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咒术众有了命座……》 1. 穿越时空了！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清柳还以为他要死了。 这次跟着外出行商，偏偏在路上遇到了盗宝团的埋伏，他们劫财不说，还要害命。 “老大，这小子瞧着文文弱弱的，像是个病秧子，能跟着商队一起出来，想必家里肯定有着不少钱……”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一阵议论声。 “嗯，等一下打听打听，看看他有什么背景。” 还有转圜的余地就好。 清柳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一阵贯穿整个胸膛的尖锐刺痛强行唤醒了他的神智，生机一点一滴地开始流逝。 “蠢货！那么快下手干什么！没看见这白净少爷身上有的是油水可以榨吗？” “我、我不知道啊，那现在怎么办？” “人死了还能怎么办，找个地方埋了……等等，你是什么人？” 一声惨叫几乎要刺穿耳膜，清柳却已经无法再辨识清楚个中的含义，脖颈前的项链烫得令人难以忽视，但他全然没有察觉似的，缓缓闭上了眼，意识坠入了黑暗的空间。 又是一声惨叫。 清柳再睁开眼时，只当自己是被那个过路的好心人救了，正打算张口道谢，横空便飞过来一句： “这怎么有一个死者？” “还在呼吸，不是死者。” “一起拎出去吧，等等真的变成死者就不好了。” 清柳：“……” 眼前是朦朦胧胧的光线，他看不太清，只感到有人单手把他给拎了起来，而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那人的袖口。 …… “这次跟着一起去出任务的新上任辅助监督，你们没有看到吗？”夜蛾正道惯例地挑了几个问题出来，该骂骂，该揍揍。 “没有。”家入硝子回忆了一番，摇头否认道。 “好像那个……”夏油杰回忆起“伪死者”，“穿的衣服差不多吧。” 这话是下意识说出口的，等他反应过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时，面上登时露出微妙的神情——在出发以前，夜蛾正道还特意交代过他们，记得要先和人会合，再进去执行任务，结果临到场了，他们谁也没记住，把这回事丢到了脑勺后。 家入硝子因为是后边才到场逃过一劫，夏油杰和五条悟是实实在在吃了一记暴栗。 “打我干什么，那家伙的伤明显不是咒灵做的吧？”五条悟摸摸自己的头顶抱怨道，“这次的咒灵还没撑过五分钟就死了，更何况它要杀一个普通人，直接动手就好了，何必还要动刀？” 这话说得简单，但的确有道理。 其中种种官司合该另外计算，但眼下时间、地点与人选都不对，夜蛾正道也没了再继续谈下去的想法，瞥了三个满脸写着不在意的学生一眼，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回复了某条信息。 “伤口不深，他应该能赶上下一次任务。” 对于新入职的辅助监督来说，不会被安排难度太高的任务，真正有供需问题的永远是咒术师——有的时候，低级的咒术师也不得不接取高级的任务，有的时候，可能根据就近原则，反而安排了高级的咒术师去处理低级的任务。 像是这一次就是后一种情况，换言之，对于他们已经有两个特级咒术师的二年级来说，这一回没有见着，下一次估计也不会再见到了。 …… 清柳醒来后花了三天，才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是父母留下来的这一条项链救了自己。 他在六岁父母双亡以后，跟着姑姑长大，家里世代行商，他虽说对这一条道没什么兴趣，但耳濡目染之下，知道应有的流程，又本着要给姑姑帮忙的打算，外出得倒也勤快。 没想到会横生这样的一桩意外。 项链似乎是用自己的力量将他送到了这一处世界，并且为他捏造了一个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破绽的假身份。 在没有回去的头绪以前，清柳决定以这一假身份为基准，暂且摸索着这里的规则活下去。 好在虚假的记忆里该有的信息都有。 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清柳整理完全部信息并再一次正式开始接取作为“辅助监督”的工作以后，又过去了一个礼拜。 认认真真阅读了关于任务的全部情报，清柳也几次试验，确定几种该学的术式他都能用，前来照看他的前辈一拍他的肩膀：“出发吧，这次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开头！” 清柳对这一类阳光的长辈极有好感，才回以一个笑容，整个人忽地僵住，看向面前的…… 他不会开车。 提瓦特大陆的载具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种，但清柳确信，其中应当是没有这种名为“汽车”的存在，他为难的样子叫前辈瞧了去，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开车对吧？” 清柳不知道为什么前辈一下就猜到了，乖巧地点了两下头。 “唉，我就知道，辅助监督招聘条件里写了要有驾照，但是驾照这玩意儿真玄乎，而且很多人就是为了应付才考的，考完疯玩一阵，然后一摸车，嘿，立马傻眼了。” 前辈吐槽完，极为善良地坐在了驾驶位上，“反正今天也没空，陪你出一趟任务也没什么。” 他们接到了两名穿着制服的学生，一个黑发、一个金发，黑发那个似乎和前辈认识，热情地打完招呼以后，还主动来找清柳搭了话，三言两语间，整个任务的流程就聊完了。 清柳也知道了他们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 对咒术的设定不太难理解。 就好像是提瓦特大陆上拥有“神之眼”，能够使用元素力的那一批“特殊”的人。不过咒高专的学生们需要同咒灵战斗，还得像这样接受任务。 有一种被迫就业了的感觉呢…… 目送着两名咒术师进入任务场地，前辈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说他先去附近买点伴手礼带回去吃，叫清柳在此好好待着。 清柳知道，这是怕他不小心卷入咒灵的攻击范围。 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他第二回参加任务。 上次虽然陷入了昏迷状态，可隐隐约约间，他有听见这种怪物的吼叫声，甚至有个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游荡。 无论是外形还是声音，比之寻常的魔物要可怖得多。 走了一两分钟的神，里边似乎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清柳祈祷着两个人能够平安回来时，忽然听见了一声痛呼。 是那个叫“灰原雄”的学生！ 前辈在来的路上就和他分析过，以这次任务的难度，派遣这两位过来属于“勉力为之”的水准，换言之，也就是有危险。 清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生生站住。 他的身手其实还不错，经验也丰富，这才敢跟着经常外出跑商。 之所以会被盗宝团得手，清柳反思时也已经猜到了大概，应当是跟的那一支商队中出现了叛徒，将药下到了食物当中。 但和“咒灵”相比，没有神之眼、也不会战斗术式的自己无疑就是一名普通人，这时候进去，只怕救助不成 2. 第一层命座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交了思过书以后，听说灰原雄醒了，清柳去到咒术高专的宿舍区探望他，顺带将那一天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清柳没有略去自己在其中出力的那一部分，只说是他从前掌握的一种“能力”，一直没有使用过，效用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但当时情况危急，管不了那么多。 “原来是这样，我有听七海说过一点哦，真的好厉害！是非常珍贵的辅助向术式对吧！”灰原雄听他说完以后抓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地问道。 “也许勉强算是？……”咒术师毕竟不是大白菜，没有路边随手拉一个就能给他做实验的道理，清柳这空出来的几天里，主要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在现场时，情绪波动较大，是以他没能发现，直到回到专门为辅助监督提供的宿舍后，清柳才注意到，他似乎隐隐约约对提瓦特大陆存在的方向有了某种直觉。 这是那几天的医院时光中从未有过的。 如果通过项链为咒术师解锁命座的力量，让他们依靠这种方式战斗，能够让他一步步靠近回家的路的话，那这辅助监督，他当定了！ “灰原，硝子说让你等等再去她那里一趟……哦，你也在？”夏油杰见灰原雄宿舍房间的门半掩着，还以为是他忘记关了。 “你好，我是之前跟着一年级两名学生的辅助监督。”清柳这招呼打着打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听这声音，这人应该就是二年级中的一人。 他一副被噎着的样子收了声，反倒让夏油杰有几分好笑，不过他来走这一遭，纯粹是因为顺路才帮忙带个话，没有要久留的意思，见灰原雄应承下来以后，便自行离开了。 “唉。”第一印象是很关键的，跑商途中虽说容易弄得满身尘土、大汗淋漓，清柳在短暂停留下来时，都会尽可能把自己给收拾干净。 仔细算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以“尸体”的方式出现在人前。 灰原雄安慰他道：“之前好像是听到夜蛾老师说过，上次清柳你跟着二年级的前辈出任务时发生了些意外……不过没关系，夏油学长人很好的！” 这不是夏油学长人好不好的问题，是他丢了个大人的问题。 清柳挤出个笑，勉强得像是吞了十只史莱姆。 灰原雄毕竟是病人，问候不宜持续太久，清柳起身，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七海现在在哪里吗？” 如果七海建人在高专的话，其实正好可以委托他帮忙针对项链的能力进行实验，早日对手上持有的底牌进行透彻的了解，后续应对起来才能更加从容。 “这时候在演练场那边吧。”灰原雄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笃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嗯，应该没错！” 问到演练场的方向后，清柳便告辞了。 咒术高专与外边的普通中学乍一看区别没有很大，但在建筑的细微之处，又总是能彰显出一份格外的不同来。 