六科垣舍后,校场内旌旗蔽空。 “武状元初试,考生入场。” 贾珝远远眺望,可以看见一群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护在一高台周围,看来宣武帝就在那里。 “真威风啊!”苏灿说。 “彼可取而……咳咳。”贾珝及时刹住,“你怎么还在?等会我第一个揍你!”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上次在金陵时,我只出了七分力。”苏灿撩着乱发,笑得很灿烂。 “上次我只用了三分力。”贾珝说的很保守,他感觉自己现在可以打十个苏灿。 “我两分力!”苏灿对着他的背影喊。 初试比拳脚功夫,抽签两两对决晋级,贾珝很佩服苏灿的狗运,居然一直没抽到他。 以两人的实力,对付那些武功不入流的考生自然是轻轻松松,两人都是过关斩将,成功挺进四强。最后场下还剩下: 宁国府,贾珝; 前粤东提督之子,苏灿; 东厂厂公魏鳌义子的儿子,博尔多; 理国公柳彪之孙,柳芳。 看见贾珝和柳芳抽到一组,苏灿赶紧来上嘴脸:“贾兄,你的运气还真好,能中个榜眼了,如果你抽了我,那只有探花了……不过探花还挺适合你的。” 贾珝没有和他飙垃圾话,而是和柳芳拱拱手,两人礼貌的见过。 这理国公府和贾家都属于开国武勋,四王八公的阵营。 贾珝想着,柳芳他爹好像不行了,马上就能袭个一等子,还要来参加武举,真是努力啊。 可惜挑错时间了,就算不遇上他,柳芳也打不过苏灿。 准备阶段,贾珝背后就是看台,他转身就看见了苏老爹正在给别人介绍他儿子有武状元之资。 一个面相比苏灿还猥琐几分的人在嘀咕着:“最后一刻钟了,我该压谁赢?苏灿一赔十,博尔多一赔一,贾珝一赔二……这苏灿肯定没希望了。” “有没有搞错啊,赔率差这么远。”苏老爹十分不满。 “那人谁啊?”贾珝总感觉他有点面熟。 “鬼知道!”苏灿满脸不爽,“难道他看不出我在保留实力吗?” 柳芳介绍道:“李多隆,龙禁尉统领。” “哦,原来是多隆大人啊……” 第三十六章 苏灿的靶子上没有箭 “多隆大人!”贾珝招着手。 “贾公子有何贵干啊?” 多隆立即腆着脸凑了上来,一点不顾及二品武官的身份。虽然武官的品级不值钱…… 贾珝掏出了之前在教坊司,从苏灿处赢来的一千两银票,“我可以下注吗。” 多隆立即双手捂住那张银票,谨慎地左顾右盼,见到无人看见后连忙把苏灿拉到一边。 “按照常理来说,你是参赛者,肯定是不能,但我可以代你下注……” 忽然他看着贾珝的银票像是想起了什么:“贾公子,你真是天才,你是参赛者,胜负不都是由你决定吗? “我看在场四人你的实力最高,赢了那柳公子自然不在话下,然后大家都会以为伱能胜出,但你却故意输给博尔多,我们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给厂公千岁卖个好!” 多隆连忙拱手,眉飞色舞的说:“我对贾公子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贾珝拍了拍多隆的肩膀,“嗯,可以下注就好,麻烦多隆大人帮我压自己获得武状元。” “啊?”多隆愣住了。 考核继续,先由苏灿与博尔多进行弓马考核。 只见两人同时翻身上马,策马奔腾,弯弓搭箭射靶。 贾珝看去,只见两人都射中靶子的红心,苏灿的力道更大,直接把靶子射穿了。 苏灿骑马路过休息区域,冲贾珝扬了扬拳头,一脸的得意。 “哇,我儿子都射穿了,至少多加两分吧?”苏老爹摇晃着多隆说。 多隆满脸凄惨:“我靠,我压的博尔多胜……” 接着兵部的考官报靶:“苏灿的靶子上没有箭,博尔多获胜!” 现场一阵掌声响起,苏灿的笑容直接僵住,他看向博尔多,对方只是不屑一笑。 “有没有搞错啊!”苏老爹满脸愤怒。 “这考官真是铁面无私啊!”多隆转哭为笑竖起大拇指说。 贾珝和柳芳齐起身,两人同时谦让:“请。” 随着考官令下,贾珝策马奔出,搭箭瞄准靶心,有了苏灿的前车之鉴,他刻意收了力气。 “咻!” 只见箭矢极速飞出,轻松射穿了红心。 “这……” 贾珝许久没碰过弓马,有些生疏,再加上力量提升太大,一时估算错了力道。 不过他也没在意,论权势和影响力理国公府还比上宁国府,他又没得罪什么人,怎么会有黑幕呢? 两人策马回到起点,柳芳对他拱手说:“贾兄好武艺,在下佩服。” “过奖过奖……” 苏灿凑了上来:“哈哈你也射穿了,这下我心里平衡多了。” 考官继续报靶:“柳芳正中红心,十分,贾珝把红心都射穿了,其臂力惊人,破格再加一分!” “啊?”苏灿脸色很精彩。 “哇,有黑幕啊!”苏老爹大喊着,旁边的多隆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皇上和厂公都在上面,你想找死吗苏大人?” 多隆见贾珝这么自信,也压了他。现在他已经赚了几千两银子了,自然高兴。 贾珝拍了拍苏灿的肩膀,“加油,榜眼已经很不错了。” 紧接着开始马上实战,苏灿和博尔多举着一把大刀互砍,仅是一个来回,苏灿的大刀就从中断开。 看着这一幕贾珝有些忍俊不禁,一旁的柳芳见状也是直摇头。 “连兵器都做了手脚?这真是……”柳芳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了,只是叹息着。 紧接着苏灿骑马跑向一旁的兵器架,拿着两把水果刀硬抗博尔多的双斧。 但两人实力差距过大,即便博尔多手段尽出,还使用了暗器,也未能取胜,反而被自己的暗器射中。 考官再次上场:“本局比的是马战,苏灿的脚先落地,博尔多获胜!博尔多三局两胜,晋级!” 柳芳叹了口气道:“希望我与贾兄能光明正大的比试一场。” 贾珝却笑着:“不急,还有反转!” 忽然场上的博尔多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不止。柳芳惊奇道:“难道说那只暗器上有毒?贾兄是怎么知道的?” 博尔多死于自己的暗器,只能让苏灿晋级。贾珝和柳芳互相行礼,穿戴好铠甲后走上战场。 贾珝随手从兵器架中抽出一杆马槊,翻身上马。他的马战一般,但武功底子在那儿,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两人互相冲锋,一击后又退开。柳芳握紧手中的大刀,只感觉手腕一阵生疼。 而贾珝内力深厚,没有任何感觉,调转马头再次攻上。 柳芳马战功夫不错,但内力薄弱,武功在三流左右。贾珝想着毕竟是亲友,就放了水,过了几十招后才把他挑于马下。 柳芳起身有些不甘,但还是拱手说:“多谢贾兄手下留情。” “承让承认!” 贾珝下马休息,苏灿凑上来说了几句烂话,贾珝没理他,而是正色的说:“苏灿,我昨日夜观天象,今日你必有一劫……” “什么劫?一拳打在你脸上骨折了吗?嘁,贾兄你当我是吓大的啊!”苏灿笑道。 “你不信就算了,今日之后,千万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贾珝转身就走,他想着苏灿虽然贱,但功夫不错,武榜眼出身也够给他当小弟了,所以想着提醒一下。但苏灿不领情就算了。 苏灿连忙追了上去:“喂,有什么话你赶紧讲,玩心理战术是吧?” …… 片刻后一个身穿蟒袍赐服的太监走到场上,扯着嗓子喊道:“传陛下口谕:你二人弓马娴熟,武艺高强,朕甚喜之,特令上台比试,一决胜负,钦此。” 贾珝和苏灿连忙接旨,跟着那太监向里走去,直至台上。 “天下豪杰无数,但配和我一决高下的,也只有贾兄你了。”路上苏灿还在嘴炮着:“今天呢,我决定用八分力……贾兄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像刚才那個杂碎一样作弊吧?” 贾珝不予理会,毕竟觐见需要忌讳的有很多。 登上台后,苏灿也识趣的闭嘴了,低着头走上前,不敢乱看。两人穿着盔甲,行礼也很简单。 贾珝躬身施礼道:“学生贾珝参见皇上。” 苏灿也跟着他喊。 宣武帝看着二人,见他们身着铠甲,比那日更多了一分豪气威严。想他们二人在武举中名列前茅,他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 贾珝神情自若,苏灿却皱了皱眉,他总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 第三十七章 赵无极:微臣有事启奏 贾珝和苏灿对立而站,两人默契地同时除掉甲胄。 “为了迎娶如霜姑娘,我不会留情的!贾兄……” 贾珝直接打断道:“三招!” “什么三招?你要我让你三招?” 贾珝淡淡地说:“你能接我三招,武状元就让给你了。” “啊哈哈哈……贾兄你还真是幽默。” 苏灿还在笑着,突然他闪身袭去,一拳轰向贾珝。 贾珝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双腿微屈,运转起九阳神功的金刚不坏法门,待到苏灿近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拳头。 苏灿顿时满脸惊愕,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轰在了石头上,手腕震得生疼。 他想抽回手,拳头却如同被铁钳夹住了一般。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是纹丝不动。即便调用内力,那些内力进入贾珝体内,都如同泥入大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贾珝何时有这么大的力气,有如此深厚的内力的? 苏灿满脸惊慌的看向贾珝,忽见一只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打人不打脸……啊!” 贾珝还抓着苏灿一只手,他根本避无可避,只听一声惨叫,苏灿就侧飞出去,差点落下了台。 贾珝立在原地揉着手腕,苏灿慢慢爬了起来,脸上已经发肿了。 他摇了摇头,自己这准一流高手的实力,对上苏灿这个三流战力就是碾压,不会有任何悬念。 “你嗑药了?”苏灿满脸的疑惑,“为了个武状元,没必要这么拼吧?” 贾珝施展壁虎游墙功弹射而出,苏灿挨了一拳后已经知道了实力悬殊,立马转变了战斗策略,他不断腾挪闪移躲避着。 “第二招第三招第四第五……伱已经输了!” 贾珝不予理会,施展身法紧跟而上,苏灿眼见着要被逼到死角,只能运劲于臂,猛击贾珝的胸口,正打在“膻穴”上。 贾珝难免一笑,九阳神功的杀伐不足,护身却大有门道。 他运转内力积于胸口护体,不但将苏灿打来的拳劲反弹了回去,更因对方这么一击,引动了他体内的至阳热气,劲上加气,威势更添几分! 苏灿只感觉手臂要断裂一般疼痛难忍,贾珝的霸道的真气窜入他的经脉内,直接搅了个天翻地覆,浑身一股火热。 贾珝乘胜追击,又是一掌拍来。苏灿见贾珝掌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自己败势已定,一时就心生退意……反正贾珝定会留手,不可能一掌打死了他。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如霜姑娘的身影,一时全身气力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他双脚点地倒飞,内力运于双掌朝贾珝连续拍去,不断变化招式。 贾珝目光坚毅,举掌迈步朝苏灿逼去,不论苏灿如何变幻,他就只有这一掌。 苏灿耗尽体内气力,直至被逼到台边,也没有接下贾珝这一掌。贾珝拂掌落下,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推下台后,就收了五分内力。 苏灿落下台,猛咳了几下,但未见血,一时间他看着台上的贾珝,神情有些许呆滞……他居然败了! 贾珝收回视线,转向高台,躬身行礼。 顿时全场沸腾,声势不绝。 苏老爹对着还趴在地上的苏灿喊道:“儿子,没事吧?想开点,你已经光宗耀祖啦……” 人的悲欢并不相同,他旁边的多隆脸都要笑烂了:“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贾公子真是少年英雄,武功天下无双!” …… 宣武帝暗自点头,那日在教坊司见过贾珝的身手后,他就预料到了这個结果。 “贾珝,朕钦点你为武状元!” “谢陛下隆恩。” 贾珝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虽然这个世界很危险,但还好如今一切顺利。 如今有了武状元出身,还有一份上不得台面的救驾之功,如果能混到“简在帝心”的地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苏灿、柳芳为榜眼、探花。你三人赐武进士及第!” 柳芳赶紧谢恩,表现的十分激动。而苏灿反应慢了半拍,还有些失落。 他以为自己能考上武状元,风光迎娶如霜姑娘,但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强烈的挫败感降临,让他变得有些颓废。 突然这时一道人影从群臣队列中走了出来,他来到空地之处行礼后朗声道:“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贾珝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步伐间下盘沉稳,就知道他的武功底子打的很牢固。又见他呼吸绵长,气血旺盛,多半是横练一身外家功夫。 宣武帝表情淡了几分:“赵无极,今日是武举,不议国事。” “赵无极?”贾珝眉头微皱。 他记得赵无极一身功夫十分邪门,克星是降龙十八掌。 如今天下降龙十八掌在何处? 倚天剑内有秘籍,掌握之人有郭靖、洪七公、乔峰……还有苏灿在粤东结交过的老乞丐。 这时站在他旁边的柳芳不动声色的提醒道:“他是魏阉的干儿子……” 魏阉……如此称呼权侵朝野的厂公,看来四王八公一脉和魏鳌之间的矛盾很深啊! 贾珝微微点头,以示谢过,接收了柳芳主动释放的善意。朝廷比江湖更需要人情世故,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赵无极说:“陛下,微臣所奏之事正是关乎今日武举。” 宣武帝无奈,只能摆摆手:“准奏。” “微臣查出苏灿目不识丁,怎么能通过兵部内场的策论笔试呢?分明是有人徇私舞弊!微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诸位武举考生一个公道!” 宣武帝的表情冷淡,贾珝没看见皇帝的脸,但也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 但贾珝总感觉皇帝是对阉党的不爽,却不是因为苏灿作弊而生气…… 宣武帝沉吟片刻,道:“给苏灿拿文房四宝来。” 片刻后,一名锦衣卫端着笔墨纸砚放在苏灿身前,宣武帝继续道:“苏灿,这赵无极说你目不识丁,朕命你立即写出自己的名字来! “如果你写不出来,朕要治你欺君、武举舞弊之罪,两罪并罚!如果你写出来了,那就是赵无极诬告,朕同样要治他的罪!” 苏灿满脸呆滞,他拿起毛笔,一时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僵硬…… 第三十八章 觐见 如今以贾珝的身份,在这种场合还插不上话,只能做个观众。 在他看来宣武帝话里话外,都明显偏袒了苏灿……或者说皇帝对赵无极所在的阉党已经十分厌恶。 “跟着皇帝干阉党,前途大大的有,还能落个好名声,不错不错!”贾珝想着。 赵无极敢御前告状,自然有备而来,所以宣武帝也知道了苏灿不干净。 但是朝堂上的事情对错本就不重要,而且武举自古不受重视,文考舞弊也是常事,像是前朝只需要默写一百字的《武经七书》,大家对这事都心照不宣。 皇帝只让苏灿写出自己的名字,这态度就很明确了——寻常武将的文化水平确实一般。 但也是不擅长科举所学的经义策论,但是读书写字都是基本项。至少你得会看兵部的调令吧?平时人情交往,结党营私,你得会写信件吧? 而苏灿又不是草根出身,肯定会写自己的名字——这是在宣武帝看来。 而赵无极听到皇帝的话,居然露出了笑容,他阴恻恻的看向苏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看来赵无极对苏灿很了解啊……”贾珝又看向苏灿,他早就料到这个剧情。毕竟他有意收苏灿当小弟,自然有所应对。 在校场之上,贾珝就教苏灿写了他的名字。 想着苏灿不学无术,他还别出心裁的用了剑法的路子,哄骗到这是一套高深剑法,对苏灿这個武学奇才算是因材施教了。 不过一时见着苏灿没有动,贾珝也没了底:“该不会有这么笨吧?” 赵无极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陛下,他连‘苏灿’这简单的二字都不会写,又怎能通过文试?” 这时官员队伍中又走出一人:“微臣恳求陛下治苏灿之罪,还武举考生一个公正!” 一时间,有多名官员从队伍中走出。都是一副正义凛然的忠臣架势。 贾珝侧头看着他们,用心记住了。这些人除了少数人是职业喷子御史,大多数都是阉党的人,也就是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宣武帝也脸色发黑,他忍着怒气:“苏灿!你可知罪!” 苏灿被宣武帝这么一吼,顿时一激灵,笔尖顿在宣纸上留下一团黑墨。他看着纸上那一团墨,瞬间想起了什么,他瞟了眼贾珝,又连忙握住笔涂画了起来。 苏灿握笔如剑,脑中浮现起贾珝的剑招,草草画出了两个图案。 锦衣卫把他写的东西呈给戴权,贾珝等锦衣卫路过时侧头看了一眼。 只见纸上“苏灿”二字如鬼画桃符,毫无章法,还少了笔画,连蒙学的孩童都不如。 戴权一看便高声说:“陛下,写出来了!苏榜眼行笔任意潇洒,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绝不是目不识丁之人。” 贾珝连忙去看说话的人,还有糕手? 这是哪位人才? 局势瞬间逆转,宣武帝转守为攻,想要给赵无极坐实上诬告的大罪。 此时阉党众人再次出场,在他们的斡旋之下,最终赵无极被连降三级,罚俸一年。 贾珝见识完第一次朝堂斗争后,真切的感受到了阉党的势力庞大,难怪皇帝为了搞死魏鳌宁愿去教坊司密谋…… 武举落下,贾珝三人自不多说,另有二甲十余人,获“赐武进士出身”。三甲众人获“赐同武进士出身”。 这些都是同年,属于政治资源,贾珝自然结交了一番。 贾珝骑上高头大马,由军士送还归第,一时风头无两,难免有些飘飘然。 “贾珝,恭喜恭喜啊。”等人群散尽,苏灿才凑了上来,颇有些失落的说道,“刚才多亏你了,不然我和我爹就惨了……” 贾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现在大家都是同年了,以后互相帮忙嘛。” 苏灿问道:“你今天的实力……” 看着苏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贾珝正色道:“骗你的,其实那天在金陵,我给伱放水了……” 说罢他不再去看苏灿的表情,打马离开。 “明日兵部宴会,不知道会赏多少银子……后天兵部给封官,又不知能落到什么职位。” 贾珝想着:“我又没得罪阉党,应该没人针对我吧?苏灿肯定寄了……” 一路想着,忽见一名身穿大红色蟒袍的太监拦住了去路。贾珝一看,正是校场上称苏灿“笔力遒劲”那位。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贾珝赶忙翻身下马,行礼问道:“公公,敢问有何事?” 他真的,太想进步了! 戴权笑道:“状元郎,当然是喜事了,陛下有召,状元郎还不速速去觐见。” 贾珝心中一喜,按照这太监的反应,多半真是喜事。 他赶紧调转马头,跟着戴权一行人穿越了青石条板铺就的朱雀大街,第二次驶入了宏伟的皇城。 “还未请教公公的名讳。” “我姓戴。” “原来是内相当面。”贾珝再拱了拱手。 戴权是大明宫掌宫内监。与贾府关系密切,难怪对贾珝这么友好。 原著中秦可卿死后,贾珍就是走的他的路子,给贾蓉捐了个龙禁尉的差事。 戴权满脸笑意,他看着身旁一身华服的少年说道:“宫中不比外面,规矩繁琐,状元郎留心些。” “多谢内相提点。” 见戴权主动释放出友好的信号,贾珝也是以礼相待。 太监因为某些原因,往往敏感记仇,心性偏狭,又服侍在皇帝左右,为皇帝心腹,看似卑贱却影响甚大。 对于这个群体,贾珝虽然无意攀附,但也不会自视清高的得罪了。 例如现在权侵朝野的魏鳌,之前也只是宫中一名小太监。 但是贾珝相信有他在,这戴权没机会成为下一个“魏鳌”。 一行人穿过了三重宫门,来到了大明宫之前,于侧殿门外停步。 戴权进去通传,贾珝在外等候。 他站在宫苑中,环目四顾。 只见远处是错落有致的宫殿建筑,飞檐斗拱,朱墙黛瓦,四方宫女、内监,力士,侍卫,成对而过,神色匆匆。 贾珝顿时豪情万丈。 这大明宫,姓陈,未必不能姓贾! 第三十九章 封官 大明宫,偏殿。 孟秋的暖阳自轩窗斜射进来,撒在红杉木而制的御案之上。 宣武帝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乌纱翼善冠,手中拿着奏本,眉头紧皱。 殿内十分空旷寂静,几名内监侍候在离皇帝最远的大殿门口。 戴权一踏入殿门,背都弯了下去,脚步轻盈落在地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戴权虽在皇帝潜邸之时就跟随左右,但仍然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错处。 他悄然走到御案一侧,见宣武帝在批阅奏折,便无声地候立在一旁。 约莫过了一刻钟,宣武帝伸手去拿边上的茶,才看见静立在一侧的戴权。 宣武帝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什么事?是贾珝到了?请他进来吧。” 戴权连忙应了声,又退了出去。 殿外,被晾着的贾珝心态平和,他正在思考着这场觐见的深层信息。 首先,他先复盘了一下朝局,以及这位宣武帝的上位经历。 先帝在位时,立义忠亲王为太子长达十年,后义忠老亲王被废。 此时继位大统的最优人选为忠顺亲王,但先帝却将皇位禅让给了年幼的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宣武帝。 太上皇年老力衰,仍不肯放权,扶持大太监魏鳌,常年把持朝政。 宣武八年,太上皇驾崩,宣武帝奉遗诏,封坏事了的义忠老亲王之子为宁靖郡王。 贾珝把视角转为宣武帝,顿时感觉四处危机四伏,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落入无尽深渊。 前有魏阉把持朝政,大权在握;后有老大哥忠顺亲王、大侄儿宁靖郡王虎视眈眈; 如果魏阉联合任意一人,改天换日都不是什么难事。 更别说国家内部还有江湖武人作乱,宗派山门盘踞地方;外有蒙古诸国犯边作乱,对中原大地虎视眈眈。 “难怪皇帝会去教坊司密谋,如果走漏了消息后果太严重了……” 贾珝难免有些唏嘘,他也不难猜出宣武帝召见他的目的了。 他虽然武艺高强,还得了武状元,前途一片大好,但仅凭这些也入不了皇帝的眼。 或者说宣武帝看到的不只是这些,他还想通过贾珝拉拢开国武勋四王八公一脉…… “贾公子?”戴权见贾珝对着宫殿侍卫发呆有些疑惑。 贾珝回过神来,“我见皇城威严,帝阙深重,一时走了神,还请内相海涵。” 戴权一笑,也不在意,即使贾珝再怎么优秀,也只是个好奇心重的少年郎而已。 “状元郎年少得意,观得这浩荡皇城有所感悟实属正常,只是进去后当着陛下的面应当守礼,否则内监呵斥是小,陛下不悦是大。 “陛下召见,还请贾公子入殿。” 简单的提点了一句,戴权便领着贾珝走进了殿门。 贾珝一路低着头跟着戴权进入,还好不是国朝大典,也不用三跪九拜,贾珝只是躬身俯拜。 “学生贾珝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使对穿着龙袍的皇帝有些好奇,但他也没抬头,直视圣颜是一项不小的罪名。 宣武帝看了眼戴权,戴权立马意会,带着殿内所有的宫人内监退出殿外。 “鲜衣怒马少年郎,今日状元郎可是出尽风头了,令朕好生羡慕啊。” 贾珝连忙行礼道:“都是承蒙陛下恩典,钦点学生为武状元,学生牢记陛下大恩。” 贾珝猜到了宣武帝想要拉拢他。但被拉拢,不如自己主动靠上去。 现在皇帝势单力薄,贾珝主动加入他的团伙,那不就是雪中送炭,他还不感恩戴德? 宣武帝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便沉声道:“抬起头来。” 贾珝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看向御案之后,便见那日在教坊司暖香阁所见的“黄公子”,穿着一身龙袍,正坐在御座上。 宣武帝也算是仪表堂堂,少年天子更有一番威严。 展现演技的时候到了! 贾珝先装作失神片刻,再在一秒钟内多次变换眼神,低下头后又忙抬起了头,眼神躲闪。 宣武帝似乎很满意贾珝的反应,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颇有些少年心性。 “贾公子,听闻那日妙锦姑娘最后请了你入内……只可惜被东厂的人坏了你的美事。” 贾珝心中纳闷,现在虽然两人相认,但正常的反应不应该是心照不宣,略过那事吗? 皇帝进教坊司,绝对是可以写进史书的丑闻,那些朝中清流如果知道了,绝对会用口水淹没大明宫。 还有那天东厂的人不是来抓陈近南的吗? 在你皇帝眼里东厂的人比反贼还可恨? 贾珝估计宣武帝打着图穷匕见的主意,要挑明此事让他站队,不准骑墙。 贾珝也不去接这忌讳的话茬,躬身道:“学生惶恐。” 宣武帝沉寂片刻,端着茶杯自饮,忽然他开门见山道:“贾珝,你以为东厂如何?” 贾珝道:“东厂行事霸道,任意乱为,臭名昭著,民间早有怨言。” 宣武帝又沉吟道:“你以为魏鳌如何?” “魏阉霍乱朝纲,党同伐异,作恶多端,此乃天下人皆知!” 不就是喷人吗?贾珝还挺擅长的。 “放肆!”宣武帝道,“厂公一心为公,忠于国事,岂是你等可以妄言的?此等言论以后休得再说!” 伱他妈! 贾珝心中暗骂,他拱手道:“学生谨记陛下圣言。” 皇帝的语气生硬、淡漠,似乎真的动怒,但贾珝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相信他和魏鳌关系有多好。 宣武帝话锋一转:“如今你高中状元,不知你有何志向?” “学生是一介武夫,如今九边不宁,学生的志向自然是保家卫国,扫灭鞑虏……” 贾珝说了大串的假大空的话,最后添了句皇帝想听的“唯陛下马首是瞻……” 此后继续问答,贾珝既知宣武帝的心思,在他有意迎合之下,宣武帝对这个少年状元郎更为欣赏喜爱,以至于不等后日兵部授职,当场封官许愿起来。 宣武帝给贾珝授了个“一等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的官儿。 龙禁尉是实职,领俸银的五品美差。正五品应该相当于云骑尉,年俸银八十五两、米八十斛。 若无贾珝干预,后贾蓉通过戴权花了一千两白银就买得了此官。 而一等龙禁尉是从三品吗,待遇权位自然更高。 按照国朝惯例,武状元授三品参将,一等龙禁尉御前听差,矮一级也很正常。 贾珝还算满意。 “那以后多隆就是我顶头上司了?在他手下应该挺好混的吧?” 第四十章 送个丫鬟给他 荣国府,荣庆堂。 “你是说珝哥儿中了武状元?”王熙凤有些难以置信的道,“怎么这么突然,前些日子谁都没听见信,今儿大哥哥你就来报喜了。” “珝弟就是这个性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贾珍笑容满面地道: “他进京来就是武举的,我都命人留意着。今天殿试上,皇上钦点了珝弟为武状元。我得了信,就连忙来给老太太并各位婶婶们报喜……” 宁荣两府,以宁国府为长。但因为十几年前宁府押错了宝,牵扯夺嫡,才逐渐衰落。 如今宁府式微,贾珍这个族长也是名存实亡,贾家大事都由贾母做主。 现在宁府出了个有造化的种子,贾珍自然与有荣焉,说是报喜,更多是在贾母等人面前炫耀。 荣府贾环等庶子不说,贾琏捐了個同知,成天无所事事,贾宝玉养在妇人之手,更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这样与贾珝一对比,就显出差距了…… 碧纱橱内,贾家的众姐妹们听到了贾珍的报喜,都是反应不一。 宝玉听贾珍说起贾珝,又想到了那日所见的俊美高雅,芝兰玉树的公子哥。他还在出神,又听见贾珍说什么“武状元”,才幡然醒悟。 宝玉听到这话就有些怅然若失了,他原本以为遇上了一个雅人知己?没想到又是一个市侩虚浮的禄蠹俗人! 宝玉是最恨仕途经济的,那些研读经义大学,参加科举的文人在他眼里都是俗不可耐的,更别说贾珝这种武夫了…… 探春满脸的向往,她自言自语着:“被皇上钦点为武状元,这是多大的荣耀?珝二哥真是好样的,光耀我们武勋之家的门楣。” 黛玉表情淡淡,并不关心东府的事。但她是个细腻的性子,留意到了宝钗微变的脸色,便想起宝钗也是从金陵而来的,不知两人之前是否就认识了。 迎春反应慢了半拍,愣了一下才说:“武状元?那珝二哥的武功不比那些话本里的江湖大侠还高了?” 宝钗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又胡说了。” 这个时代,女子无才是德,大家闺秀就算认了字,也是看些《女诫》之类的正经书本,话本是看不得的,尤其是些才子佳人,更是禁书。 迎春红了脸,赶紧低头,也没找补两句。还好在座都是姐妹,如果有长辈在,定要挨训。 探春追问道:“那珝二哥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还这么年轻,以后不会练成活神仙了罢?” 她们这些女子都被圈在院里,探春知道只有宝钗有些见识,便缠着她问。 宝钗便说:“武举考的是策论和弓马,与江湖武夫不能一概而论。但他的武功自然是不俗,想来飞檐走壁是能的。” 探春听的有些出神,恨不得自己也是个男儿身,去考个武状元回来。 宝钗见状点了下她的鼻子,笑道:“别只看人家现在风光,要想他人后吃了多少苦头。” 宝玉本就不喜贾珝是个武人,听到姐妹们都在议论他,便怒道:“做个体面清净的雅士不好?非要学的沽名钓誉,入了国贼禄蠹之流,有负天地钟灵毓秀之德。” 贾家姐妹自不敢多说,宝钗素来是个大气的性子,也不与宝玉计较。唯有黛玉眼神不善地看着宝玉。 以宝玉之言,她的父亲林如海也入了国贼禄蠹之流…… 宝玉留意到了黛玉的眼神,自知失言,一时又无处辩解,只能长叹一声,心中就有些埋怨贾珝了,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了。 屋内好不热闹,末座一个身量未足的小萝莉满脸疑惑地旁观着,仿佛神游世外。 “东府的二哥哥成武状元了?” 荣庆堂下,贾母自然看出贾珍那点小心思。如果贾珝考的是科举的状元,她还会嫉妒一番,为啥不是宝玉? 但武举就算了,她可舍不得让宝玉吃苦。 贾母想着贾家后辈出了个争气的也好,但又想贾珝自幼养在金陵,恐怕与两府不亲密,如今他没住在东府就是最好的证明。 贾母便开口提了一嘴,让贾珍把贾珝接回府里住。 待贾珍走后,贾母看向一旁侍奉的鸳鸯。 “鸳鸯,告诉后院,让前阵子来的赖家那个丫鬟,晴雯,打发到珝哥儿身前伺候。你亲自送过去。” 鸳鸯连忙应了声。让她亲自送过去,自然要说清楚,要贾珝记得贾母的好。 贾母又看着众人解释着说:“因为那些个陈年旧事,算我们亏待了珝哥儿,任他长在金陵,也不闻不问的。” 王熙凤笑道:“晴雯那丫头我记得,颜色一等一的好,手里针线功夫更好,赖家的丫鬟还被老祖宗调理过,老祖宗是给珝哥儿大体面了。他得了这个丫头,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成天念着老祖宗的好。” 贾母说:“不求他念我这个老婆子的好,只要不忘记自己是贾家人就行了……” 贾珝出了皇城,一路风风光光回到家,刚打开院门,就看见翠果、香菱领着几个丫头齐跪成一排磕头。 “状元爷好,给状元爷请安!” 说罢几个丫头齐凑上来,要赏钱沾喜气。 “都有都有,翠果你去账房支,一人三百文!” 几个丫头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她们的月钱左右不过这个数了。 贾珝见香菱还跪在那儿,没有凑趣,就把她拉起了。 他拍了拍香菱膝盖上的灰尘,又揪了揪她的脸蛋说:“去给爷端杯茶进来。翠果你让人烧水,我要洗澡。” 贾珝回了书房,又复盘了一阵在大明宫和皇帝的谈话,才拿起了桌面上的信件。看完后他眉头一皱。 信是从金陵寄来的,马秀才写的。 贾珝走后不久,马秀才在一家酒楼被薛蟠堵住,暴打了一顿,断了条腿,医不好了。 殴打有功名的秀才,可不是小事。马秀才自然告到了应天府。 但应天府知府贾雨村和贾家有旧,自然不敢得罪薛家,胡乱判了此案,让薛蟠安然逃脱,来到了神京。 贾珝摇摇头,自马秀才把他当枪使后,他对此人的感官就很差了。 但明面上马秀才是他的人,薛蟠此举就是在打他的脸了。 贾珝想了想,把书信收好放在一边。他也不能就此事去找薛蟠的霉头,毕竟薛蟠是族亲,马秀才是外人,闹起来也不占理。 但贾珝知道,薛蟠这人混账惯了,在神京城也不消停。 只等薛蟠什么时候落到他手里了,再翻旧账! 第四十一章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 贾珝从怀里掏出三千二百两的银票,放在柜子里锁好。 其中一千两是苏灿输给他的,其余的是武举时多隆帮他押注挣来的。 “还顺带发了笔小财……”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今天皇帝许他的职位,一年俸银也只有一百三十两。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院内传来,打断了贾珝的思绪。 香菱扶着门框细声说:“二爷,西府的鸳鸯姐姐来了。” “鸳鸯?”贾珝知道,多半是荣府有事。 他走到院子,就见鸳鸯一手拿着绢帕,一手提起裙裾,跨过门槛走进院内。简单一个动作,却十分显露身段,让贾珝多看了两眼。 这鸳鸯倒是长熟了…… 贾珝知道,鸳鸯不仅颜色好,德行、能力都是拔尖的。 她是贾母的大丫头,连王熙凤都能打趣,但她在贾府中从不自傲、仗势欺人,深得上下好评和尊敬。 但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娘,最后的结局却十分凄凉,在贾母死后被贾赦逼得上吊自杀…… 鸳鸯见贾珝望着自己出神有些奇怪,脸色不由得红润了三分,她走近行礼。 “珝二爷好。” 贾珝回了一礼,“今儿那股风把鸳鸯姐姐吹到我院里来了。” “我是来道喜的,珝二爷中了武状元的事,在两府已经传遍了。”鸳鸯一笑,“老太太听了也很开心,说珝二爷是个有造化的。” 说着鸳鸯像是献宝一样揽过了一個穿着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身姿绰约的丫头。 水蛇腰、削肩膀,瓜子脸,狐狸眼,肌肤白腻,眉眼和黛玉有几分像,只不过拉着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这丫头原是赖嬷嬷送来的,在老太太房里调理好了的,针线活尤好。”鸳鸯笑着介绍。 “老太太说,珝哥儿在金陵长大,是族里亏待了他,想着珝哥儿身边只带了两个丫头,便派了这么个手脚伶俐,知冷知热的体贴人,打发过来照顾哥儿。” 贾珝闻言,又扫了一眼鸳鸯旁边的美艳丫头,目光凝了凝。暗道,赖嬷嬷府上的丫鬟,该不会是晴雯吧? 鸳鸯推了推那丫头,她才不情愿地走上前,瓮声道:“晴雯给珝二爷请安。” 果真是晴雯。 晴雯长相出挑,是个暴炭性子,但总体来说是个好的,不藏奸。 贾珝想着贾母此举的深意,想出了两层意思。 一是贾珝如今考上了武状元,毕竟他是贾府弟子,老太太肯定要奖赏一番的; 二是贾母估计看出了贾珝对两府的生分,有拉拢、亲近之意。 果然听鸳鸯继续道:“老太太还说,珝哥儿长在金陵,现在两府的至亲都生分了,如此更要多亲近。最好是搬回府上住,多来西府走动走动。” 贾珝听了只是笑笑,“我在金陵时,多亏金大娘照顾,这些我都时刻记在心里,鸳鸯姐姐多来我院里走动才是。” 他想了想,又道:“老太太的心意我领了,鸳鸯姐姐回去了帮我给老太太带声好。还有一事,今儿天恩浩荡,皇上给我亲封了官职……一等龙禁尉,以后在宫中当差。”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是族亲,当官了知会一声也是应该的。 鸳鸯又和贾珝聊了几句,又把晴雯拉到一边,说了些体己的话才离开。 晴雯把包袱抱在胸前,眉头也舒缓开了,不似之前那般气闷了,兴许是鸳鸯的一番劝解有作用了,她也认清了现实。 贾珝看着晴雯的脸色,她似乎有些不情愿,是想进宝二爷院里? 