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我在百花深处》 第1章 邵武的前世今生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邵武睁开眼,朝周围看了看,才确定自己不是睡在绿皮火车上,而是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可是,耳朵边还是火车轮子咣当咣当的响声。 他从西藏高原知青插队的农场返乡,昨天到家,到现在仍然没有从“醉氧”的状态完全恢复过来。 一直都感觉疲倦、无力、嗜睡、胸闷、头昏,甚至还有点轻微的肚子不舒服。 哎,真难受呀。原来上高原有“高原反应”,从高原回来竟然还有“低原反应”。 他睁着无力的眼皮子,歪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80年8月7号,星期四,农历六月二十七,立秋。 不对,应该再撕掉一页。 应该是1980年8月8号,星期五。 邵武发现自己现在眼神真好,日历上的小字竟然都能看清。不过,看着墙上这玩意儿还是不太适应,怎么也没有从枕头边摸出来手机,看看日期和时间来的便利。 唉,这年头别说手机了,连传呼机都还没有,就连打电话要胡同口小卖部大妈叫一声都没有呢。 虽然已经立秋了,8月份的北京城,却正是闷热的时候。 再加上,这一间屋子又小又矮,只是临时搭建的小房,八月的烈日暴晒之下,躺在这里边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关键是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没有。 邵武听着屋外知了声嘶力竭的叫声,感觉身上黏腻腻的难受,却又无力起身,只能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叫吧叫吧,反正也叫不了几天啦。 不是邵武不想起床,实在是被漫长的火车旅途和难受的“醉氧”反应折磨的浑身无力,打不起精神来。 他看着小窗外亮着的天色,也搞不清现在是几点,听着外边院里比较安静,估计应该是在大家上班的时间。 自打从火车上下来,睡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躺在床上还是在火车上晃晃荡荡的感觉呢。 邵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从“醉氧”和坐火车的疲劳状态恢复过来。 不过还好,最起码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不再像刚刚穿越过来时的迷茫和挣扎。 当时,他只觉得脑中记忆就像零散的拼图一样,混乱不堪,好长时间都搞不清,自己是谁,到底在哪儿?他只有一片一片耐心的寻找拼接,慢慢回忆着这具身体的件件往事。 他穿越来到1980年,已经一个多月了。而这段时间,他大都是躺在病床上在昏昏沉沉中度过的。 这具身体的前身也叫邵武,今年十九岁,是77年8月北京城的最后一批的赴zang知青,在xz高原林周农场插队。 在修建虎头山水库的时候,突遇山上的滚石,前身在危急时刻,把身边的当地zang民奋力推开,而且还用身体掩护住了一名一块插队的女知青。 邵武自己很清楚,原来那个前身邵武,当时就没了,只是在脑门上留了一块儿核桃大小的疤痕,作为了永久的纪念。 他自己就是在那個机会下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他是35岁的碌碌无为国企小油条。因为个人爱好,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之外,主要副业是娱乐旅游主播,加上兼职的扑街网络写手,日子过得安稳又有些许的小乐趣。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前身的记忆也只是部分和他融合,到现在记起了前身的很多事情,但是也有许多显得很模糊。 考虑到邵武的受伤情况,再加上现在下乡知青也都在陆续返乡的大环境,农场在征求邵武的意见后,也给他做出了返乡回城的安排。 邵武从西藏高原回城返乡,背着包袱,掂着行李,拿着自己的籍贯信息,虽然身上因为“醉氧”和疲惫十分难受,但是,仍然抑制不住的激动,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自己在北京城的家。 实在是籍贯信息上,“北京城新街口百花深处胡同”的字样,让他觉得实在是太神奇了。“莫非这些都是巧合?” 他穿越前,正在利用假期做百花深处胡同的旅游直播主题。 当时,他正走在百花深处胡同里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聊着这个有着浪漫名字的地方,曾经进进出出过哪些明星,曾经诞生过哪些耳熟能详的好歌。 