他拿神之眼持有者同咒术师们对比其实并不太恰当，二者之间唯一的共同之处，只有身怀特殊的能力这一条。 这里似乎是个专门设置来给学生们练手的地方，占地有半个田径场大不说，边上还歪歪扭扭地摆着一个三级台阶，适合坐在上边看热闹。 七海建人果然在演练场，但不止他一个人在，好在他们看着像是在各自做各自的事。 清柳大力招了招手，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 “哟，被新人辅助监督找上门了。”五条悟先一步看见了清柳，“过去看看吧，不然不知道这家伙还要在那路口傻站着多久呢。” 七海建人点了下头，尽管后续收尾的工作应当也已经尽数完结，但只有他知道，那一日的任务其实还不算结束。 至少，关于清柳的疑惑，还有许多尚未解开的地方。 两个人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清柳率先提了自己的请求，七海建人答应得很痛快。 他愣了愣，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对方。 “既然做了一名咒术师，有能够探究术式进一步上限的可能性在，无论积极与否，绝大多数人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七海建人看出了他的困惑，出言解释道。 哦，之前看到你的命座名字总以为是个把从事咒术师这一职业当成上班的社畜呢。 清柳目移。 随即，他为七海建人简单解释了命座的概念：“……一个人总共会有六层命座，靠后的命座囊括了靠前的命座。” “也就是说，那天的‘1’只是最为浅显的一层？”七海建人实在是意想不到。 咒术师中，如家入硝子这样特殊术式的精通者，一经出现，当即被保护了起来，这位的术式若是如他所言，应当也会得到差不多的待遇。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没错，还是需要实战再试一试……”清柳试着调动项链中的力量，却被拒绝了。 他蓦地一愣，传来的讯息让他明白了问题的解决方式——得加钱。 略带几分颤颤巍巍地将问题告知七海建人以后，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五条悟打算回宿舍一趟，结果在演练场路口当即看见了两朵蘑菇。 一时兴起的好奇心让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笔财政危机……”清柳以相当沉痛的语调说道，大致解释了一番自己打算试验能力的事。 “增幅辅助？”五条悟想不到还有这一出，挪了挪视线，看向七海建人，见到他点头以后随意道，“你说说看要多少。” “保底4万日元出一个命座，一个人总计有6个命座。”清柳回答道。 “……这就是你说的财政危机？”五条悟还以为清柳的语气沉痛成那样，起码得再在后边加三个零，他向清柳要了卡号，随意给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24万日元一步到位。 清柳差点儿嘴瓢了一句谢谢老板出去，他把钱充给了项链，项链扔下一句请稍等五分钟以后，便暂时没了声息。 于是路过多出了三朵蘑菇。 五条悟似乎是对清柳和七海建人成功合作的那一次极为有兴趣，同七海建人问了不少细节，等到清柳这边准备就绪以后，一行三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演练场。 “等一下。”七海建人突然出声，“还是从第一个命座开始测试比较好吧？” 清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提议，但他都可以，并没有任何意见，闻言转头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也无所谓。 [1]神子的降生 解锁。 “施放技能时提供抗打断能力，期间处于霸体状态，另外，技能施放伤害增加10%。” 清柳小时候就隐隐约约能看见神之眼持有者的命座以及对应的能力，在父母的告诫下，他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这一点。 这些年因为跑商， 3. 试试再试试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杀掉是不会被杀掉的，因为还可以跑路。 “真的不会被秋后算账吗。”清柳发出灵魂质疑。 “那两个人动用了术式，波动被高专的结界捕捉到了，肯定跑不了了，所以我们两个跑最稳妥。”七海建人回答道。 本来不跑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被抓到还得被盘问一番，更加麻烦，相较之下，还是选择脱身为好。 清柳注意到七海建人话中提到的“结界会捕捉术式的波动”。 看来项链的能力不会被算作是咒力。 高专占地面积大，一个年级的学生却极少，一二年级加起来才凑够一巴掌，七海建人带着清柳一直溜到了结界边缘，找了阶楼梯坐下。 清柳有样学样。 现在正是夏季，按理来说该十分炎热，但他们头顶有着成片浓密的树荫，除却落到地上、身上的细密光斑以外，什么也看不到。 璃月多山林，外出行至途中停下来歇脚时，一抬头常常也能瞧见类似的情景。 清柳偶尔会喜欢用手去“抓”那些投下的光斑，这时也不例外，下意识胡乱捞了几次后，他收了手，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突然有几分意兴阑珊。 “二年级的两位学长，很强吗？”清柳扭头问道。 项链制造的记忆中，他的父母被咒灵所杀，而他拥有能够看见咒灵的能力，被带回去收养，年龄一到便作为见习辅助监督开展工作，此前就读的均是普通的学校。 对咒术界的基础知识足够了解，但在关键的强弱层面，依然没有什么概念。 “很强，或者说，因为年龄，且高专没有提前毕业相关的条例，有的人才会只是学生的身份。”七海建人平淡地回答道。 他谈起这些时，一直是一副“局外人”的态度，仿佛有种事不关己的厌世感，很像是清柳见过的那些“干一行恨一行”的家伙，态度却又没有消极到“恨”的程度，不过钻研术式本身和作为咒术师活动，或许本来就是两件性质不同的事。 清柳经过学习，知道无论是什么难度的任务，除非极为特殊的情况，都会派遣辅助监督跟随，记录下相关的信息，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存档工作，或许会为后人提供宝贵的经验参考。 高难度的任务一般会让经验老道、或是具有自保能力的辅助监督去，像是他那一回……清柳听前辈说过，属于“反正是他们在，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最后把他给打发过去了。 听起来非常可靠的一句话安在二年级的学生们头上……清柳总觉得有一种古怪的违和感。 他自己的年龄仔细算起来应该与一年级持平，经常会被问“你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跟出来跑商了？” 大人们没有恶意，只是出于对他安全的忧虑，清柳每次都好好答了，好几回是嘉明给他作保，他才暂时得以“逃出生天”。 “可靠”……清柳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不怪他会有违和感，其实在他心中，这样的词语应当形容的应当是钟离先生那样、完完全全是大人样子的人。 有一次跟着嘉明回了翘英庄玩，明明他是个能调动元素力战斗的神之眼持有者了，街坊邻居一听到他回来的消息，还是没过多久就把他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起来嘘寒问暖。 其实还是年龄的问题。 清柳停止回忆，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联系完完全全是吊在他面前，却又暂时吃不着的大饼，他明明知道这未必是一条靠谱的路，却又因为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顺应下去。 七海建人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说是已经成功脱身了，你的事完全没被发现，只被当作是术式施放失误。” “这就好。”清柳一口气松到一半，又忍不住提道，“那赔偿的事……” “一起包了。”七海建人简明扼要道。 清柳这才放松下来，和流体猫猫似的从阶梯上往下一连滑了好几级。 他单手撑着，想重新坐直，动作忽然一顿，整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僵住了的姿态。 “怎么了？”七海建人不明所以地问道。 清柳陷入诡异的沉默片刻。 “手好痒。”他慢慢答道，“感觉要长出术式了。” 在那一瞬间，七海建人以自己都不曾料想过的惊人速度一边发信息，一边对五条悟进行连环夺命call，终于在三分钟以内将人给叫到了现场。 五条悟赶到现场后，一把拎起清柳后衣领，随时准备把人带出去防止这颗不定时炸/弹在高专范围内启动——开什么玩笑，短期内他的术式炸了高专两次，他本人绝对会被夜蛾老师打出一对头部装饰。 至于清柳这样的情况，他的确也是头一回见，归根到底这是清柳的“术式”导致的效果，按理来说，该是本人才最清楚。 最后五条悟给出的处理方法，是一根根把清柳的手指掰正，做成一副结印的正确手势。 “能量流动顺畅了不少。”清柳颤颤巍巍地保持着当前的手势，闭着眼睛再三确认后笃定道。 他认为“术式”不再像是先前那样不可控了以后，将威力压缩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小，再尝试着施放而出。 “这起码是威力压缩了几百倍的版本吧。”五条悟比了比不远处被打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发出一声作为原型的控诉。 不是咒力，谈不上是术式，但从外观和使用方式来说，又与[赫]没什么两样。 “上一次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七海建人提出道。 唯一的不同似乎是…… 花钱了。 “如果只是花钱的话，反而是最简单不过的代价了。”五条悟随便挑了一棵最近的树靠着，转而问起了清柳，“你这一项能力，顶多只有一半和咒术的体系有关，还像是被强行同化导致的。” 清柳从原本的倾听姿态蓦然一顿，抬头同五条悟对上视线。 那双罕见的苍青色眼瞳里不带任何情绪，就事论事地在进行叙述。 他的能力来源不明，对于咒术界来说甚至可以算作是异类，但他没有恶意，且能力实实在在地可以起到作用，所以五条悟并不在乎。 谈不上什么会不会“松了一口气”，只能说，在被看出来的情况下，对方态度友好的话，能省去不少麻烦，这一点上实在是帮大忙了。 “花 4. 忍笑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清柳这一觉睡得安稳而又踏实。 