他没过多在意,只是个丫鬟罢了,喜爱了放在身边逗乐解闷,实在厌恶就打发到院子里干活,无关紧要。 “翠果,带晴雯下去休息吧,帮她收拾收拾。”贾珝补了句,“晴雯以后和你和香菱一样,月钱一吊钱。” 毕竟是贾母的人,要给点面子的。 翠果愁眉苦脸的应了声。来了个傻傻的香菱就抢走了她大多数的事,现在又来了个,看起来不好对付狐媚子脸晴雯…… 晴雯一听贾珝的安排,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一吊钱的月钱,而是背后代表的阶级身份。 在贾府丫鬟们也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就体现在月钱上。 五百钱的是三等丫鬟,寻常都进不得主子屋里,只能在院子里做些打水、烧茶、喂鸟、浇花的粗活; 拿一吊钱的是大丫鬟,平日里贴身伺候小姐少爷们,只用做些端茶倒水的活。 原本晴雯听说“珝二爷”是个武夫,还以为贾珝是个粗狂大汉的形象,心里的预期就很低。 如今见到这么一个俊逸的公子哥,正向的落差感十足,心中对贾珝的印象也还不错。 但她本是赖嬷嬷送去西府的,如今服侍了东府的主子,还出了府,自然有些不甘心…… 此时香菱抱着衣袍站在厢房门口说:“二爷,洗澡水好了。” 贾珝跟着进了屋,香菱把更换的衣袍放在屏风之上,又转过来替他脱外衣。 她垂下螓首,那张端庄精致的鹅蛋脸在灯火的映照下,红彤彤的十分娇艳。 贾珝在她滑嫩脸上摸了一把,只觉得十分受用。 他伸手去解香菱的汗巾子。 香菱攥住要分开的领口,她仰视着贾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 “爷?” 贾珝说:“这一大桶水,我一个洗太浪费了,咱俩一起洗,你帮我脱,我也帮你脱,爷对你好吧?” “爷对我很好,”香菱傻傻地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你嫌弃我身上脏啊?” 贾珝不听,剥鸡蛋般,一件件分开她的衣物。 坐进浴桶。 香菱红着脸跪起身,小手放在贾珝肩上,揉了起来。 纤纤小手在肩膀上揉着,那种轻重揉捏的感觉,恰到好处。 “真乖,好香菱,没白疼你。”贾珝在她嘴角亲了一口说。 香菱脸色一片绯红,红到了耳根和脖子。她垂眸看着贾珝的肌肉线条,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贾珝抬起她的下巴看她,香菱眼睫微垂,红唇颤动,竟给人一种任君采撷的感觉。 贾珝把她垂到身前的秀发捋到背后去,捧了捧那沉甸甸的柿子。 “咝溜……” 他摸了摸了香菱的后脑,侧到她耳边说:“乖香菱,给爷舒缓舒缓……” 晴雯收拾好后,又帮衬着翠果做了会儿针黹,才见香菱跑回来换衣服。 她瞧了眼。 “洗个澡还把衣服洗湿了……” 第四十二章 我看太后也是风韵犹存! 龙禁尉满员三百人,一等三人,二等六人,其中大部分为勋贵子弟。 贾珝每日需到紫禁道点卯,因为是实职,自然有职责。 他需管理手下一百号人的考核升降,进行日常的宿卫值班,遇朝会、皇帝出巡时也要随扈守卫。 他出身贾府,是硬考出来的武状元,受皇帝器重,又与顶头上司多隆交好,手底下自然没有刺头敢和他作对。 贾珝也乐得清闲,对这个过渡的官职十分满意,不到几天就总结出了工作经验,开始摸鱼划水,好不自在。 月黑风高,皇城内宫墙深重,枝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伴随着两道窸窣的人声传了出去。 “贾兄,没有鱼儿上钩啊,这还要钓多久?”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贾兄,对了我给你说一件事贾兄——贾兄你记得在教坊司遇见的那个说书人吗?就是说陈近南四方的那个。” “韦小宝?他怎么了?” “哈哈哈!我今天在宫中看见他了,他居然进宫做太监了!” 苏灿一阵畅怀大笑,自他武举输给贾珝后,平日里都是懒散颓废的,很少笑得这么开心了。 ——苏灿也入了龙禁尉,比贾珝低了一等,在贾珝手下当差。 至于武探花,理国公府的柳芳,自请去九边历练了。 韦小宝入宫了? 看来他是听了陈近南的令,进宫偷四十二章经的。 这個世界的四十二章经,就不知道有什么秘密了…… “你在哪里看见的他?”贾珝忽然想起什么,忙问道。 “偏殿外边。” 看来这韦小宝已经和皇帝勾搭上了! 有时候贾珝也很佩服韦小宝的狗屎运,乱跑都能遇见皇帝,还能赢得皇帝信任喜爱,一身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却能活得无比滋润。 贾珝便想着,能否从通过韦小宝,获取什么利益好处。 如今他知晓韦小宝两个把柄:一是没有净身,二是投靠了反贼天地会。 所以他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 “上鱼了!上鱼了!” 又一阵忙活,吊起来一条两斤大的鱼。 正在两人讨论着这条鱼该怎么吃的时候,忽有一道黑影从河面掠过,惊起一圈波纹,朝着宫阙深处飞去。 苏灿眨了眨眼睛,又看向贾珝:“我太困了,居然出现幻觉了。” 贾珝把鱼交给他,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细盐包:“困了就回去休息,不要惊动其他人,等我回来再吃。” 自武举后,苏灿就摆烂了,贾珝也不以为意。 但他可不会视而不见,一是有好奇心,二是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作为今晚的值班守卫,会有失职之责。 贾珝说罢,催动内力一跃而出,在河面轻点掠过,施展壁虎游墙功翻过高大的宫墙,就看见了夜色中潜行的黑影。 他没有急着追上捉拿黑衣人,而是远远地吊在后面,看看这黑衣人有何目的。 这黑衣人对宫内似乎十分熟悉,一路潜行竟然避开了所有守卫。 贾珝暗暗心惊,跟着他来到一处宫殿。 “凤藻宫?”贾珝分辨着方位,“太后居住的地方?他来这儿干什么?” 贾珝有了些猜测,但还不能肯定,他继续跟上,见黑衣人入了院中,便跳上院墙,在一屋顶俯身趴下,静观其变。 片刻后院内居然传出一阵打斗声,贾珝望去,只见六名持剑的宫女围攻着那名黑衣人,双方战斗异常激烈。 贾珝暗道:“看来这黑衣人,多半是海大富海公公了。” 如果是海公公,就不会对皇城的安全造成威胁,贾珝也不用背锅,这是一个好消息。 贾珝想着,海公公有一招“化骨绵掌”,虽然不高明,但可以把人打成血水,也是十分变态了。 “如果我学会‘化骨绵掌’,以后就不用抛尸了……” 院内打斗继续,不过几十招,六名宫女就尽数败退。 这时忽从殿内走出一名衣着不凡,面容雍容华贵的女子。 “何人胆敢夜闯凤藻宫!” “这是太后?”贾珝多看了两眼,这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余岁啊。 她头戴凤冠,容貌极美,艳丽无匹,但脸色极白,眉头微蹙。 “我看太后也是风韵犹存!” 虽说贾珝知道眼前的太后是假扮的,但她肯定也是按真太后的模样伪装的。 贾珝才记起,宣武帝与建宁公主的生母已故,眼前的太后已经是第二位了。 皇家就是玩得花啊! 太后与那黑衣人大战起来,黑衣人并不恋战,过了几招后就掠身出了院墙,逃了出去。 太后紧追不舍,几名持剑宫女也连忙追了上去。 “黑衣人在调虎离山?” 贾珝忽然想起来了,定是韦小宝在里面偷四十二章经,这黑衣人,也是海大富在给韦小宝拖延时间! “不如我打晕韦小宝,拿走四十二章经?总不能今晚白跑一趟吧?” 贾珝想着,便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入院内,朝殿内走去。 大门敞开着,门口正对着屏风,屏风后确实有个身影在翻找! 贾珝想着,不能让韦小宝认出他,不然就有麻烦……突然贾珝转身,就与一双灵动的眸子对上了。 “唉!你这个死护卫,这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啊?就敢乱闯……” 她看清楚了贾珝的脸,瞬间停了下来。 两人都静止在原地,愣了两秒钟。 贾珝见这人穿着一身男袍,但胸口鼓鼓的,贾珝一眼就看出她是女子。 一张瓜子脸儿,薄薄的嘴唇,眉目灵动,颇有英气。 贾珝一慌,很快又镇定下来,“莫非这是建宁公主?” 在皇宫内女扮男装玩,普通宫女应该没这个胆量。 贾珝转眼看那屋内,人影已经消失了,定是韦小宝听见了动静溜走了。 算了,来日方长。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危机,若他擅闯太后寝宫的事情传出去,指不定有什么麻烦。 “呃……这位公子,伱说这是太后寝宫?我不知道啊!”贾珝摇着头装傻,“我一时走错路来着。” “公子?”建宁眼睛转了转,“你不认识我?你新来的啊?” “是啊是啊!” 贾珝只想赶紧脱身,回去和苏灿吃鱼。 他又回忆起建宁公主的相关信息…… 第四十三章 指挥佥事 贾珝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似乎有些心理变态,既是施虐狂也是受虐狂…… 想起这个点贾珝有些头皮发麻了,变态就算了,还是皇帝的妹子,这种女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那什么,我先出去了,就不打扰了……”贾珝扭头就走。 “站住,我准你走了?”建宁娇声道。 贾珝没有理她,继续开溜。建宁又说:“我记住你的脸了,别以为你逃得掉!让别人知道你私入太后寝宫,全家都要蹲大牢!” 最近一年皇帝亲政,没了时间和建宁公主玩闹,建宁越发觉得宫中无趣。如今见了贾珝这么个俊俏侍卫,还拿住了他的把柄,自然玩心大起。 贾珝知道建宁公主多半只是以此要挟,并不会告密,但谁拿的准变态的想法?他想着还是要处理一下这个麻烦。 “我都说了我走错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在太后寝宫的?” 建宁眼睛转了转说:“因为我是这里的太监啊!” “太监怎么有伱这样的?” “不信?那等太后回来了你亲自问问?” 贾珝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你想怎样?” 建宁突然眉飞色舞地说:“你跟我来一处地方,陪我玩一会儿,我就不把这事说出去。” 贾珝心中警铃大作,玩什么,SM啊? 玩了一时爽,惹上这么個麻烦可甩不掉。 如果建宁缠上他了,天天在皇宫里搞这些,能不出事吗? 贾珝知道事情的轻重,当下就决定曲线救国,用另外的方案解决这个麻烦。 他说:“你想害我?你肯定是想把我带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我才不会上当。” 说罢贾珝转身就走,建宁急了,在背后怒道:“你敢走?你真的走啊……等太后回来我就告诉她,让她把你处死!我还要告诉皇帝!喂,你回来!” 贾珝出了凤藻宫,辨别方向后朝前殿走去。建宁的玩性很大,多半不会将此事说出去,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在皇帝面前叠个甲。 一路来到御书房,见屋内灯火通明,贾珝就递了牌子,请内监通传,说有要事禀报。 不过多久,戴权就走了出来。 “贾公子,这大晚上的陛下都准备休息了,你有什么事?” “内廷防务之事,”贾珝拱了拱手,“方才我在宫内巡逻,发现了一身着夜行衣,似图谋不轨之人。事情紧急,还请内相通传。” 戴权一听,也是吓了一大跳,皇宫内还有刺客不成?连忙带着贾珝入内,不敢耽搁。 面见了宣武帝,贾珝把对戴权所说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 “那黑衣人轻功极高,微臣跟在后面一时没追上。一路追着他去了太后的凤藻宫,最后黑衣人在敬事房附近突然消失……似乎是入了敬事房的院子。” 有了这招祸水东引,误入太后寝宫简直是小事一桩。 “敬事房?”宣武忽然一惊,从座上站了起来。 “那黑衣人似乎对宫内十分熟悉,包括侍卫的巡逻间隔……”贾珝补充道,“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宣武回过神来,看向贾珝道:“贾卿,你有何罪?” 贾珝道:“微臣能力不足,让黑衣人逃脱,其乃罪一;追拿那黑衣人时,微臣跟着他,一不留心,入了太后寝宫,其乃罪二。” 宣武摇头,道:“如果没有你跟着,那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甚至惊扰了太后都可能。 “你宿卫皇宫,及时发现那人,守卫宫内太平,何罪之有?不仅无罪,还有功劳。” 贾珝本低着头,一听差点压不住嘴角了。 小小建宁还想拿我的把柄? 我随便操作一下,你皇帝哥还得夸咱呢! 宣武说罢,自个内心对贾珝的好感和信任又多了几分。 “赐座。” “谢陛下。” 先前戴权已经退下了,御书房只有他二人,总不能等皇帝来给他搬凳子,贾珝自个就走到一边坐下。 贾珝大大方方的正坐下,气度昂然,丝毫不拘谨扭捏,也不像其余人那样,战战兢兢的只坐半个屁股。 宣武看在眼里,不禁微微点头,暗自赞赏,真是一个诚实、大气、正派的少年忠臣。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东厂或者锦衣卫的密报,就说明宫内无人发现贾珝和那人的踪迹。 贾珝完全可以将误入太后寝宫的事遮掩下来,但他却主动坦白。 宣武不禁想,如果朝堂上的大臣都像贾珝这般诚实忠心,没有私念,那他也不会日夜难眠了。 宣武扫了眼空荡荡的御书房,沉吟片刻道:“贾卿,朕有一要事要交于你操办。” 给皇帝办差?这不就是进步的阶梯吗? 贾珝道:“微臣听命。” “敬事房总管太监海大富,最近他行踪诡秘,恐怕另有所图——朕猜测,今晚的黑衣人就是他。” 贾珝赶紧捧哏:“陛下圣明,那我现在带人把他抓来,严刑拷问?” “不可,不宜打草惊蛇。” 宣武摇头,他起身走出御案,一阵踱步。 贾珝见状也只能起身,领导站着了下属肯定不能还坐着,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 宣武说:“海大富是先帝心腹,身份特殊,他对太后有偏见。似乎奉了先帝的遗诏行事,现在办他,时机还未成熟。 “所以我要你留意敬事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必要时刻要当机立断,不能让他威胁内廷安全。” “微臣领命。”贾珝又话锋一转,“但陛下,万一下次海大富又进入太后寝宫,微臣……该如何行事?” 乾清门即是前朝后宫的分界线,即便是龙禁尉也不能擅入后宫。 宣武性格果决,又十分细致谨慎,早已经想到这茬,便道:“朕会给你加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衔,即为朕之亲军,可便宜行事。” 锦衣卫为天子亲军,内部职事可圣心独裁,甚至都不需拟旨,走中旨即可。 此事看起简单,但其中还有门道……锦衣卫,如今可是魏鳌一派的地盘。 贾珝自然也想到了这茬,单是监视海大富一事,皇帝完全可以给他一道密旨。 看这架势,皇帝似乎是有意把他塞入锦衣卫啊…… 第四十四章 院子里 贾珝回了龙禁尉的值宿房,苏灿已把那条鱼烤了吃了半条。 “贾兄你入了后宫,这大半夜的都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住下了呢嘿嘿……”苏灿一阵讪笑,“剩下半条准备留作你明早的早饭,顺带补补身子的。” 贾珝冷声道:“你这话如果被锦衣卫的人听到,记在无常簿上,你我都要去那北镇抚司的诏狱走一遭了。” 苏灿缩着脖子看了看四周才放心下来,“锦衣卫?那群魏鳌养的狗确实难缠……” 被地图炮误伤的贾珝急了,“你特么骂谁呢这么脏!” 苏灿:“啊……?” 贾珝摆摆手,也不和傻逼计较,随便吃了些糕点,和衣而睡。 翌日辰正时分换班,下班回家。刚进了宁荣街,到家门外,还没入院子里,就听见了晴雯的骂声,伴着丫头的哭声。 “这院里尽养些死蹄子,不干净的爪子也敢乱伸?偷针偷线惯了,今天敢偷钱了? “伱要这爪子作什么?拈不得针,拿不动线,只会偷嘴吃。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不如戳烂了!” 随后又是一阵丫头的哭声,“姐姐别掐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晴雯又骂:“谁是你姐姐……” 贾珝皱眉在院外听了一阵子,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他给了翠果些银钱,负责院内的日常开销。那日他中状元让翠果给院里的丫头发赏钱时露了财,被一丫头惦记上了。 这丫头是贾珝到神京后命人采买的那批人,不是翠果、晴雯这种家生子,手脚有些不干净。 晴雯和翠果、香菱住一屋,恰好又被她发现了。晴雯是个暴炭脾气,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大清早闹了一场,现在已经是闹第二回了。 贾珝一寻思,就猜出了晴雯打的主意。 她原本是在贾府中学着规矩,等着被老太太安排给哪个哥儿、姐儿,现在被打发到府外,肯定不满意。 但这几日贾珝在家的时间少,又是香菱、翠果在旁服侍,她倒是插不上手。冷了她几天,也无处发作。 晴雯多半是算准了他下班回家的时间点,想趁着这个机会闹一场,让贾珝生气,把她打发回贾府。 贾珝随即推门而入,院门吱丫地被打开,看见一身官服的贾珝,院内瞬间一片寂静,暴炭的晴雯也停止了骂声。 贾珝环顾四周,那偷钱的丫头满脸的惊慌,就要哭出来了;晴雯扬着尖下巴看向他,一张狐媚子小脸有些凶悍;翠果缩在一旁,像是個看戏的;香菱站在厢房里,不安地抓着门槛,那副慌张的样子,似乎她才是犯错的丫头。 他招招手,翠果走了过来,贾珝敲了她个爆栗,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这点事你都处理不好?等着给我看呢?” 翠果嘟着嘴,吃痛直卖惨道:“二爷我知道错了,好痛……” 身为院子里的大丫头,就眼看着晴雯一直闹着,贾珝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晴雯本就想好了该怎么在贾珝面前发作。但突然见器宇轩昂的贾珝一身官服,面色沉静地走进来,她一时也被震住了。 晴雯性格本就火辣,缓过来后立马抓住了贾珝的话头:“二爷是在说我处理的不对……” 忽然话音戛然而止了。贾珝转身看了晴雯一眼,并不是带着威胁,或者不满和冷意,只是平静的看了看,晴雯刚提起来的那口气顿时消散。 她咬了咬牙,吸了口气准备继续说下去,贾珝却又转向翠果了。 “把这丫头撵出去。以后再有手脚不干净的丫头,直接打发走。” 那丫头脸色一白,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眼泪稀里哗啦的求饶个不停。 这世道可乱的很,出了这院子路边的野狗都能咬她一口。 “快给她收拾东西,吵着我心烦。”贾珝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正房。 进屋后开始换常服,他将腰刀取下一递,香菱就双手抱着走了。 贾珝背身张开双手,只见一双灵巧的小手从伸了过来,解着他的腰带。 素嫩的手指细长,指甲上涂了凤仙花汁。同时一股陌生的幽香传来。 翠果因心虚逃得远远的,晴雯只能跟进来服侍了。 贾珝转身低头看了晴雯一眼,她仰起头和贾珝对视着,丝毫不露怯。脸颊俏丽、白腻,嘴唇上涂着胭脂,明艳动人。 晴雯又扭着水蛇腰,将螓首转过一旁,不去看贾珝。 “你还会伺候人?” 这还是晴雯第一次服侍他,所以阴阳了一句。 晴雯也阴阳地顶了一句:“我跟府里的嬷嬷学规矩时,就是学的该怎么伺候少爷小姐的。” 贾珝被小丫头阴阳了自然不爽,就伸手捏了捏晴雯的鼻子。 晴雯脸色一变像个炸毛的猫儿一般,她扬起下巴瞪着贾珝:“你……” 到底还是奴婢儿,知道主仆尊卑。骂一句都是以下犯上,被主人打死都是小事。 如今晴雯虽然脾气暴,但只是小丫头,还没被娇惯纵容了,自然不那么大胆。 晴雯咽了口气,瘪着嘴继续给贾珝脱衣服,忽然见贾珝官服补子上有道手指长的口子,也没出声,仿佛视而不见。 贾珝换了常服,晴雯就出了正屋,他刚坐下翠果就屁颠屁颠端上来热茶了。 贾珝喝了一口,又戳了戳她额头,翠果讨好的笑了笑,殷勤地来给他捏肩,两人没有说话,都在不言中。 “别捏了。我跟苏灿练手时把衣服划破了,你给补补。” 翠果方才找来官服一看,惊道:“那苏灿不是好人,再错一分不是把二爷的胸口划了?他定是嫉妒爷抢了他的状元,这没良心的……” “多嘴!练武有意外多正常?” 翠果说:“这补子是刺绣好再缝上去的,要想补好得用界线之法,但我不会,补出来也不好看……” 贾珝又敲了她一下,只见晴雯拿着针线走了进来,兀自从翠果手里拿过官服,坐在一旁的凳子。 她先用剪刀将断线挑了出来,又用小牙刷慢慢的剔出绒毛来,自个儿拈好线开始缝了起来,手指灵活麻利。 补了两针,拿起仔细瞧瞧,再补几针,又端详端详,十分仔细…… 第四十五章 铁网山打围 贾珝宿卫值班时是睡过了的,早上也不困,便在书房练了会字。 要到晌午时,宁国府派人来请,贾珝让人打发走,贾蓉又亲自上门来了。 “珝叔就给侄儿一个面子,若请不来珝叔,老爷又要寻我的麻烦……” 看着作着揖的贾蓉,贾珝也是烦了,只能去宁府走一趟……倒不是可怜贾蓉,只是如今也还没有与贾家撕破脸皮。 都在一条街上,也不用骑马,贾珝带了铁柱出门,同贾蓉而去。 刚入了宁国府,过了仪门,迎面就走上来了一拨人,打头的是宁府的管家赖升。 “珝二爷还真是难请啊,我亲自去连门都进不了,也只给老爷面子了。”赖升笑着开玩笑。 贾珝没理,冷眼看向贾蓉:“这人谁啊?” 贾蓉回:“是府里的赖管家。” 原来是赖升,贾珝有些印象。他哥哥赖大是荣府的管家,这两人是典型的藏了奸的恶仆。 赖升向来是在宁府里作威作福惯了,连贾蔷等正经主子,见了他都得喊一声赖爷爷,长此以往气性越发大了,现在还给贾珝开起玩笑了。 贾珝本就不情愿来,便对贾蓉冷道:“这府上也没点规矩,奴才没个奴才样,敢说教起主子来了。” 又转向铁柱:“给我掌嘴!” 铁柱就走上前去。赖升指着他惊道:“你敢!” 铁柱咧嘴一笑,一双大手掐着赖升的脖子,啪啪就是两个耳光,这才推开了他。 几名小厮扶住了赖升,他脸上留下了几個红肿指印。赖升捂着脸死死地盯着贾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还不服气?谁给你惯得这气性?” 贾珝说着一脚踹出,赖升哎呦一声,连带着身后几个小厮一起倒地,痛得叫不出声来。 贾蓉都给看懵了,平日里见这珝叔温文尔雅的,都差点忘了他是武状元,正儿八经的武夫。 “你愣着干嘛?” “哦……珝叔里面请,这边请。”贾蓉连忙弯腰道,生怕贾珝一个不爽也给他揍一顿。 会芳园凝曦轩内笛韵悠扬,歌声婉转。 一曲作罢,台上演起了《丁郎认父》、《姜子牙斩将封神》等戏,倏尔神鬼乱出,忽又妖魔毕露,锣鼓喊叫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贾珍等的都烦了,忽然贾蓉领着贾珝从抄手游廊快步而来,立马起身相迎。 “珝弟让为兄久等啊!” 贾珝随便应付了下。这贾珍对他还算亲善热情,但贾珝知道其品行卑劣,道德沦丧,也生不出好感。 宴饮过半,贾珍才说出了意图。 “七日后陛下要去铁网山打围,珝弟圣眷正浓,应该会同去吧?” 贾珝说:“当然,护卫陛下是龙禁尉职责所在。” 贾珍放下酒杯叹道:“我倒了霉,也要领一营兵马同去,届时还要劳烦珝弟照拂一二。” 贾珝一阵疑惑,贾珍是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其中“威烈将军”只是衔,并无实职,怎么会让他领兵呢?还是在皇帝出行的重要时刻。 贾珍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是兵部下的令,让我暂领一营,厂公义子赵无极为副指挥使,方公公监军,护卫在銮舆左翼……” 赵无极? 贾珝眉头一皱,此事,有蹊跷! 该不会和剧情中一样,赵无极要对皇帝下手吧? 但兵部已下令,断然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好他在皇帝身边,事事都占先机。 说过此事,贾珍又提起了让贾珝搬回宁府住的事情。贾珝自然是一口回绝。 贾珍说:“下月是蓉儿他太爷的寿辰,若他知道你还住在外面,肯定要说我们当哥嫂的亏待了你。而且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府里也一直空着伱的院儿,我已经让婆子们洒扫去了,用具摆设全部换新,吃也和我们吃在一起,若你有什么住的不顺心的地方,直接打法人来跟我说。” 贾珝冷淡地说:“我在金陵一个人住惯了,就不打扰了。到府上左右不过几步路,也不碍事。” 贾珍一听,面色有些不好,他被贾珝接连拒绝,已经有几分愠怒了。 自他袭爵成为贾家族长以来,除却西府的主子,神京贾家两府八房之中还真没有人敢触他的眉头。 而且他又是贾家族长,贾珝的兄长,自然觉得被落了面子。 贾珝懒得和他虚与委蛇,见场面冷了下来,直接告辞,也不顾贾珍发黑的脸色,转身就出了凝曦轩。 贾珍看着贾珝的背影消失,啐了一口:“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拿了个武状元就开始翘尾巴!忘恩负义地东西,也不想你这么多年在金陵吃得谁的喝得谁的!” 贾珍发狠又喝了一大杯酒,看着台上俏丽的角儿,只觉小腹一阵火热,便连忙喊赖升来。 一个小厮进来说:“老爷,赖爷爷下去躺着了。” 贾珍问:“他怎么了?” “赖爷爷刚刚被珝二爷打坏了,身子都直不起来了,才被抬回去……” 贾珍摔了酒杯,骂道:“好个无法无天的孽障!”他指着贾蓉说,“你去把他给我叫回来!” 贾蓉只觉得腿软,忙说:“老爷,珝叔是武夫,我……” “那个孽障还敢打我不成!”贾珍骂道,“你赶紧去,让他走脱了,仔细你的皮!” 贾蓉脸色苍白,只能追上去。 他在穿堂处看见贾珝,刚想叫住,便见荣国府管家林之孝对贾珝说: “珝二爷,有大明宫太监戴老爷来降旨,现在到了荣禧堂。” 贾珝面色平静,应了声。他又转身看向脸色仓皇的贾蓉,冷声道:“有什么事?” 贾蓉连忙摇头道:“无事无事,我来送送珝叔。” 贾蓉只能把贾珝送出宁国府,又回了园子里。不等贾珍开骂,他连忙跪下说: “老爷,宫里有天使来传圣旨,珝叔去西府接旨了……” 贾珍有些气急败坏,一阵怒骂,又给了贾蓉一耳光:“你还比那孽障还大几岁,瞧你这出息!” 贾珍喝命小厮啐他,这小厮知道贾珍素日的性子,违拗不得,便朝贾蓉脸上啐了一口,贾蓉跪在地上只能受着,又垂下脑袋,一声不敢说。 “叫你媳妇儿端碗银耳莲子羹送到园子里来,我这嗓子一直不利索,你也是个没孝心的种子,不如秦氏熨帖!” 贾蓉更埋下头了,不知是被贾珍骂的羞愧,还是在隐藏自己的表情:“秦氏今儿病了,听瑞珠说早上都起不来。” 贾珍怒骂道:“下流囚攮的!连自个儿媳妇都顾不好,仔细你的皮!” 贾蓉吓得身体发颤,只觉得又屈又辱,秦氏怎么病得旁人不知,他可是太清楚了。 第四十六章 戏鸳鸯 贾珝跟着林之孝,一路畅通无阻入了荣禧堂。 贾珝一眼扫过正堂的布置,又落在大紫檀雕螭案前的戴权身上。他正在仰头看着那副木联牌对联: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这位大明宫的内相,依然是锦袍华服,趾高气扬,周围内卫持刀扈从。 戴权听见脚步声转身,见贾珝到后连忙笑脸相迎,他移步厅上,南面而立:“贾珝接旨。” 戴权也并未负诏捧敕,看来是口谕。 “臣贾珝接旨。” 贾府早年也经常接旨,流程已经十分熟悉了,贾政早命人摆了香案。 “奉圣上口谕,贾珝忠君爱国,守卫内廷有功,朕甚慰之,加以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衔,御赐飞鱼服,绣春刀。钦此。” 贾珝连忙谢了恩,接过了一旁内卫递上来的托盘。瞟了一眼飞鱼服上龙首、鱼身、飞翼的纹案,才递给了身边的人。 一旁贾琏给他塞了一块银锭,贾珝会意,连忙接过,谈话时隐晦的塞给了戴权。 “内相,有劳你跑一趟了,用点茶水。” 戴权欣然接过,太监不爱财的和男人不好色的一样少见。而且在这一拿一送间,交情才会深。 戴权一笑,环顾了左右后也是小声道:“如今陛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贾公子用心办差,少不了浩荡皇恩……尤其是此次铁网山打围,你得多表现,陛下定会再行封赏。” 贾珝神色一动,“多谢内相提醒了。” 戴权道:“杂家还得回宫复命,这就告辞。” 贾珝点了点头,和贾政等人送戴权出府。 看着戴权带着内卫离开,贾政看着贾珝,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如今我贾府也出了个青年才俊? 刚考了武状元,封了从三品的武官,又加了锦衣卫的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贾珝是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真有宁国之风! 贾珝微微拱手:“政老爷。” 贾政这人只是迂腐,能力不足,与贾珍、贾赦之流相比,简直是大善人。 一阵寒暄,贾母又派人来请,贾珝又跟着婆子进了荣庆堂。 贾母已经知道旨意的内容,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步入屋内,一时也是心绪复杂。当然,大多都是喜悦之意。 如今贾府虽然表面还是鼎盛祥和,但作为掌舵人,贾母也知道诸多问题,最大的就是远离了朝堂中心。 如果贾家有个顶事的爷们,她也不至于让王子腾出任京营节度使。 如今看来,贾珝的出现,似乎能填补上这个空缺…… “珝哥儿来了,可用过饭了。” “回老太太,刚在东府用过了。” 听着贾珝一板一眼的回答,贾母如今也只能在心中无奈。 好在有一点是不能更改的事实,这個青年才俊,姓贾。 说了会话,贾母对一旁的婆子说:“珝哥儿来了,把宝玉他们叫过来顽罢。” 贾珝也不想和贾母在这儿干瞪眼,完全是浪费时间,相比起来他更想往莺莺燕燕里钻,刚好趁机开溜。 他便起身说:“懒得姐妹们还跑一趟,不如我过去吧。” 贾母也意外贾珝的主动亲热,笑着唤来鸳鸯:“鸳鸯,带珝哥儿去罢。” 贾珝忙出了贾母的院里,跟着鸳鸯而去。 过穿堂时,贾珝一边和鸳鸯搭着话,还在瞧着荣府内的建筑,不知怎滴视线忽然落在了前面鸳鸯的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鸳鸯如今十七八岁,已经长熟了,背影绰约,后颈处一片雪白,尤其是隆起的弧形臀线,在阳光下十分清晰。 这比贾珝院里那几个小丫头有感觉多了,这时代又没“男凝”的说法,贾珝便大胆地欣赏着。 鸳鸯过穿堂时回头提醒贾珝注意台阶,忽然瞧见了他的视线,顿时明悟。 鸳鸯红了脸,转过身去兀自走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贾珝的视线,步伐都有些别扭了。 贾珝讪笑一声,忙追上去说:“姐姐的身姿太动人,我才一时失态……” 鸳鸯霎时两腮酡红,美目轻轻的瞪了贾珝一眼。这哪是解释或道歉,分明是调戏! “珝二爷在说什么?”说罢鸳鸯连忙转身,逃一般的小跑。 贾珝感受到四周没人,便有了泡妞的想法,直接拉住了鸳鸯的小手,笑道:“姐姐怎么还生气了。” 鸳鸯像是被开水烫了一般,反应很大,她娇嗔一声:“作死啊你!” 鸳鸯用力一甩,但没甩掉贾珝的手。贾珝反而又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鸳鸯慌张的左顾右盼,见没人都还是大气不敢出。 “快放开!别闹了珝二爷……” “你刚才骂我了。”贾珝把鸳鸯拉近说。 “放开。”鸳鸯抬头看着贾珝,眼中满是慌乱。 “你骂我。”贾珝死缠烂打,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 鸳鸯讨好道:“是奴婢错了,二爷饶了奴婢这回,万一被人看见了……” “看见了又咋样?我就去找老太太把你要来,刚好我院里差个大丫头。伱伺候我,我喜欢的很呢,等以后我成亲了就抬你做姨娘,鸳鸯姐姐你说好不?” 听贾珝这大胆、露骨的话鸳鸯先是一懵,然后立马说:“我就守着老太太,哪都不去!” 贾珝笑道:“我松开你,你可别再跑了,不然我就抱住你,看你怎么跑。” 贾珝懂适可而止的道理,便松了手。 鸳鸯白了他一眼,心中对贾珝的印象更鲜明了。看着是个芝兰玉树的正派公子哥,也喜欢勾搭丫头。年纪轻轻考了武状元,领着皇帝的差事,但又不稳重,跳脱的很。 但不知为何,鸳鸯心中只有害羞和恼怒,倒没有厌恶。可能是贾珝言语真切,不像是随便口花花吧…… 鸳鸯转身带着贾珝继续走,步伐很快。贾珝在后面咳了一声,鸳鸯会意又走慢了下来,等着贾珝。 贾珝和他并肩而行,继续刚才的话题:“虽然老太太身子骨还硬朗,但姐姐年龄也不小了,总要有个指望,找个后路吧?” 鸳鸯把脸侧向另一边,贾珝看着她的侧脸。她很瘦,颈动脉凸显出来,下颚线也十分清晰,侧脸、耳根到脖子一片红润,让人想亲几口。 “我就守着老太太……” “姐姐该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鸳鸯转过身刚想说什么,贾珝又说:“不可能,这府上就没有比我更好的主子。” 她没说话,因为这是事实,无法反驳。 “你不愿意,那我直接去找老太太,老太太现在巴结我还来不及呢,给个丫头肯定舍得……” 鸳鸯啐了一口,连忙跑开。 第四十七章 下药 七日之后,神京城南,六十里外。 铁网山圣驾行在,旌旗蔽空,甲胄寒光闪耀,战马嘶鸣不止。 数不清的内卫守护在大营之外,弓弩拒马齐全,其外有左右前后四路人马警戒,最外围更有京畿十二团营拱卫。 大营内,贾珝看着皇帝身边贼眉鼠眼的小太监,总感觉有些眼熟……没想到皇帝把韦小宝也给带上了。 看了两眼后,他继续回答宣武的问话:“龙禁尉之职责是守卫陛下安全,臣无意参加围猎。” 宣武摇头笑道:“朕身边有数千内卫,哪需要你守卫?明日围猎,你不仅要参加,更要在诸王公大臣、勋贵子弟面前大放异彩,朕脸上才有面。” “微臣遵旨。” 贾珝的骑射弓马虽然还不能力压众人,但他胜在体力强健,无需休息,只要运气不差应该能在射猎中拔得头筹。 但他在乎的是皇帝的安全。现在他前途一片光明,但如果换个皇帝,一切就都白费了。 在这个武侠世界中,皇帝离开皇城外出打围可是有风险的。更别说贾珝还怀疑着赵无极会图谋不轨。 此时天色渐黑,大营附近仍然是灯火通明,贾珝出了大营,又巡逻了一圈回来。遇见了多隆和韦小宝。 两人缩在角落正在说着什么,笑声十分猥琐。 “贾大人?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多隆身为贾珝的长官,却把姿态放得极低,非常有眼力见。 多隆指着韦小宝笑道:“这是陛下的心腹。” 他又给韦小宝介绍贾珝:“这位是陛下的爱卿。” 韦小宝满脸殷勤道:“原来是今科武状元贾大人,大人武功之强天下少有,我对贾大人的敬仰,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多隆眼神发亮,与韦小宝齐声道:“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贾珝淡淡的回了句:“心腹兄,幸会幸会。” “我们三人真是有缘啊,”多隆忽然从袖口掏出一把黄纸,“不如我们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和这俩货做兄弟,只有被卖的份。 贾珝果断拒绝:“都是给陛下做事,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还说我们结党营私。” “贾大人果然深思熟虑,是卑职唐突了。”多隆满脸钦佩地把黄纸塞回袖口。 三人聊了一会儿,贾珝从韦小宝口中意外收获了一条消息,皇帝带了一队女扮男装的人来参加狩猎。 贾珝一阵琢磨,排除了那几位后宫妃嫔,觉得多半是贪玩的建宁公主。 “要尽量避开她,否则麻烦不止……”他想着。 夜已深,贾珝和衣而睡。他九阳神功金刚不坏大成,寻常的刀剑根本无法破他的防,所以无需穿笨重的甲胄。 半夜,营帐内忽然响起一阵窸窣的声音,黑夜中贾珝瞬间睁开了双眼!他听见了帐内还有两道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袭营? 不对,袭营不该去找皇帝吗? 贾珝正想暴起,忽然闻到了一股奇香,吸入后让人舒坦无比,但脑袋昏昏沉沉的。 贾珝立即反应过来后,运转九阳神功解毒,顿时脑袋里一片清明。 