没想到,刚走到百花深处胡同16号,BJ音响器材厂百花录音棚的门口,就被里边突然出来的汽车给撞到了。 他实在搞不懂,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很窄的胡同,干嘛出来的时候开车这么快? 平常被车撞可能就是进医院,他这一撞直接被撞到了1980年,让他从一个百花深处胡同的游客,变成了土生土长的胡同人家孩子。 哎,穿越大奖就是这么神奇,让他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他昨天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再加上兴奋过后,再也抵挡不住身上的疲惫和不良反应,所以,当时根本就顾不上跟家里人多聊。 简单说了几句话,连饭都吃不下去,只喝了几口水,倒头就睡了起来,结果迷迷糊糊一直到了现在。 在记忆里,前身出生、长大都在这个北京城新街口百花深处胡同的大杂院,跟姥姥一家住在一起,有三间厢房和一间自己搭的小屋。 几间屋子加起来不到60平米,原来住着 大舅和舅妈,小舅、小姨、姥姥和姥爷,加上邵武,总共七口人。 邵武扫视了一眼他躺的这个小屋子,这只是占用大杂院的空地自己搭建的小屋,屋顶也只是简易的预制板,铺了几层油毡而已,天花板贴着有点发黄的报纸,墙只是简单抹了大白,显得非常简陋。 这个不过五六个平方大的小屋,放了个上下床,原来住了他和小舅两个人。邵武去了XZ后,只剩下小舅一个人住。 现在小舅在厂里上班,住宿舍,所以到现在还没见过面。 邵武回来的突然,他原来睡的上铺被小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现在只能随便的躺在小舅的床上。 小屋的对面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就是姥姥、姥爷她们住的三间厢房。 说是三间,不过是一间屋子自己隔成了三间,并不宽敞。 靠北一间,住着姥姥和姥爷,原来小姨也跟着住在这里。 中间的一间做起居客厅、餐厅和厨房共用。 南面的一间原是大舅和舅妈当做新婚住房用。后来他们厂里分了房子就搬了出去,现在是邵武的小姨在住。 昨天,姥姥和姥爷刚见到邵武突然回家,又埋怨又欣喜。 姥姥最埋怨的,就是说邵武在回来前应该提前写封信,好让家里提前做好准备,最起码把屋子收拾好,能给邵武准备一些他喜欢吃的东西。 姥爷一贯不善表 第2章 80年代的新一辈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邵武推开小屋的纱框门,往对面屋子瞅了瞅,发现关着门,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没有动静,应该是没人。 这会儿,整个大杂院都显得比较安静。 邵武伸手从门头上的砖缝里摸出来钥匙,嘿,记忆果然没错,还是老习惯。 他把门打开,走到正对门靠墙的条桌旁,掂起大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先喝了个痛快。出汗出的太多,他是真渴坏了。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从行李里翻出牙膏、牙刷、香皂、毛巾,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中院的水龙头水槽。 拧开水龙头,把头直接伸到了下边,先给自己冲了個痛快,任由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然后才开始刷牙洗脸。 他这边水龙头哗哗响搞这么热闹,挨着水槽住的边大爷,掀开帘子露个头往屋外面看了看,可能看着现在的邵武有些陌生吧,他问了一句:“哎,你谁呀?” 邵武一嘴的牙膏沫子,湿漉漉的头发,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边大爷,我呀,邵武。” “邵武!你啥时候回来的?”边大爷掀开帘子,干脆从屋里出来了,一脸惊疑的打量着邵武。 “昨儿晚上。嘿,边大爷,看你还是这么精神,好像比我走的时候又年轻了。”邵武随便打了个招呼,又重新扭回头开始继续刷牙洗脸。 边大爷站在邵武身边,问他:“你这算是探亲呀,还是正式返城啦?” “这都什么时候?哪还有探亲,肯定是返城呀。”邵武一边秃噜秃噜的洗着脸,一边随口答道。 边大爷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心里还在打鼓,“唉,这小子回来这么早,这才安生两三年又安生不了啦。” 邵武刷好牙,洗了脸,又湿了毛巾,把身上简单的擦了擦。 旁边边大爷不住的打量他,心里不由暗暗称奇,“好像这小子个儿又长高了,怕不是比走的时候高了半头不止。身上的皮晒得黑黝黝的,这一身鼓囊囊的都是肌肉块,看来这几年没少下力气。” 