他不知道为什么，梦到了姑姑带他去见钟离先生的那一天。 “钟离先生，这孩子是我弟弟的儿子，长得和他很像对吧？”姑姑将清柳往前推了推，声音中带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与伤感，“我弟弟和弟妹前些日子出了意外，现在这孩子是我代为抚养了，麻烦您替他看看。” 钟离先生那时正坐在街边喝茶，闻言微微颔首，将手按在他的头顶。 清柳只觉有一道极为厚重的力量抚过，点到为止地探查过后，便又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与他的父亲很像，但不必担心……他叫什么名字？”钟离先生问道，手撤回时一把被清柳攥住了衣袖。 清柳当时似乎纯粹是出于小孩子的好奇才这样做，现在仔细回忆起来，其实更像是在下意识地追逐那一道力量。 “诶，清柳，你快放开钟离先生。”姑姑想不到他还有这样一出“神来之笔”，急急忙忙想要去将清柳的手给扯下来。 “无妨。”钟离先生止住了姑姑的动作，“小孩子贪吃也是有的。” 贪吃也是有的…… 贪吃也是…… 清柳自梦中醒转时，仍然透着几分恍惚，直到某个印象实在深刻、令人绝对难以忘怀的细节重新自心头浮现，他举着毛巾的双手一顿，将整张脸埋进毛巾之中，复又抬起头。 这梦还怪真实的。 哈哈。 他吃什么了，难道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啃了钟离先生的衣袖？他不记得有这回事，就算是他忘记了，要是真有这一桩事，姑姑起码得念他好几年才对。 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清柳最终把锅推给了自己对提瓦特“思念成疾”。 辅助监督在没有任务的时候比较清闲，任务一旦多起来，那真是不是在任务中、就是在奔向任务的路上。 尤其是夏季，还是咒灵“高发期”，前辈作为资历更深的辅助监督，似乎那一日来陪了陪自己，已经是难得地忙里偷闲了一回。 清柳才换好衣服，短信立马便嘀嗒嘀嗒地响了起来，他认认真真地打开，然后就发现了一张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表。 这种莫名其妙的抗拒之心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新晋社畜的第一项任务是跟五条悟的第二次合作。 比较好的事是清柳不需要开车去接人，真要论到达的效率的话，汽车反而才是更加拖沓的选择，他只需要直奔任务地点过去就好。 对于特级咒术师来说，安排什么样级别的咒灵都有可能，但实际执行起来，一般会以一级为主——特级咒灵的数目同样稀少。 像是清柳这两次跟的任务，目标都是一级的咒灵，怀揣着某种“赶路2小时，任务5分钟”的念头，清柳去到了现场。 在野外同各种魔物以及人类战斗的经验多了以后，面对咒灵时，清柳其实没有太多的恐惧——尽管咒灵长得比寻常魔物要狰狞可怖得多。 “由人的负面情绪诞生而成……这样的设置透着几分怪诞，但同时也让人不得不认为是合理的呢。”清柳跟着五条悟翻过断壁残垣，看向面前得有一层楼高的咒灵。 “自己注意好位置。”五条悟扔下这一句话的同时，清柳为他解锁了第二层命座的力量。 [2]最强的假说…… 命座开启期间，六眼相关术式的消耗下降10%，若为处于领域展开状态下，则额外对敌人附加一层控制。 清柳奋笔疾书，正准备同五条悟沟通的时候，发现咒灵…… 走得很安详。 “第二个命座没有用在增加伤害上。”清柳拿自己的话大致说了一遍结论，“有什么区别吗？还有，什么是领域展开？” 至于“六眼”倒是不难猜到，五条悟的那双眼睛，实在是太特殊了，说是有什么“技能”凭依在其中，清柳也不会感到奇怪。 “你这家伙是真的没有好好补过课啊。”五条悟不知为何，指尖搭在了墨镜上，轻轻按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摘下来，但却又没有这样做。 “‘六眼’的情报早就和空气一样到处都是了，我不多说，领域展开……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高级的术式，现在的我还不会。”五条悟回答道，还不忘补充上一句，“暂时的。” “那这一层命座的六万日元不是白烧进去了吗？”或者说，是个没什么价值的命座，纯粹为了开启后面的命座而抽。 清柳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不会白抽的。”五条悟没有多说什么，只言简意赅道。 “……那不能算是白抽啦。”第二日，清柳去高专时，捎带去校医室探望了灰原雄，见到同级的家入硝子，问了问自己的问题。 “就比如‘无下限术式’，这样的术式精密度极高，只有六眼的持有者才可以施放，那家伙还做不到超长时间的持续使用吧。”家入硝子仔细想了想，给他举了个例子。 “就像是动那种非常复杂的大型手术吗？”清柳问道。 “应该还要更恐怖一点。”家入硝子给灰原雄检查完毕，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家入学姐！清柳，一起走吗？”灰原雄在一旁安安静静、但充满好奇地听了半天，主动向清柳发出邀请。 有的时候他会让清柳想起嘉明，两个人分明没到极为相像的程度，但性格中爽朗大方的一面总是让与之相处的人如沐春风。 “好啊。”清柳应答道。 嘉明是追求舞狮而不被家人所理解，但他的父亲终于还是体会到了嘉明的心情，选择支持儿子的事业。 他可以看得出来，灰原雄的家庭之间定然极为和谐，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在，只是在灰原雄成为咒术师这一件事上，就难说了…… 好在他可以通过项链，为咒术师们的工作提供助益，也因此，清柳不希望他们的命座有哪一条描述存在着“瑕疵”。 随时随地在工作中可能会丢掉性命。 跑商那次，到底没有死成，丢掉性命本身是多大的风险，清柳谈不上有多么切身的体会，但在那一次，父母外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谈不上有多么清晰的认知，但偶尔回过神时才会发现，生命中突然逝去的人就像是被强行撕开的疮疤，有的会发现疤下的皮肉已然好全，有的会导致一片血肉模糊。 高专有结界守护，十分之安心美好，清柳陪着灰原雄慢慢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讲完了这段日子以来的见闻。 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们了解彼此的术式或许不是什么稀罕的事，灰原雄对五条悟的术式也存在着一定的认知。 “好像是那种好几层的礼物盒，每拆开一层，就有一层新的惊喜。”灰原雄比喻道，“清柳的术式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样。” “实在是过奖了。”只是借助项链的能力行事而已，清柳的自我认知中，对他自己的评定更接近一个普通人。 脑内诡异地飘过昨天夜里做的那一场梦，清柳莫名一顿。 “怎么了？”灰原雄问道。 “没什么，想起一件令我头疼的事。”虽说可以用某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将之认定为合理的解释，但说到底还是有逻辑说不通的地方。 “也是，刚刚你说，五条 5. 适应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清柳的瞳色是淡紫，眼底发光时白到几近无色。 “这可和我没关系了，我不会因为使用咒力而眼睛持续发光。”五条悟将墨镜往下拽了少许，凑近清柳一看，“这发光……更像是某种被动状态。”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眼睛使用时不会变化，落到清柳的眼睛上就变成了同样‘不会变化’？”夏油杰在一旁看了半天，也跟着提出自己的猜想。 “不知道。”五条悟立时便回答道。 “也行吧，晚上起来不用摸黑找灯，而且这副模样瞧着也更……”清柳不太好说，但非得要拿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会用“威严”——尽管本人认为自己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才对。 在场的咒术师大都没什么感觉，对他们来说，夜视水平连技能也算不太上。 “我有一个办法。”夏油杰提议道，“先去结界外边吧。” …… 感觉像是被史莱姆糊在了眼睛前边，冰凉凉又滑溜溜的。 在夏油杰说了个“OK”以后，清柳睁开眼睛。 “真的有光透着照出来了，连咒灵都盖不住吗。”五条悟不太什么感情色彩地“哇”了一声，要不是顾忌到这是自己六眼衍生而出的副产品，可能就要忍不住笑了。 覆在清柳眼前的咒灵被取了下来，夏油杰双手举着带状的咒灵，没有收回去，不过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咒灵的身体上就凭空出现两个空洞，对应的正好是刚刚清柳眼睛的位置。 “改成这样的话没什么用处，换任何人来，这点儿延时起效的时间够把他片上十八次了。”五条悟点评道。 “哎，可是，如果一直关不掉的话，怎么样也会有些影响日常生活的吧？”灰原雄有几分忧心忡忡地在清柳眼前比划了一下。 “我有预感，这阵光芒等到我‘没电’了以后，应该就会被强制性关闭了。”清柳瞧着像是一条失去了生活希望的咸鱼，“感觉我现在脑袋正在高速运转大量信息已经停不下来——” 他这话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还不带停，五条悟一听就明白了，无情宣判：“再熬熬吧，估计等不到今天晚上就能结束。” 他让灰原雄先照看着已经逐渐在往蚊香眼进化的清柳，自己拉着夏油杰走到了另一边。 “他这是接手了副作用，但是没能拿到处理的能力？”夏油杰眉梢一挑，从五条悟的反应中也读出了些许讯息。 “在咒术的认知中，代价和收获一般情况下是相对的，我不认为他仅仅只是收获了相同的代价。”五条悟说道，注视着不远处坐着的清柳，到底没忍住“啧”了一声。 “这家伙在精神力这一方面的素质绝对已经超越了大部分咒术师，如果是寻常人的话，早在眼睛发光的一分钟内失去思考能力、陷入昏迷状态了。” “所以你打算让他试试凭借自己的意志恢复过来？”夏油杰问。 “只是某种直觉。”五条悟摇了下头，转而又道，“才试了两个这家伙口中的‘命座’，我就已经感受到其中的提升了。” 尤其是五条悟的术式原本就强悍，在此基础上给予的任何提升都会以破坏力最为直观地表现出来。 “比如领域展开，这种东西我原本打算再继续往后稍稍的，因为现在正在摸索的是其他内容。”五条悟打了个比方，“学习某个公式定理和自己创造某个公式定理，是不同的难度。” 