还用迷香毒药,这操作贾珝可太熟了…… 看来对方没有找错地方,知道他武功不错,所以先下药了。 贾珝选择按兵不动,仔细听着营帐内的动静,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仇家吧…… 不时贾珝就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床榻,他有些不解。 这就直接动手了? 也没有其他目的,就想杀死我? 不是,才刚到神京,谁就跟我有仇了啊? 贾珝也没有犹豫,想着先擒住对方,再严刑拷问! 贾珝直接暴起,运气一掌拍了出去,掌风雄厚,黑暗中忽然惊出了一声娇呼。 还是个女刺客? 贾珝收了多半掌力,一掌拍在柔软上又收了几分力道,但只见一道黑影被打飞了出去,可见这女刺客的武功之低。 另一人居然没有攻上,而是迅速退后。 此事有蹊跷,贾珝没有追击,而是点燃了烛台。 灯火驱散了黑暗,贾珝原以为会是貌美的女刺客,但仔细一看,居然是两名穿着太监衣服的女人,都是容貌平平。 贾珝顿时后悔不及:“不该收力的,就该一掌打死她们……” 他先发制人道:“你们是谁?敢冒充内监夜袭龙禁尉营帐,我怀疑你们想行刺天子,意图谋反!” 这顶大帽子一扣上,瞬间把两人吓傻了,她们对视一眼,立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道:“大人饶命,我们不是反贼,我们是凤藻宫的宫女。” 贾珝并不意外,又道:“凤藻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铁网山?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是太后命我们来保护建宁公主的……也是建宁公主叫我们来的。” 眼见着事情闹得这么大,她们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果然是这個变态! 贾珝沉声道:“建宁公主?她叫伱们来干什么?” “公主只是叫我们把大人请回去……” “请人用偷偷摸摸的?还下药?”贾珝不爽道。 两人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贾珝叹了口气,他不想把此事闹大,就只能放过她们。 “滚!” 这两名宫女如蒙大赦,麻溜地逃离了营帐。 贾珝喝口水,这建宁怎么还缠上他了? 看来要找个办法惩治一下建宁,不然一直都很被动。 贾珝重新躺下,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静下心来,根本不能入睡。 慢慢的他感觉小腹一阵灼热,很有冲动的感觉。 脑子里也闪过很多画面,鸳鸯的屁股,晴雯的水蛇腰,小龙女冰清玉洁的脸蛋,东方大红裙下的美腿……最后定格香菱帮他舒缓时。 贾珝发现了不对劲! 那两个宫女到底给他下的什么药? 贾珝知道建宁是个变态,但不知道她有这么变态…… 贾珝立即盘坐起来,运转起九阳神功,试图抵抗身体里的欲火。 但几个周天下来,他发现效果微乎其微。 贾珝的体温升高,硬的要爆炸了。 ps:48章被禁了,正在申请解禁。 第四十八章 夜袭 但这荒郊野岭的,能怎么办? 贾珝咬牙苦苦坚持。 “坏了,刚才不该放走她们的,虽然长得一般,但吹了蜡烛也能凑活……” 那股药力十分强劲,即便贾珝内力高深,也有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贾珝有神功护体,他琢磨着,只要硬抗住药力,过一个时辰,药力自然会消散。 但这个过程煎熬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约莫过了一刻钟,贾珝就再忍不住了。 好吧,他也估错了自己的意志力…… 贾珝换了身便服,出了营帐,潜行于黑夜之中,在皇帝的大营附近搜寻起来。 建宁那儿一定有解药,一定有的。 皇帝如此重视建宁,自然会让她把营帐设在自己周围。 夜间荒野中一片寂静,内卫守夜巡逻时脚步都放得很轻。 营帐群中能躲藏的地方很少,还好贾珝身为龙禁尉高层,熟悉夜间的守卫,才没被人发现。 他一路搜寻,终于在一个营帐外听见了建宁娇蛮的声音。 建宁身披淡绿色轻纱,绣着牡丹花的肚兜,只有两根细绳挂在白皙的颈上。 “你们两個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等回宫了,我要罚你们跪瓷片,再让太后把你们赶出宫去……” 体内的热火又涌上来了,贾珝不再犹豫,蒙住了脸,直接潜入了营帐。 他的身形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鬼魅掠过,飞速点了几名宫女的睡穴,将建宁按倒在床榻之上。 这几名宫女出自凤藻宫,也练过武功,但都不入流,在贾珝手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建宁公主也傻眼了,她刚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给我解药。” 贾珝一边说,一边搜起了身来。 贾珝扯掉了她的轻纱,从头到脚搜了一遍,但没有任何发现。 “解药呢?”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建宁身上传出一股幽香,像是催化剂一般加重了他的反应。 贾珝和建宁面对面,她的脸色绯红,与乌黑的头发,颈部白腻肌肤相互映衬,挺俊瑶鼻使她的精致脸蛋更显鲜艳姣丽,一点朱唇漾着动人蜜色。 见建宁毫无反应,贾珝才记起她被自己点了穴,便冷声说:“我给你解穴,你如果喊一声,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说罢贾珝给建宁解了穴道,建宁深呼吸了几口,用手撑住了贾珝的胸膛,有些兴奋道: “这就是点穴吗?真神奇啊,被伱点了穴道后,我又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我命令你快点教我……” 建宁一点都没慌乱和害怕,她认出了贾珝。 贾珝捏住了她的脖子,冷漠道:“解药。” 建宁眨了眨眼睛说:“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如果有解药,也在宫里。” 贾珝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建宁吃痛骂道:“混账,你想死吗!我说了没有解药,你快放开我!” “那你就是解药。” 说着贾珝点了她的穴,让她没有力气动弹和大喊。 然后扯掉了她身前的牡丹花卉。 “啊!”建宁一声惊呼,连忙用双手捂住胸口。 “你想干什么?” 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建宁娇声骂道:“你个混蛋,没王法没规矩的,我是公主,是皇帝的妹妹,你想干嘛!” “想!” 贾珝深知她的秉性。 伸手啪啪两个耳光甩下,又点了她的痛穴。 建宁有气无力地喊道: “别打,别打!我叫太后杀了你,叫……叫皇帝杀了你,凌……凌迟处死。” 贾珝又是两个耳光,俯在她耳边说:“我现在就能杀死你。” 建宁呜呜地干哭了两声。 “你别打脸啊……” 贾珝瞥见榻边的马鞭…… 不过几下,建宁不说话了。 她的身子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建宁又忽然噗呲地一笑,侧头看他。 贾珝眉头一皱。 只见她眉眼如丝,满脸笑意,似乎真的十分喜欢,并非做作。 她发出两声鼻音,柔声念道: “你别打得那么重,可也别打得太轻了……” 当然贾珝也还保存着理智,没有忘记正事…… 又想现在沾染了建宁,日后都麻烦不断了,只觉怒火又炽。 “唉,真是世事难料。” 过了许久后,贾珝忽然愣住了。 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在靠近,忙摇了摇建宁,让她恢复理智。 “建宁,你又在疯玩?这么晚了还不睡?” 宣武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啵。” 贾珝的心态要崩了。 建宁果然是一个麻烦。 怎么皇帝还在外面? 贾珝想了想,把她扶了起来,又解了她的穴道,一阵威胁。 建宁笑了笑,似乎不在意贾珝的威胁。 她娇声向外喊道:“皇兄,我在惩罚这几个宫女,她们又犯事了……喔!” “那你早点休息,再这样调皮,以后别想我带你出来玩了。” 宣武帝看着建宁营帐摇晃的灯火一阵摇头,这个妹妹啥都好,就是太调皮了。 贾珝完事后,冷静下来,只觉得兴致阑珊。 “妈的,早晚栽在女人身上!” 他擦掉身上的血迹,抓起衣物就要走。 建宁环住了他的腰,建宁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 “我不准你走……” 又是许久后,之后他坐在榻上穿着衣服,脸色有些阴沉。 “怎么了啊?你还委屈啊?我会对你负责的。”建宁语气中满是祈求之意。 “你明晚再来,好不好?” “都是你造的孽!” 贾珝冷声道,“要是太后和皇上知道了,事情就糟了。” 建宁说:“只要我不说,太后和皇上怎会知道?明晚我们继续玩,你别打我脸就好,身上伤痕再多也没事的。” 贾珝冷眼看着她。 建宁又变了语气,狠辣地说: “你如果不来,我就把今晚的事情给皇兄说……” 贾珝俯身逼近,冷漠道: “那第一个死的人,不会是我。” 建宁欠了欠身子,满脸畏惧道: “你这个样子好可怕……嘻嘻。” 贾珝满脸寒霜,一路谨慎的回了营帐,不敢惊动营地的内卫。 他和衣躺下,竟然毫无睡意,许久过后他起身盘坐,无聊地运转起内功。 好在他内功深厚,一夜不睡也不知疲倦…… 第四十九章 射猎 翌日,铁网山。 贾珝跟在宣武帝之后,环顾整个猎场。 只见人潮涌动,此次打围有忠顺亲王世子、宁靖郡王等大汉宗室到场。也有北静王水溶,一等伯牛继宗、袭品威远将军马尚等承袭武爵披挂齐整,位列朝班。 可以说陈汉王朝的半壁江山,都汇聚于此。 值得一提的是,厂公魏鳌,因病未曾到场。 贾珝忽见一个小太监,追上皇帝禀报着什么,他耳力不俗,隐约听见了内容。 “……公主身体不适,就不参与第一天的围猎了。” 然后宣武眉头一皱,嘀咕着:“这个建宁,还说要来亲自看看有没喜欢的青年才俊,第一天都不到场……” 贾珝听了有些汗流浃背了,建宁不敢来,因为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昨晚折腾惨了估计也不能骑马…… 还有,这皇帝都在考虑妹夫的事情了? “麻烦,太麻烦了……以后一定要远离建宁这個变态!不能越陷越深。” 一番准备后,宣武开始训话: “大汉立国百年,亦难逃承平日久武备松弛之规律。然如今九边不宁,蒙元辽夏虎视中原。 朕以为,唯有文武齐备,方能慑服天下,使得屑小不敢猖獗为乱! 今日围猎,当随诸军骑乘射猎,以猎物多寡获封赏。 且自今而后,武举改制,各府世子承袭,宗人府当以骑射功夫为首考。” 贾珝跟着众人齐声道:“吾皇圣明,臣等遵旨!” 围猎的第一箭,自然是由皇帝来射。 侍卫早赶来了一群野鹿,宣武策马而上,距离二三十步时射出一箭,正中鹿身,现场一阵欢呼,宣示着围猎开始。 贾珝也随着人群打马出去,但因为心中存疑,也没走出多远。 路过一山坡时贾珝看见一只野兔,随手弯弓搭箭射杀,身后跟随的龙禁尉立马上前捡起,便是一阵吹捧。 贾珝摇摇头,打猎本来有趣,但他一考虑建宁之事,二担忧赵无极有所图谋,也不能尽兴。 他一路骑行射猎,因习有九阳神功,内息强悍,也不用休息,只是偶尔换乘马匹,不时身后的龙禁尉就吊在后面,不过多久就消失了踪影。 贾珝没有在意,继续绕行,待马匹上挎满了猎物后,就准备原路返回。路上看见一行人聚集,正在围猎一只兔鹘,便勒马在远处观看。 他看着那一行人,为首的人他刚好认识,北静王水溶。 四王八公中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 那只兔鹘极为灵活,展翅从树林中划过,灵巧的避开了他们的箭矢,一人打马去追,却被捎了一翅膀,差点摔下马去。 那只兔鹘在空中一个折回,竟然向贾珝的方向飞去,见状贾珝也没犹豫,弯弓如满月,一箭射出,正中鹰身。 “好箭法!” 声音从另一侧传出,不是水溶一行人。贾珝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宁靖郡王和忠顺亲王世子一行人。 宁靖郡王说:“早就听闻宁国府出了一个武状元,弓马和内家功夫都是一流,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贾珝下马捡起了那只兔鹘,朝宁靖郡王微微拱手:“王爷谬赞了。” 他现在还是皇帝的马仔,自然不能对宁靖郡王太过热情。 宁靖郡王是用火枪射猎的,贾珝看见他马鞍上的短筒火枪后,就多看了两眼。 毕竟有句话叫:“七步之外枪最快,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这短筒火枪应该是燧发枪,即利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 这种火枪的射击距离在百米左右,有效射程就更小了。 贾珝的九阳神功已达金刚不坏的境界,只要事先有预警运气护体,拉开一定的距离,就能硬抗弹丸。 一旁的忠顺亲王世子打量了贾珝一眼,笑道:“你真是贾家的人?” 贾珝道:“宁国之后,不知世子殿下有何指教?” 贾珝又记起,自己在终南山上,还冒充过忠顺王府世子了的…… “你是武状元,在这猎场上,指教可不敢当,我只是好奇。”忠顺亲王世子说,“听说你们家有个衔玉而生的贵公子,不知你有玉没?” 贾珝没有开口,他很想回一句“你们家有个拿玉玺的天子,不知你有玉没……” 宁靖郡王看向忠顺亲王世子,“焘弟,莫要妄言。” 他又取下马鞍上的短筒火枪,递给贾珝:“贾兄之父与我有旧,两府为世交,今我见贾兄甚喜之,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这是罗刹国人送的短筒火枪,威力不俗,也能在雨天使用,就赠于贾兄了。” 贾珝回忆了下,前身的父母就是站错了队,义忠老亲王,也就是这宁靖郡王的老子坏事后,前身的父母才自杀的。 伱爹害了我爹,所以你现在想来害我是吧? 贾珝没有接,拱手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王爷的赏赐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如今围猎还在继续,恕不奉陪。” 贾珝说罢,潇洒的翻身上马,打马离去。 宁靖郡王看着贾珝的背影面色平静,一旁的忠顺亲王世子陈焘骂道:“不识抬举!” 贾珝没走几步,又遇上了刚刚被兔鹘捎了一翅膀的那人,他眉骨处发肿,已经不能继续打猎,也正要返回。 “可是贾世兄当面?”那人自报家门,“家父神武将军冯唐。” 贾珝对冯紫英不陌生,他与贾府中贾宝玉、薛蟠等人都有来往。 其父神武将军冯唐,在本次打围中就领了右营人马,护卫在行在右翼。 贾珝也拱手道:“原来是冯世兄。” 冯紫英看贾珝一人三骑,马上挎满了射杀的猎物,满脸钦佩。 虽然早有兵卒把猎物赶到猎场上,但想射杀这么多,也很有难度。例如冯紫英是一行人出动,又半途而归,连一只野物都没猎到。 “贾世兄果然武艺高强,一个多时辰就满载而归,我远不及也。” 他又看见贾珝马上的兔鹘,笑道:“这畜生刚给我来了一翅膀,没想到被世兄给射了,世兄给我报了大仇,回京后我一定要请世兄一个东道……” 贾珝见他性格豪爽,一时也有意结交,自然应下。 第五十章 如霜 贾珝回到营地,刚摸了会儿鱼,就遇上了多隆。 “贾大人回来了?哇,这么多猎物!让我去七天都打不到这么多,这兔子我帮你处理了吧……” “多隆大人不领着内卫,有功夫在这儿闲逛?” 多隆凑上来小声说:“我听说那赵无极给陛下献了一个美女,赶着去看美女长啥样呢?贾大人也去瞅瞅?” “赵无极献美女?”贾珝满脸的怀疑,“走,去看看吧。” 多隆立即会意,脸上露出贱笑,他似乎抓住了这位贾大人的喜好…… 贾珝跟着多隆来到大营之外,见一女子坐在拒马之后。 她一袭青衣,黑发如瀑,五官立体深邃,脸庞棱角分明,长相成熟,妖媚又英气,魅惑得很有侵略性,凌厉的带来压迫感,美的让人窒息。 她微微颔首坐在原地,清亮的双眼毫无神采,仿佛被静止了一般。 多隆趴在拒马上偷看:“哇,真是极品啊,陛下真是好定力,这么漂亮的女人都不带入营帐。” 贾珝和多隆都知道宣武为什么不把这女人带入营帐,因为她是赵无极送来的,皇帝对阉党可是一直防备着。 贾珝看着那青衣女子,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此人多半是苏灿心心念念的如霜姑娘。 “苏灿那家伙偷懒,守在皇宫没有跟出来,以后有他后悔了……” “苏灿?关那小子什么事?”多隆一阵不解。 贾珝摇头笑了笑,他光明正大的走上前去,围绕着如霜走了一圈。 “这里怎么会有个女人!” 侍卫答道:“回禀大人,这是赵无极大人献给皇上的美人。” 贾珝才点点头,又看了如霜几眼。 如霜就静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有自己的意识。 贾珝看如霜的脑后插着两根银簪,立马知晓她是被赵无极所控制了。 如霜现在就是赵无极的第一把剑,想控制她杀死皇帝。当然他还有后续的手段。 “赵无极这控制人的手段有点门道啊……如果我学会了,行走江湖肯定大有用处!” 贾珝走向大营,既然确定赵无极意图不轨,那他自然要早做准备。 今天可没有学会降龙十八掌的苏乞儿来救驾……这会儿,苏灿估计还在皇宫里喝烂酒呢。 “贾大人,你对这美人有想法?”多隆凑了上来,“身为龙禁尉统领,我认为她很有问题!赵无极派她来一定是有阴谋的,不如我们把她抓起来,送到你府上严刑拷问,你意下如何呢贾大人?” 贾珝伸手指了指多隆,笑着没有说话。 你小子还是個人才! “那好,我这就去把多隆大人的想法呈报给陛下。”贾珝说着走向了大营。 大营内,宣武问道:“建宁,你为什么不坐?” 建宁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似乎还能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因为上面的鞭伤还没好…… “因为……刚刚吃撑了,所以想站一会儿。” 这时内监进来禀报:“陛下,贾大人求见。” “贾珝回来了?他射了多少猎物?” 内监说:“贾大人射了一头鹿,两头狍子,一只兔鹘、三只野兔,三只野鸡,箭袋都射空了。” 宣武笑道:“贾卿果然英勇,快请他进来。” 他又看向建宁,示意她去屏风后面回避。 皇家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格,但建宁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公主,他这个当皇兄的自然会注意一些。 “贾珝?就是那个武状元?皇兄,我要见见他。” 宣武一向很宠爱这个妹妹,便道:“那等下伱不要乱说话,不然失了皇家礼仪就闹笑话了。” “他敢笑!他敢笑就罢了他的官。”建宁满不在乎地说,心里却在想,贾珝可胆大的很,他是最无礼的! 建宁突发奇想地说道:“皇兄,我听闻这个贾珝厉害的很,你能不能把他赐给我,让他教我练武?” “胡闹!”宣武呵斥道,“如今朕正是用人之际,每个人才都弥足珍贵,更何况这贾珝可不是宫中的内监宫女,而是我大汉良臣!” “不给就不给嘛,这么凶干嘛?”建宁委屈道。 宣武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贾珝进入皇帝营帐,看见建宁时也很平静。 “微臣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快快平身。”宣武很高兴,他先介绍了一番:“贾卿,这是朕的胞妹建宁。” 贾珝无奈,也只能向建宁公主行礼:“微臣见过建宁公主。” 建宁仰着头看他,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在说“你也有低头的时候啊?” 贾珝直接无视了她的表情。 宣武走近道:“贾卿,朕听闻你满载而归,真是在诸位王公大臣面前给朕长脸,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贾珝抬头,他也是开门见山,说出来意:“我在营外看见一名女子,侍卫说她是赵无极进献给陛下的。” 宣武先是眉头一皱,然后很快又舒展开来。 贾珝年轻气盛,喜欢貌美的女子很正常。 如果说一个臣子无欲无求,该担忧的反该是他了。 但他还没说话,身边的建宁就开口了。 她伸出素手指着贾珝:“大胆,皇上的女人你都敢打主意,皇兄,斩了他!” 宣武瞪了她一眼,又对贾珝笑道:“建宁天性单纯,童趣未泯,让贾卿见笑了。 “不错,那女子正是赵无极所献,不过赵无极此人,朕不喜之……贾卿喜欢那女子?朕可以做主,把她赏赐给你。” 贾珝道:“陛下误会了。微臣曾游历过江湖,见识过一种可以控制人的妖法。 “方才我仔细观察过那女子,可以断定,她是受人操控了。还请陛下当下,明察此事。” 宣武被惊了一跳,他自然懂如果那名女子是被操控的,能造成什么后果:“贾卿所言当真……那赵无极,胆敢有如此祸心?!” “岂敢欺瞒陛下?微臣也有破解此等妖术的方法,陛下命人带来那女子,一试便知。” 贾珝当然知道,只要拔掉插在如霜头上的簪子,就破解了。 建宁突然道:“你都说她被控制了,不应该赶紧命人去杀掉她吗?把她带到皇兄面前多危险啊!” 贾珝一笑:“即便是赵无极亲自来,我也能保得陛下平安无事。” “还有我呢!你也要保护我!”建宁不满道。 宣武不是一个胆小的皇帝,相反还十分果决,见贾珝如此有信心,自己也不想在臣子面前露了怯,便吩咐道: “来人,带赵无极所献女子!” 第五十一章 造反 内监掀开营帐,一袭青衣漫步进入,多隆带着如霜入内。 多隆向贾珝投去敬佩的目光,就差竖起大拇指了。 建宁看着如霜的容貌变了变脸色。 宣武帝有了贾珝的提醒,见她双眼无神,面色僵硬,就信了大半。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了……那赵无极真敢行不轨之事! 当然宣武也知道,赵无极只是一个棋子,在他背后还有幕后主使。 那个人是谁?魏鳌?忠顺亲王?…… 贾珝走近如霜,但如霜的视线却一直锁定着皇帝……贾珝伸手就要摘掉她脑后的簪子,忽然见那两根银簪微微颤动起来。 如霜忽然暴起,衣袖飞舞间一掌拍向贾珝的胸膛! 砰! 贾珝纹丝不动,如霜却被震退数步。她抽出腰间的软剑,转朝着皇帝刺去。 营帐内众人大惊,顿时一片混乱,多隆连忙向外跑,一边喊道:“保护皇上,护驾!护驾!” 贾珝不慌不忙拦下如霜,见如霜刺来,便施展金刚不坏之功,以两指夹住如霜的软剑,再催发内力一震,软剑顿时裂成数段碎片。 他一掌拍在如霜的胸口,内力激发隔山打牛,便震掉了如霜头上的银簪。 如霜倒地吐出一口污血,她只觉一阵混乱后,才睁开了双眼,满脸疑惑地看着现场。 此时才有龙禁尉冲入营帐,就要乱刀斩向如霜,贾珝上前拦下。宣武见贾珝稳定了局势,也命令道:“还不退下!” 贾珝走上前捡起了那两根银簪收下,小声对如霜讲解了一番现场:“我是宁国府贾珝,你被赵无极控制来刺杀皇上,是我解救了你,如想活命……” “宁国府贾珝?今科武状元?”如霜满脸的迷茫,在被控制后她是没有记忆的。 她只记得,自己为父报仇,去刺杀赵无极,但被赵无极活捉了…… 如今被贾珝所救,再与他所说一对照,便相信了对方。 如霜听闻自己被赵无极献给了皇上后,对赵无极的恨意更深。 在知道她刺杀了皇帝后,心里只有恐惧,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不怕死,她只怕在死之前,不能杀死赵无极,报的大仇…… 贾珝又转向宣武:“微臣办事不力,让陛下受惊了。” 宣武深呼吸平复着心情,他沉声道:“贾卿何罪之有,你识破赵无极的阴谋,护驾有功,等回京后朕要好好的赏你。” 此时建宁大声说:“皇兄,这个女刺客敢刺杀你,你快让人把她杀了!贾大人伱还不动手……” 建宁话音落下,因为贾珝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威胁。 这建宁真的是皮痒了! 又麻烦又歹毒! 如霜听了此话后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如果皇帝要杀她,她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贾珝给了她一個眼神,让她安定下来,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贾珝自然想着救她一命,但如果如霜现在清醒后再做出什么,自己找死的话…… 那贾珝肯定会杀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以保全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和自己的仕途官位。 如霜读懂了他的眼神,一时觉得她打不过贾珝,又承贾珝的救助之恩,便没有异动,只是注视着贾珝。 贾珝才上前说:“陛下,如霜姑娘也是受了赵无极的控制,才犯下惊扰御驾之罪。 “如今叛逆之徒赵无极还没伏诛,还请陛下开恩,让她戴罪立功,与微臣同去处决赵无极。” 如霜也领悟了,在听到赵无极的名字后连忙行礼道:“民女愿受贾大人差遣,杀死赵无极那狗贼,还请陛下开恩。” 建宁还想煽风点火,但被贾珝一瞪,也是悻悻地闭嘴了。 宣武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甚至他都没在意赵无极这个棋子,而是愤恨着魏鳌、忠顺亲王等人。 宣武回过神来。同为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贾珝的想法。便决定顺水推船,趁机施恩笼络,毕竟现在就需要贾珝去办事了。 “惊扰御驾乃是大罪……但贾卿你愿意替她担保求情,那朕便以卿之言,暂记她的罪过。现在朕就把她赐给你,让她随你戴罪立功。” 宣武继续说:“贾卿你现在就去左营传朕口谕:赵无极意图谋反,罪不可赦,就地格杀!” 贾珝道:“陛下,左营此时恐怕都落入赵无极之手了……微臣以为,应速传其余三营护送陛下回宫,令京畿十二团营荡除叛军。” “怎会如此?”宣武有些难以置信。“左营指挥使不是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吗?贾珍与卿同为宁国之后,岂会蓄意谋反!?” 没准贾珍已经被赵无极打死了……贾珝想着,对于贾府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贾珍还活着,他手底下的兵马叛乱造反,他肯定难辞其咎,至少要牵连宁国府。 宣武脸色一沉:“朕不退!朕要亲自歼灭叛军,多隆,多隆!” 多隆又不知道从哪儿钻了进来,“陛下,微臣在这!” 宣武一番布置,命多隆和韦小宝拿着调兵虎符调京营护驾,命贾珝令内卫防御…… 左营内,赵无极感受到如霜脱离控制后,也是十分恼怒,他只能改变计划,提前发动叛乱。 “准备麒麟烟,我们攻入大营!”赵无极命令道。 贾珝命令点燃烽火示警,又组织内卫在营地前方构筑防线,又立即返回了大营。 单凭一营的叛军还不能成事,赵无极肯定会来斩首皇帝的。 贾珝没有去半路阻击赵无极,而是选择在皇帝身边守株待兔。 因为赵无极实力强悍,一身外家功夫更如龟壳一般坚不可摧,贾珝自认为能胜过对方,但也没把握击杀对方。 毕竟九阳神功是内功心法,他还没学到杀伐类功法。 如果皇帝事后听到赵无极逃脱,难免会质疑他的能力。 但皇帝自己亲历险境,见识了赵无极的强大,和一身妖术后,就知道不是贾珝的问题了…… “陛下不好了,叛军释放了毒烟,前营人马已经溃败了,毒烟正向我们飘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宣武立即慌了,他心中后悔不已,逞这个强干嘛?该早点撤退的! 第五十二章 战赵无极,入一流 “贾卿,这该如何是好!” “毒烟?麒麟烟?”贾珝马上道:“吩咐下去,用尿液可以解毒。” “是!” 贾珝丝毫不慌,他有九阳神功护体,百毒不侵。 宣武一愣,他堂堂天子,难道也要用尿布裹面?那太丢脸了吧…… 贾珝继续道:“陛下乃天子,自然洪福齐天,微臣掐指一算,等下风向就会变的。” 宣武半信半疑,一时没动,想着等毒烟到了再撒尿也不急。 这时人影窜动,营帐外传来赵无极的喝声:“狗皇帝,还不出来受死!” 赵无极的话音落下,便打出一道掌力,将大营轰开一个巨洞。 贾珝运转神功,如旱地拔葱般飞出,主动攻上赵无极。 两人一见面就对了一掌,皆是后退数步,看起来势均力敌。 “武状元贾珝?”赵无极看清来人后有些惊讶,“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内功就如此了得。” 贾珝并不废话,再次攻上。 霎时之间,只见两人拳来脚往过了数招,肉搏间招式凶险凌厉,看得其余人心惊胆战。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霜早已是满脸愤恨,但她深知自己不是赵无极的对手,也不敢贸然上前,害贾珝分神,只能在一旁等待时机。 “贾大人真不愧是武状元,如果借他的势,今天我定能杀死赵无极,为父报仇……” 此时留守大营的内卫才姗姗来迟,“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建宁看见他们一团混乱,便骂道:“一群废物,如若要靠你们,皇上早就驾崩了!” 宣武满头黑线地瞪了一眼建宁,建宁自知说错了话,立即“呸呸”了两声,朝着老哥卖萌。 宣武无奈,只能当做没听见。见内卫极其不专业的样子,再见贾珝跟赵无极战得正酣,这么一对比,心中对贾珝就更加满意欣赏了。 一时竟感叹道:“文和真是一员猛将!” 贾珝经历江湖厮杀,有了不少对敌经验,打中了赵无极几次,但都没破空对方的防御。 他运足内力,一掌正中赵无极胸膛,借势跳开。 只听砰地一声爆响,内力将赵无极的衣袍震出数个巨洞,但也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贾珝不禁皱眉,若倚天剑在手,这赵无极已经死了几次了。 赵无极仰天大笑道:“你一身内功果然了得,但可惜普天之下,能破开我神功的招式,也只有降龙十八掌了!” 这个局面贾珝早有预料,赵无极横练一身外家功夫,防御力极高。 但贾珝的神功也至金刚不坏之境界,不惧赵无极的攻击。 而且他的优势是,九阳神功内力自生速度奇快,如果赵无极和他死斗,那一定是对方先竭力。 再说现在各路人马正在赶来,赵无极武功再高也是凡人之躯…… 此时一名内卫从前线下来报告,宣武连忙问道:“战况如何了?” “托皇上鸿福,风向转变,毒烟已经吹不过来了。如今三路人马齐聚,正在剿杀叛军!” 贾珝和赵无极两人都听到了此话,前者长舒一口气,后者却是满脸阴沉。 赵无极随即调转方向,任由贾珝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朝着皇帝仆去。 赵无极对上那些内卫,才展现出他强大的实力,随身都能把手撕成两半。 宣武见赵无极杀来,吓得大喊:“护驾!护驾!” 忽然贾珝挡在皇帝的面前,赵无极冷笑一声,一拳轰在贾珝胸口,想以内劲震死他身后的皇帝。 却不曾想,贾珝胸口中了敌招后,体内九阳神功自然而然地发生抗力,将力道却尽数反弹回去,只听咔嚓一声爆响,赵无极顿时感觉手掌疼痛难忍。 “这是什么功法?”赵无极满脸诧异。 赵无极看清了当场的局势,知道有贾珝守护他杀不了皇帝,又怕自己落入军队的包围,硬吃贾珝一掌立马逃离。 如霜抓住机会,一剑刺向赵无极的后背,此时赵无极气息紊乱,竟然让如霜一剑刺进去了一寸。 他奋力震飞如霜,向营地外逃去。 贾珝岂会放他离去,接住飞来的如霜后,就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进入山林之中,贾珝有着壁虎游墙功,更为灵活,一时稳占上风,狠拍了赵无极几掌。 刚出这片林子,贾珝忽然见一群架着火枪的营队,连忙躲避到一颗大树之后。 “准备,放!”一個熟悉的声音响起。 “砰!砰!……” 一轮火枪齐射,打在赵无极身上。赵无极毕竟是肉体凡胎,再加上此时内力消耗过多,功夫出现破绽,一时竟然被打得满身鲜血。 “准备,射击!” “韦大人,我刚刚好像看见贾大人好像也在林子里,万一误伤了他……”多隆的声音响起。 此时赵无极状态极差,前有火枪队,后有贾珝,他来不及过多思考,就杀向了前方的人马。 “他杀来了!快放,射死他!” 又是一轮齐射,飞在空中的赵无极被打翻坠地,贾珝趁他们填装弹药的空隙,连忙飞身而出。 火枪兵预备好后,见他一身飞鱼服,也不敢贸然射击。 “这个不用射,这个是自己人!” 贾珝上前,身负重伤的赵无极临死反扑,但不过几招就被他了结。 与赵无极对战。 双方不能奈何,破不开赵无极防御。 【赵无极,天理教教主,身负邪术,手段狠辣……】 【你获得了赵无极的二十年功力,请选择!】 贾珝随即让多隆带上赵无极的尸体返回,他骑上马就开始模拟。 【开始推演“九阳神功·第八层”……】 【第八层的功效为‘愈使愈强’,即是再次加快内力恢复速度,以达到用之不尽的地步。】 【一年内,你精炼内力,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第七年,你参悟愈使愈强之法,每一掌一拳,内力都比上一招更强,攻势似乎无极限,但逐渐内力跟不上消耗,感到后劲不继。】 【第十七年,伱彻底练得第八层,内力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至此九阳神功前八层融会贯通,第九层圆满,可出氤氲紫气,可随意扩散到体内、体外,也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毒气不生,物化不之,金刚不坏。】 【剩余功力,三年,请选择!】 顿时他体内的热气乱窜,丹田震动,一股暖流生出,席卷了他全身的筋脉,贾珝瞬间恢复鼎盛状态,功力上涨了几个台阶不止。 “这就是先天之境吗?我也是一流高手了……”贾珝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峨嵋灭绝师太。 “老尼姑,等着!” 第五十三章 贾珍,以律当夷三族…… 经此赵无极谋逆反叛一事,铁网山打围自然中止,皇帝仓皇回京。 大明宫,御书房内,皇帝急诏诸大臣议事。 “赵无极谋反叛逆已伏诛,依大汉律法将其党羽凌迟处死,并且诛其九族!” 宣武帝说罢扫视众臣,又看了一眼候立在侧的贾珝,沉吟片刻道: “左营指挥使贾珍,罪在渎职、失察、失军,以至于被叛军裹挟冲击行在,以律当夷三族,但朕念其弟贾珝之功…… “拟旨:褫夺贾珍所袭三品爵威烈将军,着锦衣亲军严加审讯,交部议处,其子终身充军发配,不在大赦之列。” 贾珝连忙行礼道:“微臣代贾氏一族,谢陛下皇恩浩荡。” 其余垂首静默的大臣也道:“陛下圣明。” 他也是暗自咋舌,贾珍只是行差踏错一步,就落得如此惨境,这个时代的朝廷是真不好混…… 贾珍本人死罪没跑了,只是议个死法,腰斩、绞刑、凌迟…… 贾蓉充军发配,这比流放还惨,简直是生不如死。 还好皇帝给他定的终身充军,他一个到死就结束。 另一种永远充军,本人死后子孙亲属还要顶上,直到家族没人…… 贾珝没有多想,继续听着皇帝的下文,该惩罚的罚了,现在该奖赏了。 “龙禁尉统领李多隆,护驾有功,擢京营节度使,总管京畿十二团营……” 贾珝心神一动,此前他知晓了一件事,在叛军攻来时,多隆去京营调兵求援,可是没人鸟他的…… 京营拱卫神京城,是皇帝的看门人,这個职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在太上皇驾崩后,宣武就立即将王子腾明升暗调,擢九省统制,命其查边,空出了京营节度使的位置。 经历一次叛乱后,宣武安全感大减,难怪会急着把手伸进京营…… 贾珝忽然集中注意力,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贾珝为首功,两次护驾,后处决恶首赵无极。封其一等子爵!督察谋反一案,领锦衣卫查抄逆贼府宅,查封宁国府爵产,事后再行封赏。” 子爵? 跟着皇帝干升得就是快啊! 贾珝感觉按照这个速度,没两年自己就能封侯封公的了…… 现在不是开国一朝,异姓王还是有些难度,常规赛道基本不可能…… 除了爵位,还得了个抄家好差事,这个职位油水可是很足的。 会议结束后,多隆屁颠屁颠地追上贾珝。 “贾爵爷,恭喜高升啊!我摆了一桌酒,还请贾爵爷赏光啊。” “多隆大人,该我跟你道喜才是。”