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 1. 重生躲避选妃(修)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白玉,那是一辆极为奢华的马车,四周皆被昂贵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牡丹色的绉纱遮挡。 马车内林雪薇合着眼,半斜着身子靠在那,莹润的下巴藏在狐裘里。 侍女琴儿见她睡得香,不敢打扰,可又不得不唤醒她,“小姐,已到凌王府了,今天可是选妃的大日子。” 林雪薇低声咕哝:“凌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林雪薇猛地惊醒,杏眸稍显呆滞。她分明被凌王一杯毒酒毒死,所以她是在地府见到了琴儿么? 琴儿疑惑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快些下马车吧,小姐不是一直盼着今日通过选妃,嫁给凌王么?” “凌王府,选妃?”她还没回过神来。 她忽然发狠,掐了下自己的手臂。 痛——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五年前,凌王选妃的日子? 凌王,凌景乾害死她全家人,她就是死也不会再嫁给他。 马车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林二小姐,快些吧,待选的贵女们,就数您来得最迟。” 林雪薇眼神一厉,是汪总管的声音,她做梦都不会忘,前世就是他亲手送给她的毒药。 她忽地一笑,既然给她重来的机会,她必定要手刃仇人。前世凌王灭了她林府满门,她势要报仇雪恨。 可选妃不久前,林雪薇在众人面前说过非凌王不嫁的言论。凌王生性多疑,若她现在突然离开,不参加选妃,只怕会让他升起疑心,对林家不利。 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逃过选妃。 林雪薇掀开帘纱身盈轻巧地跳下马车,随手将狐裘解下,扔给琴儿。 只见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芙蓉髻,头顶斜斜斜的插着一支碧玉银铃簪,身着一袭正红色的金边琵琶长裙,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珍珠绣鞋。端的是国色天香的好容貌,让人见之忘俗。 “小姐,注意仪态。”琴儿在旁提醒,她家小姐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林雪薇扬眉,前世她为了讨凌王的欢心,压抑自己的本性,做了许多她不喜欢做的事。放下喜爱的武学,整日穿针引线,三从四德,学着做贤妻良母。 这一世,她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 “二小姐,请吧。”汪总管笑眯眯地行礼。 以前林雪薇每次见了面都要打赏这老太监,就是为了能让他在凌王面前说几句好话。琴儿也按照惯例掏银子,却被一只嫩白的手挡住。 汪总管笑眯眯的伸出手等着接赏银,见状微微一愣。下一刻,他手心里的两个古玩核桃消失了。 他又是一愣,那可是他盘了好久的核桃啊! “汪总管怎么知道我饿了,正好拿这两个核桃垫垫。”林雪薇笑着抛了抛手里的核桃,指尖轻轻一捏,两个核桃都裂开了。 汪总管一脸肉痛,哎呦哎呦地叫,又不敢做什么。林雪薇到底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冒犯的。 林雪薇将核桃仁扔进嘴里,提着裙摆上台阶,抬头看向凌王府的牌匾。 她盯着牌匾瞧了许久,唇角浮起一抹冷笑,随后大跨步地迈过门槛。 凌王府恢宏大气,走进门先入眼的是一株参天的樟树。樟树后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走过几个蜿蜒曲折的长廊,远远的便能瞧见一众打扮艳丽的待选贵女。 贵女们面前站着一位老嬷嬷,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嘱咐着什么。林雪薇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走了过去,然后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贵女们掩帕议论。 “这林二小姐来得这样迟,当真无礼。别人都站着,她倒好,也不嫌脏。” “谁不知道林大小姐温柔贤淑,林二小姐骄横跋扈,小心这位二小姐拿皮鞭抽你。” 林雪薇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却毫不在意,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对核桃过敏,只需片刻功夫,过敏症就能发作,这件事琴儿都不知道。 “琴儿,来。”她在琴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琴儿一脸不解,“小姐,当真要奴婢这么说?” “去吧。”林雪薇冲她摆手,支着腮柔柔一笑。 她的脸上已经起了痒意,想来是过敏症要发作了。 琴儿走到老嬷嬷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老嬷嬷一脸紧张扭着腰走了过来。 林雪薇抬头,老嬷嬷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二小姐的脸……”老嬷嬷吓得捂着帕子往后躲。 “放心吧嬷嬷,不传染的。”林雪薇嫩白的面颊上起了好大一团红疹,显得有些可怖,她的眼睛也高高肿起,像两个圆溜溜的杏子。 不等老嬷嬷回答,一位贵女站出来说:“刚才你的丫鬟说的我可都听到了,你这病分明会传染,嬷嬷还不赶紧让她离开!你是想让我们都染上她这病吗?!” “嬷嬷,我不走,我这病能好的。”林雪薇满脸哀求,作势扑过去捉老嬷嬷的袖子,老嬷嬷猛地一跳躲开了。 老嬷嬷捂着胸口,面有惧色,“林二小姐还是先回去将养着吧,瞧您的脸都要毁了。” 就算林雪薇是将军府的小姐,可她若是真得了传染病,传染给其他贵女,她一个老嬷嬷可担待不起。 “那好吧,琴儿,我们走。”林雪薇用帕子捂着脸,掩饰眼底的笑意,转身就走。 老嬷嬷瞧她走得那么快,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琴儿也不知道自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担忧不已地快步跟上。 主仆俩走得急,刚上了马车,就听到马蹄声响起。 风吹起窗牖的红纱,林雪薇瞧见下马的玄衣男子,揉皱了手中的锦帕。 是他——凌王,凌景乾! 凌景乾脚步微顿,警觉回头。他头戴紫金玉冠,长发高束。长眉入鬓,格外张扬,一双锐利眼眸射出迫人的光,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浑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前世凌王诬告她父亲谋反,生生逼死林雪薇的父亲。 林雪薇的大哥一怒之下冲到凌王府,被王府的侍卫们乱刀砍死。 甚至连林雪薇的母亲,也是因为挡了凌王的路,早早地死在凌王的阴谋之下。 而她自己暗杀凌王失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最终等来的是一杯穿肠烂肚的毒酒。 听狱卒说,她死的那日,是凌王逼着幼帝写下禅位诏书登基的日子。 她林家全家惨死,凌景乾却登上了那至高宝座! 琴儿也瞧见了凌王,她面露欣喜,张口便要喊:“小——” 林雪薇急忙用帕子捂住她的嘴,她不想见到凌王,因为她现在装不出爱慕他的样子,只想将他千刀万剐。 可眼下她拿他丝毫没有办法,凌王身边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琴儿瞪大眼睛,顿时噤声。 方才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注意。 马车外,侍卫喊道:“王爷请姑娘下马车。”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说:“还请回禀王爷,我染了病,不大方便。”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响起,“哦?雪薇染了病?让本王瞧瞧。” 红纱帘被一只大手撩起,凌王凌景乾唇角噙着淡笑,就这么 2. 太子下聘礼了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寒风呜咽,裹挟着凉雨落叶吹进长廊,吹得林雪薇遍体生寒。就在前一刻,她还认为眼前的太子温良敦厚,可她在太子眼里看到了常在凌王眼里出现的神情。 待她想仔细分辨时,太子眼底的那一抹情绪已经不见了,眼前的他唇角挂着淡笑,再温和不过。方才那一瞬,是她看错了? 林雪薇无暇多想,直言道:“母亲曾提起江湖之中有一位神医,或许他可以帮助殿下恢复康健。” 前世确实出现过这么一个神医,只是那神医刚到上京城,还未给太子医治,就遭人灭口。这一世,或许她可以先一步找到神医,暗中将他接到上京城来。 赵承琰一双凤眸微弯,笑容平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这世上竟然还有可以治好孤的神医?” “民女不敢欺骗殿下。”林雪薇心跳愈烈,为了显示她的决心,她诚恳的说:“殿下放心,若是殿下娶了民女,民女也不会过多烦扰殿下。民女只想全心全意帮助殿下对付凌王,就算赔上这条性命,也绝不退缩。” 赵承琰收了笑,眉心微蹙似是在苦恼,又低咳几声,“你说的,孤会考虑。时候不早了,孤也该回东宫了。” 不远处走来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穿着利落的蓝色劲装,身姿挺拔,满是蓬勃朝气。 年轻人恭敬行礼,“殿下,马车备好了。” 林雪薇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落,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呜咽着喊:“大哥。” 林少锦应了一声,待看清她的模样后,担忧蹙眉,“雪薇,你的脸这是——” 林雪薇摇了摇头,只是无声落泪,太好了,她的大哥还活着。 “雪薇可是在凌王府受了委屈?”林少锦也顾不上太子还在一旁,只顾着关心自家妹子。 林雪薇还是摇头,只是说:“雪薇想大哥了。” “今早上大哥亲自送你出门的,这才半日没见。”林少锦无奈地轻拍她的肩,他原意是安慰,没想到这话说出口林雪薇哭得更凶了。 赵承琰在一旁静静地立着,唇角含笑,也不出声打扰。 还是林少锦先回过神来,“雪薇,不能在太子面前失了礼数。” 林雪薇这一哭,眼睛越发肿了,巴掌大的小脸一团团红疹,瞧着有些吓人。 “琴儿,快去请大夫。”林少锦高声吩咐了句,又朝着太子施了一礼,“殿下,小妹生病,不能亲自送殿下回东宫,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赵承琰神色淡淡,转身欲走。 林雪薇睁着朦胧的泪眼,恳切地说:“还请殿下恩准。” 赵承琰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转眼随着侍卫消失在长廊拐角。 这是一间女子闺房,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蚕丝被褥,绣着金色牡丹花纹。床榻旁摆放着一张红木的圆桌,上面放着一盏精致的银制烛台,圆桌旁有一方软榻。林雪薇静坐在软榻之上,一室温暖的烛光,暂时将她心中的阴霾逼退。 大夫几乎是被林少锦提着来的,大夫摸了摸脑门的汗,急忙给林二小姐诊治。 林雪薇知她这过敏症,只消两三日就会大好。奈何林少锦过度担忧,她只得安安静静地配合大夫。 “二小姐没什么大碍,我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便是。”大夫说着也松了口气。 “她的脸这叫没事?”林少锦分明不信。 林雪薇忙说:“大哥,真没事。大夫,若是旁人问起我这病症,就说我这是传染病,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 她给一旁的琴儿使了个眼色,琴儿掏出一张百两银票的银子。 大夫刚要推辞,林雪薇又说:“这银票你且收下,旁人问起,就按照我教你的说。” 林少锦眼睛一瞪,威胁道:“让你收着你就收着,按照吩咐行事便是。若是让我知道你收了钱不办事,仔细你的皮。” 大夫又擦擦头上的汗,他是真的怕了。 琴儿去送大夫,房内只剩姐弟二人。 林少锦坐在圆桌一侧的另一张软榻之上,一副审讯的架势,“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雪薇忍不住笑了笑,她的大哥,一心向着她。就算心中有疑惑,也会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我不想嫁给凌王,我想明白了,凌王不适合我。”林雪薇暂时不想让大哥知道更多,大哥心思单纯。虽年少就在沙场立下战功,但为人耿直,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雪薇,大哥是这么好骗的吗?”林少锦哼了一声,“你前些日子为了不让你姐姐参加选妃,费尽心思把她留在将军府里,生怕她同你抢。怎么今天忽然就态度大变?” 他拿起桌子上的浓茶一饮而尽,接着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一个拒了太子,一个又要拒凌王。” 林雪薇一愣,她刚重生不久,许多旧事都淡忘了。被大哥这三言两语提醒,很快忆起了五年前发生的事。她怎么就给忘了,前世太子心悦的是她的姐姐林钦兰呢! 林钦兰是父亲房里的丫鬟生的女儿,将军府的庶出大小姐。前世她嫁给凌王没多久,林钦兰也嫁到了凌王府,许多人都嘲笑她们姐妹共事一夫。 当时林雪薇很气愤,奈何凌王对林钦兰百般维护。她们俩同为凌王侧妃,彼此谁也拿谁没办法。 可前世林钦兰却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她竟然伙同凌王指证父亲通敌叛国!他的父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头撞死在朝堂之上,他父亲是被林钦兰和凌王一起逼死的! 她捉住林少锦的衣袖,急切地问:“太子今日见了林钦兰?还被拒绝了?” 林少锦被她的反应吓到,“我也是听下人们说的。” “既然是听说,那就算不上实证。”林雪薇冷静道。 “太子都将他的玉佩送与钦兰了,这还有假?” “你亲眼看到的?” “听人说的。”林少锦眯起眼,“雪薇,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太子了?” “我……”林雪薇索性直说:“我现在想嫁的人是太子。” “胡闹!”林少锦拍桌而起。 林雪薇被他吓了一跳,“大哥。” 林少锦一脸怒意,“嫁给太子,是想守活寡吗?!” 世人皆知,太子先天体弱,更 3. 林家两女同时出嫁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将军府的前厅十足热闹,奴仆婢女们都跑来看热闹。足足二十多箱的东西,绫罗绸缎、珍奇珠宝,一眼望去眼花缭乱。 林少锦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余光瞥见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向好脾气的他绷不住发火,“看什么看?不用做活?” “大哥。”林雪薇快步赶来,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琴儿告诉她,这聘礼是给她的,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心情很是畅快。她扫了一眼聘礼数目,太子还算有诚意,聘礼给的很足。 “那天你和太子到底说了什么?”林少锦瞧她喜滋滋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没说什么啊。”林雪薇非常知轻重,她可不想在大哥这里讨打。 林少锦冷冰冰地哼了一声,“我会寻个理由把这聘礼给退了,再给你令寻一门亲事。” 不等林雪薇回答,下人又前来通报,“大少爷,凌王府的人来了,好像也是来下聘的,抬了好些绑着红绸的箱子。” 林雪薇:“凌王呢,他来了没?” 下人摇头,“只有媒婆,没见着凌王。” “没来就好,没来就好。”