而且，尽管六眼的使用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五条悟看得出来，清柳为他人解锁命座这一行为本身，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钱真的不算什么。 “的确如此。”夏油杰知道他还在不断钻研自己的术式。 “如果不参与战斗的术师也有评级的话，硝子和清柳应当都属于特级的水平。”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继续道，“我本来认为能少走远路也没什么……” 先窥探到未来的风景如何，就能找准努力的方向，更何况，他身上的天赋从来都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挖掘出一个特质，那就能立马将目标更换为下一个特质。 “如果对清柳这家伙来说的确是负担的话，那没必要继续往下试探我的命座了。”五条悟无所谓道，“反正，迟早也是会走到的路，早些晚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靠清柳付出代价来换取实力提升，这样的行为太逊了，他永远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蚊香眼清柳悠悠醒转之际，发现距离自己失去意识才过去半个小时左右。 他揉着额头，在灰原雄的搀扶下坐起身，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大脑CPU过载运转”的迹象。 “眼睛还亮着吗？”清柳问道。 “还亮着。”灰原雄点头肯定。 那就是他自己缓过来了。 清柳还记得二年级的“两名大夫”路过查看“病情”，最后也没有拿出一个解决方法，再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头不晕的感觉真好，感觉现在就算把我的眼睛改成几百瓦的大灯泡我也不会再在意了。”清柳松了口气。 他原地蹦跶了两下，只觉自己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看什么都更加清明了…… 等一下。 清柳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切换”按钮，以普遍常理而言，普通人眼中自然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但他如今的情况既不普遍，是不是人也不好说，所以他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切换。 面前的世界忽地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另一种色彩，像是蒙上了一层蓝白灰相间的阴影。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灰原雄给他一点时间，自己顺着感觉遥遥点了下灰原雄的方向。 上头出现了一个灰原雄版本的像素小人，只需要和小人再沟通一下，就可以完完整整地阅读出他的术式，再继续切换界面，则是具象化的术式伤害倍率以及命座等等。 清柳来回切换了几次界面，终于确定自己的情况——五条悟使用第二层命座为他解锁的附带“术式”依然存在，只是从不稳定的状态转向趋于平和，也就是说，可以正常使用了。 他正打算告诉五条悟这一好消息，手机才刚掏出来，忘记自己的视野还没有切换回来，忽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乱七八糟的脚印。 怀揣着莫名的熟悉感，清柳拉着灰原雄，循着脚印的方向找了过去，按照推测，先是找到了在宿舍的夏油 6. 灵感来得正好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跟上来了以后，清柳才知道家入硝子这是要外出出诊。 通过反转术式进行治疗……咒术界似乎是非常罕见的才能。 清柳是没有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什么伤口，轻的放着放着也就过去了，只是给姑姑瞧见，容易让她生气，紧接着就要挨骂了。 重的，那就去不卜庐瞧一瞧，白术大夫的药方虽说总是奇奇怪怪，但医术好得没话说。 同高专的学生们合作的时间逐渐加长，清柳与其他学生交流的比例“逐渐上升”，和她反而是偶尔遇到了才会打个招呼。 “这次的伤者，情况比较严重，我心里其实把握一般般。”上车以后，家入硝子这才说道，“反转术式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 清柳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理解，咒术师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伤口本身有的时候就足够致命。 “我会……”清柳正要开口说话，家入硝子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只是我想叫个人来陪我过去而已，结果如何，我都能接受。”家入硝子说道，“不用多说什么。” 清柳眨了眨眼，也乖乖闭上了嘴，转而查看起了家入硝子命座相关的信息。 命座从来不是只有战斗力顶尖的那一批人才能具备，他在提瓦特见过的、掌握治疗能力的人中，每个人的命座基本上都会让他们拥有一定的输出能力。 这兴许是某种特有的补偿机制，但在当下的情况……最好还是要摇到针对反转术式展开的命座才是。 已经相当了解现在人均生活水平的清柳认为，这四万日元一个命座……还是能不用则不用比较好。 车速极高，他们不过片刻便到了目的地，不花钱的情况下，清柳只有在见到病人才能够为家入硝子解锁命座，是以也一并跟了进去。 他见过受了重伤、血肉模糊的人是什么样子，但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来到这边以后，跟过的任务中，术师大都实力强劲，出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因此，在见到几乎将一半床单染红的伤者时，清柳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血腥气几乎是扑鼻而来，叫人下意识便觉得不适。 他想起家入硝子先前的“提示”，尽可能将动作做得极为不显眼。 这次摇到的数字是“3”。 一个还可以的结果，清柳松了口气，朝着家入硝子比了个手势以后退到一边。 第三层和第五层命座均是针对某一技能单独的增幅，但家入硝子的情况极为特殊，这两层命座的效果是一样的。 换言之，如果摇到的是第五层命座，那反转术式的效果将会得到双份的加成，是治愈效率的直接提升。 而第一层命座是为反转术式附加额外效果，具体来说，能够让家入硝子更加精准地了解伤者的具体情况，从而更好地通过反转术式进行治疗。 第二层命座单纯是治愈效率的提升。 清柳默默在边上看着，半天没有出声，直到眼见伤者的伤口逐渐变得更加干净、不再有不祥的能量在其中涌动后，又开始慢慢变小，重现出完整的肌理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能帮上忙就好。 不过，他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反转术式运作的过程，真的十分神奇。 当一个漂亮挂件当得十分到位，清柳在回去的路上才忍不住开口问了问“使用体验感”：“家入学姐，感觉怎么样？” 家入硝子发现这家伙和一年级混久了，别的不说，称呼倒是第一个被带跑了，不过她也不打算提醒清柳，略显疲惫的面容稍稍放松，开口说道：“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没什么惊喜吗？”清柳又问，却不是失望的语调，只是单纯想要问得更为深入。 “毕竟我和那两个家伙同级，能分走他们的注意力去关注的事，本来就没有什么简单的可能性在。”家入硝子相当轻松地说道，“倒不如说是知道一定能发挥作用，所以才没有惊喜吧。”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起家入硝子为什么要阻止清柳提及命座的事，慢慢地清柳也回过味来了。 因为他的能力可以不必单纯起到辅助作用，而且，只有受了伤的术师需要反转术式的治疗，但只要有战斗的需求在，命座的能力就始终会有需求。 从这一方面作为解读的角度，项链的能力会更加泛用，也就是说，即使他不想，也会有很多麻烦主动找上他。 清柳知道自己现在对外的风评是“不知道怎么就让五条悟看得顺眼了的辅助监督”，因为是五条悟出面强行把高专一二年级的任务绝大多数揽给了他。 ——顺带一提，大众猜测中最可能的理由是，五条悟认为他瞧着最为年轻，又还是个新人，可以随便欺负。 这一点还是上次和一年级外出出任务时，有碰到其他野生……也不能这么说，反正不是学生的咒术师在这样议论。 “说的也是呢，不过……”清柳将自己想到的这件事说给了家入硝子听，“为什么感觉，高专的学生在外边的风评……好像有点一般？” 他用的是尽可能委婉的说辞。 家入硝子听他叙述时，神情已经足够微妙，等到他完完全全问完，立马便“啧”了一声。 “个人风评请勿上升全体高专学生……大概可以这样说吧。”家入硝子说道。 清柳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他认为二年级另外两个学生他完全相处得来，不过这一切也的确建立在他拥有的能力的基础上。 咒术界整体看下来，就是比提瓦特要弱肉强食得多，论及其中相似，或许得是脱离咒术、此方世界属于普通人的那一部分，才能让他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已经自动进化出一套适配观念的清柳跨过最后一处鸟居，和家入硝子打完招呼后，便去找了灰原雄拿自己的“观察记录”。 刚刚走得太急，又是要进入病房这样的地方，清柳便先将笔记本交到灰原雄手上，请他代为保管。 将观察记录翻开以后，清柳翻开新的一页，尽管因为记忆的存在，他同样能认能说这里的文字，但还是更喜欢用提瓦特语。 “清柳，你们还要写工作笔记本的吗？”灰原雄见他一回 7. 神之眼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辅助监督的考评？”清柳不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在他的概念里，实习期结束了之后就该直接对实习期间的工作成果进行评判，确认实习人员的去留才对。 当然，辅助监督的工作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难做，只要能加入实习，就没有见过会被半中间退货的人——这是前辈的原话。 清柳跟着高专的学生们出任务林林总总下来已经有个十几次，有的需要费一番功夫，有的可能连手机电量的1%都消耗不掉便结束了，但总体而言，他认为自己过得十分充实。 “放宽心啦，这只是个必须要走的应有流程，内容是让你复刻一下实习期间跟过的几个任务的场景……通过什么形式表达都可以。”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稍微有沾边就能过，不用太紧张，这段时间正常工作就好。” 复刻。 清柳咂摸了一下这用词的意思。 他认为自己大概理解了。 虽说没有亲眼见过其他辅助监督工作的模样，报告填写的模样也是统一发放要求的，但清柳认为，这段时日下来，他已经深刻领会到了辅助监督的真谛。 归纳整理统筹信息、接送术师奔赴现场、全程跟随解锁命座、事后扫尾报告工作，偶尔再与询问某一任务具体情况的人员接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复刻场景，任务的场景自然是少不了术师和咒灵。 清柳的画功摆在那里，让他试试看画一副还原图也不是不能做到，但他的“手艺”熟练程度仅限于小人，再多没有。 而且咒灵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吧，强行要他画一只缩小版咒灵，实在是在为难他清柳。 抱着“反正考评还早，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再想”的结论，清柳陷入了梦乡。 他又一次梦到了提瓦特。 梦境的画面中，姑姑站在被抬回来、昏迷不醒的他身旁默默流泪。 那些对商队下手的盗宝团早已被千岩军抓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姑姑作为他的亲人，也去看了，奇怪的是，她的神情之中，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悲伤……像是早知如此。 清柳想试着给姑姑擦掉眼泪，只是他的手才碰到姑姑的衣袖没有多久，便立刻穿透了过去。 会不会这其实就是真实的场景？ 曾经在提瓦特大陆发生过的、他被杀死、意识陷入黑暗的后续。 清柳思忖之余，视线之中忽地映出一片金芒。 这熟悉的颜色，叫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金芒仿佛在指引着他似的，每被他碰到一下，便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 直到他见到熟悉的身影。 “钟离先生……”清柳喃喃出声。 “他还活着。”钟离先生应当也是看不见他似的，对着石桌另一侧坐着的人说道，“只是现在还回不来。” 另外一人清柳也认识，是那支商队最大的老板，看来商队并没有全军覆没，不过这也是救援的人及时赶到的结果。 他只是比较倒霉，做了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典型。 “原来是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清柳这孩子还这么小，要真……唉，他姑姑才送走兄弟没有几年呢。”老板叹了口气。 “有的时候，绝境之下藏着的恰恰是生机。”钟离先生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我啊，看他姑姑只把人接了回去放在家里，一点儿也没有下葬的意思，还怕是他姑姑受到的打击太大，出现幻觉了呢。”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怪我，清柳之前提到过周围的环境有几分异样，我没有多想，这批货实在是急着交，这才……” “不必多言。”钟离先生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老板自讨没趣，带着几分讪讪离开了。 钟离先生放下茶杯，就跟变魔法似的，手掌翻转间，掌心便多出了一枚熠熠生辉的岩元素神之眼。 清柳知道钟离先生能够操纵岩元素，应当也是岩元素神之眼的持有者，只是他素来把神之眼藏得十分隐蔽，不像清柳见过的其他人，能被轻易找到神之眼挂在身上的哪一处。 原来是直接藏到另外一处空间去了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点金芒却指引着他去触碰钟离先生手上的岩元素神之眼。 清柳：“……” “这、这不太好吧。”清柳极少数结巴了一句，神之眼说到底是个重要的东西，平时持有者们挂在身边是为了方便随时随地应付各种各样的情况。 未经允许，随意触碰其他人的私人物品怎么说也…… 清柳之前还认为金芒正是传说中的元素力，而金芒的主人应当就是钟离先生，现在他有几分想持怀疑的态度。 金芒对他死活不肯“越雷池半步”的反应似乎感到极为无奈，绕着清柳转悠了一圈，组成了一片小小的护盾。 护盾上的纹路清柳认识，知道自己的确是误会了什么，确定自己是经过主人允许了之后，清柳这才伸手去触碰那枚岩元素神之眼。 再然后…… 他醒了。 像是正准备去大吃特吃一顿时，发现端上来的菜一半生一半熟，熟的地方还没吃两口，就夹了一筷子生的，被刺激得有几分倒胃口。 清柳躺在床上，很是张牙咧嘴了一阵，把自己能想到的鬼脸做了个够，他正打算下床时，脚在移动中好像踢到了什么。 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愣，搓了把眼睛，这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是神之眼，外框和他认识的其他璃月神之眼持有者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这枚神之眼黯淡无光，看不出其中蕴含着的究竟是哪一种元素。 清柳将被子掀到一边，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这里不是提瓦特，即使有再优秀、再有资质的人，神明也不会给他们发放神之眼。 除却刚刚的梦境，似乎这枚神之眼没有其他出现的理由。 这是他的神之眼吗？也不能够吧。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8. 蜡像馆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所谓的运气不好，是周期性的。 每年总会有那么一次，清柳会狠狠倒霉一次，差点儿就会把一整条命给丢掉，有的闹得动静大，街坊邻居全部都知道了，有的只有清柳自己知道，怕姑姑担心，这才谁也没说。 久了清柳也感觉邪门，曾经试着总结过规律，但意外发生的月份往往充满了不确定性，他没法“有迹可循”，只好作罢。 邪门的事故之外，清柳的日子又过得好好的，不像是那位蒙德的冒险团团长一样。 清柳认识班尼特时，恰好每年应有的倒霉份额还没花完，一听说对方是这样的体质，他立马谨慎地后退了半步，把班尼特叫住，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这一体质。 谁也害怕把对方的体质触发，从而一不小心引发更大的、无法挽回的灾难。 光是这隔了好几米的距离，突然隔空飞过来一颗日落果砸到了班尼特头上，清柳循着视线望去，发现是一辆满载而归的货车，上头装着满满当当的水果，在进城门时颤了一下，这才…… 他恰好也等来了同伴，招呼着他们将自己和班尼特分开的同时，清柳扯着同伴的肩膀，向后大喊：“之后我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再来看你啊！” 将各种各样的“设定”用尽可能合理的语言简短告诉五条悟了以后，他小小地“哦”了一声，颇有兴趣地问：“那你去见他第二面了吗？” “见了，结果班尼特和我待在一起时，霉运完全没有波及到我头上。”清柳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扼腕。 在他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他的霉运实在是过于强大，从而牵连不到他的佐证。 “还是那句话，尽管体系可能不同，但我相信一部分异于常人的特质需要通过‘等价交换’才能得到，不论当事人自愿与否。”五条悟缓缓说道。 他的意思是，清柳每年既然会有一场强制性的死劫要熬过去，代价存在是既定的事实，那他必然得到过什么。 这种根据术师本人进行无条件增幅的能力怎么想也是个BUG级别的存在。 清柳手指不自觉落到了脖颈上挂着的项链上，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朝着他来来回回摇了好几下。 不是。 那他身上的东西可以说是所剩无几……清柳攥紧了手中的神之眼。 “笃笃——” “清柳？”是夏油杰在敲门。 他们进来时本就没有把门关牢，见无人作声，夏油杰径直推门进来：“该去出任务了。”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一下聊得忘记时间了。”清柳连忙起身，发现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不到了。 “问题不大，走吧。”夏油杰只是过来顺带将自己的司机先生一并捎上，见清柳有几分不在状态，仗着身高优势略显疑惑地瞥了眼五条悟。 五条悟一摊手，一副不关我事、别来找我的模样。 “……以上就是这次任务的详情。”清柳切换工作状态十分之快，上车之后，就不再是先前那副蔫蔫的模样了。 他已经将神之眼挂回了包上。 “这次可以试试看尝试命座的力量了。”夏油杰半撑着头看向窗外，“说起来，我的第一层命座是什么？” 他听悟说过，清柳拥有洞悉这些的能力，其实有的时候不需要经过实战的检验，光靠文字描述便能窥见一两分端倪。 清柳：“……” 该怎么说呢，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且本来打算告诉夏油杰，咒术师对自己术式的了解都十分深刻，哪怕光靠口头转述，也能准确抓住要害。 不过那会儿他恰好和二年级的另外两位待在一起，提起自己要去做什么以后，被一前一后镇压住了。 “等要用了的时候再说，到时候看杰吓一大跳的模样。”五条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一副商量但是分明已经擅自主张要敲定了的语气。 “喔，是这个效果的话，感觉藏着也挺好的，我也赞同不要说。”家入硝子在一旁帮腔。 难得这两个人态度明确地站到了同一条战线，清柳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答应——反正是早是晚，没有差别。 从回忆中抽离，清柳略微有几分心虚：“第一层命座的效果是吞噬咒灵的方式会发生改变，以及咒灵的外观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伪装。” 