贾珝笑道,“我有皇差在身,喝酒就算了,来日方长嘛。” “对对对,来日方长。”多隆殷勤地笑着,“日后还请贾爵爷多多照拂。” 贾珝当然会意,京营势力错节盘根,节度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而贾家在军中势大,京营更是贾家的自留地,贾珝之祖贾代化就曾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也是有贾家的推举,才能坐上这个位子的。 两人正在谈话,忽然见一身穿大红蟒袍赐服的老人迎面走来,多隆脸色一变,忙拉着贾珝退到路边,俯身行礼。 贾珝直着身子,只是微微低头。这人的身份不难猜出——阉党之首,魏鳌。 贾珝思索着,赵无极乃是魏鳌义子,这魏鳌肯定是来请罪,请辞的。 但此时时机还未成熟,皇帝定不会允许。 那些弹劾魏鳌的奏章,也是留中不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贾珝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他身上,魏鳌突然停步,“这就是贾大人?” 多隆立马狗腿的附和了一声:“厂公真是慧眼识英雄!” 魏鳌温和地笑了笑,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身陷叛逆一事的慌乱紧张之感。 “真是少年英豪,陛下幸得如此福将,才能转危为安,此乃大汉社稷之幸。” 贾珝微微拱手,“多谢厂督夸赞。” 这时魏鳌身后的内监奉上一块腰牌,魏鳌缓缓道: “听说你要督察锦衣卫办理赵无极谋反一案,那些锦衣卫散漫惯了,你拿着我的腰牌,自能畅通无阻。早日彻查此事,剿灭余党,陛下与我等臣子方能安心。” 贾珝没有去接:“厂督多虑了,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我奉陛下口谕,谁敢不从?” 魏鳌笑了笑,大步离去。 贾珝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也不多想皇帝与他的争锋。他别了多隆,一路来到北镇抚司诏狱,提见贾珍。 “珝弟,救我!” 贾珍的官服印信都被摘去,满身的伤痕,十分狼狈。 他锦衣玉食惯了,自然受不了此等苦难。如今看见贾珝,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怎么救你?” 贾珍连忙说:“你是锦衣卫的人,皇帝亲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伱跟随叛军冲击行在,意图谋反,谁能救你?” 贾珍怒目圆睁,满脸恐惧道:“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死啊……” 贾珝摇摇头:“如果在叛军暴乱之时,你自刎谢罪,还不止于此,如今莫说你…… “配合锦衣卫调查,我会吩咐下去,让你少吃点苦头。” 见贾珝要走,贾珍急了:“都是你,你这个煞星,你一到京,就出了这等祸事……” 贾珝摇摇头,不去再听,一路出了诏狱,在门口已经有两名官职不低的锦衣卫候着了。 “北镇抚使仇都尉,千户陆文昭,参见佥事大人。” 贾珝看了两人一眼,仇都尉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仇都尉与贾府有旧仇,日后就是他来查抄贾府的。(原文姓仇,都尉是官职。) 仇都尉是北镇抚使,贾珍落到他手上应该惨了,贾珝说话也不管用了…… 至于陆文昭,明面上是阉党的人,但暗地里还有其他主子,多半是宁靖郡王和忠顺亲王其中一人。 贾珝感到有些棘手,皇帝借着赵无极谋反一事,顺理成章的让他插手锦衣卫之事,魏鳌也只能默许,但其中的麻烦还得他自己解决。 “两位请起。我奉旨督察赵无极之案,还得多请教二位。” 仇都尉笑道:“佥事大人刚上任,对锦衣卫办案流程还不熟悉,只用看着就好,七日内我们定能彻查此案,给大人和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文昭也是一阵附和。 贾珝一阵冷笑,他心中已有应对之法,也不与这二人过多废话。 第五十四章 你谁啊? 贾珝出了锦衣卫衙门,正要与如霜会合,居然在路口看见了苏灿的身影。 “如霜姑娘!真的是你?你不是在粤东吗?怎么会在神京城的?” 如霜清冷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她也没想过会在此处见到苏灿:“苏公子,别来无恙……” 苏灿见到如霜先是欣喜,但他很快就记起自己如今的情况,他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 “抱歉,我没有完成自己当初的承诺,考上武状元……” 如霜满脸笑意道:“武举高手如云,能中状元的都是人中龙凤,苏公子已经很优秀了。” “呃……我中的是榜眼,就差一点点。”苏灿手指比出一个缝隙说。 苏灿看着如霜,忍不住的道:“如霜姑娘,虽然我没中状元,但是……” 如霜突然打断道:“我等的人到了,苏公子,就此别过吧。” 苏灿才回过神来:“这里是锦衣卫的地方,你在等谁?” “贾大人啊。” “贾大人?”苏灿满脸疑惑,循着如霜的视线转身看去,就看见贾珝骑马而来。 “贾珝?” 苏灿懵了,贾珝什么时候和如霜认识的? “你也认识贾大人?”如霜说,“对了,他是武状元,你们是同年来着。” 见贾珝下了马走过来,苏灿的表情十分精彩。 “贾兄,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如霜姑娘……” “这么巧啊?”贾珝笑着装傻,“如霜被赵无极挟持控制,去刺杀皇上,是我救了她,帮她脱罪,然后杀掉了赵无极,她现在已经被皇上赐给我了。还不快叫嫂子。” “嫂,子……?”苏灿瞳孔发生了地震,面部表情失去了管理,张开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扭头看向如霜,见如霜不仅没有反对,还低着头脸红,瞬间犹如五雷轰顶,心如死灰。 贾珝耸耸肩说:“谁叫伱偷懒,要留在皇宫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受打击的苏灿。双手抓住如霜的腰肢用力,如霜“啊”的一声,就飞到了马鞍上,贾珝也上了马,打马离开。 “以后请你喝喜酒,苏兄。” 贾珝还是那么喜欢补刀! 如霜最大的执念就是杀死赵无极,以报父仇,如今贾珝帮她完成了这个心愿,自然心中好感无限。 加上贾珝武功盖世,状元之才,以他的前途用不了多久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他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颜值比苏灿高出几個档次,如霜自然心生爱慕。 转过路口时,贾珝见苏灿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把下巴搁在如霜的香肩上,一边朝她耳朵吹气,一边说:“他好像一条狗啊。” 如霜扭着身子躲着,根本没留意贾珝说些什么。 贾珝问:“诶,我帮你报了仇,你以后该怎么报答我?” 如霜颔首,反问道:“贾大人,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还叫我贾大人啊?”贾珝抱住了她的身子,“无以为报,当然是以身相许啊。我现在好没安全感的,你先做我的护卫吧。” “护卫?”如霜语气中满是失望。 “一步步来嘛,两个人得慢慢了解。”贾珝一本正经道。 主要是直接说纳你做小妾容易挨打……先留在身边,再徐徐图之! “你武功这么高,还需要护卫?”她有些不甘心。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贾珝说,“既然你不反对,就这样决定了。” “那好吧……” 如霜在神京城有个临时住处,是一处挂着“喜福成”门匾的老宅,她还有个妹妹如雪也在这里。 贾珝一看,姐妹花啊! 好好好! 将如霜送回后,贾珝也准备回宁荣街的院子,想着是时候该换个大宅了,不然女人多了还住不下…… 贾珝刚到宁荣街,就看见林之孝带着人在街口守着了,见贾珝骑马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珝二爷,小的等候多时了。”林之孝躬身道,又快速说道: “方才有锦衣卫传了旨意,夺了东府的爵位,将蓉少爷拿了去,封了东府,不许人进出…… “老太太急得昏了过去,政老爷命我们来这里候着珝二爷,请珝二爷来西府一趟,商议此事。” 贾珝满脸淡漠,神色平静:“走吧。” 他早料到会要去一趟荣府,也不意外。 荣府是没人参加铁网山打围的,甚至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在原著中贾宝玉见冯紫英脸上的伤势,一问才知是在打围上伤的。 所谓“春种秋狩”,这么大的事都没个信,已经说明贾家被排除了朝堂的权利层,也难怪其消息闭塞,会因此恐慌了。 入了荣国府,林之孝直接把贾珝引到荣禧堂上。 贾珝一进荣禧堂,就见人头攒动,一排两列的楠木椅子上坐满了人,贾母坐在上首,王熙凤和李纨一人一侧服侍着。 其下是贾赦、贾政、贾琏,以及王夫人、邢夫人等人。 贾珝也能理解其大动干戈,贾珍父子被下狱,宁国府爵位被褫夺,绝对是贾家这十几年来最重大的事情。 堂内正一片寂静,忽有人喊道:“珝二爷来了。” 众人皆望去,只见一身着飞鱼服的少年快步而入,其剑眉斜飞入鬓,目似朗星熠熠,凤仪威肃,气度让人心折。 贾珝内生氤氲紫气,一身气度自然不凡,再加之织绣华美的飞鱼服,更显英气不凡。 贾赦还是第一次见到贾珝,见他威势不俗,也是目光一凝。 贾母本就心急,但荣国府没个顶事的,如今见贾珝来了,忙起身看去。 贾母起身了,堂下众人也没人敢坐着,齐刷刷地站起来。 贾珝看着众人有些欣慰,还算你们懂事。 贾母看见贾珝,一时心安了几分。 宁国府还有人,贾家还有能顶事的…… “给老太太请安。”贾珝行了礼。 “珝哥儿,东府的爵位没了!”贾母脸色发黑,嘴唇微微颤抖着。 贾政忙劝慰道:“母亲,事已至此,你切莫动气,若伤了身子,就是我们不孝了……” 贾母急道:“那是祖宗传下来的爵位啊!等我死后,怎么有脸见宁荣二公啊!” 贾赦见状微微皱眉,同为袭爵人,他自然更关心爵位的事。 贾家两府俱为一体,东府的爵位能丢,西府自然也不稳了。他自然无比心急慌张…… 贾赦沉声道:“珝哥儿,我问你,今天在铁网山上发生了什么?你且细细说来,有任何差错,仔细你的皮!” 贾珝撇了他一眼。 你他妈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第五十五章 贾珝: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 贾珝冷声道:“何人在聒噪?” 贾赦瞬间满脸阴沉,贾琏忙站起身喝道:“放肆!这是西府的大老爷。” 贾珝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赦老爷,既是西府的袭爵人,朝廷一等将军,打围大事岂能不了解?还需问我作甚?” 贾珍平日里都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惯了,更别说比他爵位、辈分更高的贾赦了。他岂能容忍被一小辈挤兑? 贾赦只觉“腾”地一股邪火冲上头来,拍案而起,颌下的胡须都是微微颤抖着。 “混账东西!你个……” “贾赦!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叫你一声赦老爷是给老太太面子,你算什么东西,四代人的远亲还在我面前拿架子,倚老卖老,你仔细谁的皮?我就在这里,你敢动一个试试?” 贾赦此人荒淫昏聩,属于贾家的首恶,贾珝自然不会惯着。他敢伸脸,贾珝就要狠扇。 贾珝是现代思维,不受宗法礼教束缚。甚至他看着这些人都是俯视,类似玩家看待NPC。 如今自己又武功一流,权势初显,自然受不了一丁点气。 堂下众人都是一脸的惊愕,如贾珝这般以晚辈身份,大声顶撞反驳直呼长辈之名,甚至出言辱骂,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天子尚且以孝治天下,知礼之族,更要以仁孝治家。 胆敢忤逆犯上者,不敬长辈者,打死都是无罪。 谁知道贾珝才是真的无法无天? 贾赦满脸涨红,他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羞辱,怒道:“反了,简直是反了,来人啊!将这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拿了,拉出去,打死了账!” 然而,堂外林之孝、赖大等人都是脸色难看,不敢有任何反应。 他们看着堂下那身着飞鱼服的少年,眉心跳了跳,这可是武状元,他们敢上去被一掌拍死都没处说理去…… 王熙凤柳眉倒竖,一双丹凤眼厉色涌动,她冷声道:“珝哥儿,伱眼底还有没有老太太?在老太太前面,也敢如此放肆?” 都知她是个性子暴的,如今公公贾赦被辱,她若是一言不发,事后容易落人闲话。 贾珝冷笑一声,有三分不屑七分桀骜,他朝着贾母拱拱手,淡淡的道: “东府的事我自然有数,就不劳老太太费心了,既然西府不待见我,我也懒得做恶客。” 说罢贾珝转身就走,贾母喊道:“站住……” 贾珝留步,转身看向贾母。贾母和他对视一眼,顿时想教训的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贾母深知贾珝是個少年得意的,十分轻狂,又养在金陵,与两府不亲。如果她开口教训,被贾珝顶嘴了,那她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这种情况有一丝发生的可能,贾母都不想冒险。 “好了,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老婆子我还没死呢!” 贾赦见贾母和起了稀泥,也是气得脸色铁青,他哼哼一声,冷脸不语,直接负手走出荣禧堂。邢夫人见状,也连忙和贾母行过礼,跟了上去。 贾母闭眼长舒了几口气,缓缓道:“珝哥儿,你也坐下吧。这回我就饶了你,以后再说这些放肆的话,我就持金册进宫面见太后,告你个忤逆大罪,拆了你一身倔骨。别以为贾家没人治得了你!” 贾珝淡然一笑,顺着台阶就下了,他找了把交椅坐下,笑道:“老太太德高望重,处事公允,爱护后辈子弟,我自然是不敢不敬的。” 王熙凤眉头一紧,这话的意思是如果贾母处事不公,不爱护后辈子弟,那他就敢不敬了? 随即她斜了一眼贾珝,刚好贾珝也在看她。贾珝见王熙凤面若寒霜,狭长的丹凤眼英气逼人,难免心中起伏,也是微微挑眉,淡淡一笑。 王熙凤一愣,反应过来后又回瞪了贾珝一眼。 她是个豪放的性子,又管着府里的事,自然对这种眼神不陌生…… 这贾珝,还敢生歪心思?真是好大的胆子…… 贾珝说:“我这刚从皇宫里出来,去诏狱见了珍大哥,还没来得及歇息,就被老太太叫到了府上……现在口干舌燥,琏二嫂子管着府上的事,也不给杯茶水喝?” 王熙凤眼里要喷出火了,但贾母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诏狱”二字上,贾珍被抓到诏狱去了? 诏狱那是什么地方?在座的人都很清楚…… 贾母忙说:“凤丫头,给珝哥儿上茶。珝哥儿,你从头到尾说说。” 贾珝便把铁网山打围之事从头说了一遍,听到贾珍被逆贼裹挟着冲击皇帝大营,众人都是满脸惊惧! 听贾珝道皇帝念在他的功劳,才免了贾珍大罪时,才松了一口气。 “……我所说,皆皇上于御书房对诸位王公大臣所言,此乃圣谕,不敢篡改半字。” 此时王熙凤正端来茶水,贾珝只觉春风拂面,一阵香气袭来。他瞅了王熙凤红润的嘴唇一眼,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王熙凤愤然恨了他一眼,贾珝也是一笑而过,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沉声继续道:“若在兵变之时,珍大哥以身殉国,宁死不屈,保存了大义,不仅无罪,皇上定会感他忠烈,追封于他,加赏贾家,不过如今……” 贾母忙问:“如今怎了?” 贾珝摇摇头,“珍大哥交由锦衣卫审查,难脱死罪,贾蓉也被判了充军之刑。” 贾母眼前一黑,差点晕倒,王熙凤和李纨赶紧跟她顺气。 贾政喊了几声母亲,见贾母醒过来,才感叹道:“祸事!祸事啊!” 贾母继续问:“珝哥儿,那东府的爵位呢?当真没了?” 贾珝说:“皇上下令褫夺,自然没有转圜的余地,而且宁国府为爵产,恐怕要一起收回,不过……” 贾母心已经凉了半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听到贾珝的“不过”,又提起了精神。 “不过什么?” 王熙凤叫道:“老太太面前也敢卖关子?还不细细说来!” 贾珝瞧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怎么?琏二嫂子也想动我的皮?” 第五十六章 未亡人の哭泣 王熙凤一阵气急,但也不敢与贾珝顶上。 贾母还想问,忽见赖大满脸惊惧而来,“老太太,二老爷,宫里的天使驾到,让去接圣旨……” “又有旨意?”贾母惊得站了起来。 荣禧堂中众人都是被唬的一怔,面色倏变,十分不安。 先前听贾珝讲了贾珍的罪状,自然会先入为主,觉得皇帝是下旨降罪的。 贾政喃喃道:“珍儿有投敌之嫌,乃是我们贾家之过……” 贾珝轻咳了一声:“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还是赶紧去接旨吧。” 他自然不慌,稳坐钓鱼台。 这道圣旨肯定给他赐爵的。 先前褫夺宁府爵位,只是口谕,自然先到;赐爵要写圣旨,准备赏赐之物,流程更多,自然晚到。 贾母、贾政面面相觑,忙吩咐人准备香案接旨,又领着人大开中门,前去迎驾。 贾珝见众人都走了,也落后几步跟了上去。 刚出内仪门,忽见几个莺莺燕燕自穿堂而来,谈笑间和贾珝打了个照面。 走在前头的正是黛玉,转角看见生人以为是外男,惊得她轻“啊”了一声,忙用手帕挡住了脸。 她罥烟眉下的秋水明眸一滞,认出贾珝后忙放下手帕,颔首行了一礼,也没叫人问好。 贾珝看了她一眼,黛玉白腻的脸颊上透着粉红。 “林妹妹好。”他回了一礼。 黛玉忙补道:“珝二哥好。” 她身后探春、迎春也连忙行礼,“珝二哥好。” 探春抬起头,和贾珝对视,四目相对,探春心头一突,霞飞双颊,却并未避开。 此时宝玉从后面窜了出来,笑道:“珝二哥又来了啊,一起去三妹妹院里顽?” 贾珝看了他一眼,十分不爽,这小子天天只会在姐妹堆里玩! 惜春和宝钗走在最后,也行了礼,惜春是东府的人,则叫他二哥哥。 贾珝又多看了貌美的宝钗两眼,将对方看得害羞低头了,才回过神来对众人道:“宫里有人来传旨,你们别乱跑。” 贾珝说罢,继续走了出去。 众金钗对视一眼,探春道:“要不我们在门后看看?” 宝玉笑道:“好啊,还没看过接圣旨呢!” 众金钗避讳好后,就见贾府众人簇拥着一锦绣袍服,头戴黑冠的内监入了荣禧堂。 这太监三十余岁,面皮白净,双眸细长,长着一张冷脸,脸上却满是笑意,他高举着玉轴,瑞鹤云纹绣绢的圣旨,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贾珝接旨!” 探春小声道:“居然不是给府上降旨,而是给珝二哥的……” “臣贾珝接旨!” 贾政、贾琏等人一怔,也是连忙跪下。 贾母、王夫人等女眷跪在软蒲团上,那太监瞥了一眼贾珝,倒也没说什么。 他展开绢帛,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王者丕承宝业,总揽懿纲,必资同德之贤,式赞代工之治…… 一等龙禁尉贾珝,公辅宏材,料敌先机,救驾平叛,功居首位。今授龙禁尉副统领之职,进一等子爵之殊荣,才大者任崇,勋高者赏重,斯为彝制。钦此。” 贾政已经抬起头了,他和贾母喜色溢于言表,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有降罪于贾家,还给贾珝赐了爵位! 王熙凤脸色一僵,贾琏表情难受的如同便秘一般,贾珝刚在荣禧堂骂走了贾赦,如今又接圣旨进封子爵,这…… “二哥哥封子爵了?”惜春心里想着。 探春白腻的脸颊上泛着红润,明媚的清眸中异彩涌动,芳心都为之战栗,似乎享受荣光的是她一般…… 她看着堂下身穿飞鱼赐服,接过封爵圣旨的贾珝,忍不住一片神往。 这该是何等的荣耀? 宝玉只是在看稀奇,黛玉虽然不关心院子外的这些事情,但一听子爵,也微微惊讶。 “救驾平叛?外面还出了这天大的事情?”宝钗道:“这珝二哥才多少岁?就封了子爵……” 如今信息闭塞,此时又有忌讳,贾母等人都对此事不甚了解,她们这些闺中小姐自然知之甚少。 探春感叹道:“珝二哥是个有能为的……” 黛玉捻着手帕,斜瞧了一眼探春,轻笑了下,说道:“有多大能为?能上史书了不?” 探春抿了抿粉唇,嗔白了一眼黛玉,就要上前捉她,两人一阵笑闹。 探春虽然是個女儿身,但向来志向远大,言谈间经常谈及史书人物,黛玉才会以此取笑。 宝钗也跟着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苦涩…… 她薛家和这位珝二哥,关系可不是很好,甚至说是交恶都没错。 先是在金陵时,薛蟠和贾珝抢过丫头。 贾珝离了金陵后,薛蟠又打了那马秀才,惹了官司,因此她备选才人、赞善之职一事也落了空。 宝钗听闻那马秀才就是贾珝的人,马秀才挨打,肯定立即就汇报给贾珝了。 宝钗可不会认为,贾珝至今没有发作,此事就略过了…… 送在内监后,贾母看着贾珝手上的圣旨,满是欣喜,此刻已经把牢狱中的贾珍,贾蓉忘了个一干二净。 贾母喜道:“等下就得去祠堂祭祖,这是要告祭祖先的大喜事……” 忽然贾母不说话了,因为她才想起宁国府已经被封了,贾氏宗祠可在宁国府里。 贾珝拿着圣旨,就要送去祠堂供奉,贾政哀声道:“东府已经被锦衣卫封了……” 贾珝笑道:“我还在锦衣卫里任了职,自然进的去。” 贾珝身为锦衣卫佥事,又捧着圣旨,自然无人敢拦,他供好圣旨后,又去见了尤氏、秦可卿。 尤氏自然没经历过这些场面,一下午都是惊慌不安,见贾珝来了忙迎了上去,一时情急差点摔倒,还好被贾珝抱了一把。 “喔!”尤氏惊呼一声,慌忙站好,其余婢女只当没看见。 贾珝手中似乎还残留着柔软之感,想着尤氏即将成了未亡人…… 贾珝宽慰了尤氏一番,将铁网山一事说完后,尤氏就哭了出来。 她是贾珍的续弦,如今贾珍落败,自然心中戚戚,难掩哀伤。 未亡人の哭泣,真是我见犹怜。 贾珝道:“事已至此,嫂子还得保重身体,尤其是侄儿媳妇身体本就不好,嫂子还得多照顾劝慰。明日我领人来查点完宁国府爵产后,嫂子就能带着侄儿媳妇出府了。 “珍大哥坏事了,贾蓉远去边军,我自然不会不管嫂子和侄儿媳妇的。我回去就命人物色新住处,等明天后,嫂子和侄儿媳妇先暂时到我院里居住吧……” 第五十七章 立威 翌日,锦衣亲军督指挥使司。 贾珝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自正门而入,北镇抚使仇都尉与千户陆文昭已经领着人候着了。 “参见佥事大人!”众人齐声道。 沈炼,锦衣卫总旗,此刻他便站在人群的末尾,一起行着礼。 他扫了那位新任佥事大人一眼,瞬间愣在当场…… 怎么会是他! 那位在教坊司暖香阁所见的苏灿,苏公子? 那日他们一起打茶围,还是这位苏公子笑得最后,被周妙彤选中……还好最后东厂番子到了。 沈炼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就是近日名声鹊起的贾珝,身为锦衣卫,沈炼自然对贾珝的信息很了解。 武状元、龙禁尉、锦衣卫佥事、铁网山护驾平叛、封一等子爵…… “废话少说,现在我点人马,跟我去抄那些乱臣贼子的家。”贾珝摆摆手道。仇、陆二人对他阳奉阴违,他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 仇都尉笑道:“别的不说,咱锦衣卫就是抄家在行,我已经点了一旗人马,供大人差遣,保准把大人的差事办好!” 贾珝冷道:“你在教我做事?” “卑职不敢!”仇都尉忙俯身,他又解释道:“只是昨天铁网山出了如此大案,其余兄弟手里还有活,厂公催得紧,一时也忙不开……” 贾珝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有些人倒是在别人手下当惯了狗,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仇都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时气急败坏却也不敢发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贾珝现在就想立威。 贾珝没去看他,“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何在?” 人群一愣,都是齐刷刷地转身向后看去,这三兄弟也懵了,这新上任的佥事大人是怎么知晓他们三人的? 没有时间多想,三人俯身齐声道:“卑职在此。” 贾珝说:“给你们半刻钟的时间,领着你们的人马,跟我去抄家。” 三兄弟面面相觑,沈炼、靳一川二人都把目光投向大哥卢剑星。 卢剑星一抬头,就见仇都尉和陆文昭在给他打着眼色。 仇都尉皮笑肉不笑,等着看贾珝好戏。没他点头,贾珝一个新来的能带走人?即便带走人,他也有法子在中间挖坑,让贾珝自作自受。 卢剑星混迹官场多年,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还是懂得,他刚想开口推辞,就听见贾珝一笑,轻飘飘地道: “我办的是皇差,抗命者死罪! “……当然办得好,好处也少不了你们的,先赏个百户当吧。” 当贾珝一句“百户”说出口,陆文昭心中就是一跳。 这卢剑星的父亲生前是锦衣卫百户,家中老母的夙愿也是让他袭上百户。为了这个正六品的百户,他前后求了多少人,打点了多少银子? 这新任佥事大人,随口一句话就抓住了卢剑星的死穴? 当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卢剑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卑职遵命!” 三兄弟俱为一体,沈炼、靳一川二人见大哥答应了,也表态道:“卑职遵命!” 三人随即快步离开大院,清点人马。贾珝还站在院中等待,一时其余人也不好离开。 陆文昭有些好奇,仇都尉脸色阴沉的可怕,场下也是嗡嗡地议论個不停。 “沈炼三兄弟真是三个白眼狼,一见新主子就舔上去了……”这话里还带着几分嫉妒。 “这佥事大人,好霸道的作风……以后我等可惨了!” 这话可不是无故放矢,锦衣卫组织特殊,管事的从来不是什么指挥使,指挥同知,而是皇帝钦点“掌锦衣卫事”的人。 忽有人牢骚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子就把你们吓到了?厂公可还在呢!” 贾珝突然运气一声暴喝,当场所有都是一震。 “你!叫什么名字。”贾珝指着刚刚说话那人。 他已入先天之境,耳聪目明,这些人的议论都是收入耳中。 那人心头一惊,心虚的低下头,但当场被贾珝死死地盯着,断然逃脱不了。 “回佥事大人,卑职凌云铠。” 贾珝向他招手,凌云铠脸色有些苍白,走了上去。 “把伱刚刚说的话复述一遍。” 凌云铠瞳孔微张,侧头看了看陆文昭,似在求救。 贾珝也看向陆文昭,笑道:“千户大人,出言不逊侮辱上级,羞辱大汉一等子爵,何罪?” “这……” 贾珝也不等他回答,照着凌云铠就是一耳光甩出。 “啪!” 贾珝用力极大,凌云铠几颗牙齿都飞出去了,他斜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梁柱之上,他伸手捂着嘴,血就从指缝间流出。 场下锦衣卫都是一怔,现场一片死寂…… 贾珝并不罢休,又拿了鞭子,走到凌云铠面前,劈头盖脸地抽了起来。 他也不管力道,随性而抽,几鞭子下去,凌云铠就忍不住惨叫。 陆文昭又看了几鞭子落下,才上前阻拦,他运足内力按下贾珝的手:“贾大人,凌云铠总旗是厂公的外甥……” 贾珝也甩了他一鞭子,一把将他推开一丈远,骂道:“我不知道?需要你说!” 随即贾珝继续抽着,千户都挨了一鞭子,再没人敢上前阻拦。 陆文昭转了转手腕,只见一道血痕,心中忍不住的震惊。 “先天高手?” “什么时候朝廷武状元有江湖一流的水准了……” 沈炼三兄弟也领着人到了,他们就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贾珝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看着那名平日里桀骜不驯,和他们同是总旗的凌云铠哀嚎声越来越小,直到被打得没了声…… 贾珝打完了,将满是血的马鞭一甩,众人都是立在当场,噤若寒蝉。 “人齐了?走吧,仇大人陆大人,麻烦洗一下地。” 贾珝转身离去,事已至此,沈炼三人再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出了锦衣卫,直向赵无极的宅院走去。 沈炼三人跟在他马后,心中疑惑,一时也不敢问。 贾珝留意道,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选择沈炼三兄弟,自然不会因为熟悉这三个名字这么简单。 如今的锦衣卫,多数都是魏鳌的人,余下的除了皇帝的人,各门各府都有。 但是沈炼、卢剑星、靳一川三人在上面是毫无根基的,而且各有各的把柄弱点。 身份干净,能力在线,还好掌控,贾珝自然会选择他们…… 第五十八章 秦可卿:叔叔啊! 贾珝心想,赵无极能拉起一营叛军,又身为天理教教主,家中财货应该不少…… 抄家,可是一项油水很足的差事。 “唉,我现在也是家道中落了,所以要想办法赚点银米,补贴家用……这很合理!” 至于什么贪污不贪污的,贾珝从不在乎。 他深知一个道理,只要他得势,犯下再大的罪过都无事; 若他有一天落败了,即便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敌人也能给他罗列出十大罪状。 所以贪墨点银钱是小事,重点是要一直赢下去。 贾珝来到了赵宅,撕了封条,命人开始干活。 赵无极作为首恶,伏诛不久后,东厂就上门捉拿其家人下狱,封了赵宅。 “贾大人,赵无极家人尽数下狱……但他有一女儿,不在神京,还未捉拿归案。” 贾珝瞬间警惕:“命人发布通缉令,下达各州府,一定要早日将赵氏女捉拿归案!” “是!” 贾珝也知道这些多半是徒劳无功的。 “斩草不除根,坏了……这赵氏女不会领着天理教和我作对吧?算了,先抄家!” 贾珝直入正屋,一顿翻找,在盒子里看到一根品相极好的金手镯,擦了擦就揣进兜里。 忽然他见盒中放着一本册子,便拿起一看,顿时喜于言表! 居然是赵无极那控制人的妖法!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贾珝自然收下,等下来了再仔细研究。 忙碌了两刻钟,才将赵宅财货查抄登记好,卢剑星交由贾珝过目。 贾珝略过那些还需要二次倒卖的古董文玩,“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七万两……怎么这么少?” 贾珝摇摇头接过笔,将上面的“十”字划去,又拿起三枚银锭,给三兄弟一人扔去一坨。 “赏你们了,拿去请底下的兄弟们喝点茶。” 卢剑星接过册子,见贾珝一笔划去就贪了十万两,也是有些心惊,只能接下银锭。 如果他们不肯分赃,这佥事大人估计还不放心…… “卑职谢大人赏赐。” 接着贾珝又带着人,去抄赵无极一案牵连到的党羽的家。 一路十几家下来,贾珝又贪了八九万两银子。 余下几家,宅院内还有犯人没有捉拿,一时男女老少,痛哭流涕,生离死别…… 贾珝心善,看不得这些,只能命锦衣卫下手别太狠,自己避出去数钱改变心情: “啧啧啧,一上午就是近二十万两银子,老马也没我赚得快啊!”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查封宁国府! 查抄和查封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可是天差地别。 “敕造宁国府”以及宁国府的田产庄子都是爵产,爵位没了皇帝自然要收回,但皇帝让贾珝这个宁国府人查封,这事就值得咀嚼了。 贾珝也能揣摩到皇帝的意思,多半皇帝以后会将宁国府以赏赐的方式还给他。 至于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等他封侯拜公的那一天…… 贾珝到了宁国府大门前下马,从正门而入。 此时已经有府役把守前后门,宁府上下人等,一步不能乱走。 至院内,贾珝面对众位锦衣卫沉声道:“我乃宁国之后,既办皇差,绝不敢徇私。 “……但府内有我亲友,后宅内更有长嫂等女眷,若有谁冲撞了瞧去了,呵呵。” 锦衣卫们齐声行礼道:“卑职不敢!” 贾珝看了一眼府中管事,“赖升呢?” 管事回道:“二爷,昨天赖管家回赖家了,没进得来。” 贾珝道:“你让人带路,把赖管家请来,帮他们查账。” 贾珝自然知道赖大、赖升两兄弟的恶行,他们在贾家胡作非为,中饱私囊,完全是一家蛀虫,吸血鬼。 赖大贪荣国府的贾珝管不着,但他肯定会趁着这次机会,让赖升把他侵吞宁国府的家产还回来! “先传信后宅,且请内眷回避。” 贾珝又看向卢剑星等人:“传司员,带同番役,分头按房抄查登帐,记得把账目查仔细了。” 贾珝发令完,取下绣春刀扔给沈炼,直向后宅而去。 该去见见嫂子和侄儿媳妇了…… 贾珝入了仪门,先到了贾蓉院里,那婆子见他就要进去通报,贾珝叫住道:“前面来了锦衣卫,查清爵产,你也出去看着吧。” “好的,二爷。” 贾珝进了院里,直至正屋,秦可卿已经听见了声音,就要站起来,他忙说:“你就躺着吧,这样病重了,也不拘于礼。” 贾珝扫了眼这房间,果然是室宇精美,铺陈华丽,他走上前,瑞珠就搬来软凳放在床前。 秦可卿软声道:“给珝叔请安。” 贾珝见她确实消瘦了一些,气色也不好。她穿着一身素衣,素面朝天,但还是那样美,令人炫目。 秦可卿多半是被贾珍逼出了心病,如今虽不受贾珍的骚扰了,但贾蓉也没了,这个时代女子就是依附男人过活的,难怪她病情加重…… 秦可卿问道:“珝叔今日来……” “是接你和大嫂子出府的。”秦可卿听闻一怔,脸色惨然。 贾珝道:“你别多想,好生养着病,无论到哪儿,吃穿用度是少不了伱的。如今珍大哥和蓉儿虽没了,但还有我这個做叔叔的,你且放宽了心。” “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秦可卿莞然一笑道,“任凭神仙也罢,治得病治不得命……” 贾珝见她这气色,生怕她死在了路上,便笑道:“神仙救不得你我救得,医武不分家,你把手拿来我看看。” 秦可卿一愣,她出身书香世家,自然懂男女大防的道理,但讳不避医,贾珝又作为长辈,就有些叔命难违的意思了。 她红了脸,慢慢从被褥里伸出一截雪白的藕臂,见贾珝满脸正气,才稍微放心。 一时还有些自责:“珝叔是武状元,自然医术高明,倒是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贾珝一搭上手,就感觉冰凉无比。皮肤接触的瞬间,秦可卿的身子都是微微一颤。 贾珝感到她脉息轻微,一时皱了眉,可卿才说:“劳烦珝叔了……” 贾珝想了想,决定输点九阳真气给她,治疗病状都不说,先养养她的身子。 九阳神功不只是一切寒毒的克星,还有疗伤的功效,而且效果极好。 可卿忽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蹿入,侵袭她的全身,一时只觉舒爽无比,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叔叔啊……” 第五十九章 翻旧账 秦可卿一叫,瑞珠,宝珠都给吓了一跳。 宝珠还愣在原处,瑞珠忙拉着她,到珠帘外候着。 秦可卿自知失态,就欲缩回手腕,哪曾想贾珝捏住了就不放。 “我在损耗自己的武功,渡真气给你治疗!”贾珝一本正经地道,“平缓呼吸,安定心神,不要乱想。” 内力当然是可再生的,调息一会儿就又满状态了。 但贾珝料定,秦可卿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子,肯定不知道武夫的事情! 秦可卿听贾珝的话一时诧异,她又感受到那股暖流从手腕而来,循环全身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 这是她请了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都没有的效用,对贾珝的话当然坚信不疑。 