林雪薇露出笑容,“大哥,劳烦你派人把凌王府的打发了,就说太子前来下聘,我已经同意嫁给太子了。” 林少锦也没想到凌王和太子会同一天下聘,他一脸愁容,刚要开口,又被林雪薇抢白。 她轻拉着他的袖子低声说:“大哥,我若嫁给凌王,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你忍心让我不开心吗?” 林少锦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况且他也不喜凌王,只是以前林雪薇一心都在凌王身上,他劝了也没用。虽说太子体弱,但性子温良无比,也好过嫁给心狠手辣的凌王。 “等父亲回来,你亲自跟他解释今天这场闹剧。”林少锦冷冷地瞪她一眼,说完随着下人走了。 林雪薇朝着琴儿勾勾手指,吩咐琴儿过去盯着,听听那媒婆会说些什么。她就留在这里,瞧瞧太子都送了什么聘礼。 没多久琴儿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小姐小姐,奴婢听到、听到那媒婆说,这聘礼是给大小姐的!” 林雪薇刚喝到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她随手用袖子擦擦,“你说什么?!” 琴儿喘匀了说:“奴婢没听错,你不知道大少爷的脸色有多难看。” 林雪薇问:“那媒婆可知晓太子给我下聘?” 琴儿点头:“知晓的,大少爷没等媒婆开口,就说小姐你已经和太子定了亲事。” 忽然,林雪薇自嘲地笑了。 琴儿疑惑:“小姐,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若今天太子没来给她下聘,这聘礼就还是给她这个将军府嫡女的。没了将军府嫡女,还可以娶了将军府庶女。 仔细想来,前世就是因为她林雪薇嫁给凌王后,朝堂之上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林家是站在凌王这边的。 可事实却是,林老将军不喜凌王作风,不止一次和凌王唱反调。但这些举动在旁人眼里,也只是林老将军和凌王做戏给外人看,实则他们背地里还是亲如一家。 若真是政敌,又怎么会把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儿嫁给敌人? “小姐在说什么,琴儿怎么听不懂?”琴儿说着扯了扯林雪薇的袖子,“那不是大小姐吗?” 林雪薇转头果然瞧见了林钦兰,她满脸欣喜的样子,显然是得到了凌王送聘礼给她的消息。 自打重生来,林雪薇一直被关在房间里养病,倒没有机会去会一会她的大姐,“我们也去瞧瞧。” 林雪薇刚出前厅,就瞧见林少锦黑着脸折返回来了,他身边跟着一个穿得艳红的媒婆,以及一脸娇羞的林钦兰。 媒婆神色激动地说些什么,林少锦紧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林钦兰时不时地小声回上几句。 林雪薇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的长姐,像是要将她彻底看清楚。 盛阳下,林钦兰款款走来,她周身气质淡雅清婉,眉梢眼角藏着秀美。唇边笑颜尽显柔情,一副小女儿含羞的模样,仪态却落落大方。 旁人提起她的长姐总会夸赞,说她生的一副花容月貌,秀外慧中,温婉动人。 提起她却都是讥讽,说她仗着嫡女的身份,行为泼辣,心思恶毒,动不动就虐待下人,处处欺负长姐。 天知道她只是教训手脚不干净的奴婢,罚那奴婢一日不许吃饭,就将此事轻轻揭过了。若是寻常富贵人家,这些手脚不干净的,被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至于欺负长姐,她做的唯一过分的事,就是阻挠林钦兰参加凌王选妃。 可这恶名却早在她参加选妃前便传开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越发甚嚣尘上,传得有鼻子有眼。她一直认为她和林钦兰真正交恶,应该是在林钦兰嫁给凌王之后。 前世她并不在意那些传言,一心都扑在凌王身上。现在想来,她的恶名在外,却是处处透着蹊跷。在林雪薇出神间,林钦兰和媒婆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媒婆冲着林雪薇行礼,“林二小姐,今天你们林府可是双喜临门,老奴可要提前说一声恭喜了。” “不必客气,琴儿。”林雪薇示意琴儿给赏银。 “林二小姐这赏老奴就不收了,凌王那边还等着老奴回去给信儿。”媒婆摆摆手,又拉着林钦兰说:“凌王说了,一定会风风光光地迎接林大小姐进门。” “有劳孙媒婆了。”林钦兰摘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硬是塞给了媒婆。 这次媒婆没有推拒,笑得牙不见眼,“老奴这就启程回禀凌王。” 媒婆扭着水桶腰欢天喜地地走了,留下神色各异的林家兄妹三人。 林钦兰最先开口,温温柔柔地说:“多谢大哥替我应下这门婚事,恭喜妹妹高嫁太子殿下。” 林少锦一股邪火无处发,只得闷声不吭,脸色越发沉闷。林钦兰也是他妹妹,他也不想她嫁给凌王,跳进火坑。 “这天下的好儿郎那么多,大姐就非嫁凌王吗?”林雪薇望着林钦兰神色复杂。 “妹妹这问题就有些奇怪了,上京城的贵女谁不想嫁给凌王?况且凌王下的聘,又岂是我一个庶女能拒绝的?”林钦兰笑容依旧温柔,“妹妹能嫁给太子,姐姐就不能嫁给凌王么?” 林钦兰冲着林少锦行了一礼,“大哥,钦兰先告退了,我要去把这件喜事告诉我娘亲。” 待她走后,林少锦看着满地的聘礼,脸色难看得越发厉害。 林雪薇不敢在这时惹他,拉着琴儿跑了。 当晚,林老将军回了将军府。林家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周姨娘也就是林钦兰的娘亲,一直挂着笑容伺候林老将军。 林府家规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待林老将军放下筷子,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地将筷子放下。 “今天将军府好生热闹,我的两个女儿竟然一个要嫁给太子,一个要嫁给凌王。”林老将军上了年纪,精神头却很不错,说话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这顿饭林雪薇没吃几口,一直盯着林老将军瞧。前世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尽孝。林老将军被逼死后,她被凌王禁足,也没能最后看她父亲一眼。 林老将军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雪薇身上,“雪薇,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少锦轻咳一声,桌下踢了她 4. 与太子合盟,入宫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夜已深了,月朗星稀,月光透过小窗照进屋内。洞房之内凤烛摇曳,铜制的香炉燃起,弥漫着幽香,七宝屏风两边挂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用作照明。 林雪薇坐在金丝楠木的喜床之上,清亮的眸子染了笑,“殿下可让我好等。” 今日分明是大婚的日子,太子却没有与她拜天地。且这洞房的布置未免太过潦草,窗户上贴了两个喜字,圆桌上摆了两个大红烛台,一壶酒外加两个酒杯,别的没了。 哦,对了。床上喜果倒是放得挺多,快把她给吃撑了。 林雪薇扶着凤冠走到圆桌旁坐下,倒酒的时候打了个嗝儿,她又不好意思地冲着太子笑了笑,瞧他还站着,“殿下,坐啊。” 待赵承琰在她对面坐下后,林雪薇又说:“殿下穿红色挺好看的,喜庆。” 成婚之日,身为新郎的赵承琰,就算再不守规矩,也得穿一身喜服。虽是娶进门一个侧妃,但也有一些宾客前来祝贺,赵承琰也得做做样子。 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他的一半侧脸,凤眸倒映着舞动的烛火,他道:“林二姑娘这么快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殿下这就太见外了,以后咱们就是盟友了,我也没有必要那么拘着吧?” 赵承琰挑眉:“盟友?”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凌王。”林雪薇拿起两个酒杯,递过去一只,“这杯酒,提前祝我们合盟愉快。” 他迟迟不接。 “殿下这是怀疑我在酒里加了料?”林雪薇面上露出一抹欣赏之色,“殿下有这种防备之心真是太好了。” 言毕,把这两杯酒都给喝了。她回味了一番,赞道:“不愧是东宫的酒,很不错。” 受她母亲的影响,她也是个爱酒的,品尝过不少美酒,而且酒量还不错。前世嫁给凌王后,她就戒了,几乎没再碰过。老天既然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赵承琰平日里见到的女子,无一不有着极好的教养,就算是身边的粗使宫女也都礼数周全,倒是极少见到林雪薇这般行径——如同乡野村妇。 “我知殿下不想娶我,殿下的下马威我也领教到了。”林雪薇一只手支着腮,凤冠太重压得她脖子疼,“殿下是为了我说的那个神医,才勉为其难地娶我进门。” 赵承琰见她这般坦荡,便也直说:“你说的神医,孤并未寻到。” 林雪薇一愣,怪不得这般冷落她,原来症结在这。太子以为她骗了他,所以给了她这么一个下马威。也对,就算太子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有人欺骗他。 她道:“神医嘛,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殿下放心,再等一年,一年后殿下就会见到他了。” “孤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比谁都想让殿下活着。” 少女眉眼清亮,一身大红喜服也没有将她自身的昳丽压下去,反倒成了装点她的陪衬。此时的她没了刚才的玩笑之意,神色异常严肃。 赵承琰凤眸微眯:“林雪薇,孤与你并没有什么交情。” 林雪薇一字一句道:“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没有说假话。” “我略懂武艺,打几个想要谋害殿下的小贼不成问题。我带来了十几个身手一流的暗卫,也可以为殿下做事。更重要的是,我是林家嫡女,如今嫁给殿下,也代表林家是站在殿下这边。” “殿下若不放心,我们可以约法三章,一年后我若找不到神医,任凭殿下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在这期间,外人面前我是殿下的侧妃,私下殿下就把我当成你的侍卫。” 林雪薇忽然换了自称,“不过民女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赵承琰:“讲。” “民女自知容貌普通,侍寝这事……”她是想利用太子对付凌王,但不想和他有别的瓜葛。 “孤不是好色之徒。” “那就好。”林雪薇灿烂一笑,“还有,希望殿下能给我最大限度的自由。若我整天宅在这深宫后院,也没办法替殿下做事。” “准了。”他道。 “多谢殿下。”林雪薇心道这太子脾气果真不错,这样她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她忽然想到太子爱慕她大姐的事,又想到此刻他的心上人在与凌王……望着太子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可惜了,太子秉性这般温良,她大姐竟然不识货。 赵承琰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想了想,摇头:“暂时没了,殿下呢?” “记住你是东宫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东宫。” “自当铭记于心。”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折腾了一日,林雪薇有些扛不住,“这么晚了,殿下也累了吧?” 赵承琰听出她是在下逐客令,“明日一早进宫,拜见母后。” 林雪薇起身相送,“殿下慢走。” 她略显狗腿地替太子开门,守在不远处的侍卫很快赶到,一路护送太子回房。 “呼——”林雪薇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费了一番功夫把头上的凤冠拆下,又把床收拾了一番,脱下婚服,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林老将军撞死在朝堂之上自证清白的场面,半夜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天还没亮的时候,屋子里鱼贯般地进来了一群人。 “娘娘该起身了。” 林雪薇坐起身,瞧见这屋子里除了琴儿,都是陌生的面孔。 “奴婢们是太子殿下派来照顾娘娘的人。”为首的奴婢说。 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发蒙,林雪薇任由她们伺候着换了入宫穿的衣裳,又被按在铜镜前打扮了许久。 重生以来,除了昨日成亲,她一般是怎么舒服怎么穿,已很久没有这般精心装扮过了。东宫的人果然循规蹈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有琴儿偶尔会和林雪薇说上几句。 外头天色还未大亮,林雪薇身盈轻巧的上了马车。太子端坐在马车内,穿着厚厚的白色狐裘,面颊竟然比狐狸毛还要白上几分。 林雪薇:“问殿下安。” 赵承琰笑问:“房间可还住的惯?” “还好。”林雪薇冲他笑了笑,前世鼠虫乱爬的大牢她都住了,别的根本不值一提。 不多时,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她与太子一同下了马车,太子还体贴地扶了她一下。宫人们上前行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说:“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更深露重,请太子殿下坐软轿入宫。” 林雪薇暗想,皇后 5. 你弄破的,你来缝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今日天色阴沉,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 赵承琰的脸色却很暖,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林雪薇面前,笑着将她发间的有些歪的凤钗扶正。 他轻声说:“歪了。” 太子的出现,让林雪薇的紧绷的情绪稍稍得到缓解。只要太子还活着,她就有机会报仇雪恨。 她忽然主动扒着太子的手臂,一副害怕的模样,装作柔弱地说:“殿下,妾身同凌王只是偶遇,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 赵承琰愣了几秒,很快配合的说:“孤当然相信雪薇。” “见过太子殿下。”凌王略微拱手,算是行礼。 如今凌王的势力虽然比不得前世,但朝堂之上簇拥着也不少。他是当朝第一个异姓王,立下赫赫战功,声望甚高。相比较起来,从小弱不禁风的太子就稍显逊色一些,不过他贤名在外,又补足了些。 凌王身体健壮,刚到而立之年,正值盛年。太子虽然年纪不大,身子却过于虚弱随时有一命呜呼的风险。 若是让聪明人选择,只怕也会选活得更久的那一个。毕竟谁都想混出一个前程,自然要选择最稳妥的,活得长久些的。 “舅舅快快免礼。”赵承琰转过身来,虚扶了一把,笑容清浅地说:“舅舅这是要见母后?” 皇后和凌王是表姐弟,但这姐弟俩的容貌并不相像。 气质更是大相径庭,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浑身煞气。 凌王道:“皇后娘娘确实召见我。” 赵承琰:“那便快些去吧,别让母后久等了。” 凌王却没有动作,视线落在林雪薇身上。 此时的林雪薇低垂着眉眼,双手紧紧地抓着太子衣袖,轻咬下唇,小脸煞白,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 太子的出现暂时让她缓解了情绪,可只要凌王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她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赵承琰主动揽住了她的细腰,笑容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舅舅还有事要同孤说?” 