邵武都弄好了,看了看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不停打量的边大爷,咧着嘴对他笑了笑,说道:“边大爷,有空咱爷俩再好好聊,我先回去还得整理整理呢,先走了哈。” “嗯,嗯,你先忙。”边大爷看着大摇大摆,肩膀上搭着毛巾离开的邵武,心里暗暗的嘀咕:“这小子说话好像客气多了,不像原来,一张嘴能把人给呛死。” 邵武回到姥姥姥爷他们住的屋子,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站到了屋内立柜的镜子前。 柜子门上的全身镜里照出一个大眼浓眉,长相秀气,被晒得黑不溜秋的高大年轻人。 一身肌肉,把身上早就穿的褪色的跨栏背心儿撑的紧绷绷的。这还是他初中快毕业时候学校田径队的衣服,那时候穿着肥大,这时候却成了紧身衣,而且上面印的学校名字早就看不见了,胸前、腋下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窟窿。 不过,再破的衣服,也挡不住浑身的活力和阳光的气质。还不错,虽然长相说不上英俊帅气,但是身材气质加分不少。 哎,额头上那个粗糙的疤痕,显得很惹眼,颜值又降了几分,不过却又让整个人多了不少的强悍气质。 邵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忍不住又抬手摸了摸那块大大的疤。这样也好,特点鲜明,以后别人再说起的时候,不用知道名字,直接可以说,“那个额头上有疤的。” 嘿,不管怎么说,咱都是80年代的新一辈! 邵武对着镜子握紧拳头,使劲的挥了一下。来吧,骚年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拥抱自己的青春吧! 现在他脑子里一时思绪纷纷,很多念头闪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抓住哪个。 邵武看着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对自己说,“80年代就要有个80年代的样,就要做这个时候该做的事,那么多好的机会和机遇,一定要尽量挑挑拣拣都抓住呀。” 他正要再来一番“邵武立志传”,想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的时候,肚子嫌他唠唠叨叨,太能磨叽,“咕噜”一声,涌出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向他发出了抗议。 从昨天下火车,兴冲冲的扛着行李找到家,只喝了几口水,就一觉睡到现在,不饿才怪呢。 不过,既然知道饿了,有了胃口,也证明他的“醉氧”状态有所缓解了。 他正准备扒拉扒拉屋中柜子里还有什么存货,先给自己随便做点,垫巴垫巴肚子,听见从前院传来了姥姥跟别人打招呼的声音。 姥姥手里掂着篮子装满了菜,提着布袋,竟然还拎了只活鸡。 她看着站在门口对她笑的邵武,眼中露出欢喜,却又故意绷着脸说道:“还是那个傻样子,傻站着干什么?不给姥姥把东西接过去。” 邵武嘿嘿笑着,迎上去,赶紧把她手里的鸡和篮子都接了过来,一块儿掂回了屋里。 姥姥把面布袋放进柜子,直起身锤着后腰,笑着正要对邵武说话,一下子看见了他额头上的疤。昨天晚上,屋里光线暗,姥姥和姥爷可能都没有注意到。 她立刻就上前几步,伸手就摸了上去,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嘴里说着:“这头上是咋弄的呀,怎 么受伤了也没听你提过。唉呀,你这个孩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邵武弯着腰轻轻往前探着头,让姥姥粗糙的手摸着自己的疤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嘴里用不在意的语气说着:“好久的疤了,我都没当回事儿,看着吓人,其实受的伤不重,只是没站稳摔倒碰了一下而已,皮外伤。” 姥姥听他说的轻巧,忍不住抬手朝他后脑瓜子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皮猴子,你说说,你从小到大身上落了多少疤了?有几个是小伤?原来再重的伤养养也就好了,就不提了,男孩摔摔打打,更皮实,长得更好。可是,现在正当脸额头上弄这么大的疤,这可是破了相了呀。以后,找媳妇能不受影响?” 邵武挺了挺胸膛,还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胸肌 第3章 安置证明是真的?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不管邵武怎么说,姥姥好像打定了她自己的主意,一心就准备捎着话让大舅过来,替他外甥好好安排工作了。 邵武只觉得哭笑不得,干脆给姥姥说:“姥姥,政府真给我开的有安置工作的证明,拿到街道上优先安置,弄一个稳定工作,应该问题不大。” 姥姥听见邵武这么说,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咋这么大本事啊?