秦可卿便忍不住感动,在贾府心凉久了,如今被这暖一下,就有些热泪盈眶了。 一时想这珝叔身为武夫,武功是立身之本,但他却肯消耗自身基础,为她这个侄儿媳妇疗病,这真是…… 但很快,秦可卿就没心思去感动了。 那股真气钻进她闭塞的经脉穴位中,带来一阵酥麻之感;很快又如有一片滚水周流四肢百骸,舒适无比,两种感觉不断交替,让她的身子微微颤栗。 秦可卿在绣枕上侧过脸去,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小嘴,双腿紧闭在一起,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在贾珝面前失态…… 秦可卿的反应当然被贾珝瞧在眼里,如今这个场合,他也没故意戏弄,而是调理了一番秦可卿的身子后,就放开了她。 怎么像是经典疗伤剧情?贾珝控制着表情。 但他真是一片好意,他的九阳神功练至大成,丹田内的氤氳紫气也有疗病养身的功效。 贾珝起身道:“这病能治,你放宽心。现在让她们收拾东西,和大嫂子一起搬出去吧,等日后我再帮你渡气治疗。” 此时秦可卿面色红润,脸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气色也好了很多,她招招手,瑞珠连忙上前把她扶起。 秦可卿坐在床上,柔声说:“珝叔帮我调理一次已经是上天降下的福祉,以后这病再不好,就是我福薄命短,若珝叔自损根基帮我祛病,那倒是我的罪过了……” 贾珝摇摇头,“现在不说这些,我再去后面看看。” 贾珝又入了尤氏院,见尤氏领着婆子在收拾金银细软。 她好不容易嫁到高门大院,如今才年近三十,就要离了这宅院,还少了男人依靠,一时泪眼婆娑。 贾珝一阵宽慰,又到了前院,看锦衣卫的司员们查账本。 “这些都是爵产,给我好好的查点,不能漏了一两银子!” 不过多久就有锦衣卫禀告说:“在内查出两箱房地契又一箱借票,却都是违例取利的。 “又有赤金首饰共二百二十件,皮毛若干,珍珠十三挂,镀金执壶四把……” 光是念那些财货,都说了几分钟。贾珝令道,一切物件登记造册,房地契纸,家人文书,亦俱封裹。 忽然又有司员道:“大人,这账目……似乎有点出入。” 贾珝道:“有问题就一查到底!瞒报多少,亏空多少,一一列举出来。爵产都敢伸手,我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贾珝自然不意外,宁国府的管家们瞒报账目的本事虽然高明,但也逃不过这些锦衣卫账房先生的火眼金睛。 锦衣卫的人都抄惯了家的,对每一项物资采办之价格,心中都是有数,那些虚构交易、以次充好的条目,更是破绽百出。 贾珝看着几個账房先生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己心中也在盘算着。 荣府的亏空更甚,其实贾母、王夫人也知道赖、吴等家的底细。但这些奴才都是她们的陪嫁、亲信,是她们的体面所在,也是她们的势力根基所在。 将赖家等奴才都拿下抄家问罪,就是在打她们的脸,让她们颜面扫地。 如果知道贾珝要动赖家,贾母等人肯定会阻拦,从中作梗,即便她们不能改变事情结果,也能给贾珝带来很多麻烦。 所以贾珝准备速战速决,拿了证据就去赖家抄家,贾母等人反应过来时,赖家已经被丢进诏狱,钱财已经拉回宁国府封起来了。 随着几名锦衣卫的高手查账,赖家等人从宁国府窃取的钱财数目,也被一条条对照出来,近十余年的账簿对照,合计有五十六万两不知去向。 贾珝粗略地翻着账本,“府里一向是待下人极好,没想到养出一群白眼狼,蛀虫!” 这笔账,他自然要从赖家收回来。 这时有小厮禀报:“二爷,赖管家到了。” “叫他滚进来!” 片刻后,赖升进来行礼道:“珝二爷好。” 一名有眼色的锦衣卫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让他跪了下来。 赖升吃痛叫了一声,贾珝也不废话,直接把账本摔到他脸上。 “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赖升一时有些慌张,忙打开账本,粗略翻了几篇后就是满脸惊惧,面色一片苍白,头上直冒冷汗。 “珝二爷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伺候老爷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东府的账本年年如此,老爷每年都在查验,怎会如此……” “嘴硬是吧?”贾珝冷笑一声,“沈大人,把这些背主的奴才带下去,分开审问。陛下命我查封宁国府爵产,绝不能少了一两银子!” “卑职遵命。” 沈炼命人带走几名管家,又拿了赖升,亲自审问。 只听惨叫声不断,这些恶仆在锦衣卫手下没撑过一个回合。 约莫过了两刻钟后,沈炼带着几张签字画押的招供书走了出来,交到贾珝手上。 沈炼静默垂首,并不敢多说。主人家被奴才坑走了几十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贾珝粗略看过,赖升不仅把东府的账认了,还牵扯到了西府。 西府盯的人多,每年只能拢走几千两银子,远远不如宁府。 “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 忽然贾珝眼光一凝,看了看供词后,又看向沈炼。 沈炼还低着头。贾珝再看向供词。 这赖升真是软骨头,居然把王熙凤在外放印子钱的事都说出来了…… 贾珝把这张供词拿了出来,自己揣好。 “你干得不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知道吧?” 沈炼道:“卑职明白。” 贾珝大步向外走去:“带上伱的人,跟我去赖家!” 第六十章 抄赖家 安康坊,赖宅。 谁能想到,一个奴才家,能在神京的好地段住一套三进大宅? 便是正经科举出身的翰林,能在京中住得上这样大宅的,都是少数。 贾珝看着这座朱檐碧甍,雕梁画栋的大宅子,也是微微惊讶,这比他如今租赁的院子都大多了,也难怪赖家日后能修出“小观园”了。 一旗锦衣卫齐聚,人吼马嘶声震天,赖宅大门很快就打开了,门子探出头来,见外边来了一群锦衣卫的番役,顿时目光惊惧。 不等他反应,就有一名锦衣卫上前踹开赖宅大门,甩了他两耳光,让他在角落蹲好。 沈炼忙命人把守前后门,贾珝也不下马,驱马从赖宅正门进入,直至院内。 赖家后宅,赖嬷嬷正领着媳妇孙子高乐,忽有丫鬟跑进去喊道:“不……不好了!有穿靴带帽的强盗来了,翻箱倒笼的来拿东西!” 众人都是一惊,赖尚荣怒道:“神京城内,天子脚下,哪来的强盗土匪?我出去看看!” 赖嬷嬷生怕这个宝贝孙子吃亏,连忙命人搀扶跟上。 前院,贾珝看着锦衣卫们从屋里搬出一箱箱的财货家俬,古董名画,面上冷笑不已。 赖尚荣已知晓了今天祸事的缘由,他一进屋门,只见箱开柜破,物件抢得半空。 赖尚荣气得两眼直竖,冲到院里,就见高头大马上的贾珝,知晓他是正主,忙上去道: “你们贾家也太过分了!赖家算是贾家的奴才,但我赖尚荣不是,你们凭甚么打上门来抄家?还有王法吗!” 贾珝瞥了他一眼,赖尚荣是贾母赏过恩典,放为良籍的。从小锦衣玉食,和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一样,都是奶嬷嬷丫头伺候大的。 若无贾珝干预,贾府还会给这赖尚荣谋个实权知县的缺儿。 结果贾家势败时,贾政问赖家拆借二百两银子,赖尚荣就给打发了五十两银子,把贾政这個老实人都给气怒了…… 此时赖尚荣还在喊着要去官府告状,贾珝一马鞭甩在他脸上,直接抽散他的心高气傲。 赖嬷嬷被扶了出来,就见赖尚荣躺在地上打滚,脸上血流不止,一条鞭痕十分可恐。 赖家媳妇见状就要上来挠人,被锦衣卫拦下后又是撒泼打滚,吃了几耳光才消停下来。 赖嬷嬷见院里一片狼藉,面如土色,满身发颤道:“我赖家犯了什么罪?劳二爷这般阵仗?” 贾珝道:“侵吞爵产,贪墨宁国府公中银两五十六万两,如今赖升已经认罪,又有账簿为证,容不得你等抵赖。” 赖嬷嬷一听,差点晕了过去。十几年来赖升从东府里往家划拉的,满打满算也就这个数字。 “五十六万两!就是将赖家上下卖了,也没有……” 贾珝说:“你放宽心,如果抄不够数,定会卖你这宅子抵账的。” 赖嬷嬷淌泪发呆,缓了缓又道:“贾二爷,赖家是贾家的家生子,要打要杀要抄家都容易。 “我打小就服侍着老太太,又跟着伺候国公爷,如今出了这般篓子,只求二爷让我再去见见老太太,同她老人家告个罪,那我赖家,死也瞑目了。” 还搬出贾母压人? 贾珝骂道:“你还知道伱是贾府的奴才?见到主子还不跪下!” 不等赖嬷嬷说话,就有两人上前将她按住。 不过多久,就有人来禀报:“大人,银库抄出现银十四万三千两,银票十万四千八百九十两……” 听到这儿时,赖嬷嬷还没反应,这人又继续说:“另发现一地库,藏着几个大箱子,正在搬出来。” 赖嬷嬷突然一震,老泪纵横地哭道:“这都是我们赖家辛辛苦苦积攒的银两,你们不能抢了去!我要见老太太!贾府的主子要抢奴才家的银子了……” “攒的?你们些奴几辈儿的东西,除了偷主子家的,还能从哪儿攒?”贾珝都给气笑了。 赖嬷嬷还想再哭,就有人啪啪两个嘴巴扇在她老脸上,又拿物件给嘴塞住,不准她出声。 贾珝见人从后院里搬来四个大木箱子,砸开铜锁一看,全是赖家的家私、地契、田契、珠宝首饰…… 贾珝盘算着,这些个东西加起来,也超过了五十六万两银子了。 他随即令道:“把赖家从宁国府偷来的财货都尽数运回去封存,日后交由陛下处理。 “赖家所有涉及侵吞爵产的人员,都带回诏狱审讯!” 锦衣卫可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而且也是程序正确,十分方便。 在贾珝的闪电战下,查抄赖家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没有任何波折。 归途之中,贾珝带着沈炼,先行一步。 “今日抄家顺利,多亏了你们兄弟三人……当然,答应你们的事我也会做到。” 沈炼道:“多谢大人了。” 沈炼细想,他们三人也算是投入了贾珝麾下,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但站在皇帝的阵营,多半没错…… 贾珝道:“现在,我还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不知是什么事?” “调查赵无极谋反案。” 沈炼眉头一皱,只怕惹火烧身。 “陆千户不是在办这案子吗……” 贾珝一阵大笑,“今天你们三兄弟跟了我,相当于上了我的贼船,你认为你们还有退路吗?” 沈炼沉默不语,贾珝继续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只要查出了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解决靳一川的麻烦。” 沈炼脸色变化,疑问道:“请问大人,我三弟有什么麻烦?” 贾珝回过头来对他笑道:“一个贼杀了追杀他的锦衣卫,还李代桃僵挎上了绣春刀……他师兄不就抓着这个把柄不放吗?” 沈炼脸色凝滞,瞳孔地震,沉默半晌后才沉声道:“大人要我查什么事情?” 贾珝说:“铁网山打围,赵无极的人马成了左翼护卫营,兵部还批了条子,让贾珍领了指挥使——找出幕后的人,我只要证据。” 沈炼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 他瞬间心中有了几个怀疑对象,魏鳌、忠顺亲王、宁靖郡王…… 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总旗…… 第六十一章 划清界限 查封完宁国府的爵产后,贾珝的抄家工作也做完了。 他向皇城而去,准备找皇帝汇报工作,顺带刷波存在感。忽然卢剑星喊住了他。 “大人,请留步。” 贾珝勒马,“卢总旗,有事?” 卢剑星俯身恭敬地道:“锦衣卫百户张英并一众同僚,想要在锦香院做东宴请大人。不知大人明日能否赏点薄面?” 贾珝心思一动,这是锦衣卫们要选择站队啊! 自谋反案后,朝中弹劾魏鳌的奏章多如牛毛,阉党如今已有倾颓之势。 锦衣卫消息灵通,聪明人也不少,自然看得清局势。如今贾珝深受皇帝信任,日后多半会掌锦衣卫事,自然是他们改换门庭的最好选择。 这种壮大自身势力的好事,贾珝自然不会拒绝。 他笑道:“劳烦卢总旗回去转告各位兄弟,明日我一定到场。” 卢剑星又躬身说:“多谢大人赏光。” 这卢剑星处事谨小慎微,对上司都是极为尊敬。贾珝也不在意,调转马头朝皇城而去。 还没出宁荣街,就有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贾珝只能停下,当即有些不爽,含怒未发,只等对方下文。 “什么人?” 那人领着一众小厮躬身行礼,笑道:“回珝二爷的话,我是大老爷身边的管家王善保,大老爷听说珝二爷今儿个去赖家抄家了,请珝二爷上门解释,给个说法。” 王善保?贾赦叫他来的? 贾珝记得,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陪房,是个十足的小人,想必她丈夫也好不到哪去…… 贾珝冷笑道:“让我给個说法?他贾赦好大的口气——还有,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我的道?滚开!” 贾珝驱马而上撞进人堆里,一鞭子将王善保抽翻在地,反手又是几马鞭抽散人群,嚣张的离去,铁柱等随处连忙跟上。 如今他忙完都是临近日落了,西府才知道赖家的事。 此时木已成舟,贾珝完全不在意。 一路疾驰,自皇城前下马,直入御书房前,由戴权通传。 “参见陛下。” “贾卿无需多礼,坐。”宣武起身走出了御案,问道:“抄家的事办的怎样了?” “今日微臣已将赵无极及其同党资产尽数查抄,共计黄金两万余两,白银二十二万余两,其余古董字画、金银财货、房契田产折价约六十万两,微臣已运往内库,交由陛下处置。” 贾珝说着拿出两本账簿,“此外,宁国府爵产已全部查清,立册封存,请陛下查验。” “这么多?” 宣武满脸的惊讶,也不让内监传递,亲手拿过了贾珝的账簿翻阅起来,看着看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贾珝不禁腹诽,原来你也是个穷逼! 坏了,我贪的还是太保守了! 宣武将账簿放在案上,满脸的欣慰。他的小金库一天就进账这么多,自然高兴。 贾珝便趁机说:“臣为了方便行事,许了两名锦衣卫总旗百户之位……” “允了!”宣武立即说,“千户之下,贾卿可自行决断。” 宣武拍了拍贾珝的肩膀又说:“日后,锦衣卫事还得交给贾卿,朕才能安心。” 好好好,画饼是吧? 画饼都画这么小,就一个锦衣卫谁看得上? 贾珝行礼道:“多谢陛下恩典。” 宣武又感叹道:“如果朝廷的臣子都像贾卿这般勤勉忠心,那就天下太平了,朕也不至于有如此多的烦忧。” 贾珝笑道:“做臣子的,不就是为陛下解忧吗?微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宣武摇摇头,将一本奏章递给他,“你也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贾珝随即接过奏章阅读,这奏章是由右副都御史杨所修呈上的。 他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李养德,太仆寺少卿陈殷三人贪恋官位,父母死后都不回乡守孝丁忧。又以此弹劾吏部尚书周应秋失察。 受弹劾的四名大员都是阉党的人,更有趣的是上奏者杨所修也是阉党的人…… 怎么都在站队,与阉党划清界限? 贾珝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看见阉党内部分裂,估计嘴都笑烂了,还忧愁装深沉…… “朝臣苦阉党久矣!陛下乃是人心所向——但以微臣拙见,如今时机还未成熟,需耐心等待。” 宣武点点头,以示认可。 闲聊一阵,宣武突然道:“如今朕还有一心头之患,就在皇城之中!” 贾珝脑子飞速转动,片刻后试探道:“陛下说的是那群武阉?” 太上皇喜好军武队列,还未驾崩前,曾让魏鳌选择阉人操练,以作观赏玩乐之用。 这群武阉如今却成了魏鳌在皇城内的合法武装力量,悬在宣武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 宣武点头道:“贾卿可有良策?” 贾珝一阵沉思。 明天锦衣卫就有人来拜山头,要不带着几百号锦衣卫,将那群武阉全砍了? “陛下,微臣有一计。” 宣武一喜:“快说!” “陛下以观赏检阅之名主动召集那群武阉,在他们表演后假装喜悦,然后让他们去兵部领赏。”贾珝说,“等武阉出宫后,再关闭午门,不准他们进宫,兵部赏银便是遣散费用……” 宣武思索片刻,便觉此法可行,他一阵心喜: “贾卿还真是有勇有谋,不愧是朕钦点的武状元!明日朕就依贾卿之计,轰那群武阉出宫,大功告成后,朕要重重的赏你!” 宣武逮着贾珝聊了很久,出御书房时天色已暗,便让戴权提着灯笼亲自相送贾珝出宫,路上两人一阵闲聊。 贾珝今日得了巨财,便专门带了银子,准备找机会喂喂皇帝身边的太监,加深利益关系。 他塞给戴权一千两的银票,戴权脸都笑烂了,忙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杂家这都没帮到贾大人什么忙,这怎么好意思……” 贾珝心中一笑,你个太监不在皇帝面前给我上眼药就行了,伱现在能帮我什么忙? 忽然贾珝一愣……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就身在这大明宫内。 贾元春! 贾政与王夫人所生的嫡长女,早年因“贤孝才德”被选入宫中充任女史。 贾珝一阵沉吟,忽然压低声音道:“内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六十二章 元春之事 戴权闻言,示意后面的内监退后,笑问道:“贾大人请说,若是杂家能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戴权也是人精,这些时日见贾珝越发受皇帝信任、器重,他在有些嫉妒的同时,也知道要与其交好了。 相互帮忙往来,自然是提示私交,维护关系的最好办法。 他话也不说满,能办得到才办,若贾珝提一些为难的要求……这一千两肯定还不够。 “自然不会让内相为难。”贾珝抬头看了看远处宫殿的亮光,低声说道:“我听说,西府政老爷的大姑娘,早些时候入了宫?” 戴权闻言神色一动,“是有这么回事,贾家大姑娘在凤藻宫任女官。” 他顿了顿,心中有了猜测。 “贾大人想让杂家多照拂她?依咱俩的交情,这个自不用多说。” 戴权想,贾珝多半是想让陛下临幸贾家大姑娘,也谋一份外戚之贵…… 如今皇后之位空悬,万贵妃看得紧,生怕谁怀了龙种,抢了先。 此事倒是难办,但也能办,就看贾珝有多大决心,肯出多少银子了…… 办这种大事,一千两,他拿去疏通凤藻宫的太监都远远不够。 贾珝摇摇头,却说:“我希望内相帮忙,找个机会打发她出宫。” 戴权一怔,一时都摸不准贾珝打得什么主意了! 多少人绞尽脑汁把女儿送进宫,只求谋一份外戚之贵。当年贾家送人进宫,走的还是金陵甄家的门路。 这贾珝怎么还反其道而行之? 贾珝解释道:“内相有所不知,大姑娘是老太太亲自教养长大的,她入宫已久,又没动静,老太太甚是想念……” 贾珝知道,如果他不干预,元春多半还会封妃。 那时贾府的富贵还能上一层,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也是回光普照…… 最重要的一点是,西府的富贵,多半和他没有关系,而有什么祸事了,绝对会牵连到他。 如果贾母、王夫人、贾赦这些人得势了,指定会愈发嚣张,反倒会给他找麻烦。 至于什么外戚之贵,他更是嗤之以鼻。 如今还好,皇帝掌权不久,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天性。周围的敌人也很多,急需用人,贾珝很容易和他统一战线。 但人总会变的,等皇帝大权在握,贾珝成了权臣,又是外戚,指不定怎么猜忌呢…… 贾珝此番思考后,认定了要让元春出宫。 若戴权的路走不通,那他就再找别的路。 戴权自然不相信贾珝的借口,“老人家思念”这个理由还是不够充分。 但贾珝目的是让其出宫,那就好办多了。 他干笑了一声道:“贾大人还真是纯孝之人……这事不难办,等明年放人出宫的时候,我上下打点一番,加上贾家大姑娘的名字就好了。” 明年? 那还有几個月,在这期间,谁能保证皇帝不临幸她? 贾珝思量了片刻道:“不知内相有没其他法子,能让她早日出宫?” 戴权道:“若贾家姑娘只是普通人物,那还好安排,但她是凤藻宫的女官……如果贾大人想她早些出宫,除非求了太后的恩典。” “太后?” 贾珝便想起那日在凤藻宫所见,太后与海大富对战的场景了…… 他一时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暂且搁置。 戴权又送了一段距离,才返回。贾珝边走边想,怎么才能和太后扯上关系? 忽然两个眼熟的宫女出现在他面前,贾珝一愣,那宫女说: “贾大人,公主有请。” 贾珝想起来了,是在铁网山上,给他下药的那两个宫女…… 元春出宫一事,如果走建宁的路子,估计能搭上太后……但如果这事扯上建宁,没准会生出脱离贾珝掌控的麻烦。 “天色已黑,外男怎能进入后宫?这可是大罪!你等休要害我!” 贾珝说完就走,那两名宫女还想阻拦:“既然公主相召,自然不会有事。” 贾珝见四下无人,便在她们身上掐了几把,在一阵娇呼声中轻松脱身。 一路回到宁荣街,夜色已深。不出所料,贾珝又在街口看见了林之孝。 林之孝早就去了贾珝院里,没寻着人后就来街口等着了。 “林管家,让你久等了。” 林之孝立马被吓得满脸惶恐,他可是听说了东跨院王善保的下场的…… 林之孝恭敬地说:“回珝二爷,奴才等主子,这是应该的。老太太听说了赖家的事情,就命我来请珝二爷,劳驾珝二爷移步。” 这大晚上的,贾珝没有去西府吵架的兴趣。 他淡淡地说:“我刚从宫里出来,还没歇脚又把我叫去西府训话?你们府里的主子倒是闲散的很,我可没那个功夫!” 林之孝的腰弯的更低了,连忙解释:“不是训话,老太太只是想亲自问珝二爷几句……” “没空。”贾珝说,“你就回了老太太,赖家侵吞宁国府爵产五十六万两,今天被查出来了,人证物证确凿,已交锦衣卫查办,其余的没什么好说的。” 林之孝听见贾珝这句“没空”后心都颤了一下,如今贾家真有人敢忤逆老太太的意思? 贾珝虽然发迹了,前途无量,但老太太不仅是长辈,还是超品的国公夫人,贾家身份最尊贵的人…… 林之孝见贾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怕吃鞭子,只能闪到路边,心中盘算着回去了该怎么复命。 如今西府一众老爷太太还在等着呢,贾珝不去已经很不给贾母的脸了,如果林之孝再把这般说辞传回去,那就是在当众打贾母的脸…… 贾珝直向小院走去,因为赖家一事,他免不了去西府一趟。 但今晚,先晾晾他们! 面对贾母“持金册进宫找太后告状”的威胁,贾珝却不以为意。 诚然,如果贾母如此豁得出去,在这个时代确实能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但那样的后果是,整个贾家都会颜面扫地,所有人都知道贾家跟一个前途无量的“不肖子孙”闹掰了。 不仅贾珝彻底和西府闹掰了,其余世家大族看待贾家其他后辈子孙都会带上有色眼镜,影响不可谓不大。 所以贾母进宫告状相当于一个核武器威胁,一旦引爆,受伤的不会是贾珝一个人。 贾珝走到院门前才想起,尤氏和秦可卿也搬到了他院里,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了~~ 第六十三章 晴雯落泪 “二爷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整个二进小院才热闹了起来了。 贾珝径直向正屋走去,屋内的香菱听见响动也恰好出来,两人差点撞上了。 “二爷。”香菱软软的叫了一声。 贾珝在外忙了一天,见到香菱这张明媚的俏脸,才有了些好心情。 “好香菱,给爷香一口。”他一手揽过香菱的细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爷~~”香菱满脸的羞意,挣脱了退到一边。 贾珝还在奇怪香菱怎么也不乖了,就看见了她身后的尤氏。 难怪,原来是有外人在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大嫂子好。” 贾珝扫了一眼,尤氏一身素净衣裳,双手捏着个红红色绣帕,微抿着朱唇。 如今她住进贾珝院里,如果还打扮的艳丽,容易招惹闲话。 贾珝见其虽然素面朝天,但少妇的熟韵却掩盖不住,一张俏丽脸蛋儿,明媚生辉,身段比起贾珝屋里的小丫头,更是诱人许多。 “珝弟。” 尤氏只当没看见。贾珍还在宁府时,和丫头们宣淫都是常事,她习惯了装聋作哑。 “大嫂子好,”贾珝轻咳了一声,笑道:“暂时委屈嫂子住我这陋室了,我已经在命人寻合适的院子了。” 尤氏粉面怔忪,檀口微张,忙说:“珝弟有这份心意就好了,但如今府里这情形,也不好太铺张。 “我们住在你这院子里就很好,人多也热闹。再说你侄儿媳妇病还没好,也不宜搬来搬去。” 原先尤氏在宁府时,住的是三进大宅院,到贾珝这院里,只有一间厢房,自然是落差感十足,并不顺意。 但尤氏是个精明的人,她知道即便日后贾珍不在了,贾家也不会容她改嫁,最多每月给点银米救济。 如今她只能依附贾珝过活,自然不敢提什么要求。 贾珝见尤氏如此识趣,没在他面前拿什么长嫂的派头,也很满意。 “那就委屈嫂子和侄儿媳妇了,有什么不顺心的,需要添置的物件尽管说。” 尤氏低眉说:“是我们给珝弟添麻烦了……” 两人到了屋里坐下,又一阵闲聊,见香菱等人拿着常服过来,尤氏连忙告辞了。 香菱和翠果服侍着贾珝换下了官服,贾珝随口问了一句:“晴雯了?怎么没见她人。” 翠果说:“刚才她还在屋里哭呢。” 贾珝问:“她哭什么,你又欺负她了?” “爷别冤枉人!晴雯那暴炭脾气,谁敢惹她啊?”翠果说。 香菱想了想说:“好像是下午的时候,西府的林管家上门来找爷,说赖家被抄了,晴雯才哭的……” 贾珝才想起,晴雯是赖家出来的,估计有些感情。 他摸了摸香菱的头,香菱虽然看起来憨憨的,但还挺细心的。 当下贾珝让翠果去准备洗澡热水,香菱去暖床,他自個出了屋,去看看秦可卿。 “珝叔来了啊。”秦可卿还是卧病在床,贾珝摆摆手,让她不用行礼。 瑞珠搬来一个软凳,贾珝坐下说:“看你气色不错了,我再帮你切下脉吧。” 秦可卿脸色红润,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贾珝一番好意,她也不能拒绝。便轻嗯了一声后,把一只素手伸出被褥外。 贾珝一脸正派,搭上她细嫩的手腕,摸过脉后就收回了手,如今秦可卿还是病重,脉象孱弱,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多了。 “看来真气疗病还是有效果了,等明晚我下值了,再来给你运气治疗。” 秦可卿柔声说:“岂敢让珝叔费神,这病……” 贾珝直接打断道:“就这么说定了,伱好好休息吧,明晚再来看你。” 贾珝说罢,起身就走。 秦可卿只是抬起一双美目,怔怔地望着贾珝的背影…… 如今秦可卿病重,又到陌生的环境,他倒不好待太久,不然意图太明显了,也会起反作用。 如今人都落他手里了,倒也不急于一时。且等明晚,再操作一番…… “二爷,水好啦。” 贾珝听见翠果的声音,向厢房走去。 厢房之中,灯火明亮,贾珝一进入就能闻到一缕香气,走到热气腾腾的浴桶旁,贾珝才发现翠果还领着几个丫头放了花瓣及香料。 他捻起一片花瓣看,就瞧见一身翠色石榴裙的晴雯也走了进来。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贾珝看了她一眼也不奇怪,晴雯虽然性子直,也知婢女的本分,从不偷懒。 陪夜、沐浴,夜里贾珝吃茶她要备着,要起来撒尿她还得负责引着,提来马桶…… 当然陪夜是睡在隔间外的床上。 贾珝也不问她为什么哭。晴雯服侍着他脱了衣服,又侧过脸不去看,等贾珝坐进浴桶里才走到他身后,小手放在贾珝肩上,揉了起来。 没揉两下,身后就传来声音:“二爷……” 贾珝知道晴雯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他躺在浴桶里,懒洋洋的道: “有事说事。如果你要给赖家求情,出去把香菱叫进来。” 晴雯的手一顿,也不说话了,继续给贾珝按着。片刻之后,贾珝竟感到后背一凉。 他扭头一看,只见晴雯脸色煞白,好看的杏眼不停流出泪水,淌了一脸,滴答的落在他身上…… “怎么还哭了?”贾珝有些诧异,“你也不姓赖吧?” 晴雯转过身,兀自擦着眼泪,可怜兮兮的。 贾珝说:“赖家侵吞宁国府财产几十万两,还打着贾家的旗号在外胡作非为,他们不该死啊?” 晴雯忽然跪下,乞求道:“二爷,旁人断然藏了奸,都该死,但赖嬷嬷是个好人,你就饶过她吧……” 她带着哭腔说:“如果没有赖嬷嬷,我早饿死了,原在赖家她对底下的丫头都是极好的……” 贾珝又想起白天那个撒泼打滚的赖嬷嬷,真是角度位置不同,看到的人也不同。 念晴雯是出于知恩图报的心理,贾珝也多了些耐心。 “行吧,爷赏你个面子。等她从诏狱里出来,我不跟她计较。” 晴雯赶紧给贾珝磕头,“谢谢二爷。” 这傻孩子还不知道诏狱是什么地方…… “别磕了,过来。” 晴雯走近,贾珝拉过了她,伸手胡乱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贾珝看着她那张狐媚子脸说:“那你该怎么感谢我?” “二爷。” 晴雯心里一阵慌乱,说不出话来。 “喔!” 第六十四章 薛蟠祸事起 翌日一早,贾珝去龙禁尉点过卯,之后到北镇抚司督察锦衣卫办理谋反案。 正午,锦香院包房。 贾珝坐在首位,依次扫视着一圈锦衣卫,暗自记住他们的模样、姓名和职位。 在座的众人,都是百户,倒是沈炼三兄弟职位最低了。 但他们三人在昨天已经站队,又跟着贾珝办了一天差,沈炼还令了密差。所以在贾珝的招呼下,三人也坐到了右下首的位置。 锦衣卫地位特殊,虽然百户只有正六品,总旗更低,但已经属于中坚力量,一些朝廷大员看见他们都会腿软。 贾珝暗自点头,带着上头的意思空降果然好办事,才第二天,他就已经在锦衣卫站稳了脚跟。 有这些百户跟随,他再也不会受到仇都尉、陆文昭的掣肘了。 坐在左下首的百户张英,长相白胖,他有几分谄媚地递上一叠银票,笑道: “贾大人,这是卑职等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宴请上官,自然不能空手来,这些都是潜规则了。 只有右下首的沈炼三兄弟面面相觑,这些百户凑钱给贾珝行贿,可没叫上他们…… 贾珝瞅了一眼,那叠银票是一百两面额一张,总共约莫有个一千两。 在场的百户有八人,一人就需出一百多两银子。 这群人还真是舍得…… 要知道,袭了一等将军的贾赦欠了孙绍祖五千两银子,就把贾迎春卖给他抵债了…… 虽然贾珝昨天抄家赚了小二十万两,可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寻常人也没他这个胆量。 “这不合适吧?”贾珝先是假意推辞。 张英忙道:“卑职等人听闻贾大人武举夺魁、铁网山平叛的英勇事迹,一时心中敬佩无限,才凑了些银两请大人喝茶,聊表敬意,绝无其他的想法。” “如果是这般,那也不好辜负了你们的美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贾珝说着,一脸无奈地将银票揣入衣兜。 钱肯定是要收的,这群锦衣卫又不是什么好人,这些钱多半也不干净,不要白不要。 再说,如果他不收,这些人反倒不自在。 包房内气氛热烈,大家推杯换盏,一时好不热闹。 包房的隔音并不好,能听得见隔壁的说话声,十分吵闹。所以大家聊天都很大声,这种氛围却很适合喝酒。 贾珝拿着架子,但也不多,威严中带着风趣,让酒桌顺利进行。 贾珝知道这些百户投靠他是为了什么,他虽然不能立马拿出好处,但也有提升士气的方法。 贾珝喊道:“卢总旗,沈总旗。” “卑职在。” “昨日抄家前,我是不是答应了你们百户之位?” 卢剑星脸色复杂,还以为今天他们兄弟三人没有上供,让贾珝记恨了。他看了看面色坦然的沈炼,深吸一口气说: “卑职等人听令行事,理所应当。至于大人的玩笑话,我们都没放在心上。” 卢剑星窝囊惯了,即便心里有怨气,还是主动给了贾珝一个台阶下。 “玩笑话?我可从不说玩笑话。”贾珝笑了笑道,“你们二人的百户,已经落到实处了,回去等着官服和腰牌吧,至于靳小旗……先升個总旗,就接沈炼的位置。” 贾珝又看着众人说:“路要一步步的走,只要好好做事,我满意了,千户也是小事。但让我不满意,那就不好说了……” 几位百户看得有些眼热,卢剑星求那个百户也有四五年了吧?跟着贾珝一天就升上去了…… 众人齐声道:“大人说的极是!卑职定当誓死效命!” 再看卢剑星,已是面色涨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沈炼、靳一川两个小弟,两人默契地举杯敬了他一碗酒。 这一碗,敬心中抱负! 众人继续喝酒,忽然贾珝听到一阵熟悉的谈话声: “冯世兄,老世伯身上康健?……” “你这脸上又和谁挥拳的?挂了幌子了。” “这个脸上,是前日打围,在铁网山教兔鹘捎一翅膀。” 隔壁居然是冯紫英、贾宝玉、薛蟠三人。 薛蟠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格外的清晰:“听说在铁网山上出了谋反大案?” 冯紫英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万幸没出什么乱子,如今锦衣卫还在调查中……” 薛蟠道:“这还调查个啥啊?太上皇老年昏聩了,没把皇位传给忠顺亲王,换我,我也不甘心……” “文龙,慎言!”冯紫英呵斥道。 此话一出,贾珝所在的包房瞬间一片死寂,锦衣卫们有的端起酒碗,有的拿出了无常簿,而后所有人又默契的把目光转向首位的贾珝。 贾珝看向众人,端起酒碗畅饮一大口,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才几天? 薛大傻子,你就落到我手里了? 见贾珝笑了,众人面面相觑,都是十分不解,没有人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继续听着隔壁的声音。 冯紫英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护驾平叛的不正是你们贾家的贾珝吗?他还荣封一等子爵,圣眷正隆,真是少年英豪,我等远不及也!” 薛蟠怒道:“贾珝?我呸!宁国府丢在金陵的弃子,他就有一膀子力气,走了狗屎运入了皇帝的眼,不然他算个什么东西?” 锦衣卫众百户脸色微变,有人骂他们新拜的老大,这倒是一个邀功献媚的好机会,但听起来这人和老大还是一家人,这就难办了…… 贾珝放下酒碗,看向一旁的张英,“这些大逆不道之言,伱可记下了?” 张英掏出无常簿,用茶水沾了沾笔,边写边说:“卑职已经记下了!” 贾珝点点头:“嗯,今天就喝到这里,大家散了吧,下去做事。” 张英连忙问道:“大人,听起来他们还是和大人同族……” 贾珝的意思很明显了,但这事往大了牵连就没边了,张英自然要问清楚要做到哪个程度。 “说话那人不是。”贾珝一笑,往外走去,“别玩死了。” “卑职遵命!” 张英瞬间双眼射出精光,很显然这件事办好了,在贾珝心里比什么抄家功劳大得多。 张英又坐了一会儿,待贾珝走远了,他才领着几名百户一脚踹开了隔壁包厢的门。 “他妈的你们谁啊?活得不耐烦了?”薛蟠大骂。 两名百户上去将薛蟠按住,张英两巴掌甩在薛蟠脸上,将他打蒙了。 冯紫英认出了锦衣卫的差服,大惊失色地让薛蟠闭嘴。 “我乃神武将军冯唐之子,这位是荣国府的少爷,请问大人,是否有什么误会?” 张英冷笑一声:“没你俩的事,滚一边去。” 锦衣卫办差,神武将军冯唐亲自来了都不管用。 张英一手扯住薛蟠的头,一手拿着无常簿,冷声道: “你方才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这无常簿上了。” “谤臣辱君、妖言惑众,你好大的胆子!” “跟我去诏狱走一趟!” 第六十五章 西府养祖宗,东府不养! 贾珝难得闲下来,就回了院里,洗漱一番后,趁着酒劲午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睡得迷糊之间,忽然听到屋外的谈话声: “鸳鸯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珝二爷的,晴雯,珝二爷在么?” “二爷在屋里午睡呢,你找他有事啊?