凌王深深地望了一眼林雪薇,这才离开。 过了片刻,赵承琰将自己的袖子从林雪薇手中抽出来,试着抚平褶皱,却发现袖口有了撕裂的纹路。凤眸多了一丝讶异,他出声提醒,“他已经走了。” 林雪薇的面色依旧不大好看,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她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的恨意,隐忍着不暴露冲天的杀意。 赵承琰挑眉,“对凌王旧情难忘?” 林雪薇深吸了口气,“殿下多虑了,凌王杀了我娘亲,我怎么可能旧情难忘?” 他点头附和:“瞧孤的记性,差点忘了。” 在回东宫的马车上,林雪薇眉眼低垂地走神,也不知道她刚才的表现有没有骗过凌王。以后她和凌王打交道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她断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情绪外露。 凌王新婚第一日就来宫里见皇后,这姐弟俩的感情这般好么?前世她竟一点都不曾察觉。那么前世凌王登基,皇后在这当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赵承琰双眸微闭,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孤的袖子破了。” 林雪薇神色微愣,“破了?” “你弄破的,那便你来缝吧。” 林雪薇直直的看着他,他这是在报复刚才她拿他做了挡箭牌? 不,太子怎么会这般小心眼。 她不解地问:“东宫里缺绣娘吗?” “自是不缺。”赵承琰睁开双眸,眉梢轻动,“你不愿?” “我的绣工一般,只怕污了殿下的眼。”前世为了讨好凌王,她捣鼓了好一阵子女红,找了京城名师来教。可惜她只适合拿鞭子,不适合拿绣花针。学了许久,愣是一点皮毛都没有学会。 “这倒无妨。”赵承琰轻轻一笑。 林雪薇应下,心里却在盘算,要是太子真的让她缝,她就丢给绣娘缝。 马车到了东宫停下,林雪薇笑眯眯的同太子道别,跳下马车,脚步轻快的走了。她要快些把这一身的精美华服换下来,还有头上满头的发钗,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不多时她便到了桐新苑,琴儿见她回来,欣喜上前。她吩咐琴儿把老易和十三都给找来,又将屋子里的婢女都赶了出去。 房门合上,林雪薇坐在铜镜前,拆下发钗,不多时老易和十三都来了。 老易是那十六个暗卫之中最年长的,也是跟着她母亲最久的。这十六个人以他为首,都喊他一声易大哥。 “少主。”老易模样普通,性子沉稳,擅长易容,是打探消息的最佳人选。 “十三脚程快,劳烦你再走一趟,去寻一寻李神医的下落。”林雪薇顿了顿,“这位神医喜欢悬壶济世,你多打听打听。” 十三领命,“是。” “你且下去准备,银钱不够了尽管说,我与老易单独聊聊。”林雪薇瞧他小小年纪一脸故作老成,眼底多了几分好笑。 十三合上房门离开。 林雪薇笑问:“在东宫一切可还习惯?” 老易点头,“太子待我等不薄。” 林雪薇扬眉,太子收买人心的功夫倒是不错,“老易,我有一事想让你去办,你可愿潜入凌王府打探消息?” 老易恭敬道:“倒是不难,只是我的身份难以伪装,只怕……” 林雪薇已经考虑到了这点,“太子会帮你捏造一个假身份。” “有太子相助,自是极好。” “这差事很危险,凌王阴险狡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少主放心,我绝不背叛少主。”老易当即撩开下摆跪下。 林雪薇本不是怀疑他的忠诚,老易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她知道这些人对她的忠心,只得道:“我命令你,活着回来见我。” “这……” “答应我。” “属下遵命。” 送走老易,琴儿拿着一件衣裳进了屋,那衣裳有些眼熟。琴儿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娘娘,这是殿下送来的,说是…您瞧了就知晓了。” 林雪薇刚想说拿去给绣娘,又想到老易的身份还得让太子帮忙,不能在这种时候忤逆太子。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个老嬷嬷。 刘嬷嬷行了礼,公事公办道:“娘娘,老奴在这里守着,直到您把衣裳缝好。” 太子这是怕她躲懒,专门派人来盯着? 这是贤良大度的太子能做出来的事么? 林雪薇皱起眉:“太子让你来盯着我的?” 刘嬷嬷道:“殿下并未让老奴盯着娘娘,娘娘这般问,难道是想忤逆殿下的命令么?” 原来是这老嬷嬷的自作主张。林雪薇暗忖,果然是她多虑了,如君子般芝兰玉树的太子怎么可能这般睚眦必较? 6. 当真给了她赏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林雪薇将衣裳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冒昧打扰殿下,我确有一事相求。” 赵承琰放下毛笔,慢步走到软榻旁,翻开那团皱巴巴的衣裳找到袖口,狗爬似的针脚映入眼帘。他将衣裳丢了回去,“不是来讨赏的?” 林雪薇心道那老嬷嬷真是嘴碎。 “说吧,什么事。”赵承琰走到茶桌前,斟了一杯茶。 林雪薇从宫里出来还未曾喝上一口茶水,刚好有些口渴,她以为这茶水是给她的,动作自然地伸手去接,却见赵承琰将茶盏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他轻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下,“真不巧,孤这里没有多余的茶盏。” “我不渴。”林雪薇缩回手笑容尴尬。 “林二姑娘找孤何事?” “殿下,可否帮我的人捏造一个假身份。”林雪薇懒得同他绕弯子。 赵承琰没有立刻回答,指尖轻敲檀木茶桌,唇边挂着的淡笑却不见了。 林雪薇见他这般,猜到他这是在等一个解释。她也没有打算瞒他,径直把她的打算都说了。既然是盟友,总得有人先拿出诚意建立信任。赵承琰不肯先踏出那一步,她来便是。 谁让他是太子? “林二姑娘好计谋。”赵承琰听完,唇角露出一抹淡笑,“不愧是林老将军的女儿。” 林雪薇:“殿下这是答应了?” 赵承琰;“既是林二姑娘的请求,孤让人着手准备便是。” “要多久?” “三日。” “多谢殿下。”林雪薇目的达到,她略施一礼,本想告辞,又忽然想到什么,说:“殿下以后喊我的名字就行。” 她早就不是那个单纯的林二姑娘了。太子几次三番这么喊她,挺不舒服的。 “我就不打扰殿下了。”她说完就转过身准备离开。 “慢着。” “殿下还有何事?”林雪薇转过头。 赵承琰唇角含笑,从腰间解下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那玉佩四周是白的,中间却有一抹红,漂亮极了。他的指尖正好盖住那块玉佩的中间的一抹红色,“雪薇亲自来讨赏,孤自然要给。” 林雪薇望着那块玉佩,想起他大哥曾说赵承琰也送给他大姐一块玉佩,嘴角抽了抽,“殿下有送人玉佩的爱好?” “为什么这么问?”赵承琰看她。 “没什么。”林雪薇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大姐已经打击过他一次了,她还是不要再打击了,让他想起伤心事可不好。她接过去,挂在自己腰间,确实挺好看的。 “谢殿下。” 林雪薇从太子书房里走出来,腰间挂着的玉佩被琴儿一眼瞧见。 “殿下真的给娘娘赏了?”琴儿说着又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刘嬷嬷。 刘嬷嬷也瞧见了那块玉佩,这玉佩可是太子最喜爱的一块,就这么送给了林雪薇? “诚如嬷嬷所说,殿下仁厚。”林雪薇故意拎起玉佩显摆,“嬷嬷瞧瞧,好不好看?” “好、好看极了。”刘嬷嬷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也觉得好看。”林雪薇敲打的目的达到了,见好就收,“琴儿,我们走。” “是。”琴儿笑容无比灿烂,瞧见刘嬷嬷的神色,她的心里也十分畅快。 刘嬷嬷礼数周到地送走了林雪薇,转头看了一眼太子书房,她几乎是看着太子长大的,却一直都读不懂他的心思。太子把林雪薇娶进来,不同她拜堂,这应当是不喜她。 可又为何送她玉佩? 太子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刘嬷嬷。” “老奴在。” “茶凉了。” “殿下千万不要喝凉的,老奴这就添些热茶来。”刘嬷嬷心中的担忧一扫而光,她才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人。 林雪薇和琴儿没有急着回房,反倒在东宫闲逛了起来。这一路菊花飘香,闻着令人十分心旷神怡。路边还有好些木槿花,紫薇花,花团锦簇。 “太子的东宫果真不一般。”琴儿在一旁赞道。 林雪薇却摇头一笑。 “奴婢说得不对吗?” “凌王府比这东宫更为奢华。”她顿了顿说:“你私下还和从前那般,喊我小姐便是。” 琴儿先是点头,又是疑惑,“小姐如何知晓?” 她上一世在凌王府待了五年,当然知晓。可她又不能说实话,只得说:“猜的。” “小姐,大后日就要回门了。”琴儿又道:“若是老爷知道太子没有与小姐拜堂,这……” “只怕父亲已经知晓了。”林雪薇没了继续探索东宫地形的心思,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琴儿愤愤不平,“太子也真是的,竟然不同小姐拜堂。” “慎言。” 林雪薇食指压住她的唇,余光往那一株无风自动木槿花里停了片刻。太子派来的人功夫未免太差,盯梢都不会。东宫的人都这么废物吗? “这里又没有旁人。”琴儿拿下林雪薇的手,噘起嘴。她和林雪薇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不似主仆更像姐妹。 “这里是东宫,不是林府,做什么都得注意分寸。”林雪薇捏捏她的软嘟嘟的嘴巴,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和太子的盟友关系一点都不牢固,太子还是不大信他,看来她还得做点什么,让太子彻底相信她。 两日后。 太子一早便起了身,卧房里放着一个紫金香炉,燃着松木香。刘嬷嬷在身旁伺候他更衣,赵承琰微合着眼,伸开手臂配合她的动作。 “殿下,侧妃娘娘一大早就在院子里舞刀弄剑的,老奴还没有见过这上京城的哪家大家闺秀这般……” “这般什么?”赵承琰睁开凤眸。 “侧妃娘娘是主人,老奴不敢评价。”刘嬷嬷道。 赵承琰抵着唇咳了几声,刘嬷嬷赶紧将一旁温着的药端了过来。 “殿下,快些将药喝了吧。” 白瓷碗里装着药汁黑漆漆的,苦涩的药味飘了出来。赵承琰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唇齿间的苦味让他彻底清醒。 刘嬷嬷端来一盘蜜饯,心疼地说:“殿下,可要含一颗蜜饯解解苦?” 赵承琰摇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转身往外走。 “殿下,外头凉。”刘嬷嬷见他要出门,赶紧拿着狐裘追了过去。 一刻钟后,赵承琰来到林雪薇住的桐新苑前。 吱呀—— 刘嬷嬷门也不敲,直接推开了院门。 院内,林雪薇手持一根树枝,正在练武。她用的招式很繁复,身姿轻盈,树枝不小心扫过紫薇花,一朵齐整整的花缓缓下 7. 师父来了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众人移步到客堂,闲聊些家常闲话。太子和凌王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无论哪一位都让人得罪不起,林老将军和林少锦小心翼翼地作陪。 林雪薇坐在太子身侧,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长姐身上。她也没料到这一世自己选择嫁给太子,竟也让林钦兰提前嫁给了凌王。 林钦兰似是察觉她的眼神,含笑望了过来,“妹妹,几日不见,你瘦了些。” 此言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林雪薇蹙眉,她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早起练武,确实瘦了些。可林钦兰这话,却分明话里有话。只怕太子没和她拜堂的消息,也传到了林钦兰的耳朵里。 赵承琰忽地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之上,浅笑道:“孤口味清淡,东宫的厨子做的饭菜也就清淡了些。不知孤可否向林老将军讨一个厨子?好让那厨子做些雪薇爱吃的菜。” 手背传来凉意,太子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反客为主,将太子的指尖握在掌心,“殿下这般关心妾身,妾身无以为报。” 赵承琰笑容大了几分,声如温玉:“你与孤夫妻一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林雪薇眉眼含笑。 方才发问的林钦兰面色稍变,她本意是想让林雪薇难堪,听说林雪薇不受宠,这让她的心里生出一股微妙的畅快。 没想到事实竟不如传闻那般,太子对林雪薇竟这般好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凌王,只见他直直地盯着林雪薇瞧,心里生出一股酸意。 她知晓凌王虽待她不差,可他真正想娶的还是林雪薇这个嫡小姐,而不是她这个庶女。 屋外太阳高照,已至正南。 一众人到了膳厅,上了许多林雪薇爱吃的菜,排炽羊、白炸春鹅、八糙鸭子等。林雪薇吃的很满足,她见太子动筷少,给他盛了一碗橘皮汤。 赵承琰瞥了她一眼,喝下去小半碗。用过午膳,众人闲话家常,乍一瞧很是平和。 林雪薇借口身子不适,起身离席。去茅房是假,想出来喘口气是真。她去了府里的花园,坐在八角凉亭下吹风。今天回门,她才有嫁给太子的真实感。 “雪薇。” 林雪薇身子一僵,这凌王真是阴魂不散,她方才离席,他就追来了。又是来问她要解释的? 只怕要解释根本就是个幌子,凌王分明是在试探林家有没有站队,站到了哪一边。 “凌王。”林雪薇转头看他,直接道:“我不知凌王想要我给你什么解释,太子求娶,我又怎么能拒绝?” “是吗?”凌王长眉微动,“从前雪薇可不会这么认命。” 既然如此,她只能下点狠料了,“试问凌王殿下,如果我嫁给你,你能不能只娶我一个?” 她想了许久的策略,如何才能让凌王不生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矛盾转移到凌王身上。 “三妻四妾,这没什么不妥。”凌王也有些意外她竟然这般问。 “可我不想。”林雪薇露出委屈的样子,“我不想和旁人分享我爱的人。” “这便是你嫁给太子的理由?太子也不会只娶你一个。”凌王道。 林雪薇继续情真意切地演,“可我不爱他,他娶谁我都不在意,我对凌王就不同了。” 凌景乾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认真地盯着她瞧了许久,她竟这般爱他? 就在林雪薇快要演不下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太子走在最前面,林少锦落后一步跟在他左侧,右侧是林钦兰。 “王爷。”林钦兰步子稍快,绕过太子走到凌王身侧,瞥了一眼林雪薇,她都嫁给太子了,竟还水性杨花勾引凌王? 林雪薇收到她阴恻恻的眼神,看向不远处太子,他唇角虽挂着笑,可着笑容却没有平日那般温柔。 她都有些心疼太子了,亲眼看到心上人和旁人这般亲热,想必很不好过吧? 林少锦轻咳一声,“雪薇,你师父来信了。” 林雪薇立刻看向大哥,“真的?” “在我书房里,你跟我一同去取。” “好。”林雪薇起身,走到他跟前,又看向太子。 “去吧,孤等你。”赵承琰道。 林雪薇随着林少锦去往书房。她年少时曾经随母亲去灵越山庄住过一段时日,还拜了师父教她剑法。 可之前她更喜欢用鞭子,剑法倒是很久不曾练过了。 凌王武艺上乘,要想杀他,她自然也不能懈怠。只有用剑,才能一击毙命。 出嫁前她给灵越山庄去了一封信,在信中写明她想重新练剑,而且她也将母亲真正的死因告诉了师父。 前世,她师父便一直不相信她母亲是遭遇山匪意外身亡,一直在调查。 在她决定要嫁给凌王不久后,他的师父曾来找过她,让她不要嫁给凌王,可她当时一心在凌王身上,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师父了。 她想得太入神,没注意林少锦停下脚步,一头撞了上去。 林少锦推开她的额,皱眉问:“雪薇,太子对你可好?” “他对我挺好,他什么脾性你应该了解。”林雪薇笑了。 “他的性子确实软绵了些,身为储君没有丝毫架子。可他都没有同你拜堂,这叫对你好?”林少锦拧着眉。 “大哥一向最尊敬太子的,今天怎么对太子这么大意见?”林雪薇故作疑惑。 林少锦哼道:“你是我亲妹,我自然更护着你。” “若太子对我不好呢?” 他不假思索地说:“大哥带你逃得远远的,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至于父亲,我想他一定不会反对我这么做。” “大哥……”林雪薇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承想林少锦竟然会这般回答,感动之余,又想起正事。 “凌王几次试探我为何忽然不嫁他,想来应是在试探父亲对他和太子的态度。还请大哥告诉父亲,让父亲明确的告诉凌王,他不会选择站队,只会忠于当今圣上。” 林少锦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你的话我会同父亲说,薇儿你忽然变了许多。” 林雪薇一怔。 “变得懂事许多。”林少锦不擅长夸赞,生硬的转移话题,“以后受了委屈尽管告诉大哥,既然太子对你不错,你就好好同他过日子。” “好,大哥的教导我自当谨记。”林雪薇甜甜一笑。 林少锦也跟着放松了表情,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你师父没有送信过来,他亲自来了, 8. 太子生病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林雪薇直接将剑谱给他,“这是师父给我的剑谱。我问过师父,他说可以让东宫的侍卫们学,我让人抄写几本,殿下可否吩咐下去,让那些侍卫学习?” “不必了,东宫有适合侍卫们练习的剑谱,你师父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外传。”赵承琰道。 太子这话听着是为她好,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这剑谱——”她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孤累了。”太子合眼假寐。 那日回门后,林雪薇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太子。 太子侧妃的身份让她多了应酬,国公府的那些夫人偶尔会约她出来,这些事林雪薇前世便不喜欢,但她还是选了些重要的宴请赴约。 贵妇们往往掌握着一手消息,在打牌之余,一不小心会说漏嘴一些重要信息。 除了应付偶尔几个重要宴请之外,林雪薇其余的时间专心练剑,和她的那些暗卫们切磋武艺。 至于太子,林雪薇打探了一些消息,太子今年十七,却因为身体孱弱的缘故,老皇帝心疼他,一直未让他入朝参政,太子和他的伴读们还在进学。 按照前世的记忆,太子年到十八老皇帝才准许他入朝。林雪薇却觉得有些迟了,这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凌王早就有谋权篡位之心,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朝堂上的人都变成自己人。 林雪薇想找机会和太子说这件事,不承想一恍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倒是传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老易成功地被买进凌王府做下人,虽然只是最低等的杂役。 她既欢喜又忧愁,写信叮嘱老易若非必须不要联系,以免被凌王发现。 琴儿去外头给老易送信,又拿了一封信回来。这信是安插在林钦兰身边的眼线回的,林雪薇打开信,信中说林钦兰没什么异常。 林雪薇读完信,抬头瞧见琴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小姐,方才奴婢瞧见刘嬷嬷行色匆匆地带着一个人进了东宫,那人好像是太医。” “太医?太子病了?”林雪薇当即起身,“我去瞧瞧。” 这是林雪薇第一次来太子寝殿,紫檀木寝殿门紧闭,门口守着几名侍卫。刘嬷嬷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林雪薇:“殿下如何了?” 她忽然出声将刘嬷嬷吓了一跳,她行了礼道:“殿下并未请侧妃娘娘前来,请您回去吧。” 林雪薇哼笑一声,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老奴赶回去? 她径直推开紫檀木大门,一股松木香夹杂着苦涩中药味扑鼻而来,这药味比那次她在马车上闻到的更加浓重。 寝殿内部装饰华丽,入眼是一道绣着龙蟒的屏风,墙壁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架子上摆着两尊翠玉鎏金花瓶,地面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隔着屏风,林雪薇瞧见太医正在给太子把脉,低沉的咳声传了出来。林雪薇蹙起眉,太子病得很重么? “侧妃娘娘,殿下不喜有人打扰,还请回吧。”刘嬷嬷想将她赶走,又畏惧她的身手。 林雪薇冷冷地斜了她一眼,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太子卧在床榻之上,乌发略显凌乱,眉宇间露出几分病态的疲惫,脸色越发的白了。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片,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露出手腕让太医把脉。 床榻旁放着一个烧着炭的炉子,屋子里很热,林雪薇进来没多久便觉身上快要发汗。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赵承琰瞧见她来了,没了往日的温柔,嗓音喑哑,凤眸染了厉色。 林雪薇近日还打探到太子的一些别的消息,比如说太子生病时脾气格外差,不喜欢太多人近身。 她并不意外太子态度大变,问一旁的太医,“殿下的病如何了?” 太医道擦擦额间的汗,“殿下染了风寒,微臣开几剂药让殿下服了,发发汗就好了。” 太医开了药方,林雪薇拿给刘嬷嬷让她去煎药,然后送太医出门。 走出寝殿没多远,林雪薇停下步子,“太医,太子的病究竟如何了?” 太医有些为难。 “太医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你如实告知,我才好方便照顾。” 太医叹气道:“殿下身子虚弱,每年换季都会染上风寒,每次得了风寒都要十天半月才能大好,如此循环,殿下的身子越发虚弱。” “无法根治?”她抱着一丝希望问。 “殿下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微臣医术浅薄,恐难以根治。”太医道。 送走了太医,林雪薇忧心忡忡地又回到了寝殿。前世太子是在他二十岁死的,这一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太子性命。 门紧闭着,林雪薇再一次推门直接进去。殿内安静得可怕,除了炭火燃烧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再没了其他声音。 林雪薇放轻脚步走到榻前,瞧见太子闭着眼似是睡着了,她弯下腰,刚抬起手就被人握住,手背传来的凉意让她心尖一颤。 屋子里这般热,他的手为何还这么凉? 赵承琰捉住她的手,眸底满是阴霾之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像是被乌云遮蔽。 “滚出去。” 林雪薇眯了眯眼,要不是看在他是个病秧子的份上,她—— 罢了,他在生病很虚弱,也就只能嘴上逞逞威风。就他那小身板,她一根手指都能推倒。 不过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嘴上反驳,“方才殿下让我‘出去’,现在让我‘滚出去’,我就这么令殿下讨厌么?” “林雪薇……咳咳,咳咳。”赵承琰急促地咳了几声,苍白的面颊都咳红了。 “我走,我走就是。”林雪薇不敢再忤逆他,只得起身离开。 她离开寝殿,找到正在煎药的刘嬷嬷。 刘嬷嬷瞧见她来了,敷衍地行了一个礼,继续盯着火候煎药,火小了用小扇子扇风,火大了赶紧停下。 林雪薇问:“嬷嬷一个人照顾太子,忙得过来么?” “侧妃娘娘这就不知道了,殿下生病,只有老奴能伺候。”刘嬷嬷颇有几分得意,“其他人是一概不得近身的,侧妃娘娘今日贸然闯进去,只会令殿下对您生厌。” 林雪薇想起赵承琰虚弱的模样,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何不让旁人伺候了。她叹了口气说:“我来煎药吧。” 刘嬷嬷不肯,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侧妃娘娘金枝玉叶,这种粗活还是由老奴做吧。” “殿下生病的时候喜欢吃什么?”既然不让她煎药,那她给他做点吃的也行。前世为了讨好凌王,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殿下最喜欢吃老奴做的疙瘩汤。”刘嬷嬷颇有几分骄傲。 “你去做汤,我来煎药。”林雪薇语气带着威胁:“这是命令。” 9. 下点猛料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可怜?”林雪薇抱起双臂,心道太子生病时脾气果真差劲又敏感。 “殿下是太子,哪里轮得到我可怜?我只会可怜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孩童,殿下这般养尊处优,一点都不可怜。” 赵承琰苍白的脸浮上一抹红,似是羞愤,“孤也不需要你假惺惺。” “为了照顾殿下,我三夜没合眼。怎么到殿下嘴里就变成假惺惺了?我只是希望殿下身体快些恢复,殿下难道忘了,我曾说过的话?” “没有人比我更在意殿下的性命。”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照顾你,是因为只有你能对付凌王,这个理由殿下可满意了?” 方才她小小地撒了谎,她确实有些可怜他,可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说。太子生病只让一个老嬷嬷伺候,应是不愿在他人面前展露出虚弱的模样。 林雪薇仔细思索过原因,多少揣摩到了他那一点微妙的心思。他这么做既是因为他有着骄傲的自尊心,也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可怜他。 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油灯有些暗了,她用剪刀挑了灯花,烛光跳动几下变得更亮,“过几日就是中秋,宫里定然会办宫宴。我只是想让殿下快些养好病,好陪同殿下一同出席宫宴。” 话题转变得太快,赵承琰一时未曾反应过来:“为何要去宫宴?” 林雪薇回眸一笑,“殿下听过张灵潜的名字么?” 前些日子她受邀参加几个贵妇组织的宴会,听说今年秋闱出了一个好苗子,名叫张灵潜。寒门出身,却是当朝太师的弟子。 据说两人是在老太师在游学时遇到的,当时下了大雪,老太师的马车停在半山坳里走不动,张灵潜上山劈柴偶遇,将老太师等人接到家中避雪。 老太师看到他家徒四壁,却有许多被保护得极好的旧书,当即考了张灵潜几个问题,张灵潜一一回答。老太师当场将他收为弟子,还把他接到府中亲自教养。 赵承琰凤眸微眯,望着她的神色有些异样,“孤听过他的名字,秋闱榜首。” 林雪薇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叹了口气说:“他品行不错,殿下可以结交此人。” 前世张灵潜不仅中了解元,还在春闱一举高中状元。状元游街,万人空巷。可惜本该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却早早陨落了。 因为张灵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凌王。 那日凌王当街打杀了几个冲撞他的百姓,恰巧被张灵潜撞上。张灵潜当即指着他大骂,当时凌王并未说什么扬长而去。 事后张灵潜却一连三道奏折呈上去弹劾凌王,可惜那奏折根本就没到老皇帝手里就被凌王拦下。 林雪薇记得当时她做了新的鞋袜想送给凌王,恰巧碰到凌王因为此事发火,凌王与人合谋要除掉张灵潜,以及他身后代表着老太师一脉的清流。 当时她不敢多听,带着琴儿远远躲了。 后来听说张灵潜被发配偏远地区做小县令,不出一个月暴毙而亡。老太师得知消息,竟也一病不起。 从那之后,朝堂中清流一派一蹶不振,也没有几个敢和凌王对着干的人了。 或许这一世,她可以做点什么,保住张灵潜,老太师也可以多活几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老太师代表的清流派向来看不惯凌王的残暴,若是能让张灵潜效忠太子,对太子将会是一大助力。 赵承琰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你和他有私交?” “我不认识他。”林雪薇否认,估摸着他又是不高兴了,于是说:“他不过是一个小小解元,哪里比得过殿下?” 赵承琰不置可否,又低咳了几声。 林雪薇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他接过去一饮而尽,红唇染上水色,衬得更殷红了些。 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听说张灵潜也会出席中秋宴,圣上恩准的。不如借此机会,殿下和他结交一二?” 赵承琰眉梢轻佻:“他不过一个小小解元,有什么值得孤结交的?” 林雪薇缓缓道:“他的师父是当朝太师,清流之首。将来若张灵潜高中状元,一定会是清流派的中流砥柱。殿下若将他拉拢,等于拉拢了整个清流派。” 赵承琰嗤笑一声,“你当状元是那么好中的?” “我就是知道。”她有些急了,“殿下信我这一回,难道殿下要眼睁睁地看着凌王势力坐大么?若是有老太师支持,你也可以早日上朝,而不是——” “林雪薇!”他忽然提高音量喊她的名字。 林雪薇没被他吓到,她方才说得那番话确实有些过了,再好脾气的人也会不高兴。 她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说:“我们既是盟友,有些话殿下不爱听我也要说。还有三日就是中秋宴了,我听说凌王有意结交张灵潜,该如何做,殿下自己思量吧。” 凌王有意想结交张灵潜是她胡诌的,不下点猛料太子怎么可能听她的? 她照料了他三日,诓一诓他也没什么,就当是取点报酬吧。 瞧他气色显然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也无意继续留下,这寝殿热得厉害,她待不住,于是起身告辞,“殿下如有需要,随时唤我来照顾。” 言毕,她也不瞧太子神色,转身走了。刘嬷嬷在门口瞧她出来,不住地往里面张望,太子没喊她进去伺候,她也不敢冲撞了太子,“娘娘,殿下如何了?” “我瞧着是没事了。”方才那一句‘大胆’喊得挺大声的,她又说:“嬷嬷多准备点殿下爱吃的,给殿下补补身子。” 刘嬷嬷应了一声,巴巴地往寝殿里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太子没有性命之忧,林雪薇也就懒得在他面前晃悠,索性提着剑去了校场。东宫西院有一个校场,侍卫平日里在那里练武。 自从她发现那个校场之后,她一连去了好几日,一开始那些侍卫还瞧不起她,不愿跟她切磋,后来见她身手不凡,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林雪薇提着剑赶到校场,今日轮休的侍卫们都在,还有她的那些暗卫,除了十三和老易也都在场。 她说过在校场没有那么多规矩,繁文缛节都免了,那些暗卫看到她还是站直了身板颔首示意。 “今天谁来跟我比?”她拔剑出鞘,用手帕一丝不苟地擦剑。 这剑是她师父前几日送她的,师父在信里说这剑材质一般,让她先将就着用,以后会送她更好的剑。 林雪薇却不嫌弃这把资质一般的剑,她宝贝得很,一天都要擦上几次。 一个膀大腰圆,脸上留着络腮胡的吴侍卫说:“娘娘,我等有的是蛮力,却不如您的剑法精妙,比试就算了吧,我认输。” 吴侍卫听其他侍卫说林雪薇如何厉害,他一概不信,只觉得那些侍卫是故意让着林雪薇。 他们这些摸爬滚打的侍卫们,又怎么会是养在深闺中的女人能比的? “吴侍卫,你是怕了么?”林雪薇 10. 殿下今日真好看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三日后,也就是中秋当天,刘嬷嬷前来通传,太子要和林雪薇一同出席中秋宴。