能给自己弄个什么安置证明,还优先安置工作。你知道咱北京城多少回来的知青在等工作吗?” 邵武舔了舔嘴唇,他心想,“看来在那边受伤立功的事,多少也得提一提,不然工作的事老让姥姥担心,也不是個事儿啊。” 于是他打定了主意,先暗自盘算着组织组织语言,然后,笑着说道:“姥姥,不是我多能,而是我工作表现好,还立功啦。” “啥!”“咣当。” 邵武吓了一跳,他看见姥姥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反而是吓得手里的刀都掉了。 甚至,还看到她嘴唇都开始颤抖,一双眼睛又开始仔细的朝邵武身上打量,甚至还上了手,开始仔细摸了起来,“哎,你说说,你说说。到底还有哪儿受伤了吧?你一次把话说完,别让我,一茬接一茬的受惊吓。” 看着姥姥眼角都湿了,邵武情绪受了感染,也是鼻子一酸,眼眶立马红了。 “姥姥,别摸了,真没受伤。我给你说实话吧,这不,就是头上碰这一下,我把人家救了,然后自己碰了一下,落了个疤,其他没什么。对了,嗯,还有一点儿,……,” 姥姥一脸担心的看着邵武,着急的说:“你长这么大个,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磨磨唧唧啊,说,快把话说完。到底还有什么?”说着,她担心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邵武连忙伸手替她擦泪,却被姥姥一伸手给扒拉开了。 他只好接着又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头碰了一下以后,有些事儿记不太清了。” “哎呦,我的孩子呀。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给家说一声。哎呦,……”邵武看到姥姥身上一软,就想往地上倒,他连忙把她抱住。 “姥姥你别担心,我真没啥事儿,慢慢的已经想起了很多东西了,人家医生说了得有个恢复过程。” 姥姥只是哭个不停,邵武只好把受伤救人,还有后来疗伤的过程,按最轻的情况给她详细的讲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姥姥情绪可能发泄出来了一些,再加上看邵武话语里说的真挚,总算平复了一些情绪,伸出颤巍巍的手摸着他额头上的伤疤,带着哭腔说道:“你说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妈要是怪我怎么办?你不听话呀?自己也不说啥原因,非要跑那么远,一去几年不见人。你都不知道姥姥担心成什么样,结果还是出事啦。” 姥姥泪眼婆娑的用手一点一点感知粗糙的伤疤,似乎是想给邵武把它抚平一样。 她又仔细打量了他的脸,依稀仿佛看到了女儿的样子,一时间哭的更厉害了。 “你给姥姥好好说说,都忘了啥,还记得家里的人不?” 邵武干脆扶着姥姥,一块坐到家里唯一的旧沙发上,两个人紧紧依偎着说话。 “家里人都记得,小时候的事也能记不少,虽然还有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但是,真的一天比一天好,慢慢回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姥姥着急的问:“当时受伤,ZF咋不给治好呢?你不是立功了吗?咱不让他们安排工作,能把伤全治好就行。” 邵武用手摸着姥姥湿润的眼角,用轻柔的语气说:“忘了事这样的情况,需要回家,在熟悉的环境里慢慢找回记忆,光靠治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见效果。” 邵武说罢,“嘿嘿”笑了笑,用一种耍宝的语气对姥姥说:“我忘的都是该忘的事,不该忘的一件也没忘,现在还能落个安排工作的优先机会,我觉得挺好。” 姥姥被他气的,忍不住又朝他到后脑瓜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邵武捂着头喊道,“姥姥你再这么打我,比碰那一下还严重呢,说不定忘的东西更多,真成傻子了。” 这下姥姥总算被他逗笑了。 她的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下来,擦着泪问邵武:“这么说,你说那个什么安置证明是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比真金都真。等到星期一我就去街道上把手续办了。” “等啥星期一呀,今天就去。” “姥姥,今天,我实在是没精神出门,坐车坐那么长时间,还没缓过来劲儿呢。” 姥姥用一种恨其不争的眼神,狠狠瞪了邵武一眼,又说道:“明天星期六,街道上还上班,今儿你歇歇,明儿你直接拿着去,我跟你一路。等到星期一,万一再出啥岔子了。安排工作的事得往前赶,不能等。” 