那要等一会儿了。” “是老太太找珝二爷……算了,都等了一天了,也不差这会儿了。” 贾珝自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脸向外喊道:“你们进来吧。” 两个丫头一前一后走进屋内,晴雯一身淡绿色对襟罗裙,貌美无比,打扮精致,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鸳鸯一身浅黄色长裙,清秀雅丽的脸蛋儿上显出一丝忧切:“给珝二爷请安,打扰珝二爷午眠了。” 晴雯坐到床边给贾珝穿衣服,鸳鸯眼神微微避开,贾珝说:“鸳鸯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玩?” 她欠了欠身子说:“老太太让我来请珝二爷……还是因为赖家的事。” 晴雯听闻赖家,拿着外衣的手一颤,居然抖出了一叠银票,落了一地,她忙收拾着。 贾珝在她那翘着的臀儿上打了一下,“冒冒失失的,在想什么呢?” “爷!”晴雯缩着身子,不满的娇声叫道。鸳鸯还在这儿呢。 鸳鸯脸颊微红,侧过身去,只当没看见这对主仆的打情骂俏。 贾珝想了想说:“你把这些票子点一下,给翠果送去,做公中开支吧,如今院里多了两个奶奶,用钱的地方多。” 鸳鸯是管事的,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那至少有一千两银子。 她心中难免想,这珝二爷果然是个有能为的,才发迹不到几天,就能给家里一千两银子。 至于荣府内的老爷、少爷们,都只会伸手向府里要钱,从没说给府里添补的…… “哦。”晴雯刚起身,臀儿又遭一击,连忙逃一般的跑出去。 贾珝在后面喊:“再倒杯茶水进来……” 他只穿着里衣,冲着鸳鸯展开双手。 鸳鸯肯定明白贾珝的意思,她红了脸暗啐一口:我又不是你的丫头,怎么能服侍你穿衣服呢? 鸳鸯也不出声,只装作没看见。 贾珝也不强求,倒头又瘫在了床:“那行吧,伱出去等着,我继续睡会儿,反正急的又不是我。” 鸳鸯见他耍起无赖,又想起府里的老太太还在等着,只能走到榻边。 贾珝懒洋洋地抬起手,鸳鸯连忙去拉他,却没拉动,被贾珝一带,自個儿反而跌到了榻上,趴在贾珝胸前。 鸳鸯立马臊红了脸,她赶忙撑了起来。 如今她是老太太院里的丫头,贾珝这么调戏是有些过分的。 鸳鸯可是四大烈婢之一,若换成别的老爷少爷,她指定怒了,但她一想贾珝都不给老太太面子,顿时没了脾气。 “珝二爷,起来吧,奴婢服侍你穿衣。”鸳鸯几乎是哀求了。 贾珝也没做过火,“你去拿那套飞鱼服,我晚点估计还要进宫。” 他起身穿好鞋袜,鸳鸯也伸手展开了做工精美的飞鱼服,自身后给贾珝披上。 “这衣服好看吗?”贾珝凑在鸳鸯耳边问。 鸳鸯闪开了说:“二等赐服,当然好看。珝二爷,我给你系上腰带。”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几分娇羞,她拿了腰带,垂下螓首,贴近贾珝给他环上腰带。 而后给贾珝捋了捋衣服,梳理睡乱的头发,将山字无纱官帽戴上。 鸳鸯才退后几步,抬头看着锦衣华服的少年,雪腻柔美的鸭蛋脸上现出怔怔之色,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是抿了抿樱唇。 “走吧!” 贾珝甩手出门,鸳鸯赶紧跟上,在院中接过晴雯端来的茶水漱了口,才出了院子。 一入了荣国府,鸳鸯就感觉贾珝的气势陡然变化一般,冷着脸少了几分和气与笑意。 荣庆堂,鸳鸯打着帘子,贾珝进入,扫视了一眼,贾母、王夫人、邢夫人、贾政、王熙凤、贾琏等人俱在,却不见贾赦。估计是被贾母撵走的。 “老太太好。” 贾母沉声道:“你坐吧。” 被晾了这么久,贾母虽然怒气更甚,但也冷静下来。贾家没有锦衣卫的路子,事已至此,还得全看贾珝的意思。 贾珝方坐下,鸳鸯端来茶水,贾珝笑着谢过,一副毫不在意的派头。 贾母问道:“听说赖家被你抄了?” 贾珝抬头看向贾母,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昨天我带人查了宁国府的账本,发现了一些问题。” 听着贾珝那轻飘飘的话,堂下众人脸色各异。 发现了一点问题,就给赖家抄了? 这珝二爷,也太过狂傲了吧?这还是在老太太面前…… 贾母深吸一口气,冷道:“你东府核算账目便核算账目,何至于把人都给拿下?那赖家也是府里的老奴,一直以来都是尽心尽力的,为何抄了别人的家业,传出去也不怕外人说苛待老奴,贪图奴才家的钱财。” 贾珝饮过茶,放下茶碗,才不慌不忙道:“府里一向是优待下人,但凡主子有一分,奴才必有一半。这本是善心,却愈发骄纵了这些奴才。 “主子们巴巴儿的节衣缩食省吃俭用,他们倒好,趴在主子身上吸血,一个个吃的盆满钵满,肥头大耳! “这种奴才还叫奴才么?祖宗也差不多了吧!西府养祖宗,但东府不养!” 贾珝此话一出,堂内都是一震,贾母脸上黑的可怕,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赖家侵吞爵产,数目骇人,十余年达五十六万两,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赖家等人也尽数招供,没什么好说的。” 贾政虽不理俗物,但也知道五十六万两是个什么概念,听贾珝此话,他忙问道:“文和,你说西府也有如此蛀虫?” 贾珝笑道:“西府的事,我就不多嘴了。但赖家只是一个山头,政老爷只要顺着查,总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堂内还站着各管事婆子,周瑞家的、吴新登家的、王善保家的等人,听贾珝此话一出,人人自危。 例如吴新登是荣府银库房总领,他贪的钱可不比赖家少多少…… 第六十六章 一等子爵府 站在邢夫人后的王善保家的还记恨着贾珝,便开口拱火说: “珝二爷这话说的……我等在国公府服侍多年都没出过差错,老爷太太们也满意。偏偏珝二爷来了,府里的这些奴才就不干不净,都是藏了奸。” 贾珝哪容得了一个奴才阴阳怪气? 贾珝一拍桌子,直接将茶案震碎,堂下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 他指着王善保家的骂道:“好个没规矩的奴才,主子谈事,有你开口的份?在我院里有丫头婆子敢这么放肆,早就拉出去打死了账!” 堂内气氛为之一凝,王善保家的更是被吓得躲到邢夫人之后。其余几个婆子本想好了话争辩,给自家开脱,但见贾珝发怒,不敢再多说半句。 王熙凤缓了缓,刚想开口圆场,就见一婆子进来说:“薛家太太来了,急着要见老太太。” “快把姨太太请进来。”贾母说。 薛姨妈随后快步赶到,满脸的惊慌,“老太太,救救我家蟠儿吧!晚了要坏事了……” 堂内贾家其余人闻言也是大惊失色,都起身以示重视,就贾珝还坐在原处,满脸的漠不关心。 贾珝扫了一眼薛姨妈,这妇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皮肤雪白,脸蛋保养的极好,身段也满是熟韵。王夫人和薛姨妈是姐妹,但一個年老色衰,另一个还风韵犹存…… 贾母忙说:“快扶姨太太坐下。” 王熙凤扶着薛姨妈在首位和贾母对坐下,“姑妈别急,慢慢说,说清楚蟠儿出什么事了?” 薛姨妈说:“今天中午,蟠儿和宝玉出去吃酒,我不见人回来,命小厮去问,才知道蟠儿被锦衣卫的抓走了!” 贾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他们几个哥儿都是极好的,兴许是闹出了什么误会。 “姨太太放心,我们府上的珝哥儿还领着锦衣卫的官职,你请他走一趟,去锦衣卫把人捞出来就行。” 贾母说着指向贾珝。薛姨妈转头看去,见贾珝一身飞鱼服,顿时松了一口气,忙起身向他走去。 在锦衣卫内也只有高官才能获赐飞鱼服。贾珝的名号薛姨妈也听过,而且记忆深刻,只要他肯帮忙,一定能把薛蟠救回来。 贾珝听到贾母的话都笑了。 把我找过来骂一顿,又想请我帮忙?天底下有这样的事情? 而且薛蟠就是我抓进去的,这才哪到哪啊? 薛姨妈走来,贾珝也是礼貌的起身。见薛姨妈要给他行礼,连忙侧身避开这礼。 不等薛姨妈开口,他就开口道:“姨太太莫急,此事还未说清楚,我可不敢大包大揽应下。” 薛姨妈美眸一凝,脸色惨然。 贾珝又道:“听姨太太说,薛蟠是和宝玉一起去吃酒的,那为什么薛蟠被抓了,他自个儿回来了? “宝玉脱身了也罢,那他为什么不告知老太太、政老爷,想法子搭救薛蟠?却只当没这回事?同行的人还在,姨太太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贾母听完气得身子发抖,贾珝一番话后不仅表明他不会出手,还把她的心肝宝玉扯进来了! 贾政气得猛拍茶案,喝道:“好个钻心的孽障!来人,拿宝玉来!” 王熙凤见状,忙说:“珝哥儿说的在理,就漏了一样。宝玉还年幼,心思不像你这个做哥哥的面面俱到,现在喊他来说清楚就好。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先要把蟠儿搭救出来,锦衣卫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 贾珝又坐了下去,不慌不忙的说:“琏二嫂子也知道锦衣卫是干什么的,他知晓宝玉是府上的,还敢抓人,能是小事?你说得轻巧,不如让琏二哥上锦衣卫衙门赎人?” 贾琏一听要去锦衣卫都是脚颤,连忙给王熙凤打脸色。 贾家之人见贾珝言语中都是推诿,就知道他没有救人的意思,一心也并不意外,贾珝和府上关系,似乎从来都不融洽…… 薛姨妈一时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又被扶着坐下。 等了一会儿,宝玉被婆子领了进来。贾政喝骂道:“你这畜生,中午和蟠儿闯了什么祸事,当着你姨妈的面,仔细说来!” 宝玉最怕他老子了,被吓得连忙跪下,一五一十的将中午的事说了出来,包括薛蟠骂贾珝的那几句话。 贾政等人一听,都知道事大。薛姨妈听说薛蟠被抓进了诏狱,一刺激居然昏倒了过去。 贾珝也懒得看这出好戏,趁机装作愠怒的样子,拂袖离开,不理身后的呼唤。 贾母让鸳鸯追了出来,但她也不敢强拦贾珝,只能跟着他出了垂花门,一路劝着,说着好话。 “珝二爷,毕竟是宗亲,贾史王薛四家好几代人的交情了……” 贾珝突然笑道:“伱再说一个字,我亲自去诏狱,给那薛蟠上大刑。” 过了穿堂,就见林之孝急慌慌的来。 “珝二爷,大明宫的戴老爷又来降旨了……” 现在贾府接旨多了有经验了,都知道是皇帝给贾珝的旨意。 贾珝便来到荣禧堂,和戴权见过,走了接旨的流程。 “传陛下口谕:特赐贾珝一等子爵府邸并爵产……” 这府邸,自然是贾珝之前查封的“敕造宁国府”了。贾珝心想,还让尤氏、秦可卿白折腾了一趟。 传过旨意后,贾珝照例给戴权送上茶水钱,戴权笑道: “陛下依贾大人之计,将那群武阉撵出宫去了,念此献计之功,陛下特许只摘掉‘敕造宁国府’的门匾,换为‘一等子爵府’,府内违制僭越之处一样都不用改。贾大人,还不跟杂家进宫谢恩?” 荣禧堂内接过旨后,鸳鸯才回了荣庆堂。 “回老太太,宫里的旨意是将原宁国府赐给珝二爷为一等子爵府。” “什么?祖宗的基业回来了?”贾母讶声说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王夫人、王熙凤等人面面相觑,贾珝原就狂傲,如今这般得势,恐怕彻底不把西府放在眼里了。 贾母面颊微震,继而高宣佛号,笑道:“真是天佑我贾家,爵位和基业都失而复得,珝哥儿,他,他……是好样的!” 在贾母眼里,爵位和祖宗基业肯定是重中之重,如今这般情形,她纵是百年之后,也可有脸见两位国公了。 她自然知道,这全是靠贾珝一人之功。 所以即便刚刚心中再憎恶贾珝,如今听了喜讯,当着众人的面,也忍不住夸了他一句。 “那珝哥儿呢?” “跟着天使进宫谢恩了……” 第六十七章 元春 “贾兄,许久不见啊。” 贾珝刚从御书房出来,就见苏灿领着一队龙禁尉在宫中巡逻。 这才不过几天,苏灿就是满脸胡茬,在宫中当值也是一身酒气,看起来沧桑憔悴了许多。 “你怎么搞成这幅鬼样子了?” “比不得贾兄威风啦。” 贾珝摇摇头说:“我还准备着,以后给你升副统领……看来没这个机会了。” 苏灿无所谓的说:“宫中我都待腻了,整天闲出个鸟来,要不是我老爹逼着,我早辞了官,回粤东种田了……对了,贾兄,你那边还有没位子,我听说锦衣卫很好玩的,我不挑,随便给个镇抚使、千户玩玩就行。” “那你还是回家种田吧,你以为锦衣卫千户是大白菜啊?” 贾珝忽然想到,苏灿如今的武功虽然只有三流,但他的天赋很高,便说: “种田就算了,我看你骨骼惊奇,定是個练武奇才,不如伱去混江湖吧?万一走狗屎运得到了谁的传承,没准还能入先天。” 苏灿满脸的怀疑:“开玩笑吧?我大你几岁,还打不过你,这算什么练武奇才?” 贾珝笑了,开挂的你怎么比?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奇才中的奇才?千年不遇的那种?” 苏灿一愣,他练武多年,又熟知江湖趣闻,确实没有听说过比贾珝还变态的人……不到二十岁就是江湖一流高手。 贾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劝你去加入那些大门派,提升自己武功,还能给朝廷做卧底提供情报,顺带帮我网罗人才。” 贾珝也就是随口一说,说完转身就走了,苏灿似乎当真了,他在背后问:“那贾兄,你认为我去哪个门派好?” 贾珝头也不回的说:“看你这么颓,当然是丐帮!” 苏灿叫道:“丐帮?要我去做乞丐?你有没有搞错!” 贾珝笑着离开。路经一偏僻之处时,路口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扑向了他! 贾珝眼睛都没斜一下,伸出手撑在她脸上,只听一声娇呼,建宁公主以屁股着地的姿势摔在地上。 “贾珝……你大胆!” 贾珝冷笑一声,“原来是公主殿下啊,我还以为是刺客呢。” 建宁爬了起来,她揉着屁股说:“你明知道是我,还敢动手?你活腻了是吧?” 贾珝不理她,转身就走。建宁忙追了上去,抱住他的手就不放。 贾珝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柔软,他看向前后,见没人才放下心,他冷声道:“你有什么事?” 建宁又蹭了几下,反而温声软语道:“当然是想你了,你个负心汉,这么久了,也不来看我?” “公主,请自重!”贾珝抽回了手。 建宁双手抱胸冷笑道:“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吧?当晚在铁网山,你可不是这样的,贾大人。” 贾珝脸上平静,他转身就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建宁发狠道:“你今天敢走,我就去告诉皇兄,说你强女干我!让他诛你九族,把你全家都杀光!”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贾珝不以为意,他从不受威胁。 忽然建宁在背后说:“我有一件很别致的肚兜……” 一个时辰后,建宁寝宫。 “不准吐,咽下去……” 玩了一下午,天色已黑,贾珝才从建宁寝宫走出来,不久后他又遇见了苏灿。 “咦,贾兄你怎么还在宫里?” 贾珝还在想借口,忽见一道黑影从远处闪过,飞进了太后的凤藻宫。 贾珝义正言辞地说:“当然是追查黑衣人,保卫内廷安全!” 苏灿见黑衣人也来了兴趣:“我助贾兄一臂之力?” 贾珝道:“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帮我望风,不准其他侍卫靠近。” 说完贾珝调用轻功,朝着黑衣人的方向追去,几个来回,他就落到了凤藻宫前。 只听宫内一阵打斗声传出,十分激烈。 “又是海大富?” 贾珝正想飞上宫墙探查,只见一个宫女从中走出。 “来人,保护太后!” 她看见贾珝,便走了过来,脚步踉跄,边走边吐着血,血染红了一身桃红色宫裙。 眼见着这宫女要摔倒,贾珝上前两步扶住了她,顿时只觉软玉入怀。 她抬起头,嘴里还吐着血,一张脸蛋却是白腻如雪,丰润婉美,染血后更添一番风情。 “有人刺杀太后,快,快去救太后!”她死死的抓住贾珝的胳膊说,嘴里血吐不止。 贾珝没听,他想着太后宫内的宫女质量都这么高的? 就是可惜了,这宫女中了化骨绵掌,虽只有三分掌力,依旧是命不久矣。 忽然贾珝看着她的脸蛋一愣……这眉眼怎么和探春有三分相似? 等等!凤藻宫…… 该不会这么巧吧? 贾珝连忙晃了晃怀里的宫女说:“你叫什么名字?” 但这宫女已经用尽了余力,头一歪就倒在了贾珝怀中,血都染红了他的飞鱼服。 贾珝来不及多想,运转九阳神功,两指封住了她的心脉,再给她渡气压制住伤势。 贾珝想了想,一手抄起她的腿弯,抱起这名宫女就朝凤藻宫内走去。 刚入院内,贾珝就见太后和黑衣人战斗处于白热化阶段,他看见地上躺了一个重伤的持剑宫女,便走上去问:“喂,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那持剑宫女见贾珝眼底一亮:“你是锦衣卫?快去救太后!” 贾珝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都要死了,这个急一点。” 持剑宫女怒道:“你眼瞎啊?太后正在被刺杀,你还管她干什么?等着被治罪……” “啪!” 贾珝一巴掌给她抽晕过去,又抱着怀中的宫女去问另一重伤的人。这人很有眼力见,忙说:“她叫元春,是宫里的女史,刚刚给太后挡了刺客的一掌……” 贾珝心道果然如此,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也不顾院内打斗的两人,随即盘坐在地,给元春渡去内力,先护住她的性命。 海大富的化骨绵掌极为阴狠,即便是三分掌力,元春一个普通女子也受不住,如果不及时救治,等下化成一滩血水都有可能。 贾珝一边给元春疗伤,一边在心中骂着海大富。 你杀假太后就杀假太后,给元春来一掌干嘛? 四春少了一个,我拿你集邮啊?!!! 第六十八章 太后,你也不想陛下知道这件事吧? 凤藻宫内劲风呼啸,只见太后正绕着黑衣人滴溜溜转动,身法奇快,不断发掌往他身上击去。 黑衣人端然肃立,还手抵御,又后退数步卸去力道。 “金蛇缠丝手?”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尖锐阴柔,“神龙教的功夫?” 太后再度攻上,每一掌击出,便是呼的一声响,足见掌上劲力厉害。 黑衣人双足不动,随掌迎击,拍出的掌力无声无响。相斗良久,太后始终奈何他不得,黑衣人也被缠住,无法脱身,生怕露出破绽。 两人一阵对峙,又把视线落在院旁游廊上的贾珝身上。 只见那身穿飞鱼服的少年盘坐在地,双手抵着一个宫女的后背,身上不断涌出明黄色的内力,灌入那宫女体内…… 太后和黑衣人都是眼神一震,这飞鱼服少年内力深厚,且极为精纯,恐怕他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过这少年。 太后见他年纪轻轻,就身着飞鱼赐服,立马猜出了他的身份。 “贾统领,快杀了这刺客,事后本宫会重重赏你!” 黑衣人一阵冷笑:“没想到太后常居深宫,消息还这样灵通,也认得这外朝的贾爵爷。” 贾珝没有理会两人,继续给元春运功疗伤。 太后又说:“你喜欢这丫头?本宫把她赏给你了,只要你杀了这刺客!” 黑衣人笑着,“太后可忘记了,如今这贾大人深受陛下信任,奴才正好把种种情由说给他听,让他把真相说给陛下听。” 太后冷笑道:“海大富,你爱瞎造谣言,尽管胡说去。皇帝心里可清醒得很,瞧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话。” 见被识破了身份,海大富也不装了,他一把扯掉自己的面罩:“陛下初时自然不信奴才,多半还会下旨立时将奴才杀了。可是过得几年,他会细细想的,他会越想越明白!” 海大富又转向贾珝:“贾大人,伱看我是谁!那日在教坊司,就是我陪在陛下身边…… “还请你转告陛下,有贼人假冒太后,陛下之生母——仁孝皇后,也是被她害死的!至于真正的太后,恐怕还在这凤藻宫之中,只要找到她,定当真相大白!届时你立此大功,封个公侯不成问题。” “放肆,容不得你妖言惑众!”太后大骂一声,欺身朝着海大富拍去。 海大富全力和她对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两人齐刷刷的弹开。 海大富从衣兜内掏出一张密诏,道:“太上皇遗诏!命我查出凶手后,不论他是谁,都要杀掉此人。贾大人还不接旨?” 见贾珝还不搭理他们两人,专心给那宫女治着伤,海大富和太后都十分疑惑。贾珝若是心肠好的人,为何地上躺了这么多重伤的宫女,他却只治那一个? 太后一愣,又看向那宫女,虽然看不到脸,但凭借服饰也认出了,正是她宫内的女史元春。 她忽然想起元春也是贾族之人,忙道:“贾统领,正是这刺客伤了你姐姐,还不杀了他报仇!” 此时贾珝正巧帮元春稳住了伤势,站起了身看向两人。 贾珝瞥了一眼雍容华贵太后,又把目光转向海大富,径直朝他走去。 海大富明显慌了,他连退数步:“我有太上皇遗诏!贾珝,你想抗旨吗?” 贾珝冷声道:“海公公,陛下命我监视你,必要时刻保护太后的安全,我这可是依陛下旨意行事。” 海大富自知不是贾珝的敌手,转身就准备逃走。 太后更为敏感,见海大富想逃,连忙追了上去,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短兵刃蛾眉刺! 当太后路过贾珝身前时,贾珝忽然一掌推出,直拍在她肩头上。 太后毫无防备,一时气岔,被贾珝的至阳热气侵入体内受了内伤,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着贾珝:“你大胆!” “追击刺客这种事,交给我就好,太后还是歇着吧。” 贾珝说罢,运气朝海大富追去,此时海大富还在宫墙之上,贾珝使用壁虎游墙功,一個飞身就杀了过去。 海大富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忽然转身袭去,一掌向贾珝拍去。 他自知难逃,若全力一掌击退了贾珝,或许还有生路。 贾珝眼神微凝,只觉迎面一阵阴寒之风袭来,便知海大富使的是压箱底的化骨绵掌。 他不退半分,圆满的九阳神功全力发出,运至掌心直轰向海大富。 倒地的太后瞪大了眼睛,生怕贾珝放走的海大富。 “砰!” 化骨绵掌劲力内蓄刚劲,外现绵柔,爆发迅猛。但贾珝不仅用九阳神功将力道尽数防御反弹,还轰出至阳热气,一时间直接震碎了海大富的几条筋脉。 只见两道身影擦身而过,海大富如陨石般直向大地坠去,狠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太后再看向贾珝。只见贾珝飘飘落在宫墙上,一甩衣袍,潇洒回身与她对视一眼。 仅是全力一招,竟然就分出了胜负…… 太后想了想,握紧手中的蛾眉刺,直向海大富走去。贾珝看在眼里,又闪身飞下,拦在太后身前。 太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说:“贾统领,你护驾有功,我会告诉皇帝的。” 贾珝忽然伸手夺过了她手中的蛾眉刺道:“太后,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由我来保管吧。” 贾珝不管太后发黑的脸色,又转身走向海大富,他看着没了动静的海大富一声冷笑。 贾珝朝着海大富胸前的遗诏伸出手,海大富忽然睁开双眼暴起,一掌朝着贾珝胸口拍去。 贾珝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手掌一折,就朝海大富头顶轰去。 “啪!”海大富脑袋撞在地上,七窍流出鲜血,生机全无。 【海大富,敬事房总管太监……】 【你获得了海大富的十七年功力,请选择!】 太后眼睁睁地看着贾珝拿起密诏,再收入自己怀中,一时不知道贾珝打得什么主意。 难道想靠这些东西威胁她? 贾珝回头一笑。 “太后,你也不想陛下知道这件事吧?” 太后眼神一冷,凤眉倒竖,冷道:“你什么意思?” 贾珝道: “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第六十九章 化骨绵掌 夜风萧瑟,宫外传来一阵侍卫的吵闹声。 太后冷声道:“你是在找死!” 贾珝忽然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太后大惊,一掌拍在贾珝的肩膀上,却被反弹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 贾珝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低头凑到她耳边说: “太后,今晚你可以被我及时赶到救下,也可以被海大富杀死,你怎么选?” 太后用尽力气却无法挣脱,她负气道:“贾统领救驾有功,我会让皇帝好好赏你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贾珝笑着松开了太后的手腕,见她鬓发散乱,还贴心的给她捋了捋。 太后被这轻浮的动作,气得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如果眼神能杀人,贾珝已经被洞穿了! 她冷哼一声,一挥袖袍就准备进入寝宫,贾珝在背后说道:“我还有一事。” 太后停步,“讲!” 贾珝看向一旁还昏迷着的元春,说道:“凤藻宫女史贾元春,护驾有功,身受重伤,太后应该给个恩典,待她伤势好转些后放她出宫。” 对此太后没有异议:“准了。” 片刻后,元春被持剑宫女抬入屋内,贾珝已用内力暂时压制住了她的内伤,但也未彻底治好。 “这秦可卿的病还没医好,又来了个元春……元春的伤在胸口,衣物会阻隔内力,很合理吧?” 这时皇帝才领着人姗姗来迟,贾珝赶紧上前: “陛下,海大富伪装成刺客,想要刺杀太后,幸好微臣及时赶到。微臣本想擒住他,交由陛下处置,但他负隅顽抗,微臣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 宣武连忙问:“那太后呢!” “太后只是受了些惊吓,已经回殿内修养了。” 宣武跑去看望太后,贾珝见状,吩咐其余人收拾现场。 忽然一个猥琐的太监凑了过来,“贾大人真是威风啊。” 贾珝一看,原来是韦小宝。韦小宝又问:“这海公公为何会刺杀太后?” 贾珝摇摇头,又道:“我听闻韦公公也是敬事房的,应该知晓一些内幕吧?” 韦小宝连忙撇清关系:“大人误会了,我和这老东西一点都不熟,而且我也领了陛下的命监视他……” 这时宣武走了出来,两人忙上前,宣武道:“贾卿,今晚你救驾有功,太后恩典,封你为三等伯。” “谢陛下、太后恩典。” 爵位这么好升的吗?伯爷可是超品的。 宣武又低声道:“现在伱去敬事房,搜查海大富之物。小春子带路。” 贾珝知道,皇帝想要的肯定是太上皇遗诏,可惜已经落到他手中,成为威胁太后的筹码了…… 贾珝令了命,带上一队龙禁尉,和韦小宝一去前往敬事房。 “搜仔细了!” “是!” 贾珝也在书架上翻翻找找,装装样子。韦小宝凑了过来恭维道: “恭喜贾大人升爵……现在应该叫贾伯爷了,贾伯爷武艺高强,真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贾珝也没听韦小宝在说什么,随口敷衍了两句,他见架子上放着几個罐子,便随口问道:“韦公公,那是什么?” 韦小宝猥琐地笑了笑:“那里面装的是海大富的‘宝贝’,伯爷要不检查检查?” 贾珝反应过来了,看了韦小宝一眼,随口道:“那韦公公的宝贝呢?” 韦小宝眼神躲闪,又立马指着最大的罐子。 贾珝轻笑一声,继续在书架上翻找着。 他拿起一本无名古籍翻阅着,忽然: 【检测到“化骨绵掌”,是否进行推演?】 贾珝心神一动,不动声色的打开面板: 【剩余功力,二十年,请选择!】 【一:推演功法】 【二:吸收,预计可吸收一年内力。】 海大富的实力只有二流,与贾珝差距过大,可吸收的内力才会大打折扣。 贾珝思索片刻,便决定演练。化骨绵掌虽然不是什么高明武学,但功能性不错,杀伐也够用。 【开始推演,化骨绵掌……】 【第一年,你掌法初成,运转舒展,动作连绵不断,掌法运行成环,十分精妙;】 【第三年,你已至外柔内刚之境,爆发劲力强悍;】 【第五年,你习得化骨绵掌,被你打中之人,开始浑如不觉,但两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会其软如绵,处处寸断,脏腑破裂,惨不堪言,再无救治;】 【第十年,你将化骨绵掌推至另一高度,中掌之人,即可毙命,化为血水。】 【剩余功力,十年……】 “贾伯爷?愣住干嘛?”韦小宝看了看贾珝手中的秘籍,好奇的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 贾珝随手将秘籍收起说:“没什么,是一本情色小说,没想到你们太监也看这个。” “噢!我就说海大富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韦小宝骂道,“禽兽!” 贾珝没理他,继续搜着。 有龙禁尉禀报道:“大人,发现银票及现银五万余两。” “敬事房总管太监才这点家底?”贾珝摆摆手:“交由陛下处理吧。” 现场人多眼杂,他也懒得分赃,万一传到皇帝耳中,还败人品,为了这点银子冒险不值当。 “贾伯爷真是高风亮节,不为钱财所动,我对伯爷的敬仰犹如……” “韦公公你有事直说。”贾珝打断道。 韦小宝搓了搓手,说:“伯爷,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 韦小宝面色惨然道:“我中了海大富这奸贼的化骨绵掌,时日不多,我听闻伯爷武功高强,能否帮我治一治?” 贾珝有些嫌弃,男的你找我疗伤干嘛? 他用化骨绵掌拍了拍韦小宝的肩膀说:“很遗憾,我也不会化骨绵掌,此事我无能为力,韦公公你节哀吧。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没有好处的事情贾珝可不会干,他还赶着回去,给秦可卿治病呢…… 贾珝回到院子,尤氏等人已经听闻皇帝把宁国府赐给了贾珝,自然欣喜不已……同时更加小心翼翼。 贾珝应该会让她们住进府里,但以后她们婆媳俩,可真是看贾珝的脸色过活了…… 尤氏见贾珝去往秦可卿的厢房,虽说是去给秦可卿治病的,只是待了一刻钟也就出来了,但她也难免多想。 现在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自然人多眼杂,需要避讳。 但以后到宁国府里,一人一个院子时,那贾珝待多久谁知道?谁又敢过问? 尤氏见惯了贾珍父子的荒淫,难免以最大的恶揣测别的男人。 她想,贾珝对侄儿媳妇都有想法,那对嫂子…… 第七十章 梨香院 翌日一早,铁柱传进来了一个消息,贾珍死在了诏狱审讯之中。 此外,赵无极谋逆案已结,贾蓉于明日充军。 对此,贾珝没什么反应,只是打发人去诏狱收尸,买口薄官将贾珍下葬。贾珍是获罪而死,自然不会停灵,办什么葬礼。 这条重磅消息如同一块石头砸入水中,但奇怪的是没有在贾家惊起任何水花,西府等人都是沉默,甚至没有人过问贾珍的后事。 尤氏和秦可卿听闻后,都大哭了一场,但贾珝感觉,她们哭的不是贾珍、贾蓉父子,而是哭的自己悲惨的命运…… 临近中午时,薛姨妈突然差人造访,晚间要在梨香院请贾珝一个东道。还生怕他不赏脸,说尽了好话。 贾珝对此只是一笑,恐怕薛姨妈已经找遍了关系,都捞不出薛蟠。 薛蟠是他交代过的,无论是荣国府,还是王子腾的王家,对此都无能为力。 薛姨妈听见贾珍死在诏狱后,肯定怕了。 几日前,贾珍可还是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宁国府之主,身份相比薛蟠尊贵了不知多少,但他都死在诏狱,谁知道薛蟠能活多久? 原宁国府,现三等伯爵府。 昨夜雨下一整晚。 苍穹碧空如洗,空气清新,道旁的堆烟杨柳,枝叶上雨露滚动,翠色欲滴。 而府内巍峨、轩峻的门楼,朱檐碧甍上的积灰,经雨荡涤一空,门前的一对儿石狮子更是洗刷得格外干净,洁白无暇。 今日,贾珝率领香菱、翠果、晴雯等丫头,与尤氏、秦可卿等人入住东府。 此前尤氏与秦可卿作为东府的女主人,住的都是三进大宅院,如今贾珝入住东府,她们自然搬离原先的宅院,在后宅寻一一进的院落住下。 虽有落差感,但两人已经知足了。若贾珝狠心,将她二人撵出去露宿街头,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相比起来,等待在这焕然一新的伯爵府中,已经很不错了。 “珝弟,秦氏已经安顿下了,瑞珠和宝珠服侍着她歇下了。” 贾珝嗯了声,缓步向会芳园内依山之榭走去,尤氏见状,连忙跟上。 大观园就是在会芳园基址上加以扩建的,如今会芳园内亭台楼阁,湖水山石,圆滑的鹅卵石铺成的甬路四通八达,曲径通幽,延伸向园里每一处景点。 走在园里眺望隐隐见东边飞檐翘角,露出半截殿宇。屋檐上的兽头排排整齐,在阳光下折射彩光,做衔日吐月之势。一阵清风吹来,屋檐下挂着的檐铃清脆入耳,令人心旷神怡。 “我准备让公中拨点银子,把这园子修整修整。” 钱存再多,不如花出去自个享受。 而且公中的银子,和贾珝的小金库是分开的,他抄赖家搬回来了这么多银子,不用白不用。 尤氏只是听着,如今自然没她说话的份。 贾珝回头道:“我在府外事多,修园子的事情,大嫂子还得上心。不能如原来一样,把事情都交给底下的人做。还有府里的其他杂事,嫂子也要照料着。我命翠果来帮你的忙……等秦氏病好了,也让她帮忙。” 尤氏听了心中惊喜不止,这意思是让她管家? 虽然她名义上是贾珝的长嫂,但长此以往府内的下人未必卖她面子,如果能管家自然不一样了。 西府的王熙凤为什么这么威风?还不因为管着家。 贾珝自然没心思管府里的小事,尤氏能力有,如今这情形,也不怕她耍花样。 尤氏忙答应,她笑道:“珝弟只管忙外面的家国大事,府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和秦氏先揽着。等珝弟什么时候娶妻了,再交给未来的弟媳妇,到时候我们只管高乐了。” 贾珝说:“嫂子在府上住了这么多年,那些下人尽心尽力是個忠心的,自然清楚,可喊回来一些。 “但府里主子少,也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不能养闲人,更不要心里藏奸了的。” 贾珝如今在锦衣卫做事,自然也怕别家把人插进来了…… 临近傍晚时分,贾珝准备上梨香院走一遭。府上老爷、少爷出行,少不了带一众小厮丫鬟的。但贾珝没这个习惯。 可能是恶趣味使然,今天贾珝带了个香菱。毕竟“香菱”这个名字,原还是宝钗取的。 梨香院。 薛姨妈端坐床头,愁眉不展,不时一阵唉声叹气,仔细一看,眼底便是血丝。 她寡妇失业,还好养有一对儿女,对薛蟠极为看重,此番薛蟠遭灾,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打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帘栊被挑开,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 宝钗慢步走到暖阁床前,说道:“妈妈,厨房已置备齐整了,到时候珝二哥来了,你还是出去迎迎吧。” 如今薛蟠入狱,宝钗待字闺中需要避讳,自然只有薛姨妈入席陪坐了。薛姨妈身为薛家主母,也不算失了礼数。 薛姨妈又叹了一声,说:“我的儿,你也下去吃吧,别再饿坏了你的身体。” 宝钗摇摇头说:“我在后面听着,心里也有个底。” 过了会儿,薛姨妈的丫鬟同喜快步而来,禀报道:“太太,珝二爷带着丫鬟朝这边儿走来了。” 薛姨妈赶忙起身,照了照铜镜整理妆容,把脸上泪痕擦干了,“让她们传菜吧。” 薛姨妈带着同喜同贵迎出仪门,就见一身着玄色常服的少年,携着一名丫鬟转过屏门,朝这边行来。 薛姨妈本是长辈,按理不好再往前迎,但此时自然管不了这么多,忙走上前迎去。 “珝哥儿来了啊,快里面请。” 贾珝拱手见过:“姨太太好。” 薛姨妈说:“珝哥儿莫要见外,算起来都是自家亲戚,咱们又都是打金陵来,往后啊,少不得要勤走动。” 贾珝给了面子笑了笑,场面气氛不错,众人齐走进后院正房中。 贾珝在香菱的服侍下洗了手,与薛姨妈落座。 薛姨妈看向香菱,见其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眉心中还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便笑道:“这丫头生得可真齐整,性子也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香菱说:“回姨太太的话,我叫香菱。” 屏风后宝钗未见香菱的面,只听这名字,就觉十分不俗。 