林雪薇毫不意外,太子生病那几日虽气性大了点,待他理智回归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要去中秋宴,自然要打扮得体面一些。琴儿使出浑身解数给林雪薇打扮,搽脂抹粉,好一顿忙。 琴儿给她梳了一个堕马髻,专门找到皇后娘娘送给她的凤钗戴上,又让她穿了一件浮光锦做的缕金挑线纱裙。怕她冷,还让她披了件锦羽缎斗篷。 琴儿送她到了马车旁,信誓旦旦地说,“小姐定是最亮眼的。” 马车旁的刘嬷嬷直愣愣地盯着林雪薇瞧,仿若不认识她一般。 “刘嬷嬷?”林雪薇喊了三声刘嬷嬷才回神,“殿下怎么还未来?” 刘嬷嬷道:“殿下有事要处理,这会儿应该就到了。” 等了约莫一刻钟,赵承琰现身了。他披着一件暗玉紫纹狐皮大氅,行走间露出里间杏黄腾云祥纹长袍,腰间坠着的绿松石玉佩轻晃。 大氅显得有些空荡,他过于瘦削了些。 太子身边跟着两个侍卫,其中一个是吴侍卫。吴侍卫看到林雪薇,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娘娘。” “吴侍卫,今天轮到你当值?”林雪薇和这些侍卫相处的时间久了,也喜欢他们直来直往的脾气。 “今日确是属下当值。”吴侍卫笑得开怀,络腮胡都歪了。 赵承琰微抿着唇上马车,吴侍卫连忙过去扶着,却被推开了。吴侍卫瞬间一脸犯了错的表情,局促地站到一旁不知所措。 林雪薇瞧见太子的动作,暗道他还在闹脾气么?他递给吴侍卫一个安抚的眼神,忍着笑上了马车。 “殿下今日真好看。”她坐稳当后,笑眯眯地说了句。 赵承琰只是淡淡瞥她一眼,并不搭话。 “殿下的身体好全了么?”林雪薇问。 “差不多了。”赵承琰回了句。 察觉到他的冷淡,林雪薇摸摸鼻尖,不再自讨没趣,听着马车辘辘的响声,昏昏欲睡。 不多时马车停了,太子将她喊醒:“到了。” 林雪薇先下了马车,在下面等着扶太子下来。赵承琰动作自然的搭上她的手臂,还对她说了句谢谢,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回来了。两人一同进了宫。 大盛国已有两百年历史,皇宫修建得巍峨壮观,宫里面用物精妙绝伦,寻常人做梦都想到这宫里瞧一瞧。 中秋宴还未开始,宫女们正在布置,忙中有序,每一处都被照顾到,确认做到完美。 太子来得不算迟,受邀的宾客已经来了大半,林雪薇也见到了自家大哥还有父亲。 “殿下。”朝中官员见到太子前来问候,太子同他们寒暄。 林雪薇和大哥父亲打过招呼后,就走到女人堆里,坐在一旁听她们嚼舌根。 两个穿着华服的贵妇开怀聊天。 “前些日子凌王侧妃举办赏菊宴,你猜怎么着?不小心自己掉进水里了!” “真是的,没见过办宴把自己弄水里的,哎哟——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林雪薇原本拿了瓜子在嗑,听到林钦兰掉水里,瓜子也吃不下了。 “凌王侧妃落水?什么时候的事?”她扬声问。 刚才聊天的两个,一个是杨国公府的杨夫人,一个是侯府的张夫人。 杨夫人听到林雪薇这般问,惊讶道:“娘娘竟然不知道?你们不是姐妹么,凌王侧妃没邀请娘娘么?” 张夫人咳了几声,在杨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杨夫人讪讪地笑了。 “请娘娘多多包涵,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杨夫人尴尬地笑。 “无妨。”林雪薇倒是不计较这个,她更想知道林钦兰怎么就落水了,这事竟然没传到她耳朵里。 杨夫人还在小心地拍马屁,“论起来相貌,娘娘可比凌王侧妃漂亮得太多了!就是在这上京城,我也没见过几个比娘娘漂亮的!” “长姐是怎么落水的?”林雪薇不想听她们继续绕弯子。 杨夫人道:“应当是意外吧。” 张夫人却说:“可我听说自从那天后,凌王侧妃许久都未参加任何宴会了,性子倒是变得沉稳不少。” 林雪薇点点头,她知道林钦兰没死就是了。 “那不是么?凌王侧妃这不就来了?”杨夫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凌王应是来得最迟的一位,可这宴会之上却无人敢怠慢,甚至有些人对太子都不假辞色,见了凌王却显得格外讨好。 除了林老将军和林少锦,以及其他一小部分不愿意站队的武官,大部分武官见了凌王都很热情,格外热络。 朝中局势可分为三派,一是以凌王为首的武官,二是以老太师为首的清流派,三是以权贵世家为首的贵族。 而皇权则高高凌驾在所有人之上。 清流派大多都是寒门出门,凭借着真才实学入仕。这一派的人有才是有才,但都有一个统一的臭毛病,那就是不懂圆滑世故。他们对凌王和太子都冷冷淡淡,只是打招呼没有过多寒暄,似乎凌王和太子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区别。 世家贵族派多是靠着祖上荫庇直接在朝中谋官,这些人在官场浸/淫许久大多世故圆滑,会做人更会做事。他们对太子和凌王都很热络,看起来谁也不偏向。 林雪薇目光落到太子身上,刚才他身边还围着几个朝臣,此时那些朝臣都跑到了凌王身边。太子唇角笑容未变,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林雪薇却觉得他此时的心情应当是不大好的。 赵承琰恰好侧头与她目光相对,林雪薇冲他灿烂一笑,意在安抚。 他唇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上扬了几个弧度,好似在回应她的安抚。 耳边传来声音,是国公府杨夫人和侯府张夫人在和林钦兰寒暄。 方才杨夫人还在背后讨论林钦兰,这会儿见了面又十分客套,“凌王妃近来可好?” 这句凌王妃的称呼取悦了林钦兰,她现在是凌王府里唯一的侧妃,位份最高,只要凌王一日不娶正妃,她就一日担得起这句凌王妃。 林钦兰转头看向林雪薇,眸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雪薇妹妹和太子殿下近来可好?” 林雪薇笑答,“挺好的,姐姐呢?听闻前些日子你落水了?” 林钦兰淡淡一笑,似是一切尽在掌握,“我没事,反而还因祸得福了。” 因为这次意外落水,让她有了前世的记忆。虽然她不知道为何林雪薇这一世嫁给太子,但这也改变不了什么,太子依旧会死。 而凌王依旧会如前世一般成为大盛国的皇帝,她则会成为最尊贵的皇后。不过为了以防意外发生,她会先一步替凌王扫清那些障碍。以及——杀了那个让凌王念念不忘的人。 至于林雪薇,若是她乖乖的,可以考虑饶她一命。 “落水可不是小事,姐姐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林雪薇双眸微眯,林钦兰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什么挣脱出了牢笼一般。 林钦兰主动 11. 生出变故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林雪薇追着刚才张灵潜消失的方向去了,她刚走没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人,找到拐角处一个闪身躲了起来。 随后看清楚了跟踪她的人,是她? 林钦兰一脸不悦,瞪了一眼提着灯笼的侍女,“人哪去了?刚才还在前面!” “奴婢不知。”那奴婢小声道。 林雪薇撇下那两人继续去找张灵潜。前世她没来过宫中几次,一时有些摸不着路。就在她快要迷路时,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张大人,陛下还等着您献诗呢,快些吧。” 张大人,张灵潜? 林雪薇绕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一个公公提着灯笼,身边跟着的正是换了衣裳的张灵潜。 “这位公公,方便我和张大人说几句么?”林雪薇笑着从头上摘下一个金钗,塞到了公公手里。 小公公四下看了一眼,“奴才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不过娘娘,您可得快些。” “嗯。”林雪薇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张灵潜身上,这未来状元郎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怪不得会有一群怀春少女,想嫁给状元郎。 张灵潜异常稳重,虽是第一次见林雪薇,却表现得很淡定。 待小公公走后,林雪薇径直道:“张大人,我是老太师的远房亲戚。老太师让我转告你,他知道你准备了两首诗,待会儿你只需献出一首即可,不要做多余的事。” 为了取信于他,林雪薇面不改色地扯谎,说自己是老太师的人。 “恩师如何得知我准备了两首诗?”张灵潜目露惊讶。 “老太师很关心你,特意让你身边伺候你的人留意你的举动,不想让你行差踏错毁了前程。张大人就听我一句,你现在得罪不起他。”林雪薇语重心长的道。 “我知恩师待我极好。”张灵潜忽地一笑,“得罪不起谁?凌王么?你可知我为何会迟到?” “为什么?”她顺着他的话问。 “在我来的路上,有人挟持了我,幸好有一位侠客救了我。不然我今日就不仅仅是迟到,而是坐实了忤逆圣上的罪名。” “挟持你?不可能——”林雪薇皱起眉,她怎么不记得前世张灵潜遭到了挟持? 不,前世的她当时也在中秋宴,张灵潜并没有如今日这般弄脏衣衫,姗姗来迟。 “挟持我的那些人并没有刻意隐藏他们的身份。”张灵潜拿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凌字,“这是我从他们身上拿到的,只有凌王府的人才会有这种腰牌。” 林雪薇神色微变,“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揭发凌王恶行!”张灵潜冷冷一笑,不想再和她多讲。 如果任由张灵潜在中秋宴揭发凌王,只怕他活不到春闱之日。林雪薇当机立断,“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出手非常迅速,只是转瞬间那腰牌便从张灵潜的手里,落在了她的掌心。 “你——你是凌王的人!你方才是在骗我!”张灵潜大惊失色,他没料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武功。 林雪薇摇头,“我不是凌王的人,张灵潜,如果你不想害死老太师,就听我的,不要招惹凌王!” 这时小公公走了过来,“娘娘,奴才得带张大人回去了。” “张灵潜,记住我说的话。”林雪薇握紧手里的腰牌,目送张灵潜随着小公公离开。 她脚程快,先一步回了宴席。美艳舞姬正在跳舞,舞姬手腕脚腕皆有铃铛,舞动之间铃铛发出阵阵脆响。 酒香盖过了饭菜香,宴席之上有人喝多了酒,从脖子红到了脸。宴席上的气氛还如同她刚才离开那般热闹。 坐在林雪薇对面的林钦兰,眼神锐利地瞪了过来。林雪薇同她对视,勾起唇角冲她笑了笑。 赵承琰递给她一杯茶,“去哪了?” 林雪薇说了句谢,抿了一口凉茶,说:“腹中不适,还能去哪?” “当真?” “方才我见了张灵潜,跟他说了一些话,不想让他和凌王结梁子。” 林雪薇想了想觉得还是坦诚些为好,太子除了生病以外的时间,大多脾气温和,可他的戒心却有些重,到现在还没有全然信任她。 赵承琰:“你长姐方才和你前后脚离席。” 她不意外太子会注意到林钦兰也离席了,毕竟喜欢一个人总是会下意识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点头说:“我知道,她方才跟踪我。至于她为何跟踪我,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小公公带着张灵潜回来了,老皇帝看到他又问了他为何弄得那般狼狈。张灵潜说他不小心摔进了坭坑里,这才弄得一身泥点子,惹得老皇帝摇头失笑。 老皇帝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让张灵潜当场写下来。 林雪薇直直地看着张灵潜,希望他能听劝一些,否则—— 她坐的角度只能看到张灵潜笔走龙蛇般地在宣纸上写字,却看不到他具体写了什么。 赵承琰忽然端着两个杯子起身,走到张灵潜身旁,笑着说:“素闻张解元会写诗,孤也来凑凑热闹。” 待他看清楚张灵潜写的什么内容后,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他的手看似不经意地一抖,杯子里的酒水洒了出来,正好弄污了张灵潜写的东西。 张灵潜眉心微蹙,“殿下。” “对不住,孤的手有些不稳。”赵承琰说着将手里的另一杯酒递给他,“孤来写,你来念。” 一旁的小公公把那张被酒水弄脏的纸撤了下去,赵承琰伸手要张灵潜手中的毛笔。 张灵潜却迟迟不肯给,他刚才入席之时看到方才抢走他腰牌的林雪薇坐在太子身旁,戒心顿起。 赵承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厉色:“张灵潜,你方才写的那些东西,不仅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老太师。你若这般忘恩负义,就继续写下去。” 张灵潜一愣,赵承琰直接把他手中的毛笔抢回来了。 “你念,孤替你写。”赵承琰抬手拍上他的肩,眉眼又变成温和模样。 张灵潜看了一眼老太师,高声念出了他准备的一首祝贺诗。他的嗓音里带着凄惶之色,听着颇有几分悲天悯人的触动。 “好诗。”赵承琰微笑夸赞。 一旁的公公将那首诗呈给了老皇帝,老皇帝看罢连连说好,还夸赞太子的字写得不错,当即给他们两个赏赐。 太子和张灵潜谢了赏。 张灵潜退下,宫人领着他落座,老太师给他留了位置,位置稍稍靠后些。 方才太子和张灵 12. 恶气咽的下去?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东宫大门外,凌王的亲卫将整个东宫围了,东宫的人正在和对方交涉。双方僵持不下,火药味十足,就差一个火星子就能点燃战火。 “我亲眼看见那贼人逃进了东宫,杨侍卫这般阻拦又是为何?”说话的是凌王身边亲卫首领孙校尉,他也是凌王身边的红人之一。 平日里跟着凌王耀武扬威惯了,颇有些盛气凌人。 “孙校尉好大的胆子,这是太子东宫!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杨侍卫紧握着腰间的剑,手背青筋毕露,极力隐忍着火气。 “若是圣上知晓东宫包庇贼人,你担得起这个责任么?”孙校尉搬出了老皇帝示威。 谁都知道凌王盛宠不衰,在老皇帝面前不是一般的得脸,凌王随便跺跺脚旁人都要跟着抖三抖。 “孙校尉怀疑这贼人是东宫派去刺杀凌王的?”杨侍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手放在腰侧,下一刻就要拔剑而出。 孙校尉撇嘴道:“我倒没这个意思,那人武艺高超,显然非等闲人。” 他话里话外在嘲讽东宫侍卫是一群草包,没有那么大的实力。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是东宫的马车,太子回来了。 杨侍卫原本剑都拔出来了半截,又收了回去,快步到马车前迎接,“太子殿下。” 赵承琰低咳几声,与林雪薇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孙校尉见太子来了,态度却丝毫未收敛,敷衍地拱手行礼,“殿下,刺杀凌王的贼人逃进东宫,还望殿下通融,容我等进去搜查一二。” “殿下,孙校尉带人围了东宫,还要强行搜查,简直目无法纪。”杨侍卫怒意十足,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群胆大包天的凌王亲卫。 赵承琰语调听不出起伏地说:“孙校尉好大的威风。” 太子身量还比孙校尉高上一些,可他单薄的身板没有一点威慑力。 孙校尉崇拜的是凌王那般具有英雄气概的人,而不是太子这般的白面书生似的人。他从心底就看不起太子,言语之间没有半分恭敬,“殿下,我等也只是想将贼人早日捉拿归案,殿下这般推三阻四,是要包庇贼人么?” 此言一出,东宫侍卫的神色都变了。孙校尉这话冲着杨侍卫说也就算了,太子面前他竟也这般嚣张。 侍卫们深受太子照拂,不少人都受过太子的恩情,打心眼里觉得太子仁和宽厚,比残暴的凌王强了不知多少倍。 眼下孙校尉借凌王的势打太子的脸面,就等于打整个东宫的脸,侍卫们暗自摸上腰间的剑,准备随时出手给他们教训。 林雪薇默默观察在场众人的神色,这两拨人各为其主,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只是——这孙校尉这般放肆,太子也能咽下这口恶气? 她悄悄地打量太子神色,只见他面色丝毫未变,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笑。 “既然这是舅舅的意思,那就去搜吧。”赵承琰语气平淡。 “殿下不可!”杨侍卫眼底都是怒意,让孙校尉入东宫搜查,简直是奇耻大辱! “孤意已决。”赵承琰道。 东宫的人个个满面怒容,凌王的人却隐隐露出得意,孙校尉更是笑了出来。 