来到咒术界为止，清柳见过的命座几乎都以提升强度为主，倒也契合了这里弱肉强食的规则，仔细算起来，夏油杰的一命还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不是伤害直观提升的命座。 清柳从后视镜中略微分了分神去看夏油杰的神色，他听到前半句时有一点点怔然的模样，再到后来就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疑虑。 “什么是一定程度的伪装……”夏油杰重复了一遍清柳的措辞。 是理解了但没完全理解的语气。 清柳手握四万，心里是虚的——他就像是个只管卖东西，却对东西的用途解释不清楚的商人，连售后也包不起，这在璃月可是大忌讳，瞧着就是要马上赔本的做派。 “这次任务执行地点是一座蜡像馆，按照字面意思来发挥的话……”清柳越说声音越低，“可能会看见咒灵蜡像艺术展吧。” “……好恶俗的艺术。”夏油杰听上去已然失去了全部期待。 清柳仔细想象了一番到时候的情景，说不出安慰的话，最后脱口而出一句深有同感的：“说的也是呢。”< 9. 史莱姆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夏油杰沉默太久，叫清柳察觉了异常。 他一座一座蜡像辨认过去，也猜到了什么——有一座“蜡像”跟其他的一比宛如多动症般，明显是没有被收服的咒灵才能够有的姿态。 清柳：“……” 一些被强行灌输进大脑里的知识告诉他，力量位于这一阶段的咒灵理应生长出了属于自己的思维，可以如同人类一样进行思考。 这确实是思考了，看见有模样极为相像的同类，便想着凑上前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算得上是第一层命座在初次使用就获得了极大成功吗？”清柳同样轻声说道。 “……算是吧。”夏油杰回答的那一瞬间，指挥着咒灵上前进攻那只蜡像咒灵，在密闭的空间中，双方战作一团，但夏油杰这边“灵多势众”，很快便取得上风。 整场战斗用不到五分钟便就此结束。 清柳第一次见到“咒灵操术”中，收服咒灵的这一步。 虚弱的咒灵身形不断缩小变幻，最终变成一个……一颗躺在他掌心的糖果，外观瞧着中规中矩，谈不上令人大惊失色，却也没有多么出彩。 夏油杰将糖果送入口中，腮边动了几下。 “……是荞麦面的味道。”夏油杰见清柳满脸写着好奇。 “为什么糖果会有荞麦面的味道啊。”清柳不太理解，“难道说，连味道也是随机的？” “大概是吧，只是试过这一次的话还不能确定。”夏油杰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蜡像馆上挂着的钟，提议道，“时间还早，先不回高专了怎么样？” 清柳不奇怪，咒术高专毕竟地处偏僻，他听同事们说过，有不少术师平时是自己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里，往往会借着出任务的机会到接近市区的地方，正好就能四处逛逛。 即使本身是对逛街购物不感兴趣的咒术师，或许也会有采购的需求，清柳也会跟着同学们一起去逛逛。 有好多东西是提瓦特大陆没见过的，但有不少能找到相似的替代品，可惜他自己回去尚且没个着落，更别提给朋友们带个伴手礼了。 “是买什么必需品吗？还是去吃点好吃的……”清柳来的时间不长，但托高专同学们的福，对于东京的美食他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就像现在，他包里甚至还放着一张五条悟的甜品店VIP卡——按那家伙的说法来说，他自己去买虽说也不耽搁什么，但清柳现在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高专，叫他帮忙带更加方便省事。 作为酬劳，这张卡清柳也可以随便刷。 “笼屉荞麦面，听说过吗？”夏油杰不是很意外地看见清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突然想吃了，要一起吗？” 这样的热闹他自然是要凑的，清柳于是又恳切地点了点头。 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与切成薄片的熏鸭被端上来后，夏油杰抬手，又叫来了一瓶清酒。 游移的视线落在清柳与酒之间反反复复逡巡数次，最后悠哉地把酒往距离清柳更远的方向推了推，重新给他点了杯果汁。 清柳：“……？” 清柳点了下蘸汁，确定自己很是可以接受后，正题终于被端了上来。 卷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清柳在这一步前已经仔细裹满了蘸汁，少顷，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妙处——确实好吃。 “虽然说……还是很难相信荞麦面口味的糖果呈现出来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但我已经单方面认为肯定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了。”清柳含含糊糊地说道。 这时，门口的风铃又传来一声响动，清柳扭头随意一瞥，发现是几个穿着制服的中学生，瞧着模样应该是高一、高二的，同他们年纪相仿。 “老板！来一碗大份的荞麦面，拜托了，给我加两个超超超级大的天妇罗好吗——！” “那我要三个，老板，我也要超大只的天妇罗！” “嗯？你和我比什么，我现在感觉我能吃五十个！” “……” 清柳沉默片刻，端起荞麦汤默默抿了一口。 阳光值有一点太高了，衬得他们在角落里显得格外像两只阴暗的社畜。 ……完了，这样的说法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即使中途受到了“灼伤”Debuff，吃到新的美食本身依然足够令人愉快。 清柳正打算喊老板付账时，就见老板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瞧这熟稔的姿态，多半和夏油杰是熟人的关系。 果然，夏油杰也摸了张卡出来。 术师们的爱好似乎总是趋于固定，一旦找到了称心如意的东西或是有了个满意的采购地点，便总是围绕着这几项打转，很少有再继续开发新爱好的闲暇。 清柳白蹭了顿饭，缓缓跟在夏油杰后边，准备开车将人送回高专时，忽然有一阵熟悉的力量涌动，叫他微微一愣，低头看去。 就在刚才，触发了“面临战斗危机时随机抽奖触发一个命座”的机制，骰子以极快的速度滚动着，最终定格在了数字“2”。 第二层命座本身的内容并不要紧，关键在于……他们两个现在可是在人潮之中，处于绝对的繁华区，哪里来的战斗危机？ 清柳朝夏油杰使了个眼神。 第二层命座是针对夏油杰召唤的咒灵能力进行强化，这样强度上的直观提升，夏油杰不可能没有察觉，也跟着向他微微颔首。 清柳切换了视野，走在 10.莫名感应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岩史莱姆被塞到了后排的座位上，一个人……一只球就占走了大半的位置。 即使是给人以坚固强悍这一印象的岩元素，史莱姆本身的躯体也是极为柔软的，可以在极限范围内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偶尔有个转弯下坡时，夏油杰手会碰到岩史莱姆，这滑滑的触感令他沉思片刻，反手握拳，几乎不带任何力道地往史莱姆头顶轻轻一按，那一块立马便瘪了进去。 岩史莱姆橙黄黄的眼睛似乎是带着些许疑惑地看了过来。 清柳专心开车，没有注意到后排还有这样的互动。 到达高专结界的边缘时，清柳堪称是有几分鬼鬼祟祟地下了车，将岩史莱姆带着不断靠近。 结界没有变化。 清柳狠狠松了口气。 特殊视野扫到这只史莱姆时，出来的文字说明不止是史莱姆，还有它身上的那一条呈现禁锢状态的锁链。 十分直观地提到了其中的力量……来源正是钟离先生。 或者说，那天晚上清柳进入的梦境，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正是在提瓦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枚神之眼，多半也是钟离先生设法送到他手上来的。 岩史莱姆的情况应当是被意外卷入，这才一同被带到了这一方世界中。 “看起来不会触动结界……那要把它带上去给其他人看一看吗？”清柳那宿舍容纳不了大型岩史莱姆的活动，他也不好直接对其放任自由。 商队在野外遇见史莱姆，大都以远离绕路为主，史莱姆毕竟是没有灵智、全凭本能行动的魔物，攻击方式又趋于单一，没必要费劲儿地去消灭，与之战斗说不定还容易招惹麻烦。 对普通人来说，是个性价比不太高的选择。 “可以放在演练场。”夏油杰也准备叫其他人来瞧一瞧。 他可还没有忘记，这次出去执行任务前，问起他的命座时，清柳一脸支支吾吾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悟或者是硝子跟他提议了什么，让清柳不要提前告诉自己。 “演练场……”高专的大家在结界之内不可以轻易动用术式，所以练的其实大多以体术为主，像是这样的物理攻击，对岩史莱姆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性。 夜幕已然降临，他们把史莱姆运到演练场，拴到某块石头边上后，便回去了自己宿舍——高专空宿舍有不少，清柳偶尔来的时候太晚，索性不回去了，随意找个房间将就一晚。 明天得记得起来之后去演练场看看，给其他同学们解释一下情况…… 清柳模模糊糊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合到一起，像是一股深沉而柔软的引力，直直拽着他往下掉，令人莫名安心。 偶尔不经意生出的焦虑、不安与孤单被悄悄地抚平。 在他为了这突如其来的“离乡”难受不已时，那边的亲友也没有忘记他，这一点真是太好了，整个人都有了些许底气。 …… 若要论空旷、视野与光线好的地方，演练场当之无愧得算是一个。 也是为了这样的练习环境，五条悟这段时日才来得格外勤快。 只是今早一来，他便先听到了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宛如什么东西在地上弹啊弹啊弹。 五条悟在那一瞬间将高专所有可能的人物过了一遍，愣是没有想出有谁可能发出这种……奇怪的动静。 直到他走近一看，和那只岩史莱姆撞了个正着。 五条悟：“……” 这东西光是随意一看，就能瞧出来肯定和清柳有脱不开的关系，不过这时候他最先想起来的，还是昨天夜里当夜猫子时，和回宿舍的夏油杰的对话。 “刚刚好像我还听见了清柳的动静，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吗？”五条悟随口问道。 “一下就解决了，遇到个傻子咒灵。”夏油杰大致概括了一下当时现场的情况，五条悟啧啧作声。 