贾珝笑道:“说起香菱,和薛家还有渊源呢。姨太太还记得,薛蟠在金陵抢丫头的事?” 第七十一章 贾蓉:可卿救我! 屏风之后的宝钗听闻贾珝谈起此事,也是忧心不止。她对贾珝不甚了解,自然不知道贾珝谈及此事的意图。 薛姨妈脸上的笑容一僵,忙说:“原来是这个丫头,‘香菱’——珝哥儿给她起得名字真好,这丫头看起来是个有福气的,难怪能跟了珝哥儿。” 恰巧丫鬟上了香茗,薛姨妈抢过来亲自为贾珝斟茶,贾珝说:“怎么能劳驾姨太太?” 虽是这样客套,但他也未动弹一下。 薛姨妈说:“蟠儿父亲走得早,是我娇惯了他,才冲撞了珝哥儿,我也应带他赔罪;再说珝哥儿如今贵为伯爷,肯赏光吃我的东道,我斟茶道谢,是应有之理。” 薛姨妈说起也有些苦涩,当日抢丫头时,贾珝还是贾家丢在金陵的弃子,虽有武举人功名,但也难入她眼。 如今不过几月,贾珝就封了三等伯,住上了原宁国府的大宅院。如果不是从贾家这边还攀得上一些亲戚关系,见了面还得行个大礼。 为了薛蟠之事,她個寡妇失业的,还要抛头露面,席上伏低做小,以示讨好。 贾珝也没为难薛姨妈个妇道人家,便将此事带过。 薛姨妈招呼道:“金陵和神京的口味不同,珝哥儿离乡久了,没准会想念金陵味道,备菜的是我从金陵带过来的厨娘,珝哥儿可得好好尝尝。” 糟鹅掌鸭信、大煮干丝、文思豆腐、三套麻鸭、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另有爽口的拌萝卜丝与豆芽儿。 席面流水般上来,的确是金陵风味,薛姨妈还算用心。但贾珝又不是金陵人,对此反应淡淡。 一场宴席下来,推杯换盏,欢声笑语,还算融洽。临近结束时,薛姨妈也是忍不住提起了薛蟠之事。 贾珝放下酒杯说:“他那番谤君辱臣的言论都是小事,如若被牵连到造反案中……” 贾珝自然是吓唬她的,如今谋反案都结了。 薛姨妈不知其中内情,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一手抓住贾珝的袖口说: “珝哥儿,你可得救救你蟠兄弟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若心里有气,等他出来了,我让他给你磕头赔罪。” 贾珝握住薛姨妈的手,薛姨妈瞬间像是被烫了一般抖了一下,但贾珝只是拿下她的手放在桌子上。 “姨太太放心,若是能帮忙,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薛姨妈仰起头看向一旁的同喜,同喜会意走向屋内,贾珝淡淡的瞟了一眼她修长、白皙、玉润的颈。只见薛姨妈泪眼婆娑,让人心生怜意。 同喜从屋内走出,奉上来一个木盒子,薛姨妈拿过,抹了抹眼泪说:“我思来想去,这件事只能麻烦下珝哥儿了。劳烦哥儿去一趟锦衣衙门,帮忙打点一二,就算捞不出人,能保住蟠儿的命,薛家也牢记你的大恩大德。” “姨太太这是做什么?”贾珝自然不会收这个钱,他搞薛蟠完全是为了出气,又不是为了坑薛家的银子。 如今府中库房还趴着几十万两现银,没必要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坏了自己形象。 贾珝说:“昨日听闻此事后,我已经差人吩咐,即便给诏狱等人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谋害薛蟠性命。姨太太静心等着吧,等他们查明了,自会放薛蟠出来。” 用过宴,贾珝就要离席,薛姨妈也不好挽留,只能相送。见贾珝喜欢吃那糟鹅掌鸭信,便又准备了许多让香菱带上。 贾珝看向那屏风说:“怎么不见薛妹妹?帮我给她带个好……” 一路回到东府,在丫头的服侍下洗漱完,抱着香菱入睡。 深夜,忽有锦衣卫上门报信,传来了一个突然的劲爆消息。 他还在梨香院吃薛姨妈东道的时候,魏鳌叩开安定门,离京南下出逃……宣武得到消息后,升太监赵靖忠为东厂提督,与韦小宝一起出京,捉拿魏鳌,罪名是牵连赵无极谋反案。 贾珝思考了几秒钟,从皇帝对待那些弹劾的奏章,到解决宫内武阉,最后是谋逆案结案,这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 然后他发现没自己啥事,又抱着香菱回了被窝,一夜无话。 翌日,贾珝前往紫禁道点卯。 今早的朝会十分热闹,弹劾阉党的人不计其数,皇帝顺水推舟,吏部尚书周应秋、兵部尚书崔呈秀被下狱问罪,工部尚书李养德,太仆寺少卿陈殷等免官,回乡守制。 阉党,在一夜之间崩塌了。 对此贾珝表示怀疑宣武的能力,太上皇都死了将近一年了,才把魏鳌这个副本刷了…… 换他来感觉不用一个月…… 贾珝想了想,朝着凤藻宫走去。 韦小宝不堪大用,赵靖忠在投诚皇帝前更是魏鳌的干儿子。贾珝料定,不久后皇帝就会命他出京,追拿魏鳌…… 诏狱的囚房中,几个番役押着一个蓬头垢面,身着囚服的男子,在锁链的哗啦啦声中,一步一步挪动着出了牢房。 贾蓉脖戴重枷,脚下以锁链铐着,因为在牢房许久不见日头,刚一出得,就觉得头有些晕眩,脸上有着几分憔悴和苍白,双目茫然失神。 若有熟人看见他,谁能认出这就是那个国公府邸的贵公子? 就在这时,忽听到远处有人,沉喝说道:“贾蓉,你媳妇儿来送伱了。” 贾蓉身形一颤,徇声看去。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的人他很熟悉,正是秦氏的丫鬟瑞珠…… 马车上,贾蓉大口大口吞食着糕点,听尤氏和秦可卿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片刻后,贾蓉说:“太太,我有些话想单独对秦氏说。” 尤氏闻言,只能下了马车。贾蓉看着秦可卿,那一张娇媚艳丽的脸蛋儿,不施粉黛,遍满泪痕,有着几分病态和憔悴。 “可卿,救我!我不想死在边疆……” “如今只有贾珝能救我了,你去求他,你一定有法子的……不如你去侍奉他吧,你这么漂亮,他一定会答应你的。” 秦可卿面色涨红,她气得身子发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疯了!” 贾蓉突然跪下了,乞求着这个和他有着夫妻之名的女人: “你就念在夫妻一场,救我一命!念在这两年,我因你挨得这些个打……” 第七十二章 妹妹熏的是什么香? 凤藻宫。 元春躺在床榻上不能动弹,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她那张丰美的脸蛋儿,在灯火映照下,明媚嫣然,白皙粉腻。原还有几分婴儿肥,但这两日因伤病,已经消瘦了许多。 她眸光闪了闪,无声幽叹。在这不得见人的去处,如若是死了,也算是解脱…… 忽然房门被推开了,是她的丫鬟抱琴走进来了,但元春却听到了两道脚步声。她侧头看去,却见抱琴领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元春先是一惊,再看那男子的脸,才感觉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居然是那晚她在凤藻宫外撞见的锦衣卫。 元春记起近日所闻,心中想他就是东府的贾珝? 抱琴走至床榻边,低声说:“姑娘,太后请东府的珝二爷来给你治伤了。” 元春轻声说:“是珝弟吗。” 贾珝在床榻边坐下,“大姐姐好。” 他又看向抱琴,抱琴在宫中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不低,自然会意。思忖片刻后,默默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元春眼皮一跳,又柔声说:“珝弟,我早就听说贾家东府出了一位少年才俊,那夜相见竟未认出……” 元春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既有为贾家后继有人感到欣慰,又有在宫内亲友相见的喜悦。 贾珝看向她也是淡笑着,元春卧病容颜依旧,肌肤娇嫩雪白,似一掐都要掐出水来,弯弯柳叶细眉下,一双眸若点漆的丹凤眼,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我也听说过大姐姐,此后便认得了。” 元春叹息说:“我自入宫来,就未曾见过亲友一面,今日得见珝弟也是因祸得福了,就算死了也能闭眼了……” “大姐姐何必如此伤感?”贾珝说,“我来就是给大姐姐治伤的。那晚我已向太后求得了过恩典,等大姐姐伤势好转后就放你出宫。” “当真?”元春激动的抓住贾珝的手腕,一滴泪水竟从眼角滑落。 “自然是真的。”贾珝笑了笑说,“今天我先给大姐姐治了伤,近期我应该会离京办差,等我回京了,就接大姐姐出宫。大姐姐出宫后好好调养身子,伤势自然能痊愈。” 元春先是欣喜,忽然又道:“珝弟的好意,我感激不尽,但此事老太太知道吗?”她无声流着泪:“我入宫多年,也没个结果……” 贾珝笑了笑不说话,现在的贾家当然是他话事,贾母算什么? “什么结果?无非是谋个外戚之贵。府里的男人们成天只知道享乐,把大姐姐送来宫中受苦,若我早来几年,绝不会让大姐姐入宫!想要那功名利禄,自取之就是!” 贾珝此言振聋发聩,元春不由得为之一怔,联想到贾珝如今的成就地位,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大放厥词。 元春想起多年的苦熬青春,宫阙深重,骨肉分离,不知何时是個头。不禁默默流泪,双眼一片模糊,她喃喃念道:“我听珝弟的安排。” 贾珝看她哭得似泪人儿,难免有些心疼了。相比肉体元春的精神受伤得更重,给她治愈精神上的创伤,也算是攻略完成了…… 忙说:“这是好事儿,大姐姐哭什么?现在我帮大姐姐治伤吧,也免得你受疼。” 元春停止了哭泣,“有劳珝弟了。” 贾珝应过,却迟迟没动手。元春问道:“可有什么不便之处?” 贾珝面露难色:“大姐姐的内伤在胸口,有衣物隔着,倒是不便治疗……” “啊?”元春一脸惊愕,然后脸色绯红,不敢去看贾珝。 片刻后,她才扭捏的问:“那不治,让我自己好,可以吗?” 贾珝摇头:“那刺客使的是化骨绵掌,中招者会在两个时辰后化为血水死去,我那晚用内力帮大姐姐稳住了伤势,不然已经发作了……” 元春面色惨然,十分害怕贾珝所说化为血水的死法…… 贾珝一本正经地劝到:“正所谓讳疾忌医,如今大姐姐你伤势紧急,咱们姐弟俩也顾不得这些繁文缛节了……” 本来,贾珝和元春的血缘关系很远,恰好是第五服的族姐弟。如果贾珝穿到宁府草字辈的身上,那就是出了五服。 而且,贾珝是穿越而来,不被如今宗法观念束缚,见元春貌美怜人,心里肯定有想法。 再说…… 算了,贾珝就是个禽兽! 元春皓齿紧咬着粉唇,不知不觉在她心中已经十分信任这个珝弟了,她侧过头去没有说话,贾珝见状自然会意。 他伸出手掀开被褥,慢慢解开元春的衣衫。 贾珝控制着表情。 只见身前有个乌黑的掌印,和…… 元春身子微颤,从脸红到了脖子…… 元春心中紧张,没想到贾珝不立即给她治疗,而是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贾珝感受着指上细腻的触感,轻声道:“也是苦了大姐姐了……” …… 出了凤藻宫后,贾珝又去一趟锦衣卫衙门,了解一番魏鳌的信息后,更加确信了赵靖忠和韦小宝会无功而返。 贾珝先去找了一趟如霜,说过自己近期要离京,才回了府。回到府上不久,香菱就来通传说:“薛家的薛姑娘来了。” 贾珝一愣,宝钗来了? “快请进来。” 贾珝心想,昨晚自己在梨香院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宝钗就听出了他心中所想?果真是心思细腻,聪慧过人…… 身份悬殊,贾珝自不会去迎她,他坐在正屋里喝着茶,不过多时,就见香菱领着一个婀娜的身影进来。 贾珝方才起身,宝钗低头行礼道:“见过珝二哥。” 贾珝探手虚扶了:“薛妹妹怎么来了?妹妹不用多礼,快快起身。” 宝钗私见贾珝,是于礼不合的。但无奈薛蟠身陷牢狱,生死未卜,薛姨妈整日以泪洗面,再挨个几日,指定病倒,她眼下为了母兄,也只能来求贾珝了。 “可叹停机德”这一句判词,足以见宝钗的高尚品德,如今此举本就心中渐生微澜,见贾珝俊逸的脸后更是涟漪阵阵。 她颤声说:“自然是为了家兄之事,再次叨扰珝二哥了……” 贾珝思忖着,如今他马上要出京了,指不定走多久,他若不点头,薛大傻子恐怕要在诏狱过年。 反正以薛大傻子那性子,随时随地都能拿住他的把柄…… 贾珝便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既然薛妹妹都发话了,一定给这个面子。” 他转身吩咐道:“香菱,去屋里拿锦衣卫的腰牌,让翠果送到外边铁柱手里,让他去北镇抚司诏狱传我的话,把薛蟠提出来,此案记录文牒一律勾销。” 香菱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宝钗看着她的背影怔了怔…… 困扰薛家几日,贾、王两家也无能为力的问题,贾珝仅是一句话就解决了? 不仅放了薛蟠,还把案子消了? 又见贾珝招呼道:“妹妹快坐。” 宝钗脸色微红,于下首坐下,又听贾珝问: “妹妹熏的是什么香?我竟从未闻见过这味儿……” 第七十三章 离京 看来薛蟠之祸,对贾珝而言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只是他原先一直不想帮忙。 贾珝身居锦衣卫要职,却和薛蟠有旧仇,对此宝钗能够理解。 但为何贾母和薛姨妈都叫不动他,而她一来贾珝却愿意出手相助? 宝钗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如此难免多想…… 听见贾珝的问题,又连忙回答道:“不是香,应该是我早起吃了药丸的味道……我哥哥的事情,麻烦珝二哥了。” “有什么麻烦的。”贾珝一笑,便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关心道:“吃的什么药丸,近来妹妹的身体有恙?” 宝钗道:“我这病是自小有的。吃的是一个海上方儿,叫冷香丸。” 贾珝忽然想起,这冷香丸是癞头和尚给的药方…… 在红楼内,是有神仙的。例如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都在人间行走,一个化作癞头和尚,一個化作跛足道人。 贾珝一时失神,倒不是对神灵产生敬畏,而是在想,这个时代的武学途径,是否能超脱飞升?他以后能成神仙吗…… 此时香菱上茶,宝钗牵起她的手说:“你就是香菱?这名字取得真好,以后要常来找我顽。” 贾珝见状,也看向宝钗的丫头,莺儿长得娇媚可爱,身上也有宝钗的两分风采。 贾珝暗道:“这就是打络子、编花篮小能手?” 玩笑不过几句话,忽然翠果进来通传,有宫里的太监上门,说皇帝急召贾珝入宫。 贾珝一边命香菱准备官服,一边向宝钗道:“陛下相召,只能失陪,还请妹妹海涵。” 宝钗连忙起身说:“珝二哥自然以大事为重,今日叨扰了。” “不叨扰,妹妹以后常来。” 说罢贾珝去里面换了官服,和宝钗别过,出了府,直向皇城赶去。 刚被戴权领着入了御书房,就听见了韦小宝的声音:“陛下,那女人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手拿一把刀,根本无人能近身。我们的人一上去,她左一刀右一刀就杀了个干净……” 贾珝见宣武在询问韦小宝、赵靖忠二人详情,便站到了一边等着。 一旁还有一名面容阴柔的太监,贾珝见他长得有些眼熟,便问道:“这位公公是?” “西厂大档头雨化田,见过贾伯爷。” 西厂?西厂算什么东西? “原来是雨公公,幸会幸会。” 贾珝看见雨化田,就知道西厂也想掺和追拿魏鳌的事情了。 其实他本人对这种要出远门的苦差没兴趣的,但事关西厂和锦衣卫的斗争,那就不能退一步的,贾珝可不想被一群太监压在头上。 听完韦小宝和赵靖忠的汇报后,宣武斥退了两人,只留有贾珝和雨化田。 宣武气道:“东厂一群废物,在阜城追上了魏鳌,居然没打过。” 贾珝心道,韦小宝是个废柴点心就不说了,那赵靖忠原是魏阉的干儿子,魏阉手里自然有他的把柄,他敢放肆?皇帝简直是所托非人。 宣武叹气道:“昨夜魏鳌已至阜城,他带有印信,一路畅通无阻,若等他去了大理国,或者南下海外诸国……朕实在是不甘心!” 雨化田立马主动请缨道:“西厂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一定将魏鳌捉拿归案,交由陛下处置。” 宣武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贾珝。 贾珝说:“此番南下,山高路远,微臣不敢保证将魏鳌带回,只能确保带回魏鳌的项上人头。” 宣武沉默了片刻,说道:“辛苦贾卿走一趟了,立即出发……等贾卿归来,就领着锦衣卫事吧。” 又画饼是吧? 贾珝虽不以为意,还是谢了恩,一路出宫前往锦衣衙门。 一入锦衣衙门,恰好遇见了千户陆文昭,他连忙赶上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卑职拜见伯爷。” 自阉党倒台后,锦衣卫内所有人也看清了局势。 贾珝笑道:“陆大人看起来清闲的很,不知愿不愿意跟着我离京办趟差事?” 陆文昭一愣,快速思索着,贾珝办的差事,自然是大事,又要离京……他想起东厂捉拿魏鳌无功而返的消息,立马就清楚了贾珝要办什么差。 “跟着伯爷办差,自然是卑职的荣幸……只不过如今卑职要事缠身,一时走不开,还请伯爷恕罪。伯爷放心,衙门里还有其他利索的兄弟,不如卑职给伯爷推荐几人?” 贾珝一听就知道陆文昭不想趟浑水,他随即命令道: “陆文昭、沈炼、卢剑星、靳一川,各自带上人马,半个时辰后在南门外集合。” 陆文昭满脸苦涩,但如今他显然不敢违抗贾珝的命令。 时间紧迫,贾珝赶回府,让香菱、晴雯收拾行囊,对尤氏、翠果吩咐一番,不做多停留,就出了府,向城外走去。 锦衣卫等人,自然不敢延误时机,早已等候多时了。 贾珝带人走在队伍前列,他发问道:“东厂的事你们听说了?现在出发,几时能追上魏鳌?” 陆文昭笑道:“一路在驿站换马,顺利的话,后天正午能在宣城县追上。” 贾珝又冷声问道:“那不顺利呢?” 陆文昭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不顺利的话,卑职也不敢确认……最坏的情况下,若魏阉向大理国逃窜,恐怕能在苗地追上,若他想去南洋,应该能在粤东一带追上。” 贾珝点头道:“好,若在宣城县追不到人,我们就兵分两路。” 一行锦衣卫沿着官道南下,一路在驿站换马修整,日行数百里。还好这群锦衣卫都有武功在身,才抗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奔袭。 当然,这个强度对于内功深厚的贾珝而言轻轻松松。 贾珝还秘密做了一件事,沿路留下了东方不败告知他的特殊记号。 贾珝和东方不败曾有约定,等贾珝再次入江湖时,留下此记号,东方不败会派人把倚天剑送入他手中。 如今贾珝权势初显,武功又入了一流,他都敢扛着屠龙刀,在江湖中招摇过市,更不用忌讳倚天剑的影响了。 若有人觊觎,来一个斩一个就是。 如果灭绝师太听闻倚天剑的消息后上门索要……那再好不过了! 贾珝还愁不知道该去哪儿找灭绝呢…… 第七十四章 江湖传闻 后日正午,宣城县,一客栈天字号包房内。 贾珝难得有机会洗漱休整一番,休息了一阵后,房门又被敲响了。 “进。” 沈炼进入后禀报道:“伯爷,已派人把守了四门,禁止出入,正在搜查城内所有客栈。” “知道了,”贾珝招呼道:“下去吃个饭吧,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这日子也太清苦了……” “是。” 两人下了楼,走至大堂内,贾珝找了个空位坐下,沈炼叫来小二定了一桌酒菜,付过了酒钱。 沈炼来到贾珝身旁低声道:“那伯爷慢用,卑职下去做事了。” 贾珝却叫住了他:“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你也坐下吧,他们少你一個人又不少。” 沈炼无奈,只能坐下。贾珝打量着大堂内的食客,又侧头看向门外,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甚是忙碌。 贾珝问:“我交给你的差事,办的怎样了?” 沈炼知道贾珝说的是秘密调查谋反案疑点一事,他低声回答道: “伯爷,眼下卑职查到了兵部郎中郭真身上。兵部多数人牵扯进了谋反案,郭真也不例外,他已经死在了诏狱中……这一条线索虽然断了,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宁靖郡王。” “宁靖郡王?”贾珝想起那日在铁网山还偶遇过他,这个结果十分合理,没有人会感到意外。 “等你回京了,继续查吧。”贾珝说,“不要急,慢慢来,更不要被人发现。” “卑职遵命。” 贾珝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你平日里留意一下陆文昭,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 “陆千户?”沈炼有些不解。 贾珝说:“陆文昭以前是阉党的人,你不知道?” “卑职自然知道……”沈炼想了想,还是没敢问出疑问。 既然贾珝不相信陆文昭,又为何要带他出来办差? 沈炼显然猜不透这位年轻伯爷的心思,但他自己有了些猜测。 或许贾珝是想在途中拿到陆文昭的错处,趁机除掉他…… 沈炼继续联想,忽然一惊! 贾珝不会是在示意他,制造证据构陷陆文昭吧…… 可不是沈炼多想,这完全是锦衣卫的老本行了。 这时有几名大汉进了客栈,坐满了一张桌子,几个人敲台拍凳,大呼:“酒来!” 贾珝见怪不怪,并未理会身后的混乱,这群人谈论的声音很大,贾珝都无需偷听。 “狗日的锦衣卫,把城都封了,也不知道在干啥!” “还能干啥?锦衣卫就是魏阉养的一群狗,肯定是在城内搜刮强抢,孝敬他们那没根的主子!” 沈炼闻言眉头挑了挑,他握紧刀柄,又把目光投向贾珝,见贾珝脸色平常没有发作的意思,他才耐心坐着。又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以沈炼的性格,自然不想为了几句话大动干戈的。 贾珝此时只是在想,这个时代消息还是太闭塞了,锦衣卫围城追杀魏鳌,底层的人们还以为是在给魏鳌办事…… 之后这群人又谈起了,最近震动江湖的一件大事:“……五绝级别的高手,西毒欧阳锋死了,伱们知道不?” “听说是被郭靖大侠的降龙十八掌打伤,然后被江南七怪中的柯镇恶用铁杖敲死了……” 那人又大笑道:“假的!我有一兄弟就是从嘉兴而来的,亲眼目睹了。欧阳锋确实是被郭靖大侠打伤的,杀他的人却是贾家的贾珝,若不是贾珝,柯老瞎子也折了。” 沈炼正在喝着茶,听到此话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吐贾珝一脸,他呛了几口才放下茶碗,看向说话之人。 “贾家贾珝?哪个贾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贾家不是混江湖的,你当然不知道——是金陵贾家,一门双公,金陵四大家族的那个贾家……” 贾珝正在吃着炒花生,瞟了眼沈炼,沈炼恰好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贾珝喝了口茶说:“哪个人还没点往事?我进京赶考时,顺路杀个人怎么了?” 沈炼吞咽着口水,直点头。心中却想,那西毒能是普通人? 又有人说:“贾少侠除欧阳锋都是五六月份的事情了,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我来说个刚发生的,你们知道武林中最厉害的神兵是什么?” “废话,那还用说?当然是倚天剑屠龙刀了!” “那你知这两把神兵在谁手中?” “屠龙刀销声匿迹多年,但倚天剑在峨眉派掌门手中。” “错!倚天剑已经被日月神教夺去了,现在被倚天剑杀死的五岳剑派的高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贾珝两人听着这群走江湖的聊天,待酒食上桌后吃了起来,用完饭后贾珝回去睡觉,沈炼去寻陆剑星等人。 直至下午时分,包房的门重新被敲响。 “伯爷,我们搜遍了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都没找到魏鳌。陆千户请示,继续搜查民宅……” 贾珝想了想说:“不用搜了,把城门和路面上的人手都撤了,让他们下去休息,再把陆文昭几人叫过来。” 不多久,陆文昭、沈炼、卢剑星、靳一川四人齐聚,贾珝看着他们,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们中间有阉党的人,在给魏鳌通风报信。” 贾珝说着看向陆文昭,眼神锁定,陆文昭赶紧跪下道:“伯爷明鉴,卑职曾经虽然误入过歧途,但如今卑职已经幡然醒悟,迷途知返……我与魏阉不共戴天!” 贾珝眉头不由得一皱,原先他还是有点怀疑,现在是可以确定了! 陆文昭继续说:“如果我是魏阉的人,在神京时为何要推诿此事?还有……” 贾珝打断道:“起来吧,我说是你了?” 陆文昭爬了起来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贾珝说:“现在我们分成两队……沈炼。” “卑职在!” “你带着靳一川,领一半人马朝着……粤东的方向追去,明日启程。” 贾珝想着,他去大理,如果没追上魏鳌,就去无量山的琅嬛福地玩玩,看看“神仙姐姐”,也不算白跑一趟。 三兄弟面面相觑,除贾珝外,陆文昭是千户,正常情况该是由他领一队人马,看来贾珝确实不信任陆文昭啊…… “传我令,途中十人为一队,互相监察,吃住同行,禁止擅自行动……若被外人出内鬼,十人连坐!” 第七十五章 卑职拖住他们 翌日寅时,沈炼就带人离开了宣城,奔向粤东。直至辰时,贾珝才出发。 一路星夜兼程,三日后方才赶到永安城,再往前就是苗地,苗地既是苗族人的聚集地,又是大汉边疆,朝廷势力薄弱,贾珝决定修整一番再深入。 客栈内,贾珝刚洗浴完,店小二就敲响了房门,他躬身奉上一卷纸条:“贵人,刚刚有位大侠叫我把这纸条转交给你。” 贾珝一阵狐疑,他在这地方可没有认识的人,锦衣卫赶路这么快,自然不可能有人跟踪他们。 难道是东方不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贾珝接过纸条,关闭房门后才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福来客栈,地字号包房,日月神教天风堂香主薛沱。” “这是送剑人的信息?”贾珝沉思片刻,排除了是陷阱的可能。 东方不败身为日月神教的教主,送把倚天剑倒不用亲自出手。 贾珝用油灯焚烧了纸条,换了一身便服,打开窗户飞了出去,奔行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之上。 两刻钟后,贾珝找上了福来客栈,他继续寻找着地字号包房。 “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 贾珝习惯性的摸了摸袖口,但没摸到任何东西。自从入神京城后,他就没随身携带毒药了,至于入了一流后,更用不上这东西了。 来到包房之外,贾珝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这薛沱可能单纯只是个快递员,东方不败也可能安排了其他剧情…… 贾珝想了想,无声地入了楼道走廊,敲响了包房的门。 “谁!”屋内之人十分警觉。 “贾珝。” 见包房里没了声,贾珝摇摇头,他运足了内力护体,一掌强推开了房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了一個光头壮汉怒目圆睁,打出了他那沙包大的拳头。 薛沱一拳轰在贾珝心口上,贾珝早已运气护体,力道原路反弹回去,咔嚓一声骨裂响起,薛沱的拳头瞬间软下,他连退了几步才稳住。 “原来是个小瘪三。”贾珝微微摇头,“倚天剑呢?” 薛沱咬牙恶狠狠地问道:“是东方不败派你来的?” 听这对话,贾珝猜到了一些剧情,这薛沱不会是从日月神教偷了倚天剑叛逃了吧…… 绕这么一大圈,倚天剑都被洗干净了……东方不败办事也太靠谱了吧? 贾珝没有废话,欺身上前,一掌拍在薛沱的胸口上,薛沱不仅不避,还门户大开硬接下了贾珝的攻击。 贾珝只感觉手掌像是打在一块精钢上,不等他反应,薛沱一记扫拳挥来,贾珝连忙退开。 “金钟罩、铁布衫?又是一身横练外家功夫?”贾珝想起了之前打死的赵无极,“我就不信破不开你的龟壳!” 薛沱瞟了贾珝一眼,突然朝着床边扑去,贾珝瞬间明悟,他是要拿倚天剑! 贾珝闪身跟上,他运足气力,手掌轻飘飘地落下,将抵达时薛沱后背时瞬间爆发。 化骨绵掌! 一掌落下,薛沱摔倒下去将床榻都压塌了,贾珝立即弹开,只见薛沱后背上留下一道乌黑的掌印。 薛沱爬了起来,只见屋内寒光一闪,薛沱抽出了倚天剑,朝着贾珝奔来,忽然他的脚步踉跄……薛沱只感觉双腿发绵无力,只听咔嚓两声,他跪倒在地,倚天剑也摔了出去。 “你这是什么功夫……”薛沱还没说完,脸上的血肉就开始溶解,身体骨骼处处寸断,脏腑破碎。 【……你获得了十八年功力,请选择!】 贾珝捡起倚天剑,顺手劈出,一道剑气急射,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痕,将墙壁都斩穿。 也只有倚天剑有这般威力了。贾珝验过真伪后,才将倚天剑归鞘。 他看了一眼那团逐渐化为血水的尸体,破开窗户迅速远离。 途中,贾珝忽见天际有一道亮光划过,片刻后又听见刺耳的呼啸声。 贾珝微微皱眉,那是鸣镝箭。 鸣镝箭又名响箭,在射出飞行时会发出刺耳巨响。锦衣卫又在上填装了火药,类似于信号弹。 有锦衣卫遇敌了? 贾珝只觉得蹊跷,他调转方向,朝着鸣镝箭的方向奔去。 途中,他听到了一阵马蹄狂奔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十分突兀。 贾珝知道那也是前去支援的锦衣卫小队,连忙追了上去。 他在一路口追上了这队由陆文昭带领的小队,贾珝问道:“怎么回事?” 陆文昭道:“伯爷,方才在城内巡查的卢百户发射了鸣镝箭,兴许是逮到了魏鳌!” 不等贾珝发话,就有识趣的锦衣卫让出马匹,贾珝骑上,领着这队人马一起去支援。 一路奔袭,直至一户大院前,只见院门口一片兵荒马乱,尸体满地,其中半数都是锦衣卫。 贾珝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打斗声,纵身飞出越过院墙,就见几名锦衣卫被黑衣人围攻着,都是一身的血。 贾珝当即飞入人群中,倚天剑也不出鞘横扫而出,那几名黑衣人手中的刀剑都被斩断,后退数步不敢上前。 卢剑星看清了来人,他捂着胸口说:“卑职办事不力,还请伯爷恕罪。” 贾珝问道:“他们是谁?” 卢剑星道:“卑职等人发现东厂的番子,一路追查而来,魏鳌很可能就在屋内。” 陆文昭也带人进入了院子,与黑衣人对峙着,只待贾珝命令。 黑衣人散开,忽有几道身影从二楼跳下,为首的是名长相秀丽的女子,还有两名男子,分别持刀盾、狼牙长棒。 陆文昭大声道:“什么人?” 那女子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贾珝:“你拿的是什么剑?” 贾珝也没理她,他瞟了眼身旁陆文昭手中近一人高的苗刀,又看了看那女子手中拿着的一把小苗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贾珝问道:“魏鳌在里面?” 那女子长相高冷,眉眼有几分英气,一笑却有些邻家大姐姐的感觉,“伯爷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卢剑星也说:“魏鳌多半在里面。” 所有锦衣卫严阵以待,陆文昭上前一步,挡在了贾珝身前。 “卑职拖住他们,伯爷伱先杀魏鳌……” “噌!” 陆文昭的话音戛然而止,贾珝拔出身旁锦衣卫的腰间短刀,从陆文昭的后腰插入。 第七十六章 丁白缨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是满脸惊愕,尤其是锦衣卫的人,脑子直接失去了思考…… 陆文昭忽然转身,一拳砸向贾珝心口。贾珝抓住他的拳头,轻描淡写的往后一带,又朝他胸口猛砸一拳。 陆文昭呕出几口血,身体软倒,贾珝随手将他推开。卢剑星脸色苍白:“伯,伯爷……这?” 贾珝看着对面的女子笑了笑说:“你叫丁白缨吧?这一路是陆文昭给你报的信?你们师兄妹在我面前演什么戏?” 丁白缨一言不发,她面若寒霜,英气逼人。 锦衣卫等人见此情形,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但眼下他们没有时间考虑,陆文昭身为千户为什么要做内鬼,贾珝又是怎么知道陆文昭是内鬼的…… 贾珝瞟了眼丁白缨师徒三人后道,“魏鳌不在这里,把穿黑衣的都杀掉。” 卢剑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制服,又看了眼一身黑袍的贾珝…… 丁白缨举刀就朝贾珝劈来,现场大战一触即发! 卢剑星赶忙提起绣春刀拦下丁白缨,丁白缨两名徒弟也朝贾珝攻来。 只见狼牙棒迎头砸来,一侧又有短刀斩来。 贾珝提起倚天剑刺去,只听“嗤”的一声爆响,犹如撕裂厚纸,狼牙棒已断为两截,这人也被力道震飞出去。 贾珝再飞身躲开短刀,一脚朝那盾牌踏下,直将圆盾都踩裂…… 丁白缨见自己两名徒弟都被打得身受重伤,一时心急,乱刀将卢剑星劈开后,疾步朝贾珝袭来,她举刀过头顶,一刀斩下! 忽然寒光闪烁!倚天剑出鞘。 贾珝一剑提起,直接斩断了丁白缨的刀刃。 丁白缨握着断刀愣在当场,倚天剑已经架在她脖子上了,剑锋凌厉,一缕秀发缓缓飘下。 她看向贾珝,只见贾珝嘴角勾出不屑的笑。 不断有锦衣卫增援,很快就将这群黑衣人尽数屠戮。 陆文昭、丁白缨师徒四人被押着跪在院边,卢剑星从屋内走出,疾步到贾珝身前:“伯爷,魏鳌果然不在。” 贾珝道:“嗯,动手吧。” 卢剑星想了想,看了眼陆文昭,拔刀走向丁白缨师徒三人。 “不是他们。”贾珝说,“卢百户,忘了我的军令了?” 贾珝又看向锦衣卫众人:“查出内鬼,十人连坐。” 瞬间人群一阵骚乱,和贾珝一同来到此地的那一队人缩在了一起,满脸的惊恐。先是有一人跪地,接着九人齐刷刷的跪地。 “伯爷饶命啊!” “伯爷!陆文昭是千户,我等怎敢监视他……” 贾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卢百户,你也要违抗军令?” 卢剑星脸皮轻颤,还是抽出了绣春刀,众人见状,也是抽刀围住了那九人。 这群人贾珝肯定是要杀的,一是竖立绝对威信;二是这几人都是陆文昭带出来的心腹,在路上就是一群定时炸弹。 那九名锦衣卫齐刷刷的起身,也是抽出了刀。 贾珝冷笑道:“想造反啊?” 这九人中有的念及京中的妻儿老小,直接扔刀束手待毙,也有的直接自刎…… 当然也有奋命一搏的,但也没能冲出包围圈,还是被斩于绣春刀下。 “带他们回去,找个医师给陆千户治治,别让他这么就死了。”贾珝向外走去,命令道:“对了,把丁白缨送到我房里,我要亲自拷问她!” …… 客栈内,贾珝坐在桌边喝着茶,丁白缨虽被点了穴道,身体酸软无法动用内力,已成阶下囚。但她脸上居然没有一丝慌张,还能平静和贾珝对饮。 只是喝着喝着,贾珝的手就摸到了丁白缨的脸上,捏着她的下巴,掂了掂,又从她的细腻的下巴顺下。 丁白缨瞥了眼他的手,冷道:“原来名震神京的贾伯爷,也只是个无耻好色之徒。” “好色就算了,我怎么就无耻了?我是锦衣卫头子,对一个囚犯还要彬彬有礼?你师兄就是锦衣卫,锦衣卫的手段你还不知道?” 贾珝笑了笑,话锋一转,“丁女侠放心,我这個人最有底线了,绝不会强着来的。” 丁白缨将茶杯砸在桌上,冷声道:“伯爷要失望了,天黑之前我们就与魏鳌分别,如今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谁问伱了?这么急,已经怕了啊?我还没开始呢。”贾珝道:“你不是魏鳌的人吧?谁命你来护送魏鳌的?” 丁白缨负气没有说话,贾珝也猜出来了。 在宣城客栈时,沈炼给他汇报工作时说,一切线索都指向宁靖郡王。 那丁白缨师徒,多半也是在给宁靖郡王效命…… 贾珝突然凑近问道:“宁靖郡王许了你们什么?你们肯这么为他卖命?” 丁白缨退身想避开,却被贾珝搂住了腰。 “造反的大罪你们都不怕,还怕这些?”贾珝满脸的玩味。 丁白缨低眉道:“没有人许我们什么,是这世道推着我们走的,我们只是想换个活法。” 贾珝想了想说:“换个活法?那多简单,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也吃上一份皇粮。” 丁白缨展眉一笑,没有冷意,像是被贾珝的话给逗笑了。 贾珝也笑了笑,双手搭在她肩上,又向下解了她的腰带。 “你不是说不会用强吗?”