在记忆中,别看姥姥只是个家庭妇女,其实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反而是姥爷平时很少操心管事,基本上属于一个两袖清风的甩手掌柜,平时兜里没有一毛钱,想抽包烟,喝点散酒,都得苦哀哀的跟姥姥要钱。 就这样,邵武安排工作的事,让姥姥给他一下把时间定好了,他也只能 乖乖的接受。 因为邵武胃口还不算太好,中午的时候,只喝了点稀粥,配了点咸菜,算是把肚皮的抗议声给压了下去。 而那只鸡,就没让姥姥再做,他给姥姥说:“等晚上,我估计又能恢复一些,说不定还能陪姥爷喝一盅呢。” 这会儿,大杂院里也热闹了一些,渐渐的有人说话走动的动静了。邵武和姥姥坐在沙发上,给他讲这几年在高原上插队的生活情况,又让姥姥心疼的流了不少泪。 正在这时,门外边有人朝着屋里说:“我昨天上浅夜班,起得晚,刚才在床上,好像听见邵武回来啦。回来的可够突然的,前面也没听提起过。” 姥姥笑着对外边说:“胜利啊,你进来吧,邵武在屋里坐着呢。” 门帘掀开,一个魁梧大汉走进屋里来,邵武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打招呼:“胜利叔,你快坐。” 这是住在西边房子里的李胜利,是机械厂的车工,邵武喊他叔。 李胜利边坐到椅子上,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南海,抽出一根递给邵武。 邵武 第4章 穿越不光有福利还有坑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自打李胜利进了屋,聊了一会儿以后,陆陆续续这屋里就热闹了起来。 李胜利的老婆也过来了。他家倒也省事儿,两口子都姓李,所以,邵武叫她李婶,也是个跟姥姥一样的家庭妇女。 跟着李婶儿一块儿来的,还有他家两个孩子。大的应该上高一了,是個男孩叫李成才,二的是个闺女,顶多上初中,叫李萍。 两个人进屋的时候一脸的不情愿,明显是被李婶给拉过来的。 李成才向来就对邵武发怵,原来邵武在家的时候,他俩走对面,李成才一般都绕着走。 人家李成才就跟名字叫的一样,是奔着成国家栋梁之才去的。 而邵武比他大两三岁,却整天招惹是非,玩的野,还经常打架生事,惹了很多乱子。 所以,两个人就不是一路人,几乎没在一块玩过。 李萍在邵武的记忆中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两人更是挨不着边。不过她也是听着邵武的凶名长大的,这会儿到屋里来看见邵武,一副怯生生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兄妹两个人,根本不想来,现在硬被拉过来了,只能乖乖的坐着,听邵武跟自己家父母神情自若的大方聊天。 李成才越听感觉越奇怪,总觉得这个邵武好像跟原来不一样了。他手里端着邵武姥姥递给他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喝两口,注意力却都放在了邵武身上,不时地看一眼他。 这屋里一热闹,连隔壁的慧茹嫂子也过来了。邵武见她过来,就站起来叫了一声嫂子。 慧茹嫂子应了一句,笑着跟邵武打了招呼以后,看到姥姥在那忙着择菜,就坐到她身边,边帮着忙活,边听着屋里聊天。 李成才坐在那儿打量邵武,很自然的就注意到了他额头上的疤,不免多看了几眼,然后就和邵武看过来的目光,对在了一块,看见邵武对他笑了,也不自然地“嘿嘿”回了一个笑。 邵武本来有点儿奇怪,这个时间点这俩学生怎么在家呢?不过他很快就醒过神来,对呀,现在应该是暑假。咦,小姨暑假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在家呀? 他心里正在琢磨呢,发现慧茹嫂子的眼光也在看自己,而且跟别人有很大的不一样,他回忆了一下记忆,刚开始没想到什么,也没在意。 不过,等他发现随着两个人目光对视的次数多了以后,慧茹嫂子脸竟然红了,神情变得越来越不自然起来,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许多事情。 邵武立刻不淡定了,哎,这前身欠的有债呀。 他顿时觉得有点不敢面对慧茹嫂子的目光了,连忙换了个位置,背对着她坐在了李成才的身边,而且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直接搂上了李成才的肩膀,拍了两下。 “成才现在上高中了吧,学习肯定很好,以后重点大学估计是没跑了。” 李成才愣了一下,没想到疤脸煞星,竟然一下坐到自己身边,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让他一时间很不适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嘿嘿”笑了两声,抿了抿嘴唇,仔细想了想才说道: “邵武哥,我才上高一,学习还行,在班里都是前三名,在年级里也能保持在前10名,重点还要看以后能不能保持住学习成绩。” 