孙校尉吊儿郎当地拱了拱手,“多谢殿下。” 而后带着他的人堂而皇之地进了东宫,大肆搜捕贼人。 赵承琰也不回寝殿,就在东宫大门这里候着,等他们搜出结果来。 夜深露重,林雪薇怕他冻着了,让几个侍卫站在他四周挡着些。 不多时,孙校尉黑着脸出来了,东宫不算大,他带了几百号人没多久就将每一个角落都搜遍了,却一无所获。 “可搜到贼人了?”赵承琰问了句。 “并未搜到。”孙校尉面色不大好看,他的人分明看到了贼人逃进了东宫。 林雪薇看不下去太子被这般欺负,“孙校尉,你大半夜闯到东宫,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孙校尉看向林雪薇,口吻不屑:“娘娘,你一介女流,殿下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多生事端?” “你——”林雪薇气冒烟了,身侧拳头紧握,嘎吱作响。 她最厌恶这等瞧不起女人的! 听了这话,东宫的侍卫们更是怒火中烧,把手放在了剑把之上,准备随时打一架。 “时候不早了,孙校尉请回吧。”赵承琰似是不想多生事端,制止这场冲突。 “微臣多有打扰,告辞。”孙校尉本以为还能打一架,没想到太子这般无用,心里对太子又多了几分轻蔑。 不过他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还留一部分人守在东宫四处,若是有可疑的人出入,定要当场抓获。 林雪薇刚要开口,太子身边的杨侍卫扑通一声跪地,其他侍卫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殿下,属下无能。”杨侍卫一张脸涨得通红,气的。 赵承琰亲自将他扶起来,叹息道:“不怪你们,都起来吧。” “时候不早了,诸位早些回去休息。”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进了东宫。 林雪薇快步跟上,一路跟着太子进了寝殿。刘嬷嬷守在寝殿外,见太子回来,热情上前接下他脱下的狐皮大氅。 “孙嬷嬷,孤饿了。”宫宴上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他压根没动筷。 “老奴这就去做。”刘嬷嬷笑眯眯地走了。 赵承琰转身直直地望了过去,眉梢轻蹙:“林雪薇,刺杀凌王的贼人是你什么人?” 林雪薇心头一跳,“殿下此言何意?” 他定定地瞧了她片刻,走到紫檀木床边,不知摸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 右边的隔扇之后一个暗门打开了。 “殿下,这……” 饶是林雪薇接受能力强,也有片刻转不过来弯。 太子的寝殿竟然还有暗门! 赵承琰拿了一盏烛台,示意她跟上。 林雪薇跟在他身后进了暗门,暗门之后是一条通往下方的长长的台阶,一段路之后,又开始走往上走,约莫走了半刻钟,出口处透出亮光。 出口处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暗室,暗室内有东西南北四个出口,通向不同的地方。墙壁上亮着许多蜡烛,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角落处摆着几个武器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旁边还有一个书架,架子上摆着一些内功心法秘籍。若是林雪薇仔细瞧,就能发现那些心法秘籍,大多都是江湖门派内不外传的。 林雪薇跟着赵承琰从出口走出来,看到这里别有一番洞天,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她此时的心情了。 太子竟这般深藏不露。 两人出现不久,暗室四个入口处进来了一群人。这些人朝着太子单膝跪地,模样恭敬地行礼。 “殿下。” 这些人大多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高矮胖瘦皆有,大部分都是魁梧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出是练家子。也有一些穿着和模样都和大街上的百姓没有两样的人,看起来很普 13. 太子的秘密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林雪薇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瞧着太子的神色是要刨根问底,她只得道:“这不是时机未到么?” 赵承琰眉心微蹙。 “再说了,殿下不也对我有所隐瞒么?寝殿后面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好地方。”林雪薇干笑两声,“你也没跟我说他们都是什么人。” 身后传来一道笑声,杨怀玉懒语调懒洋洋的,“他们多半是殿下早些年从凌王手底下救下来的可怜人,从那之后他们就成了殿下的死士。” 林雪薇转头问:“那些衣着打扮像百姓的人也是?” 杨怀玉摇头,“不,他们是那些死士的家人,今天中秋,他们是来探望家人的。” 在林雪薇的认知里,死士一般都是孤儿,有家人的可不算是死士。 杨怀玉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只有一小部分死士有家人,他们也为殿下做事。这个地方是前朝留下来的,殿下发现此处,又让人秘密修建一番,才有如今的规模。” 林雪薇颔首,表示她知晓了。 杨怀玉观察了一番太子的神色,见他并未露不悦,悄悄地松了口气。太子既然把林雪薇都带到这里来了,显然是打算把这张底牌亮给她看。 身后的大夫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扬声道:“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不深,休养几日便可。” 林雪薇立刻转身,瞧见沈行衍正在穿最后一层外衣,快步走到他身旁,“师父,我来帮你。” “不必了,我自己来。”沈行衍慢腾腾地将衣服穿好。 她在一旁看得焦心,又不敢忤逆他。她这个师父看起来十足的好说话,实则是个固执脾气。 赵承琰静静地瞧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开口:“林雪薇,你今晚是要住在这里么?” “你回去吧。”沈行衍将衣裳穿好,“我要调息运功。” 林雪薇乖巧应声,“是,师父。” 她站起身,看向太子,“走吧,我们不要打扰师父运功。” 赵承琰转身往外走,不知为何步子迈的有些大。 杨怀玉放慢步子走到林雪薇身侧,“娘娘,冒昧地问一句,这位沈侠士今年多大了?” “约莫二十五六?”林雪薇想了想说。 “这般年轻竟是娘娘的师父?”杨怀玉表情大为震惊。 “难道非得是年纪大的老头子才能是我师父么?”林雪薇挑眉反问。 “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杨怀玉连连摆手。 林雪薇嗯了一声,追上前面的太子,他走得这般快做什么? 从这条暗道走出来,又回到方才的位置,原本在那里的人都不见了。 只有一个扎着两角辫的小女孩,背着箩筐,瞧见太子笑弯了眼,唇角两个漂亮的梨涡若隐若现。 “太子哥哥,栗儿好想你。”小女孩扑到太子腿边,抱着太子的腿撒娇。 “栗儿乖。”赵承琰弯下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栗儿从箩筐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我师父给你的半个月的药,一定要按时服用哦。” “好,我知道了。”赵承琰勾唇,不知从哪摸出来两颗糖,“拿着。” “谢谢太子哥哥,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太子哥哥!”栗儿接过糖,说完这句害羞地跑了。 林雪薇:“……” 她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杨怀玉低声问:“殿下最近身体好些没?” “嗯。”赵承琰将瓷瓶放进怀里。 “太子洪福齐天,定会长命百岁。”杨怀玉继续溜须拍马。 赵承琰瞥他一眼,杨怀玉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吧。”他这话是对林雪薇说的。 林雪薇却没动,眼睛还往沈行衍的住处瞧。 “我会派人照顾沈侠士的,娘娘放心。”杨怀玉笑着说。 “麻烦你了。”林雪薇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冲他笑了笑。 赵承琰已经走到了出口处,见她还没跟上来,催促道:“还不走?” “娘娘快些回去吧。”杨怀玉瞧见太子的神情,心里打了个突,这小祖宗今天脾气怎么这般大? “好。”林雪薇又回头看了一眼,抬脚走向太子,忽然她似是听到了一声惨叫,她停下步子,“什么声音?” 杨怀玉忙说:“应该是他们在练武,不小心伤到了。” “哦。”林雪薇没多想,转身随着太子走了。 杨怀玉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他走到武器架旁,按了一个机关,又是一个暗门打开。 从暗门处飘出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杨怀玉拿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面色不佳地走了进去。 约莫走了十丈左右,面前又有一个铁门。他拿出钥匙打开铁门,里面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牢狱,每个牢狱前都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狱卒。 牢狱里都住满了人,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有的人没鼻子的,有的人没眼睛,还有只剩一条腿的,各个凶神恶煞。见到杨怀玉来了,纷纷目露渴望之色。 杨怀玉冷冰冰地扫了一圈,“吵什么?差点冲撞了贵人!” 他又对狱卒说:“这里不养闲人,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尽快处理掉,省得浪费粮食。” 另一边,林雪薇通过暗道回到太子寝殿,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甚至没注意到刘嬷嬷看她异样的眼神,匆匆和太子告别后离开。 疙瘩汤一直在灶火上煨着,送到太子手里还热腾腾的,刘嬷嬷还在里面打了两个荷包蛋。 赵承琰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他不喜欢汤里有荤腥,荷包蛋也不行。 “老奴去端没荷包蛋的来。”刘嬷嬷还备了一盅没有荷包蛋的。 这回赵承琰喝了小半碗才放下。 刘嬷嬷把碗接过来,道:“小公公已经处理了,这会儿尸体应该已经送出宫了。明天凌王派人闯入东宫的消息就会传遍上京城,三日内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 她口中的那个小公公,就是在中秋宴上侍奉笔墨纸砚的那个小公公。 “处理干净,别落了把柄。”赵承琰道。 “老奴明白。”刘嬷嬷说完原本应该离开,可她却踟蹰着不肯走。 “还有何事?”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就这么让侧妃娘娘入了那暗室?” “你觉得孤这么做不妥当?”赵承琰温和道。 “老奴不敢。” “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刘嬷嬷端着汤碗,快步离开。 次日一早。 林雪薇来到太子寝殿门前,门口的侍卫见了她都露出了笑模样。 “殿下醒了吗?我有事和殿下商议。”她其实是想去暗室探望师父。 “殿下去进学了,娘娘请回吧,殿下说过不许任何人进他的寝殿。”侍卫为难道。 竟走的这般早,她问:“殿下何时回来?” “属下不知。” 林雪薇不愿为难他们,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不甘地去了练武场。 练武场的气氛有些怪,昨晚孙校尉这一闹,等于狠狠地打了东宫侍卫的脸,侍卫们格外努力地练武。 平日里点到为止的切磋武艺,也因为带着怒意下手格外重,有的侍卫甚至都受伤了。 林雪薇见状,扬声道:“都停下。” 侍卫们堪堪停下,看向林雪薇的眼神都带着浓重的戾气。 “今天我做主,给你们放一天假,这一日只玩乐,不操练。”林雪薇见不得他们这般伤着自己。 “娘娘,难道您就一点都不生气吗?我们哥几个商量好了,等休沐时一定好好教训孙校尉一番!”吴侍卫今日不当值,他昨天亲眼见到孙校尉是何等的欺人太甚,昨晚气得一夜都没睡。 林雪薇轻轻一笑,她上辈子过得太惨,这一世承受能力倒是强了许多。昨晚是有点生气,睡了一 14. 不走,是想侍寝么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林雪薇用手背擦了几下眼泪,转身走了两步撞到太子。 “去哪?”赵承琰凤眸微眯。 “让开!我要杀了汪总管,为小月报仇!”林雪薇眼底满是杀气,整个人像是一张弓绷得紧紧的。 赵承琰:“你对侍卫说的那些大道理,自己反而做不到?” 林雪薇直直地看向他,她对侍卫说的话这么快就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殿下,你到现在还在监视我?” 他们结盟也有一个多月了,她几乎把所有的事都向他坦白了,而他呢? 还对她处处提防。 “一时半刻你也杀不了汪总管,他躲在凌王府里,难道你要去凌王府杀人么?”赵承琰避而不答,岔开话题,“你师父要见你。” 林雪薇知他说得有道理,低声道:“先把小月安葬了,我再去见我师父。” 她没有劳烦太子帮忙,调动了几个暗卫,亲自带着小月的尸体,深夜出了东宫,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将人安葬了。 这来回一趟折腾,她回来时已是深夜。林雪薇敲开太子寝殿的门,太子竟还未睡。 “殿下不必等我。”林雪薇这会儿心情平复了些许,见他还在等她,有些不自在。 她亲手葬了小月,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脚底还沾着泥。头发也没有打理,被风吹得有些乱。 寝殿烧着炭,热腾腾的。赵承琰还是那副温和模样,披着狐裘,里头穿着一件丝绸里衣,“这么晚了你还要去见你师父?” “师父说想见我,就一定还在等我。”林雪薇道。 赵承琰微抿着唇,转身去按了机关,床后面的厚重石门缓缓开了。 “殿下把暗室入口设在自己寝殿里,不怕夜里遭贼?”林雪薇早就想问了。 “他们都是孤的人,孤怕什么?”他挑眉反问。 林雪薇走上前,摸了摸石门的厚度,忽然有几分明白他这般有恃无恐了。这石门的厚度非一般人能破开,更何况这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的石门。 太子给了她钥匙,没陪她一同去。林雪薇见到师父时,他正在调息运功。 沈行衍听到动静睁开双眸,瞧见林雪薇,露出一抹笑,又观她的神色异样,唇角的笑消失了。 “你哭过?”沈行衍长眉微拧。 “没什么。”林雪薇垂眸,轻抿唇角。 沈行衍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紧盯着她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师父。” 林雪薇耷拉着肩,将小月的死告诉了沈行衍,他默默地听着,也不开口宽慰。 末了林雪薇说她一定要亲手杀了汪总管替小月出口恶气,沈行衍的表情才稍稍有了变化。 林雪薇杏眸赤红,“师父,是我派她监视长姐,归根结底是我害死的她。” “师父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长姐派小月监视你,你会杀了她吗?” “如果小月不曾害我至亲之人,我不会杀她。”她道。 沈行衍道:“所以,小月的死直接责任不在你。就像你说得那样,要记住为小月讨回公道。” “师父,我明白了。”林雪薇心中迷茫散去。 她又想到张灵潜说有位侠士救了他,而她师父刚好行刺凌王,她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师父昨晚可曾救过一个人?” “救了一个书生。”沈行衍并未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师父可知是什么人挟持的书生?”林雪薇追问。 “他们没有什么武艺,只是寻常人。”沈行衍道。 林雪薇颔首,这不像是凌王的手笔。凌王做事狠辣,行事缜密,不会派几个没有武功的人挟持张灵潜。 可张灵潜分明说是凌王府上的人,甚至还拿到了那些人身上凌王府的腰牌。