他们谁参与的任务都不在少数，但这么呆的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再然后，清柳遇到了……”夏油杰说到这里卡顿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又仿佛是在谨慎斟酌措辞，“一个他认识的生物。” 以至于三命的具体效果如何，没有动手实践的机会。 遗憾归遗憾，这说辞模棱两可到几近有几分敷衍的程度了。 “那生物长什么样子，现在在哪里？”五条悟对清柳的来历仍然存着些许好奇，其他人可能还察觉不到，他却能清楚，这背后藏着的，是另外一个完整的力量体系。 “长得有棱有角、高大凶猛，是个力量型的生物，会通过撞击一类的方式进行攻击，至于位置，我和清柳在回来时把它锁在演练场那边了。”夏油杰面不改色道。 …… 五条悟睨了一眼边上的岩史莱姆。 这可真是有棱有角、高大凶猛啊。 哦，也的确有角就是了。 拴着史莱姆的链子其实比较长，清柳走前把它一圈一圈缠到了石头上边，五条悟端详一番，随手一抽，把链子给整个解了下来，转而将史莱姆整个拴到了就近的一棵树边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链子长度变得大有余裕，史莱姆试探着朝外移动，有小小的岩元素微粒在顶端凝聚，变作还不及半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块岩石，朝着五条悟颤颤巍巍砸了一下。 ——比之一般的生物，史莱姆是更加什么人都敢招惹一下的。 石块在击中五条悟以前，就 11.可塑性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意思是，在咒术师的感知当中，可能会把我误判成咒灵？”清柳想不到这次的附加术式会是这样的效果。 “啊，这样解释的话倒是不奇怪了。”五条悟撑着头。 夏油杰一摊手，说：“一醒来就察觉到高专有个‘咒灵’的位置清晰地能被我感知到。” 尽管知道该在的人都在，又有结界在，应该只是误会一场，但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他还是该过来跑这一趟。 “能长成我这样全乎人的咒灵……也不多见吧。”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事多了，清柳只觉自己的脑回路在向同正常人背道而驰的那条路越奔越远。 五条悟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上上下下扫了他一阵：“长成你这样的咒灵，怎么着也该安排个特级咒术师去处理掉。” 言下之意，能有个人模人样、思维又清晰的肯定得是个特级。 “哦……”清柳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眼神飘忽不定一阵，“那说不定会有什么奇效呢。” 连顶尖的咒术师也会误判的话，对咒灵一定也有相当的蒙蔽作用。 “关键的时候能拿来保命就是有用的。”五条悟想起清柳先前的状态，“……你现在能关掉吗？” “感觉是可以的，不过……”清柳缓缓望着自己开始发光的小臂，一捋外套的袖子，上头有几处已经长出了洁白的鳞片。 这显然不是人能长出来的东西，但也…… 见过夏油杰使用术式的人、包括本人在内一齐沉默了。 “龙鳞？”夏油杰伸手在清柳小臂上的鳞片按了按，冰凉坚硬的触感令他微微一顿，“……还真是。” 在清柳为他开启命座后，第一个被他召唤出来的咒灵好像就是虹龙来着，如果是按照这样的推断逻辑进行判定，也不是不能强行解释。 “有什么特性还是趁早摸清楚才好，我就先不关闭了。”清柳拉下袖子，只是鳞片的话，拿衣服挡住，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清柳，你和杰比一下呗。”五条悟提议道，“身体素质方面看看因为‘咒灵化’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清柳下意识做了个战术后仰的动作。 他身手是还不错，出任务时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但在两名特级咒术师的体术面前还是不太够看，因为他的不错，是普通人范畴中的不错。 甚至所谓“不会拖后腿”的定义，也是在自己也拥有了特殊能力以后才算是彻底落到了实处。 五条悟朝着清柳招了招手。 岩史莱姆还被吊在树上，坚持不懈地朝五条悟的方向砸石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背景音。 清柳其实已经有了微微的警惕心，但乍一被人这样一叫，还是被吸引走了注意力，五条悟仗着身高优势给在清柳身后的夏油杰使了个眼神，一把按住清柳肩膀。 夏油杰抓着清柳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稍一用力，猝不及防之下，清柳本能地回握，压力骤然撤去。 “握力是有了惊人的提高。”夏油杰摊开手，只是刚刚那一下，他的手已然有几分发红了。 “但还是正常水平吧。”五条悟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红痕。 清柳：“……这不完全是两个级别吗！” 对咒术师来说，战斗状态的力道和日常生活一相比显然要截然不同，做不到这一点的话，要么注定要在实战中存在一定的短板，要么影响正常生活，最后不得不远离人群。 至少清柳见过的咒术师里，人均能将这一点做到收放自如，或许发力时会有咒力在其中作用。 原理清柳不够明白，但刚刚五条悟按住他时，是有几分战斗状态的意思在。 “真的要试的话，我手上的咒灵也试不过来，还好，这次是虹龙的话，瞧着比较正常。”夏油杰轻轻“啧了一声”，“其实还有像是化身玉藻前这样的……” “不用了！”清柳光是想想就头疼，径直开口打断，“……我暂时还不想要这么强悍的可塑性。” 看了一阵清柳的热闹，除了本人以外都十分愉快，清柳正准备找个合适的理由开溜，结果刚坐了个站起身的动作，背包里的手机先行一步开始嘀嗒嘀嗒地响。 清柳发的那阵力登时卸了，径直坐了回去，要不是手撑着，上半身恐怕还得往后一仰，来个当场栽倒。 “我第一次觉得夏季有这样漫长……”清柳手挡在眼睛前，刺目的光芒偶尔落下一两缕，像一根根锋利的金针。 以前姑姑怕他中暑，或是他自己在夏季前没有遭遇每年必来的那场“灾难”，基本上并不选择跟着商队外出跑商，大都在璃月港待着，四处瞎逛。 姑姑也支持，说是璃月港里厉害的人多，即使有什么意外在也能护得住他。 确实如此，跟在一个神之眼持有者的身后往往就会认识其他的神之眼持有者，清柳对元素力、对越层次的战斗能够有这种程度的了解，大都来自身边认识的朋友们。 吃冰乘凉、游泳吹风…… 清柳把任务信息一眼扫完，这次终于挣扎着爬起身，因为是侧躺着的姿势，刚站着时还没有站稳，甚至单脚往前跳了两步，这才堪堪站定。 “我先走啦！之后任务见！”这次的任务下发到一年级手上，清柳得先过去和他们集合才行。 不得不说，五条悟出面把高专的任务全部揽给他的决定某种程度上也让他来回在路上消耗掉的时间大大减少，即使清柳现在偶尔还会接到一部分跟非高专学生的咒术师指派，那也属于是极少的一部分。 “他这体质太奇怪了。”清柳走远以后，五条悟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忽地说道。 “有这样天赋的孩子，不可能只作为辅助监督培养，悟，你是想这样说对吧？”夏油杰说道。 清柳的力量和咒力不太一样，只是又有某种部分存在着近乎扭曲的相像，所以五条悟一直当作是另外一个体系来看待。 “ 12.神之眼的来历要怎么编呢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生活依然在有条不紊地持续着。 只是清柳的“日常任务”中除了辅助监督的工作还多了一项——时不时去看看岩史莱姆如今的状态。 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围绕在岩史莱姆周身的那一缕来自钟离先生的力量，却是肉眼可见地变得薄弱。 清柳时常压着岩史莱姆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心里有了个模模糊糊的猜想。 神之眼不可能在这一处世界降临，如果这是一枚属于他的神之眼且作为本人毫不知情的话，那只能是昏死过去后才出现…… 再然后，传到了钟离先生那里，又被他设法送来咒术界。 在这途中，神之眼因为不在主人身边而失去了“光泽”，变得无法使用，或者说，来到异世界后，无法同元素力感知共鸣，这都是可能的理由。 所以，如果要做什么的话，最好的方式是由他来进行引导，吸收钟离先生的这一部分力量，并且自己重新掌握神之眼，再反过来为岩史莱姆提供补给。 理清一条大致的思路后，清柳便清楚该怎样做了。 有些东西是刻录在本能的存在，不需要去学习，只要通晓个中的原理，就可以做到流畅地运用自如。 他静下心时专注得可怕，如若不是没有系统地学过掩藏自身气息的办法，几乎要叫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岩史莱姆在五条悟出现时仍然会坚持“工作”，而五条悟作为近期来演练场来得最为频繁的人，瞧见清柳总是会凑过去看一看他的状态。 ——清柳陷入这种“工作”状态时，简直可以说是“陷进去了”，五条悟拿随手折的两根树枝插在他头上，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起初还好，清柳闹出的动静不怎么大，但随着时间推移，清柳再开始时，慢慢地周身便会凝出一道图案，纹路从粗糙到变得逐渐精美。 “这是……那图案？”清柳拧眉，举着请一年级两位“新晋画师”照着画下的图案。 怎么说呢，看不出来是什么，完全是一副人山人海的长相，硬要说的话，看着更像是一只小狗。 “啊哈哈哈……实在是太复杂了，以我们的画技实在是难以应对。”原本还十分热心将任务承包下来了的灰原雄发出一声干笑。 “没什么。”清柳印象中不存在什么尤为特殊的图案，即使是看到了原模原样的图案，他估摸着自己也认不出来，请一年级的人来帮这一个忙，本来就是好奇心居多。 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清柳能够切切实实地察觉到神之眼的力量正在逐渐回归，预估再过不久，他就可以按照预测的那样，让自己掌握元素力，替代钟离先生的力量，成为岩史莱姆的供给。 即使是同一种元素的神之眼持有者，战斗起来的方式也很不一样，其中大多数和他们自身的生活息息相关，清柳偶尔也会好奇好奇自己元素力展现起来会是个什么形式，但仔细一想近来他在各方面“可塑性”极强的表现，也就没有了期待。 ……或者说，又期待又有几分诡异微妙的害怕。 “也许之后我就能试试看加入到咒术师的战斗中了？”清柳浅紫色的瞳孔尚存着些许光亮，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 “如果能战斗的话，那清柳你是不是转而变成咒术师的身份比较好？”灰原雄随口一问，“辅助监督的话，根本就不会被指派战斗性的任务吧？” “没有关心，我可以蹭你们的。”