邵武感觉到了李成才的紧张和局促,甚至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不禁拍着他的肩膀又笑了起来。 他又看看坐在旁边同样紧张的变了脸色的李萍,总算体会到了前身在这胡同大杂院里的名声了。 正在这时,屋里终于讨论到了邵武的变化,很快就提到了他头上的那个疤。 邵武也没有避讳,就把对姥姥的说法,又给大家简单说了说。 大家对留疤什么的都没太在意,反而更关注的是邵武说的他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帮着姥姥择菜的慧茹嫂子,好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挂着淡淡笑容的脸色都变了。 她本来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问道:“邵武,真的有的事忘了,不记得了?刘美玲还记得吗?” 邵 第5章 凑着凑着一桌酒菜就够了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邵武注意到,姥爷一回来,李婶很快给他俩孩子使了使眼色,找了个理由,三个人就出屋离开了。 李成才和李萍兄妹两個站起身出屋的时候,邵武明显感觉到他们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高兴了起来。 这时,姥爷好像也看到了邵武脸上的疤痕,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很快移开了眼光,坐在那儿默默的吸烟。 姥姥却突然开口说话,打破了屋里的静默。 她叹了口气后,说道: “忘了好,有的事忘了就忘了吧,难得糊涂。” 这时,姥爷路顺,奇怪地看了看姥姥,他旁边的李胜利忙凑到他耳朵边,给他说了几句话。然后他就一脸愕然的看向了邵武。 不过,很快他也“哼”了一声,道:“对,以前的事,有些忘了是好事。下乡干了几年也算是经过锻炼了,男人嘛,不磨练不摔打,不成才,今后好好干吧。” 姥姥这时又湿了眼眶,放下手里的菜,抬起胳膊用衣袖擦眼睛,她旁边的慧茹嫂子连忙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绢递给她,哎,话虽那么说,她还是心疼呀。 姥爷看了看姥姥,叹了口气,看向了邵武,问他:“你这次回来,工作有着落没有?” 邵武还没开口,刚才还在擦眼泪的姥姥插口说道:“他有政府给的工作安置证明,明天我就陪着他去街道上办工作的事,邵武说应该没问题,不管工作好坏,总会有个饭碗!” 邵武看到姥爷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又听他说:“既然政府有安排,那就先去街道上看看,如果有不满意或者是不好办,咱们回来再想办法。终归得让小武有个活干?” 然后,姥爷使劲吸了几口烟,又开口说道:“本来我都打算了,如果实在不行,我都准备现在就退休,看能不能让小五接我的班,然后我把手艺都教给他呢。 正在择菜的姥姥手上一顿,眼睛看了姥爷一眼。她心想,别看这个老东西,天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好像啥事不操心,还是心疼他这个外孙呢。 同时邵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非常的感动,才回来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的人,对自己真实的各种感情。也让他越来越感受到了生活的真实感,增强了对这个时代的适应和认同。 这些关心和关切,他都会一一记在心里。他现在心里也升起股子志气,就他脑子里的存货,再加上这幅好身板,怎么也能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站在风口上,让改革的春风给吹起来吧,不然就太丢穿越者的脸了。 说着话说着话,时间慢慢就过去了。 姥姥和慧茹嫂子一块儿忙活着炒起了菜,做起了饭。 而姥爷和李胜利,又把后边的边大爷,前边的黄大爷都叫了过来,大家凑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喝一场酒。 鸡炒了。又炒了鸡蛋,炸了花生米。那边李婶子又从家里端过来一盘变蛋拌黄瓜。黄大爷让他小孙子去门口熟食店买了半斤猪头肉。边大爷掂了两瓶二锅头和自己家腌的八宝菜。 就这样凑来凑去,一桌酒菜热热闹闹地开席了。 姥姥终于闲下来了,看着邵武坐在酒桌上,跟一帮长辈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她是欣慰又是难过。 “要是大丫头还能看见她儿子今天这么好,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这时酒桌上气氛正热烈,每个人都喝了几杯,话多了起来。 