丁白缨收了笑容,冷声道。 贾珝点点头,收回了手,他忽然说:“你也不想陆文昭和你两个徒弟出事吧?” 丁白缨咬牙道:“你什么意思?” 贾珝说:“你自己来,不就行了?” “卑鄙无耻!” “跪下!”贾珝一顿,“或者我现在去探望一下陆千户……真不知道那一刀给他捅死了没。” 丁白缨满脸杀气地看着贾珝,贾珝按了按她的头说:“你一个人,换你师兄、徒弟三条命,很划算的。” 丁白缨侧头过去,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过来啊,还愣着干嘛?” 丁白缨屈辱的闭上双眼,膝行几步上前。 贾珝拍了拍她的脑袋,“帮我解开。” 丁白缨泪水沿着脸颊滑落,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 贾珝却道:“让你用手了吗?嗯?” 她瞳孔猛地一颤,身躯僵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住心中的屈辱,放下了手。 “嘶……”贾珝微微扬起头,半晌又问道:“魏鳌去哪儿了?” 他自然不会忘记正事,他是在逐步击碎丁白缨的心理防线! “不说是吧?希望你一直这么嘴硬!” 房间里的灯火慢慢暗了下去,只听得床榻“咯吱”的声音。 第七十七章 雨夜杀戮 第二天一早,贾珝从店小二手中接过盛有早餐的食盘,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丁白缨正坐在床榻上穿衣,见贾珝进来立即用被褥遮住身体。 贾珝自然是不敢和丁白缨一起睡的,万一他熟睡中,丁白缨拔出倚天剑给他来一下,那就歇菜了…… 所以在运动完不久后,他就去隔壁了。 贾珝看着丁白缨,她一头长发散乱,清秀的脸上有些冷意,低头凝视着地板,脖子上还残留着吻痕…… 看着软榻上的点点血迹,贾珝笑了笑,兀自在圆桌旁坐下:“过来吃饭,等会儿我们就出发,去追魏鳌。” 丁白缨听那笑声有些刺耳,冷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贾珝笑而不语,他津津有味的喝着粥,吃着小菜,目光落在还在穿衣的丁白缨,不时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不久后,贾珝命一队锦衣卫留守永安城,看守陆文昭等人,他带上了丁白缨,出城朝苗地追去。 “苗地是日月神教的地盘,你这么大张旗鼓的闯入,就不怕惹上祸端?”丁白缨说:“苗人排外,也不会认汉人王朝的伯爷,你的武功虽高,但日月神教更是高手如云。” 两人走在队伍前面,其余锦衣卫远远地吊在后面。 贾珝自然无虑,他在日月神教又不是没人,过个路算什么? 他开口调笑道:“不错,丁女侠很识时务,现在就知道为你男人考虑了。” 丁白缨没有说话,只是暗自摸上了刀柄。 贾珝又问道:“我有一点很不解,昨晚你说这世道不行,想换个活法——这世道无非是阉党作乱,你应该恨急了魏鳌,又怎么会护送他南下?” 丁白缨侧头看向路边,也不回答,继续保持着沉默。 贾珝打马靠近,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把她拖到马上抱在怀中。 “放手!”丁白缨奋力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两人的力量实在悬殊。贾珝拿着刀鞘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丁白缨一颤,慢慢安静下来了。 贾珝道:“皇帝曾经说过,魏阉把持朝政多年,搜刮了很多银子,让我尽量审问出他把银子藏哪儿了——伱们也是为金银财宝来的?” 丁白缨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魏阉的。” “所以这是场交易,你们把他护送到边疆,他告诉你藏匿宝藏的地点……然后你再黑吃黑?那你也挺无耻的,活该落到我手里。” 说着贾珝用力的捏了捏。 丁白缨面无表情。 贾珝对她用的刑法很有效,但有一点始终没得到确切的答案,那就是她幕后之人。 魏鳌没有给丁白缨说过后续的路线,但过苗地的路就这么几条,结合魏鳌的情况,丁白缨也不难猜出。 在雨夜中,锦衣卫包围了一个竹林小院。 “准备,放!” 卢剑星组织了几轮连射,不断有惨叫声从院内传出,直到射空了箭壶,他才带人踹开院门攻入。 贾珝腰悬倚天剑,手拿一把绣春刀,砍瓜切菜般连斩几名守卫,直攻入屋内,在看见魏鳌那张老脸后,才放下心来。 魏鳌守在柴火堆旁,喝着酒,烤着被雨淋湿的布衣。 “贾伯爷来了?快坐快坐,喝一杯吗?” 贾珝看了眼魏鳌旁边抱着刀,身穿男服的女子,又回头看向丁白缨。 那女子嘲讽地笑了笑:“丁小姐,你就是这么拖住锦衣卫的? “哟,一转眼就挎上了绣春刀,若宁靖郡王知道你叛变的这么快,作何感想?” 丁白缨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她拔出绣春刀,朝那女子走去。 随即两人缠斗在一起,出招都是生死搏命,雷雨交加,刀光剑影之中,贾珝慢慢走了过去。 魏鳌连忙笑道:“贾伯爷你可别冲动,杀了我你可交不了差,那些银子要一直埋地底下了。” 贾珝笑了笑说:“魏公公,能否给個薄面?告诉我那些银子藏在哪儿了,我也好给你个痛快的,用你的脑袋,再把爵位往上提一提。” “以贾伯爷的无耻程度,以后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我。” 贾珝摇着头:“我永远不会落到这般田地的,活命都要靠讨价还价。” 魏鳌看着正在厮杀的两女说:“不妨我们做个交易?我把藏银的地点告诉你,外面那辆装满财宝的马车你也拉回去,怎么处置都看你。 “小皇帝要的是钱,是九边的军饷,有了这笔钱,你也能加官进爵。至于我魏鳌死没死,都是贾伯爷一句话的事。” 贾珝笑了笑,说:“好啊,成交!到时候我随便找具尸体烧焦了拉回京交差,谁认的出来?那魏公公请说吧,银子藏哪儿了?” 魏鳌只是干咳了两声,笑而不语。 贾珝想了想,准备把魏鳌押送回京,至于怎么从他嘴撬出信息,就交给皇帝头疼吧。 此时魏鳌义女一阵不要命的连斩,丁白缨被打的接连后退,刀口碰撞时擦出剧烈的火花。 直到丁白缨退至贾珝身边,他忽然暴起,拔出倚天剑凌空一斩! 在倚天剑锋之下,魏鳌义女手中长刀瞬间被斩断,剑刃从她头顶落下,没有丝毫阻隔之感。 忽然贾珝的剑刃在空中折转,轻松切断了魏鳌的手臂,断手连带着短筒火枪,一齐落地。 在魏鳌厉鬼般的嚎叫声中,他的义女脸上出现一道血线,接着尸体从中均匀的分成两块倒下,血流如河,切口整齐。 饶是丁白缨看见这血腥的一幕,都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你获得了十一年功力,请选择!】 【剩余功力,三十九年……】 屋外的厮杀声已经停止,锦衣卫解决了其余护卫,只等待贾珝的命令。 屋内哀嚎声不断,在雨夜中很是瘆人。 这场逃亡,结局早已注定。 丁白缨提着被砍出豁口的绣春刀,走向魏鳌,却被贾珝拦下了。 丁白缨看向贾珝说:“他就是东厂的头子,锦衣卫上酷刑也问不出什么,不如让我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魏鳌抱着血流如注的断手,缩在角落。 贾珝低头,眼见着鲜血流来,就要浸染那把短筒火枪,便俯身捡了起来,一阵把玩。 第七十八章 无量山 魏鳌突然停止了哀嚎,死死地盯着贾珝,眼神狠厉:“你这是倚天剑?” 丁白缨侧头看着贾珝手中染血的长剑,微微有些惊讶。她知道贾珝手中宝剑不俗,却不曾想过那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倚天剑。 魏鳌继续说:“前段时间有人上武当抢走了倚天剑,后倚天剑出现在日月神教的人手中……” “魏公公还关心着江湖的事?”贾珝打断道。 “江湖从来都是锦衣卫、东西两厂监视的重地,贾伯爷还只是个佥事,没接触到很正常。回去领了锦衣卫事后多注意就行。”魏鳌说,“你还是日月神教的人?上武当山的是你?” 贾珝笑了笑:“魏公公还是关心自己吧,眼下已成死局了。” 贾珝摇头,又看向丁白缨,“你出去,把卢剑星叫进来。” 丁白缨默默地看了贾珝几眼,收刀转身离去。 丁白缨出门后,魏鳌忽然有了动作,他用手指沾了血,在地上快速的写了两个字: “肃宁。” 贾珝看清后,不动声色的用鞋底擦掉,他平静地看着将死的魏鳌,眼神中满是疑惑。 不时卢剑星走了进来,拱手道:“伯爷。” “我记得你们随身携带了刑具吧?那就开始吧。” 卢剑星看向魏鳌,一时心里有些打颤,让他杀了魏鳌简单,对魏鳌用刑却有些惧意,这可是权侵朝野的厂公……他缓步走了过去。 魏鳌忽然疯狂的大喊:“皇帝负我,他让我杀了太上皇,现在却命你们来杀我!皇帝负我!” “快堵住他的嘴!”贾珝喝道,“给我活剐了他……” 雨夜中,贾珝和丁白缨并肩站在屋檐下,丁白缨微微仰起头,伸出手,接那冰凉的雨水。 “此前的魏阉之祸,是太上皇恋权所致,不应该怪到还未亲政的皇帝身上。” 贾珝缓缓道:“如今皇帝励精图治,也有整顿吏治的决心,伱应该再等待一段时间……毕竟你也不能确定,宁靖郡王一定会是一位明君。” 丁白缨没有说话,只是把绣春刀伸出屋檐外,任由雨水冲刷上面的血迹。 贾珝又说:“绣春刀更适合你,你穿上飞鱼服应该会很好看,好好考虑一下吧。” 丁白缨奇怪的说:“女的也能当锦衣卫?” “皇帝说了,等我回京,以后锦衣卫我话事。” 丁白缨转身看向他:“可是,等魏阉死后,你就是我最想杀的人!” 贾珝笑着拿过她手中的绣春刀,运功用力一折,只听一阵琅琅之音,刀身被从中折断。 “你这辈子都杀不了我的,”贾珝笑了笑,“你以后就做我亲卫吧,在动手前要先想好后果。 “我会先活剐了你,再剐了你的师兄、徒弟……当然我现在还舍不得杀你,因为你……很润!” 贾珝抱住丁白缨的细腰,丁白缨仰着头,冷眼看着贾珝吻着她脖子,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都侧头看去。 卢剑星九十度鞠躬,就差把头埋进地下了。 “伯,伯爷……魏鳌死了。” 贾珝冷道:“带着魏鳌的尸体回京,也带上陆文昭三人,到神京城外时放了他们。马车里的财货,少了一个子,我拿你问罪。” “卑职遵命!” “还有,刚刚魏鳌那番妖言,有谁敢传出去一個字,我亲自抄他的家!” “是!” …… 两日后,贾珝听闻无量剑宗比武广邀宾客,便带着丁白缨赶赴。 无量山下,一客栈内。 木床被摇得咯吱咯吱的响,偶尔响起哼哼几声。 桌面上交叉放置着一把倚天剑,和一把绣春刀。 丁白缨侧着头不去看贾珝,脖颈上下一片雪白,白里透红,秀发凌乱。 贾珝不准她绑裹胸,她只能买肚兜换上。肚兜上绣得是荷花鲤鱼。 如今摇晃起伏那鲤鱼像是活过来一般,在荷花下穿行流动着,进进出出。 丁白缨是习武之人,不是娇滴滴的大家闺秀。 而且她好像还有些不服,态度不端正,正需要驯服。 所以贾珝毫无顾忌,大开大合。 折腾的很厉害。 半晌后,床榻才停了下来。 丁白缨推开了他,自个收拾起来。两人一番整理,下楼吃饭。 下了楼后,贾珝就注意到了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他中等身材,容貌清秀,气宇轩昂,皮肤很白一看就是娇生惯养。 再看和他对坐之人,是一穿着打扮豪奢的中年之人。 “马大哥,这无量山果然是山清水秀,风景怡人,明日我们去哪儿?” “去无量剑宗。段兄弟,明日是无量剑宗的比武之日,他们广邀宾客观赏,机会难得。” 贾珝一听,就猜出那青年男子是段誉。 此事也不巧合,无量山下就这一座客栈酒楼还算上得了台面,在这里与段誉相遇也很正常。 贾珝和丁白缨坐下,点了酒食,两人无话,都默契地听着邻桌的谈话。 “这‘无量剑’有三宗,如今北宗没落了,东西二宗每隔五年就要比试一次,争夺剑湖宫居住权,每次比武都是江湖大事。段兄弟都走到无量山下了,可不能错过。” 段誉笑道:“马大哥说得有理,明日我同你一起去看比武!” 贾珝喝着热茶,他对什么无量剑宗的比武不感兴趣,想的只是无量山内的机缘。 在琅嬛福地内,可是有着《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如今贾珝九阳神功大成,九阳神功就是高明的内功法门,自然不用丢芝麻捡西瓜去学北冥神功,但凌波微步却很有价值。 凌波微步是逍遥派独门轻功身法,精妙异常。自然是比九阳神功附带的壁虎游墙功高明许多。 贾珝便对丁白缨道:“我去无量山上看看,你在这里等我,短则一日,多则两三日,我就回来。” 去找机缘,自然是不好带上丁白缨的。 丁白缨嗯了声,没有任何异议。 不想贾珝此话被段誉听到了,笑道:“这位哥哥,你也要去无量山?正好我与马大哥也要上山,不如我们同行?相互也有个照应。也把嫂子带上,见识一番,山上恍如世外桃源,难得一见。” 贾珝笑了笑,随口拒绝…… 第七十九章 琅嬛福地 贾珝无意去参加无量剑宗的比试,也不等到明天,即刻就别了丁白缨,上了无量山,一路绕到主峰后山。 他记得琅嬛福地是在无量玉璧下一块巨石后,无量玉璧又是在一大瀑布后,便一路寻找水流瀑布,目的也算明确。 贾珝横穿一片山林,忽听水声淙淙,寻声探去,只见一条山溪,溪水清澈异常。 忽然对岸丛林传出一阵脚步声,是有人接近,贾珝想了想,侧身躲在一颗巨树后。 脚步声接近,一名身穿黑衫,手提长剑的男子走出,他来到溪边蹲下,捧了一口溪水喝下,又洗了脸,歇息一阵。 贾珝定睛一看,那剑柄上刻有“无量”二字,料定他是无量剑宗弟子。 这男子忽听一阵风声,侧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闪过,他刚想转身,却发现身子已经不能动弹。 “前,前辈下有何贵干?”这男子想对方上来就点了他的穴道,像是来者不善,连忙自报家门:“我乃无量剑宗弟子,家师左子穆……” “东宗弟子?倒也凑巧。”贾珝一笑,“带我去无量玉璧。” “前辈也知道无量玉璧?那是本派禁地,任何外人不得擅入……前辈若是想去,可以先和我回剑湖宫,与家师商议。” 贾珝冷笑一声,拔出他的长剑,双指捏住剑尖,轻描淡写地将剑尖折断,随手一抛,那剑尖极速射出,犹如飞矢,“当”的一声插入溪边巨石之中。 这东宗弟子被贾珝这一手震得目瞪口呆,料想便是他的师父左子穆也没这么深厚的内功…… 又看见偷袭他的“前辈”,比他还年轻很多,更是说不出话来。 贾珝解了他的穴道,发令道:“带我去无量玉璧。” 左子穆每隔五天,就会带众弟子来钻研无量玉壁上的秘奥,这弟子也是轻车熟路。 出了一山林,就听水声响亮,轰轰隆隆,这东宗弟子指着大瀑布说:“前辈,到了,下面就是……” 不等他说完,贾珝就点了他的睡穴,来到崖边探查。 贾珝向下望去,深谷中云雾弥漫,深得看不见底,但崖壁上落脚的地方很多,还有几颗伸出来的古松。 比起寻九阳神功时跳的武当后山,这倒不算什么了。而且如今他内力深厚了数倍,自然无惧。 贾珝纵身一跃,施展壁虎游墙功稳住身形,落了十余丈后在古松上卸力落脚,几个来回,就轻松来到了谷下。 贾珝四处打量,只见西北角上有一条大瀑布,犹如银河倒悬,在瀑布右侧便是一片光润如玉的石壁。 “这就是无崖子和李秋水的隐居之地?还真会找地方啊……” “可惜我围棋只有大学选修课的水准,不然也去破一下珍珑棋局……” 贾珝突然记起,这琅嬛福地中就有珍珑棋局,如果他记下带出去,找棋艺高超之人日夜研究,反复尝试,肯定能破局! 带着答案去考试,那还不手到擒来? 这考试的奖励可是无崖子七十年内力,和逍遥派掌门之位! 贾珝只是想着都感觉很爽,他来到玉璧之下,每块巨石推了个遍,很快就发现一块大岩石有所松动。 贾珝心中一喜,扎稳马步,运气使出全力,那些缠绕住岩石的藤蔓野草瞬间被崩断,岩石被移动,很快露出一个三尺高的洞口。 “这么顺利?” 贾珝走入洞穴,十余步后推开一扇石门,来到一圆形石室。他一眼扫过桌上钗钏等女子之物,又在石壁上找到石门推开。 贾珝想了想,转身来到桌边,选了一只精美的玉钗揣入怀中。 他又自石阶而下,刚下台阶就见一個手持长剑的宫装美女,乍一看还以为是活人。贾珝知道这里有“神仙姐姐”,并未奇怪。 贾珝没多看这玉像,直接抓起玉像前的小蒲团撕开,扯出一个绸包。 贾珝展开白绸,“也只有段誉那傻子会真的磕一千个头……” 贾珝直接略过白绸上“汝既磕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为余杀尽逍遥派弟子……”的文字,随便扫了一眼北冥神功。 又见帛卷出现一个横卧的螺女画像,一丝不挂,面容与玉像一般。 贾珝看着这螺女画像,再看向玉像,又想起王语嫣也是这般模样,一时也是津津有味。 【检测到“北冥神功”,是否进行推演?】 【检测到“凌波微步”,是否进行推演?】 贾珝便在玉像前的大蒲团下盘坐,开始推演凌波微步。 【开始推演,凌波微步……】 【一月内,你牢记易经八八六十四卦,和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按照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可行一大圈;】 【因你内功深厚,掌控凌波微步十分轻松,此后每日,你朝午晚三次练功,六十四卦走完一遍,内力也有一分精益;】 【一年后,你的凌波微步已极为熟练,身法飘逸,精妙异常。】 【剩余功力,三十八年……】 “这么快?”贾珝起身,以脑中的记忆,随便走出两步,只觉身轻如燕,脚下步伐玄妙至极。 “早知道就不去武当山跳悬崖了,直接来这里多简单……” 贾珝在室内四处寻找,见左侧有个月洞门,便进入其中,这间石室内有张石几,上刻十九道棋盘,已布着两百余枚棋子。 贾珝围棋都未入门,自然看不懂其中精妙,但眼下无纸笔,倒不好记录。 他想了想,便用倚天剑在棋盘上记下棋局,分别用勾叉代表黑白子,又切下了石几,整个打包带走。 他又退回上一个房间,见壁上也是镶满了明珠宝石,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用倚天剑扣下值钱的玉石。 再扒下神仙姐姐的衣服,用那淡黄色绸衫做成包袱,全部打包带走。 最后贾珝看向那玉像…… 玉像是无崖子为李秋水所刻,但最后却刻成李秋水的小妹,之后无崖子就冷淡了李秋水,对这玉像YY起来…… “王语嫣我肯定不能错过,万一以后谁碰巧进来,看了这玉像也是麻烦。” 念及至此,贾珝一掌拍出,将玉像打得粉碎。 洞内琅嬛福地本有各门派的武功秘籍,可惜都被搬走了。 贾珝六识感知强大,自然能原路返回。 出了洞口后,贾珝又将大岩石推回,让这处洞穴再次尘封…… 第八十章 贾珝:你凭什么反抗我? 习得凌波微步后,他的轻功更甚一步,加以壁虎游墙功,即便背着一包玉石,抱着一个大石盘,飞上这悬崖峭壁也是轻轻松松。 贾珝来到跳崖之处,却发现那名东宗弟子不见了。 “以他的内力,不会这么快醒来的,肯定是有人来过了……我得快点下山,不然还得遇上无量剑宗的人。” 贾珝这般想,才走了不到半刻钟,就见一队人马提着剑慌忙赶来,堵住了他的去路。看样子都是无量剑宗之人。 贾珝看向为首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想来就是东宗宗主左子穆了。 左子穆虽然是宗主,但连四大恶人的云中鹤都打不过,实力估计在二流末等,在贾珝面前属实不够看。 “师父,就是他!”先前被贾珝点穴的东宗弟子也在其中,“他来时还是双手空空,这些东西肯定是在玉璧里拿的!” 左子穆听说有人敢擅闯禁地已经是发怒,听这话更是难以保持冷静,他研究无量玉璧多年都无所获,哪能见外人从玉璧内拿走了宝贝? 左子穆厉声道:“这位公子,这些物件都是你从我派禁地偷出来的?还请你跟我回剑湖宫一趟,把此事说个清楚!” 他一挥手,东宗的弟子就涌了上去,把贾珝团团围住。 贾珝冷笑道:“什么时候那玉璧又是你无量剑宗的了?鸠占鹊巢,可笑可笑。” “放肆!”左子穆大喝一声,“我无量剑立宗百年,岂容你个小儿污蔑!众弟子,擒贼!” 左子穆令下,十余名弟子齐步上前,缩小包围圈。 贾珝把棋盘石几换到左手抱着,另一手倚天还未出鞘,他冷声道:“出剑者,死!” “给我拿下他!”左子穆大吼。 几名弟子齐刷刷的出剑,或斩或刺,攻向贾珝。 贾珝握住倚天剑柄,旋身抽剑斩出,只见寒光冷冽,剑吟如龙! 这几人的长剑均被斩断,剑气纵横之下,直接是尸首分离,鲜血流了一地! 左子穆见状,满脸的惊骇,其余弟子更是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顿时被吓傻眼了。 但贾珝既然出手,可不会放过一人,就在他们愣神时,贾珝又是挥剑斩杀了四五人。 左子穆回过神来,拔出一柄青钢剑倏地刺来,直指贾珝心口。 余下的几名东宗弟子被吓破胆子,赶紧四处逃窜着。 贾珝不慌不忙,施展凌波微步的精妙身法,侧身一斜连捅死了两人后,才收剑去挡左子穆的攻击。 “当”的一声双剑相交,巨大的力道从剑柄传来,震得左子穆手臂发麻。 贾珝腕抖剑斜,剑锋已削向左子穆右颈,左子穆吓得头一歪赶紧避开,左肩却被锋利的倚天剑削掉一块血肉。 此时两人已近身,按理说贾珝一招已过,正是左子穆的进攻时机,他也咬牙一脚踢向贾珝。 但贾珝没学过正统的剑招,脑子里全是杀人之法,见此情形潇洒的弃了手中的倚天剑,一记化骨绵掌拍向左子穆的心口。 左子穆就不曾想此剑有剑客会自弃手中之剑,正中一招极致的化骨绵掌后,顿时倒地不起,身体开始融化…… 【左子穆,无量派东宗之主……】 【你获得了左子穆的二十一年功力,请选择!】 正所谓斩草除根,贾珝也追上逃走的那几人,尽数斩杀。 还是那条小溪,但此刻清澈的溪水已被鲜血浸染。 贾珝在溪流上游浣剑:“东宗宗主都死了,明天他们比试什么?看来段誉要白跑一趟了。就是不知那万劫谷在什么地方……” 贾珝知道钟灵、木婉清都是一等一的美女,但他也没专门去寻那万劫谷。 毕竟山下有现成的,可以随便蹬…… 贾珝回到客栈后天色已黑,丁白缨见他大包小包的也是满脸诧异。 “你把那无量剑宗洗劫了一番?”丁白缨皱着眉问道,她从贾珝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顺手的事,”贾珝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去叫人送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丁白缨回来后,贾珝正在摆弄那块石几,用纸笔抄着棋局。 看着那十九道线,丁白缨自然知这是棋局。 只见这局棋变化繁复无比,有征有解、劫中有劫,既有共活,一时看入神,竟感到头晕脑胀,心口烦恶。 丁白缨道:“这局棋太复杂了,想来世间也没几個人能解出来,伱从哪儿找来的?” 贾珝抄着棋局敷衍道:“山里有个神仙洞,神仙教的。” “为何要教你?”丁白缨问。 贾珝一笑:“像我这种福缘深厚之人,自然有天下气运之眷顾,有点奇遇不很正常吗?” 他又掏出了那根玉钗:“神仙让我转交给你的,你要不要?” 丁白缨一阵冷笑,满是玩味,她拿起玉钗说:“为何不要?也能卖几个银子了。” 待贾珝抄完棋局,热水也送上来了,满满一大桶。丁白缨靠着油灯,继续看着那棋局。 贾珝习惯性的展开手,见丁白缨没理他,就自己脱着:“过来伺候我,给我按肩。” 丁白缨头都没抬一下:“我不会。” 贾珝说:“那你也脱了,我们一起洗。” 丁白缨不理他,贾珝就去拉她,丁白缨甩开冷声说:“你把我当什么?你可以随意玩弄的侍妾丫鬟么?” “那不然呢?” 贾珝说:“你不想做的事,我偏要你做,你凭什么反抗我?” 丁白缨气得凤眼圆睁,咻地一下拔出绣春刀说:“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 贾珝打断道:“我还能把陆文昭杀了,和你那两个徒弟……还有那个混子丁修,沈炼的兄弟靳一川,他俩也是你徒弟吧?” 丁白缨脸色苍白,不自觉的退后了半步,“你怎么知道的?” 丁修和她差不了多少岁,名为徒弟但实为师弟。 靳一川原名丁显,确实是她的弟子,早年他们被锦衣卫追捕,丁修和丁显走失。 之后丁白缨虽知晓了两人的信息,但她已为宁靖郡王卖命,做的事十分危险,丁显又成了锦衣卫靳一川,就未召回这两人。 贾珝并不回答, “脱!” ps: 28号中午上架,还请各位书友支持一下! 然后这本是缝合武综,连明朝都没有,各位看官老爷看丁白缨剧情时,就别带入戚家军后人了…… 第八十一章 婉兮清扬 最后在贾珝的威胁之下,丁白缨还是屈服了。 两人前后坐在浴桶内。 浴桶前是一盏明亮的灯,灯光在墙壁上映照出两团影子,正合在一起。 贾珝抓着那秋收时节才有的,沉甸甸的,熟透了的柿子。 丁白缨盘起长发,不被水打湿,就用的是贾珝带回的那支玉钗固定。雪白细腻的项和蝴蝶骨,已经被啃的白里透红。 水面不停的晃动着……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丁白缨闭着眼忍耐,忽然说。 “好的, “肏完再杀。” 丁白缨紧紧地攥着桶沿,不说话了。 半晌后贾珝趴在她肩上说:“我有一卷天下一流的内功心法,你学不学?” 贾珝观察过,丁白缨走的类似军卒的外家功夫,重刀法,完全就是杀人技。 单论内功,她应该只有江湖三流的层次,但论战力能有二流。 九阳神功是纯粹的内功法门,刚柔并济,很适合她修习,再辅以她的刀法,自身内力与对敌杀招并重,假以时日就能达到江湖一流高手的层级。 “当然学,你肯教我?” “你若拿来杀我,我肯定不教……” 贾珝心想,还是等以后彻底驯服丁白缨后再想这些事吧,不然也是自找麻烦。 如今两人同行,贾珝倒没开两间房。但保险起见,也让丁白缨离得远远的打了地铺。 第二日一早,贾珝两人上路启程回京,先将从琅嬛福地洗劫出的珠宝折价换成大汉银票,有三千余两,也是一笔横财。 两人两骑,缓步行至一无名山谷之中,树林茂盛,草木清气扑面而来。 两人不禁觉得心旷神怡,打马肆意跑了一阵,就听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夹杂着喝骂声。 丁白缨看向贾珝,贾珝说:“我们走我们的路就是。” 又行了半里地,来到一处空地,只见十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围着一名黑衣女子打。 还边打边骂着:“贼贱人,吃我一刀!快堵住那边的山头,别让她又跑了……留神她毒箭!” 一名胖老妪说:“把这贼贱人的面幕揭了!让她装神弄鬼。” 丁白缨说:“大理国的江湖规矩就是这般?十几人欺负一名女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虽有侠义之心,但行走江湖也知分寸,若一人遇上自然是避之不及,但这两日跟了贾珝后却没了顾忌,左右不过两人同死罢了,或许更是一种解脱? 丁白缨也不管贾珝准不准,说完就打马上前,抽出绣春刀,一个冲杀将几人砍翻在地。 “这贱人到家了,她同伙都来了!”那胖老妪招呼着人围攻丁白缨。 贾珝还在看着,那被围攻的黑衣女子蒙着面,背影苗条,一头乌油油的黑发作闺女装束。手上也戴了一只薄薄的丝质黑色手套,不露出半点肌肤。 “莫非是木婉清?”结合这个地界,贾珝有些肯定了,“那这伙人马就是王夫人的手下?能从苏州追杀到大理也是锲而不舍了……” 贾珝还在想着,忽见几個人围攻着丁白缨,另一老婆婆挥着铁拐杖猛击马腿,丁白缨一下马就落入了包围,但几招下来,又被她砍翻了几人。 贾珝也飞身上前,施展凌波微步迅速接近,两掌拍飞两人,撕开包围圈后逐个击破,凌波微步才踏了半圈,身影已从每个人身前闪过,依次拍了一掌三分力的化骨绵掌。 这些不入流的人中了他三分力道的化骨绵掌,起初没有感觉,不过半个时辰就会化为血水而亡。 这伙人都看出贾珝、丁白缨两人实力之强,虽不敢造次,但也很不甘心。那胖老妪气愤说:“阁下为何要多管闲事?此人是姑苏王家要杀的人!” 丁白缨挽了个刀花,把绣春刀收入刀鞘,只觉这几人太弱了,没什么趣味。 贾珝笑道:“姑苏王家算什么东西?金陵王家我都不放在眼里。” 胖老妪气急吐出一口血,但自知不是贾珝两人对手,身上的伤势似乎越来越严重,只能带人离去。 丁白缨又看向那女子:“姑娘,你没事吧?” 那黑衣女子看了眼丁白缨,又瞟了眼贾珝,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贾珝嘲笑着丁白缨:“就你喜欢多管闲事,她领伱的情吗?还白废了一匹马。” 丁白缨还没说话,那黑衣女子就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需要你们搭救?” 她音色清脆,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似乎还带着敌意。 贾珝见她如此泼辣,便确定她就是木婉清了。 木婉清说完转身就走。 丁白缨知贾珝手段狠辣,生怕他来个辣手摧花,便拦在了贾珝身前,给了个恳求的眼神,那意思多半是“别和她一般见识”。 贾珝笑了笑,认出眼前之人是木婉清,自然想起了她独特的誓言。 若有人看见了她的脸,不杀他,就要嫁给他。 面对这简单的攻略条件,贾珝心中也是恶趣味生起。 “你想看她的脸吗?” 丁白缨还没反应过来,贾珝就已飞身出去。 木婉清十分警惕,听见风声后迅速转身。她见过贾珝武功,不敢有丝毫保留,拔出长剑就刺了过去。 但贾珝的武功高得超乎她想象,贾珝双指一夹,就接下了她的剑刃,随身一掰,长剑就脱手出去。 眼见着贾珝伸手要扯她的面罩,木婉清脸色一变,闪身后退,连发数支毒箭。 贾珝正使着凌波微步,顺势闪到一侧,轻松躲开毒箭,又如影随形,一把扯下了木婉清的面罩。 贾珝忽见一张秀丽绝俗的小脸,木婉清瞬间就用双手捂住脸,侧过头去不让贾珝看。 “别藏了,我看见你的脸了!”贾珝继续补刀。 木婉清怒极,一时竟然失去了思考,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死这人! 她转过头去狠了一眼贾珝,就见贾珝拿着她的面罩在鼻子下吸了一下。 “香得咧。”贾珝说着将面罩揣入怀中。 “淫贼,我杀了你!”木婉清气得流下泪,捡起长剑,直直的朝贾珝刺来。 贾珝随手拍开她,抱起已经看傻眼的丁白缨落在马上,大笑的扬长而去。 第八十二章 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贾珝带着丁白缨,白天赶路,晚间休息,顺带继续调教,身心交流。 若晚间也没赶到城镇,在荒野露宿,无非是一场野战,更有一番滋味。 以两人的武力值,途中自然没有任何惊险,只不过贾珝听到了一个传闻,很感兴趣。 有一队蒙古人高手进入大汉江湖,留下些许痕迹,似乎是向江南而去。 莫非是恋爱脑赵敏? 贾珝没空细查,数日后返回神京,出示腰牌后入城,直赶往皇城。 大明宫,临敬殿。 “贾卿除此奸佞,朕甚慰之,拟旨,升贾卿为一等伯,掌锦衣卫事。” 贾珝赶紧谢恩,画的大饼都能实现,这样的好领导可不多。 宣武又叹道:“只是可惜,没审问出魏阉藏纳财宝的地点。” 贾珝便说:“微臣办事不力,请陛下治罪。” 宣武摆摆手道:“那魏阉知晓厂卫的手段,你问不出什么也很正常。只是财政吃紧,今年难过一个好年了。” 贾珝想了想,试探道:“陛下,魏鳌宅邸如今还封存着,是该抄了……还有阉党罪臣,吏部尚书周应秋、兵部尚书崔呈秀等人。” 宣武一阵点头:“此事也全全交由锦衣卫操办。” 发财了! 这几人可都是朝廷大员,此前阉党得势,想来他们也积攒了丰厚的家底,不是之前赵无极同党可以相比的。 得了这美差,贾珝差点笑出声了,只听宣武继续道:“贾卿刚回京,歇几日后朕还有一件重要的差事交给你办。” 贾珝连忙应下:“赴汤蹈火啊陛下!” 宣武满意地点头:“朕,欲整顿两淮盐务,以增税银!” 整顿盐务可是大事,贾珝难免多想……是不是魏鳌的遗产没找到,皇帝所以急了,便想着在盐务上捞银子? “朕决定命户部侍郎赵宗宪为钦差大臣,与巡盐御史林如海整顿盐务,但两淮形势复杂,你领着锦衣卫,一路护卫、协助钦差。” “微臣领旨。” 还好下江南不算什么苦差……当然出差肯定是不比在家享受着舒服。 出了临敬殿,贾珝直向凤藻宫走去,准备接元春出宫。 贾珝还在凤藻宫外等候通传,就见一个人影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后面的宫女追都追不上,正是建宁公主。 “你终于回来了,来找我啊贾大人?” 贾珝正色道:“公主,我面见太后有正事商议。” 建宁见四处无外人,在他胸口上重拍了一下,娇嗔道:“这個时候你就喊人家公主了?” 贾珝看那几个宫女有点眼生,轻咳了一声,“公主请自重。” 建宁拉着他往里走,她眨了眨漂亮大眼睛说:“站在这儿等什么,我带你进去,伱快办完了正事,到我寝宫来,我也有正事跟你办。” 贾珝选择无视:“那我还是继续在外面等着吧……” 以后没事还是少进宫,也少些麻烦…… “建宁!”忽然一道严厉声音响起,“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建宁听到这个声音,被吓得身体一颤:“母后,我知道错啦。” 她低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今天你必须来!” 说完建宁就溜出去了,贾珝看向面色不善的太后。 这假太后范倒是摆得很足。 贾珝上前走了几步行礼道:“参见太后。” 在太后身后,元春满脸病态,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她瞧了瞧贾珝,少女柳叶细眉之下的明眸都不由得亮了亮。 太后扫了一眼贾珝,冷声说道:“本宫已让夏守忠去贾府传旨,给了恩典,放元春出宫。皇帝也已下旨,念元春护卫有功,升其父贾政为工部郎中。” 贾珝拱拱手,笑道:“臣代贾家谢太后恩典。” 元春赶忙出列,跪地谢恩,面带悲戚,不知是激动还是悲伤。 太后见状,似乎是想起了元春往日侍候她的场景,也柔声道:“起来吧。地上凉,你伤病未愈,出宫了还要注意保养。” 元春身子骨确实柔弱,一时起身都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还好一旁的贾珝一把扶住了她。 元春清晰的感受到贾珝手掌传来的温热,她丹唇翕动了下,还是将到嘴边的“珝弟”给收回去了。 不时,贾珝跟随元春来到她的寝居,看着抱琴整理着衣物…… 外间游廊上,建宁将一盏白瓷宫灯茶壶递到一名宫女手上,又掐了一下她的手臂,狠狠地威胁道:“一定要让贾珝喝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宫女连忙一阵求饶,应道:“知道了,公主。” “快去快去!” 见宫女走了过去,建宁满脸坏笑的回了寝宫:“叫你不听我的话!我看你在宫里找谁给你解毒……” “大姐姐,是否有心事?”贾珝看向对坐的少女。 屋内,元春已经去了女官袍服,换上一身杏色长裙,还做了些妆造,盖下病态的苍白脸色。 只是她脸上的喜色很快褪去,从她安静的眼眸下,贾珝竟然读出了些许惆怅与迷茫。 元春闻声看向贾珝,轻轻地笑了笑:“没什么珝弟,只是一时有些失神,毕竟在宫中待了这么久,突然要出去了……” 贾珝心想,皇城与宫外隔绝,这和坐了几年牢没区别吧?一时有些便理解了。 忽然有一名长相秀丽,身材很好的宫女抱着茶盘走进来了,元春起身道:“妹妹来了啊。” 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她们几句闲聊,这宫女又扶着元春坐下:“知道姐姐要出宫了,院子里事多,我专门烧了一壶茶送来。” 元春眼眶湿润,“妹妹有心了。” 这宫女给贾珝倒了杯茶,甜甜一笑:“贾伯爷请。” “谢过姐姐了。”贾珝接过,喝了一口,只觉齿颊留香。 三人几句闲聊,太后也难得驾到,与元春闲聊几句,情真意切。 “……我本不舍,但贾统领说的对,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我总不能拦着你回家服侍双亲尽孝。” 太后说完,见元春感动的落了泪,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看向一旁的贾珝,不动声色地道: “你们都出去吧,我要交代贾统领几句话。” 元春擦了擦眼泪,给太后倒了热茶奉上,才退了出去。 太后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冷声道:“本宫已遵守约定,放元春出宫了……太上皇遗诏呢?” “遗诏?什么遗诏?太后在说什么?”就两人独处,贾珝随意的走到一旁椅子,懒散的躺下。 太后猛拍桌面,茶碗都被震了起来:“放肆,本宫准你坐了?” 贾珝一阵轻笑,他忽然起身,走到太后身前,俯下身慢慢逼近。 这个动作十分具有压迫感,但太后丝毫不惧,她仰头迎着贾珝满是侵略性的视线,冷声道:“你想干什么?你大胆!” 贾珝低声道:“你真把自己当太后了?” 贾珝忽然避开了…… 他嗅着太后身上的沁香,小腹有些灼热是怎么回事? 嘶……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