究竟是谁派人做的? “我今晚就离开此处。”沈行衍站起身,顿了顿道:“替我谢谢太子,人情我记下了。” “太子是自己人,师父不必跟他算得这般清楚。”林雪薇觉得师父有些过于见外了。 “你很了解他么?”沈行衍问。 林雪薇自认为很了解他,“他处境艰难,一直被凌王压一头,一点太子威风都没有。昨晚凌王派人搜查东宫,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凌王府的人欺人太甚!”说起凌王府林雪薇就想起小月的惨死,心情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差。 沈行衍口吻严肃,“为师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你切莫冲动行事。” 分寸她还是有的,“放心吧师父,要杀那汪狗也不是现在动手,我会寻一个合适的机会。” 沈行衍又道:“对旁人不可无提防之心,对太子亦然。” “知道啦。”她觉得师父有些过于谨慎了,太子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么? 林雪薇送他离开时,又见到了杨怀玉,她都怀疑这杨怀玉在暗室安了家,出来的悄无声息的。 杨怀玉十分热情,派人送沈行衍离开。不过在离开前,给沈行衍眼睛上蒙了一层布。他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沈行衍没推拒,蒙着布被人送出去了。 “娘娘,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杨怀玉笑道。 “世家贵族都站在太子这边么?”林雪薇毫无预兆地问了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杨怀玉回答得十分圆滑,“在下是永远站在太子这边的。” 林雪薇看了他一眼,知道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转身离开。 “恭送娘娘。”杨怀玉笑着将腰弯成了九十度。 回到太子寝殿时,林雪薇发现太子竟睡着了。 她走到床榻旁,弯腰将钥匙放在枕头旁,刚要直起腰对上了一双深沉的墨眸,眸中似有一丝说不出的戾气。 不过转瞬,那丝戾气消失,变成了一贯的柔和。 林雪薇一怔,“殿下做噩梦了?” 赵承琰坐起身,乌发散落在肩头,他的丝绸衣有些宽松,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皮肤。 她稍显慌张的垂下眼眸。 “何时回来的?”赵承琰拢紧衣物。 “方、方才回来的。”淡淡的松木香传来,林雪薇往后站了些。 赵承琰沉默片刻,见她直愣愣的杵在原地,淡笑开口,“林雪薇,你迟迟不走,是想留下侍寝么?” “哦,不,我这就走这 15. 太子夸她哭得不错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这哭声响起得太突兀,在场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众人面色各异,却都有同一个疑问。 “你哭什么?”老皇帝这一问,问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林雪薇抽泣着说:“臣妇只是想到了那天的伤心事,凌王的亲卫孙校尉竟说我是一介女流,不配和他说话。” “还有此事?”老皇帝看向凌王。 “微臣并不知情。”凌景乾长眉微拧,他也不知林雪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雪薇继续哭诉,声泪俱下,“那孙校尉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官职在身,才敢欺辱我。” 老皇帝附和道:“孙校尉竟这般放肆!朕定当好好的罚他!” “可若还有下次,我还是会受人欺负。不似长姐那般,因为凌王在朝中做官,受人敬仰。平日里,那些贵妇宴请,长姐去得,我却去不得。” “是他们不识好歹。”老皇帝瞥了一眼林钦兰,冷哼一声。 林雪薇哭得越发卖力:“我私心里曾埋怨过殿下,若殿下也有官职在身,想来我不会这般被人轻视。殿下却说,他只想服侍父皇,为父皇分忧。父皇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老皇帝此时隐有动容,起了舐犊之心。 林雪薇似是有百般委屈,哭得越来越大声。她趁老皇帝没看她的时候,冲着太子狠狠眨了下眼。 赵承琰心领神会,“儿臣只想侍奉父皇,别无二心。” 老皇帝一脸欣慰,叹道:“朕知你孝,可你是一国储君,岂容他人这般轻视?” “传朕的旨意,从今天起太子入朝听政。各部二品以下官职,若有空缺,任由太子挑选。” 林雪薇当即磕头谢恩,“谢父皇。” “快些起来吧。”老皇帝亲自将她扶起来,笑着说:“琰儿娶了你,是他有福。” 林雪薇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达到目的,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鸣金收兵了。 老皇帝这旨意下得太突然,凌王始料未及,他知此时多说无益,只得挤出一丝笑来,“恭喜殿下。” 赵承琰十分诚恳道:“孤不懂朝政,还望舅舅多加指点。” 而一旁的林钦兰暗地里死命地拽着袖子,指尖用力地快要将布帛扯断。 前世太子分明十八岁才入朝听政,这一世竟然提前了整整一年! 她眸光闪着冷意,望向还在装模作样的林雪薇,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别人看不清也就算了,难道她还不了解林雪薇么?她方才那般哭,分明就是装的! 老皇帝又宽慰了太子几句,依旧让凌王赔礼道歉,凌王照做,给了太子一副珍藏的汉白玉棋。 太子笑眯眯地收下,一脸亲热地同凌王寒暄。 老皇帝见太子这般大度,拍拍他的肩,留他和林雪薇在宫里陪他吃午膳,后来才提了一句凌王让他也留下。 用膳时,老皇帝和其他人都说了话,只略过了林钦兰,让她一个人坐了冷板凳。就连一向大度的皇后也似是忽略了林钦兰,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饭后老皇帝说自己要小憩片刻,先行和皇后离席。 老皇帝走后,场面一度冷了下来。太子和凌王没了刚才的热络,两人面色平静,心中各有思量。 林钦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妹妹今天可真是立了大功,太子殿下回去当好好地赏赐妹妹才是。” 她这一张口就带着满满的火药味,她压根没把二十岁就死了的太子放在眼里。 “姐姐说笑了,我做这些都只是因为那晚受了委屈。”林雪薇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脸说:“姐姐你没看到,我都瘦了么?” 林钦兰眯了眯眼,她总觉得这一世林雪薇像是变了,前世她可没这般做作得令人作呕。 “孤要回去准备入朝事宜。”赵承琰站起身,温和道:“改日再叙。” 凌王瞥了一眼林雪薇,起身,“殿下慢走。” 赵承琰和林雪薇并肩离开。 凌王又坐了片刻才离席,林钦兰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出了宫,上了凌王马车,林钦兰当即就忍不住了火气,失了冷静,“殿下,太子要入朝,为何不阻拦?” 凌景乾蹙眉冷声道:“今日就算不是林雪薇,太子也会入朝,不过是早晚的事。” 林钦兰一愣,“为何?臣妾觉得——” 凌景乾长眸微凝:“是本王低估了他,竟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拢了老太师。” “老太师?他做什么了?”林钦兰怎么不记得前世老太师站在太子那边了,还是说她前世了解得太少? 凌景乾冷冷道:“这本王就得问你了,我的好王妃,你对老太师的爱徒做了什么?” “臣妾……臣妾只是看张灵潜不顺眼,找了几个人教训他而已。” 林钦兰方才是想说她这是为凌王提前扫清障碍,可这一世张灵潜还并未得罪凌王,那样说显然站不住脚了。 凌景乾长眉微扬,“怎么?张灵潜得罪过你?” “臣妾知错。”林钦兰一时想不出合适理由,干脆认错。 两世都嫁给他,林钦兰自认是摸出点凌王的脾气的,比如现在,他明显是不高兴了。 “林钦兰,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别怪本王无情。”言毕,凌王阖上双眸,不再开口。 林钦兰吓出一身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傍晚,东宫。 刘嬷嬷前来喊林雪薇和太子一同用晚膳,这次老嬷嬷的态度倒是多了几分恭敬。 林雪薇赶到时,晚膳已经备好了,竟有几道菜是她爱吃的。 太子还未到,她也不和太子客气,径直坐下。刘嬷嬷动了动唇,到底没说什么。 不多时赵承琰来了,瞧见林雪薇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唇角噙着笑意慢步走到她对面落座。 “殿下。”林雪薇笑眯眯看向他。 “今日你做得不错。”他道。 “殿下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是起了点作用,难道殿下就没有暗中运作?”林雪薇知晓她的哭闹是起了点作用,可不至于作用这般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太子刚入朝,也不过是在刑部领了一个闲职。可不是今日这般,二品之下随意挑选。 赵承琰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笑问:“孤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想到撒泼这个主意?” “撒……泼?殿下觉得我中午那番作为是在撒泼?” “那孤换个说法。”赵承琰好脾气地说:“撒娇。” “……还是撒泼好一些。”林雪薇听到撒娇这两字,自己的鸡皮疙瘩先落了一地,“我只是赌一赌,赌圣上会心软。赌输了我也没什么损失,更何况我赌赢了。” 这是她对太子的解释,实则林雪薇此番是借鉴了前世有关老皇帝的一桩趣闻。 前世林雪薇听闻,朝中有一位官员犯了错,老皇帝要发落之时,那位官员的夫人进宫觐见。 那官员夫人在老皇帝面前一顿痛哭,老皇帝非但没有发落那个犯错的官员,反而还给封了那夫人诰命夫人。 后来林雪薇和那个诰命夫人混熟了,趁着诰命夫人醉酒时,问她当时是怎么说动的老皇帝。那诰命夫人就把她当时说了什么,怎么做的都告诉了林雪薇。 她今日也是豁出去试了一番,没想到这招还挺好使。 谁能想到老皇帝怕女人哭呢! “该殿下坦白了。”林雪薇不客气地饮下他倒 16. 她惹太子生气了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刘嬷嬷道:“娘娘,殿下有请。”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林雪薇面露不悦,刘嬷嬷再阻拦,她不介意点她的睡穴。 太子温和的嗓音传了过来,“你想知道什么,孤告诉你。” 赵承琰穿得一如既往的厚实,即便这样面颊也没什么血色,仿佛一阵风能将他吹走。 “娘娘,让殿下先进屋吧,外头凉。”刘嬷嬷道。 林雪薇给的反应就是转身进卧房,赵承琰跟着她进了屋。 太子进门后,琴儿将门合上,和刘嬷嬷一同守在门外。 林雪薇的卧房里摆设简单,寻常女子有的梳妆奁她也有,只是里面的珠宝首饰少得可怜。 她单刀直入的问:“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王在朝上主动提起让你大哥做他的副将,父皇允了。”赵承琰道。 林雪薇记得很清楚,前世林少锦和凌王基本没什么交集,难道凌王仍然怀疑林老将军站在太子这边?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她吗? 她自责道:“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嫁给你,凌王不会非要把我大哥放他眼皮子底下看着。” 重活一世,连家人都保护不了,她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林雪薇,当初是你央求孤娶你,眼下你反倒后悔了?”赵承琰凤眸闪过一抹冷光,语调没了波澜。 她别过头道:“后悔又能怎么样?木已成舟,难不成要殿下休了我?” 她说完一愣,顿时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殿下确实可以休了我,即便我与殿下合离,我们的盟友关系不会变,殿下意下如何?” “你要合离便合离,当这是儿戏么?”赵承琰面上表情全无。 林雪薇道:“如果这么做可以救我大哥,我愿意这么做。大不了,我让父亲辞官,我们一家人在乡下找个宅子安度余生便好。” 赵承琰面色沉了下来,“你母亲的仇,不报了?” 林雪薇蹙眉:“母亲的仇,我会和师父想办法,就不劳殿下操心了。” “你以为你师父真的可以杀了凌王?他若真的能办到,又为何受伤躲到东宫里?”赵承琰言语中染上了不易察觉的怒意。 林雪薇望向他,杏眸微圆:“殿下何必这般动怒?你我成婚本来就是假的。” “林雪薇,你说你会治好孤的病,还和孤立下一年之约,这么快你便忘了?”赵承琰口吻冷漠,莹白面颊浮上一抹薄红,“你当孤是傻子,任凭你耍着玩么?” 许是情绪起伏过大,他开始剧烈咳嗽,眼尾微红泛出水光,面颊一片粉红。 “殿下,你没事吧?” 林雪薇凑上前去,赵承琰却往后退了几步,不让她靠近。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林雪薇给他倒了杯茶,想让他润润嗓子,赵承琰却无视她递来的茶。 “三日后西郊秋猎,父皇吩咐要孤带你一同去。”赵承琰说完打开房门走了。 他似是真的被气到了,走得又快又急。 林雪薇追出去,赵承琰已经走远了,只听到刘嬷嬷说话的声音。 “殿下这是怎么了?!殿下慢点,等等老奴!” 琴儿见状面露诧异,“小姐,你和殿下吵架了?殿下那般仁厚,你可得让着他点。” 听到大哥要给凌王当副将后,林雪薇的脑子就一团乱。秋风一吹,她上涌的热血凉了下来,理智也回归了。 后悔之余,又生懊恼。她刚才竟想当逃兵,生了退缩之意。 就算她可以自私地不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恐怕已经引起了凌王不满。凌王睚眦必报,她真的就能独善其身么? 再者她大哥一心想有一番作为,她父亲更是勤勤恳恳地带兵练兵,爱兵如子,他们就肯抛下所有跟她避祸么? 眼下凌王局势尚未明朗,凌王和太子还未到势同水火的地步,她的大哥暂时是安全的。 为今之计,是尽快想办法让大哥从凌王身边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自乱阵脚。 林雪薇一脸悔意,“我的确做了错事。” “小姐和殿下说什么了?”琴儿实在好奇,究竟她说了什么惹得太子这般失态。自打她进了东宫,这宫里的奴婢,就没有一个私下说太子坏话的。 琴儿知道太多,对她并无好处,林雪薇只道:“我说要与殿下合离。” 琴儿先是满脸震惊,而后扑哧一笑,“小姐,奴婢知道你的脾气直,有什么说什么。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不过殿下这般生气,奴婢却很高兴。” 林雪薇不解,“高兴什么?” 琴儿笑着道:“说明殿下在意小姐啊,你们一直不圆房,奴婢还以为殿下不喜欢小姐呢,这下好了——” “行了,别瞎猜。” 林雪薇脸都黑了,太子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她。 至于他为何这般动怒,那是因为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和他结盟对付凌王,现在又出尔反尔,他当然不高兴了。 堂堂太子,就算脾气温良,也有自己的傲气,怎能忍受被人欺骗愚耍? 琴儿又轻轻撞了撞她的肩,冲她暧昧眨眼,“殿下脾气温和,明日小姐想法子哄哄殿下就是了。” “哄他?”林雪薇可不会哄人,这技能她上辈子就没学会。 前世林钦兰惯会使手段争宠,一会儿病了,一会儿给凌王做吃的。有段时间凌王确实被林钦兰哄得团团转,当时林雪薇气得牙痒痒,她也开始钻研怎么争宠。 林雪薇不屑于装病,倒是学会了一手好厨艺。可凌王似是更喜欢林钦兰的手艺,愣是没往她那去几次。 她想了想说:“明日我给殿下做些糕点赔罪吧,也不知他喜欢什么口味的糕点。” 琴儿当即自告奋勇地说:“这个包在奴婢身上,奴婢去打听。” 次日,琴儿确实认真地打探了一番太子的喜好,太子喜欢吃刘嬷嬷做的糕点,稍微咸口一些的。 林雪薇于是在厨房一通忙活,做了咸味的煎萝卜糕、马蹄糕、为了保险,她多做了一款甜味的红豆沙糕。 