邵武趁着酒劲,夸了夸李胜利李叔家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是学业有成。 把李叔给高兴的哈哈直笑,找着邵武连碰了三杯。三杯酒一饮而尽,他一抹嘴笑着对邵武说:“你小子这回来年龄也够了,现在工作也有了着落,该找个对象了。争取早一天让你姥姥姥爷四世同堂。” 他这话一说,屋子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就连姥爷脸上也增加了一丝喜气。 姥姥又拌了一盘凉菜,端过来放桌上,也笑着说:“小武工作一落定,我就帮你张罗相亲,到时候肯定给你挑一个工作好,样貌俊 第6章 把那两瓶西凤酒拿上 《1980:我在百花深处》全本免费阅读 几个人并没有多喝,只是把那两瓶二锅头全喝完,就散了。 李胜利说邵武刚回来,还要先把身体恢复过来,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好好喝。 邵武今天其实喝的不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任何感觉,要知道这可是二锅头呀。他不禁感叹,这具身体果然够强悍。 两位院里的大爷和李叔他们都走了,邵武跟已经犯困的姥爷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小屋,看见姥姥正帮他收拾上铺的床铺。 他上前想拦住不让她干,“姥姥你就放那儿吧,待会儿我顺手就收拾了,床那么高,你拿东西也不方便。” 姥姥手上不停,只是嘴里念叨着说:“你去把你的行李卷儿收拾收拾吧,别老在那里边儿窝着。” 邵武只能乖乖去拆开自己的行李包,把那里边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姥姥手上忙活着,注意力一直放在邵武这边,看见他从行李里取出来的东西,皱着眉头奇怪的问:“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邵武笑着对姥姥说:“这些都是临走的时候,当地农场的藏民们送的手工艺品,都是他们的一些小礼物、小祝福,都是用当地的木头石头还有牦牛骨头之类的,自己手工加工的。不值钱,但是都是心意,我就给一路背回来了,今后放家里当成收藏品。” 邵武收拾行李才发现,他带回来的竟然还有牦牛干和青稞酒,刚才喝酒的时候没想起来。 “这两瓶是什么呀?”姥姥化身为好奇宝宝,问個不停。 “这是青稞酒,是当地藏民自己用青稞酿的,我们平时就喝这个,捎回来两瓶,想让姥爷尝尝,刚才喝酒我竟然没想起来,忘了拿出来了,这还有牦牛干呢,也是当地藏民自己做的。好吃就是费牙。” 姥姥一脸的遗憾说道:“哎哟,费牙我可就吃不了了。”她说这话把邵武逗的笑了起来。 然后姥姥的目光被包袱里一个很漂亮的怀表,还有一个项链给吸引了。 邵武看姥姥注意,便把这两样东西拿出来,“这个怀表是我救那个藏民非要送给我的,我当时说什么不要,人家不愿意,我只有把我攒的所有钱拿出来想当成买的,结果人家不收,最后好说歹说留下了一半的钱” 姥姥把怀表接过去,一脸稀罕的小心翼翼的拿着,嘴里嘀咕着:“这黄愣愣的,上面有这么多明晃晃的东西,一看就不是便宜玩意儿。你攒了一半的钱有多少呀?” 邵武笑了笑,说:“我总共就攒了100多块钱,给了他60多。” 姥姥没说什么,把怀表递还给邵武。又看向了那个项链,拿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了照,“这个石头好看呀,还是透明的?” 邵武挠了挠头说道:“这个石头就是从砸我的那块大石头里面碎出来的,正好有这么个形状特别漂亮的透明石头,当地的藏民就给我做成了项链。” 姥姥一下子变了脸色,把项链扔在了包袱里,再也不肯多看一眼,嘴里说着:“你的东西都好好收好,还有你看你带回来那些衣服就别再要了,没一件像样的,里里外外我得重新给你买。” 邵武笑了笑没说什么,最后从包里抽出自己的证件、立功证明和安置证明。 他把立功证明和安置证明递给姥姥,“姥姥你看,这就是我受伤立功,还有政府给开的工作安置证明,相信是真的了吧。” 姥姥把上铺正好收拾好了,擦了擦手坐到了炕边,她不怎么识字,只是看着文件上的红艳艳的公章,默默流下泪水,她一想到这东西拿什么换的,她就心疼啊。 就为了这俩公章,小武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姥姥一时间觉得虽然只是两张纸,拿在手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 邵武连忙伸手给姥姥擦了眼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顺气。 “怎么又哭起来了呢?事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吗?以后,我好好干,就让你老人家享清福。” 姥姥的泪流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