这些糕点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很复杂,足足费了半日才做好。琴儿见她做的糕点不仅好看,还特别好吃,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比糕点铺子做得都好吃!” “少拍马屁。”林雪薇将糕点放进盒子里,三层盒子都装满了,“去吧,给殿下送去。” 琴儿却没接,她拿着咬了一半的糕点嘿嘿一笑,“小姐亲自去送才显得有诚意,奴婢就不越俎代庖了。” “行,我自己去送。”林雪薇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昨晚她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还是当面道歉比较好。 她拎着盒子脚步轻快地去太子书房,此时天都快黑了,太子应该已经回来了。 她去了书房,门口却空无一人,连个侍卫都没有。她又去了寝殿,恰巧碰到刘嬷嬷从太子寝殿里出来。 “殿下在么?我做了点糕点,想让殿下尝尝。”她越过刘嬷嬷想走进去,却被死死挡住。 刘嬷嬷此时对她的态度,就和林雪薇刚入东 17. 太子的青梅竹马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少女模样娇憨可爱,瞧着不过二八年华,周身气度不凡,显然是显贵人家的小姐。 “太子表哥有没有想宁儿?”少女拉着太子的衣袖娇声软语地撒娇。 赵承琰任由她拉着衣袖,声如温玉,“安宁郡主何时到的?” “昨日傍晚。”宋安宁歪着头说,“母亲原本说想来见太子表哥的,不过她不喜欢狩猎,说太残忍,我和父亲一起来的。” 这时一道稍显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儿,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 宋安宁跺脚不满,“哼!太子表哥才不会怪我无理。” “太子殿下,小女无礼,被我宠坏了。” 说话的是安宁郡主的父亲,长公主的夫君,宋侯爷。他年逾五十,瞧着身子很是硬朗。 宋侯爷和长公主感情甚笃,传闻两人还有一段九曲回肠的爱情故事。 “安宁郡主并无不妥。”赵承琰凤眸带着笑意。 “太子表哥,怎么几年不见,你对我都生疏啦?好不习惯!”宋安宁不满地噘嘴,视线落到一旁的林雪薇身上,抬手指向她,“她是谁?怎么和太子表哥同坐一辆马车?” 原本林雪薇在一旁安静地听安宁郡主说话,唇角也跟着不自觉地勾起。其实她也是个肤浅之人,喜欢模样漂亮的人,无论男女。 忽然被点名,林雪薇望着她微笑道:“我是林雪薇。” 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安宁郡主,就是前世曾和太子有过婚约的人。只是两人还未完婚,太子便薨了。 想必这次安宁郡主到上京城来,就是要和太子订婚的。 宋侯爷皱眉道:“宁儿,不得无礼,这位是殿下新娶的侧妃娘娘。” “我还是郡主呢!”宋安宁小脸满是不高兴,又看向太子,委屈巴巴地说:“表哥,你小时候说过要娶我的,怎么能先娶了别人?” 未等太子开口,宋侯爷忙道:“那都是小儿戏言,做不得数。” “什么小儿戏言,太子表哥明明答应过我的!”宋安宁哼了一声,又狠狠地剜了一眼林雪薇。 林雪薇却知这小儿戏言终会成真,安宁郡主这般天真可爱,与太子殿下很是般配。不知怎么的,胸口有些闷闷的。 她压下那股怪异之感,笑着开口,“久闻安宁郡主貌若天仙,如今见了,方知那不是谣言。” 听到她的夸赞,宋安宁小脸先是一红,又刻意板着脸说:“就算你拍本郡主的马屁,我也不会把太子表哥让给你!” 赵承琰唇角的笑不知何时消失了,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林雪薇。 “侧妃娘娘,宁儿被我娇惯坏了,还请娘娘恕罪。”宋侯爷虽是长公主的夫君,可却深谙君臣之道,从不僭越。 “宋侯爷不必客气,我很喜欢郡主。”林雪薇笑着说。 身后传来马蹄声,林少锦翻身下马,冲着太子行了一礼,惊喜地看向林雪薇。 他神采飞扬地说:“薇儿,你怎么也来了?” “圣上恩准我来的。”林雪薇见到大哥也不由得露出笑来,这几日她一直在为大哥的事担忧,“大哥近来可好?” “还好,父亲也不错。”林少锦道。 宋安宁一脸好奇地望着林少锦,上下打量,“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位是我大哥,林少锦。”林雪薇介绍。 “见了本郡主也不行礼,好生粗鲁。”宋安宁拿起了郡主架子,她惹不起林雪薇,难道还不能教训她大哥了么? 林少锦没有丝毫不悦,恭谨地冲她行礼,“在下林少锦,见过宋侯爷,方才多有不周,给郡主殿下赔礼。” 他模样生的不错,认真起来格外俊逸好看。宋安宁不过孩子心性,见他这般郑重,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宋侯爷接过话茬,和林少锦闲聊。从他们言语中,林雪薇才知晓原来宋侯爷和她父亲竟是故交。 不多时御驾行至猎场,凌王骑着马就走在老皇帝御驾旁,两人还时不时地交谈着什么。 御驾之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中武官来了不少,竟也有不少年轻的文官。 众人给老皇帝行礼,老皇帝心情不错地下了御辇,宣布狩猎开始。谁猎得最多的猎物,重重有赏。 宋侯爷将安宁郡主留在太子身边,到一旁同旧友寒暄。 凌王似是特意走到太子一行人跟前,笑着说:“殿下/体弱,在一旁看着就好,就不要冒险去狩猎了。” “凌王这是何意?瞧不起谁呢?”宋安宁当即不悦直言。 “原来是安宁郡主,多年不见倒是出落成了大姑娘。”凌王这才瞥了一眼宋安宁,唇角微勾,“我也是好意相劝,郡主何必这般动怒。” 林雪薇拧眉,余光注意到周围官员投来的视线,心道这安宁郡主的脾气竟比她还直一些。她这话听起来是在为太子说话,实则却是把太子架在火上烤。 若是今日太子不去狩猎,只怕朝臣心中又会轻看太子几分。即便太子是储君,身份尊贵无比。在朝臣心中却也有一把尺衡量,短命的储君,可不值得他们效忠。 老皇帝又不止太子这一个儿子,他们也不止太子一个选择。 赵承琰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温和一笑,“舅舅所言有理,不过今年孤却想试一试。” 林雪薇当即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猎场都是凌王的人,万一出了意外—— “这可使不得,殿下若是出了意外,微臣可担待不起。”凌王摆出一副谦恭的样子。 “孤自是相信舅舅会护着孤,定会保孤安全无虞。”赵承琰微微一笑。 “殿下既然这般说了,也不好扫了殿下的兴致。”凌景乾顿了顿,接着道:“只要殿下在外围狩猎,不会有危险。” 他话锋一转,对林少锦说:“林小将军,本王听闻你武艺高超,今日你便守在殿下身边吧。” 林少锦也没有推拒的理由,“自当无所不从。” 太子要去狩猎的消息传到了老皇帝耳朵里,老皇帝颇为欣慰,太子出发前特意嘱咐一众侍卫要护太子平安。 赵承琰骑了一匹白色良驹,本该林雪薇和林少锦伴其左右,宋安宁却横插一脚硬是挤到太子和林雪薇中间。 她郑重其事道:“本郡主要陪着太子表哥。” 林雪薇没心情同她置气,她担心凌王别有用心,观察着周围可能会有的危险。 宋安宁见她不理她,又开始磋磨起林少锦。狩猎途中一会儿说口渴,一会儿又说有点饿,折腾着林少锦伺候她。林少锦脾气好,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郡主的刻意刁难。 一行人在岷山边缘狩猎,时不时窜出一两只可爱雪白的兔子。赵承琰挽弓,竟真的猎了两只兔子。 林雪薇一脸惊讶,她一直以为太子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箭术这般了得。她惯会用鞭使剑,使用一些近身的武器,箭法却奇差。 侍卫将兔子寻来,雪白兔毛几乎没有血迹,都是一箭穿喉。 “太子表哥好厉害!”宋安宁拍掌夸赞。 赵承琰却神色淡淡,继续拈弓搭箭寻找目标。他还猎到了几头大型些的猎物,一头羚羊,两只麋鹿。 很快一个时辰便过去了,太子一行到了一汪湖泊旁,宋安宁吵着说累了,众人便停下休整。 宋安宁又玩性大发,让侍卫做了鱼叉去叉鱼,还要林少锦陪同。 狩猎期间林雪薇紧跟在太子身侧,几乎寸步不离。休息时也不忘吩咐侍卫到远处警戒,吩咐完很快折返回来,走到太子身边。 赵承琰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不去叉鱼,跟着孤做什么?” 她摇头一笑,“都是小孩把戏,我早就玩腻了。” 她儿时在灵越山庄住的那段时间,整日玩得像个野猴子,窜上窜下,什么新奇的都玩了一通。 旁人都说她一个女孩子那 18. 山洞避雨裙摆遮风 《我死后病娇太子彻底癫狂》全本免费阅读 赵承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同样稍显狼狈。方才跑马那么久,他的身子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他站起身,“没事。” 林雪薇不放心,上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真的没事?” 他道:“没有。” 她松了口气说:“那便好。” 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大片沼泽地,落在沼泽地里的白马已经陷进去了大半,白马越是不甘地挣扎,往里陷的速度越是快。 方才若是她反应迟一些,太子也会落入这沼泽地中,麻烦就大了! 她方才骑的那匹马也不见了,更糟糕的是,方才还风和日丽的天,开始乌云密布,似是要下雨了。 “殿下,你可知该如何回去?”这周围长得都一个样,林雪薇记不住来时的路了。 赵承琰:“不知。” 也是,太子长在皇城里,哪里会懂得这些? 林雪薇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黑沉的天空,“先找个地方避雨。” 四周光秃秃的,只有枯黄的草和树叶,秋风一吹格外萧瑟。 林雪薇不敢和太子分开,带着他四处找避雨的地方,她顾忌着太子的身体,走得不算快。 上天还算眷顾,在落雨之前,两人寻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她面上一喜,先去山洞打探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太子进了山洞。 她将披肩解下,铺在地上,冲着太子说:“殿下,坐吧。” 赵承琰撩开袍子坐了下来,坐姿十分端正。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雨声哗啦啦,不多时外面的地皮就被淋湿了。 “今日真是倒霉。”林雪薇望着雨幕说。 这时赵承琰从腰间摸出一支哨子,抵在唇边吹了一声。 “殿下在周围布了人?”林雪薇回头望向他。 “嗯。”赵承琰将响哨收回袖中,微微闭了闭眼。 瞧他面色似有不对,林雪薇快步走到他身边,“殿下哪里不舒服?” 赵承琰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吞了进去,微微阖眸。 他说:“你安静些。” 林雪薇顿时安静下来,她坐在一块大石上,眼底浮现一丝忧虑。赵承琰分明就不舒服,却也不同她说。 她默默地瞧着他,有片刻分神,他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不知过了多久,赵承琰忽然睁开凤眸,对上林雪薇直勾勾的视线,眉梢轻动。 林雪薇干咳一声转过头,神色有几分不自在,太子低低地咳了几声。 她立刻起身,在他身边坐下,撩起裙摆,为他挡风。她身子硬朗,吹一吹风也不会生病,太子身子虚弱,不能着凉。 赵承琰眉头微拧,侧头瞧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林雪薇,哪有女儿家像你这般不成体统?” “秋雨风凉,为殿下遮风挡雨要紧,还要什么体统?”林雪薇不以为意,太子要是生病了,可比她失体统更麻烦。 过了片刻,赵承琰低声说:“不必在孤身上费心思。” 林雪薇神色坦荡:“若殿下出事,只怕朝野上下再也没人能制衡得了凌王。” 说到底她对太子这般照顾,也只是因为太子是凌王唯一的敌手,她和太子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 赵承琰目无波澜地瞧了她片刻,阖眸不再言语。 “殿下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守着太子,不多时,自己却靠着太子的肩头睡着了。 山洞外风声落雨,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山洞内两人相互依偎,仿佛这偌大的天地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承琰睁开双眸,视线下移落在她脸颊,她睡得很沉。 杨怀玉带着人赶到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谪仙似的太子歪着肩膀,让林雪薇靠在他肩头。他眉宇间神色没有半分不悦,甚至异常柔和。 画面过于温馨,以至于杨怀玉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和太子共事这么多年,自是比常人多了解太子些。 一开始他也觉得太子性格绵软好欺,直到太子开始信任他,交给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之后,他才知晓太子的纯良不过是伪装。 即便和太子相处这么久,杨怀玉也不敢十足地确信他完全了解太子。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太子同他一样,本性凉薄,是个无情之人。 可眼下的场面,让他又开始产生怀疑。 杨怀玉眨了眨眼,甚至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这痛楚提醒他,他没有看错,更不是在做梦。 察觉到太子不善的眼神,杨怀玉当即跪下请罪,“属下来迟。” 他带来了二十几名死士,那些死士静默无声地站在雨中,仿若不出鞘的利刃。 空气中隐隐有血腥味,这味道令林雪薇苏醒,她没注意到山洞外面站的那些人,转头看着太子问:“殿下受伤了?” “应该是死士身上的血味。”杨怀玉道。 林雪薇转头瞧见雨幕里站着那么些人,眼皮一跳,随即皱起眉,她的警觉性未免太差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竟不曾察觉。 她开口时语调有些不快,“杨大人何时来的?” 杨怀玉以为她是冲着她发火,连忙赔罪道:“在下不是刻意打扰,只是实在担心殿下安危。” “杨大人不要多虑,我并无责怪之意。”林雪薇坐起身,突兀地打了个喷嚏,她面色稍显尴尬,“杨大人进来坐吧,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杨怀玉却没动,看了一眼太子,拱手道:“无碍,我观天色,雨快要停了,我等在外面候着就是。” 见他不肯进来躲雨,林雪薇也不多劝,这山洞确实小了些。 不过——她的目光扫过杨怀玉身后的死士。 “杨大人可是一早就在这里附近?”她问。 “在下的一切行动,全听太子吩咐。”杨怀玉给了个模棱两可地回答。 “杨大人可知狼群为何忽然围攻?”她又问。 若杨怀玉一直暗中守护太子,那他应该有所察觉。 他却没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说:“此事尚在调查。” 说话间,雨势竟真的渐渐变小,林雪薇看杨怀玉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杨大人还懂天象?真厉害。” “略懂,略懂。”杨怀玉谦虚道。 赵承琰忽然起身,快步走出山洞,凉凉地看了一眼杨怀玉。 太子这一眼让杨怀玉打了个激灵,他是来迟了些,但也没必要这般大动肝火吧? 许久之后,杨怀玉才恍然大悟,太子此时的不悦不是因为他来迟,而只是林雪薇夸了他一句厉害。 那些死士们等太子回归安全地带后,就和杨怀玉一道离开了。 林雪薇和太子赶回去时,老皇帝正因为太子失踪大发雷霆,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喘。 见太子回来了,老皇帝上前关怀了几句,又对凌王一番责备。凌王赔罪,说他也不知为何狼群会围攻太子。 最后老皇帝给了太子一些赏赐,罚了凌王半年的俸禄,就将这件事揭过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林雪薇绝不敢相信老皇帝这般偏向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