清柳瞧着已经打定了主意。 有着做辅助监督能增强他与提瓦特大陆的联系这一条在，清柳已经打算要把这一项工作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拥有战斗能力是件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再多……好像也没有了。 他从前是很想拥有一枚属于自己的神之眼，能操控元素力，来去自如地战斗，变成做什么都非常从容的大人。 夙愿未曾得以实现时，总是令人惦念不已，但有的时候，以相当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以后，反而有一种“不过尔尔”的松弛感。 毕竟现在，“找到回去提瓦特的方法”这一条便压过了所有，甚至随着在咒术界待的时间渐长…… 清柳还会忍不住想，如果到时候那通道是仅供他一人使用、可供双向往来的就好了，那样偶尔闲暇时，他还可以回到咒术界来看一看。 尽管咒术界有不少东西他谈不上喜欢，比如弱肉强食的制度和每日都在搏命似的工作，但高专的大家……他还是很喜欢的。 不管是不是单方面啦。 “那……清柳是不是第一个能够战斗的辅助监督？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灰原雄现场搓了一个词出来，“就叫……战斗辅助监督？” “好累的名字。”七海建人吐槽道。 “除非给我发两份薪水，不然我才不会考虑上工呢。”清柳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他的手边不知何时搓了一条金色的链子，是给岩史莱姆准备的。 有这根链子在，就可以时时刻刻监控着岩史莱姆的状态了，以免在他工作期间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链子的款式比较特殊，参 13.小小的发现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最近跟着高专的小孩们出任务感觉怎么样？”前辈摇了摇手里的酒瓶，略带几分笑意地问清柳。 “没什么感觉，一切十分正常……”清柳说到一半，对上前辈质疑的眼神，这才揣着果汁默默转了口，“好吧，大概。” 畅通无阻地跟任务到现在，清柳转正的程序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不过见习期和正式入职期相比，除却发放的工资会多一点点以外，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等到应有的流程走完，清柳还是该亲自去跑一趟，“领取”新的身份，捎带还可以看一看咒术界的其他部门如何运转。 “没什么兴趣。”清柳宣布道，“我只想把身份领了然后回宿舍去睡觉。” 才入秋的温度相较炎热的酷暑极为宜人，偶尔起风时，不必依靠空调和电风扇，光靠着这阵自然风便可以令人心旷神怡。 “你今年多大了？”前辈问道。 “呃，十五？”清柳报了个不会差上太多的数字。 实在是这年纪的算法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有的出生是按0岁计，有的是按1岁，有的翻过年关便算是长了一岁，有的没到生日便绝对不肯往前多挪一位。 前辈的面色似乎更加感慨了，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真的辛苦了。” 原先清柳还不知道这动作的意思，在咒术界好好混迹了一段时日，已然有几分明白这是社畜特有的惺惺相惜。 于是他伸出手，也在前辈的肩膀上拍了拍，学着印象里大人的口吻说道：“无妨，都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问题罢了。” ……前辈看起来好像更加忧心忡忡了。 清柳被送到总部。 高专的装修虽说该有的现代化设施一样不落，但细节之处还是透着种庄重的古朴质感，这也符合咒术界之于普通人神秘而又难以接触的印象，但总部这里…… 是外表十成新，走得深了，便像是一群老古董挤着开会，连不够平整光洁的墙皮仿佛也在嘶吼着要突出重围，把过路的人生生撕碎。 光线太暗了的原因吗，总之压抑得不行。 将身份交接的手续办完，清柳按理来说可以离开了，带他七弯八绕走到这里头的人早就去做自己的事，他现在处于一个无人管辖的状态。 来的时候光顾着四处打量周遭的装饰了，居然忘记记一下路。 抱着试试看能不能顺着原路走回去的清柳第三次在一道分岔路口停顿下来时，只觉自己果然还是得奔着个有人的地方去。 只能说，希望这回不要遇到什么性格很怪的人，不对，很怪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给他稍稍指一下出去的路就好。 清柳找人之余，转来转去，发现面前的天花板顶端悬挂着一个吊牌，吊牌上画着一只眼睛，旁边以笔画歪歪扭扭地写了“窗”这一个名字。 是那个负责观测并评估咒力异常波动的部门？ 作为辅助监督，清柳和“窗”的交接一项少不了，关于对方具体职能的记忆也以这一条为主。 里边也许会有人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清柳试着往前挪了挪。他知道咒术界一项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结界和禁制，即使不小心触动了，只要没到上来就是杀招的程度，反而能帮他提醒里边的人。 不过带着身份牌的他似乎被结界平和地接受了。 清柳堪称蹑手蹑脚地往里走了两步，挑着第一个房间，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但他脚尖对着的门缝里的确透着些微的光亮。 不可能是自然光，也不知道当时修建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清柳一路走来，整个气氛阴森到不行，说是在地下他也相信。 想要在咒术界入职难道还得有一个“夜视能力绝佳”的先决条件吗。 怀着这样的念头，清柳正本着“不然还是现在走吧”的想法，打算先走再说——这样的氛围，一看就很适合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然后再被灭口。 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许是他不小心碰到了那里，明明是退开的动作，却让本就虚虚掩着的房间大门往里更加敞开了些许，叫清柳只需要一抬头，便能正常窥见里头的情景。 那是一张无限缩小化的、关于这一整个国家的地图，旁边又分割成了无数小块，各种各样图标和数字在其上不断跃动，表明了它们是如何不安分的同时，又以温柔和缓的颜色告诉着清柳，目前它们还处在一个较为安稳的区间。 清柳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处“窗”用来监视各个地区咒力异变状况的房间，谈不上是什么机密，毕竟任务到头来都是要再下派到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手中的，但再继续逗留下去也不太好。 转身前的最后一眼，他的眼角的余光扫过屏幕，有几处在一派风平浪静之下显得尤为特殊的光点出现，叫他目光一顿，但脚步到底没有停留。 不好的运气似乎到此为止，清柳很快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在对方的指路下顺利 14.QAQ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清柳的探查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先迎来了一次极为紧要的任务。 “两只一级咒灵？”清柳在拿到任务信息的同时不禁又重复了一遍，这才确定是派发给两个一年级学生的任务。 他恍恍惚惚想起，包括前辈在内，不止一个人对他说过，咒术界的“生态”——术师极为稀缺，所以，有的时候哪怕是极为勉强的任务，也会下派给等级明显不足的术师。 像是这样的任务，即使要塞，一般也该是扔给二年级解决，实力上才比较匹配。 不过任务的要求并不是祓除咒灵，而是让他们探查清楚其中一只还是胚胎状态的一级咒灵出世的状态，并且搜查附近是否还有普通人被困。 据“窗”提供的报告，能量源严格来说不止这两只一级咒灵，但光是凭借远距离的探测已经不足以做出判断，所以需要术师亲自去到现场。 清柳知道，最近恰好出了两个特级咒灵相关的任务，把二年级这最为豪华的战力给支走了。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兴致不高，接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时，他们的面色同样严肃，任是谁也知道这会是一场苦战。 三个少年凑在一块，两个嘀嘀咕咕上半天，一个围观他们小声谈话，最后清柳掏出手机，展示起了自己的“银行卡存款”。 和真的有钱人自然是没办法比较，但除了吃吃喝喝以外，他没什么物欲，这方面的费用又被“热心同学”承担走了大半，仔细一数，自然是还剩下了不少钱财使用。 “没关系，是时候展现氪金的力量了。”清柳打定了存钱千日，用钱一时的主意，秉持着特级咒术师有钱特级咒术师自己出的想法，准备将自己的身家氪给一年级们。 “啊？不行不行，这怎么好让你来出钱。”灰原雄摇了摇头。 不过，他们才入学没满一年，而清柳也只是后他们一步成为辅助监督，非得要说的话，现场就是三个穷鬼。 一个两个命座的钱或许还氪得起，但要说给两个咒术师全副武装上满命，那就只能说是“略显几分凄凉”。 最后两个人扒拉着七海建人，三个人的存款一合计，也就够氪四点几个命座。 “突然感觉，好像不如现场当赌狗……”清柳把两个人的钱一收，以防万一，他还是给两个人一人开了一个一命，剩下的再放一放，也许在关键时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任务地点兜兜转转还是到达了。 尽管用在这样的场合不太恰当，但清柳有一种小时候生病了，被姑姑带去不卜庐看病的轻微焦虑感——因为他知道马上要喝到味道不怎么样、甚至有几分难以入口的药了。 清柳已经直面过不止一只特级咒灵，按理来说，不该再有这样的反应，但也许是本能地意识到了今天将会陷入苦战。 他跟着踏入这栋表面上还完好无损的大楼。 咒灵拥有着极为罕见的、压缩空间的能力，他们不过才踏入范围之内，就已经被彻底分隔开来。 这还是清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定了定心神。 或许，自己现在需要一把武器。 想象着千岩军中长枪的模样，清柳右手无意识地抬高，从上而下轻轻一划，一柄长枪自虚空而出，落入他手中。 长枪通体银白，只在部分连接处是以淡黄色为主，偶尔有紫色宝石点缀，如他眼眸的颜色。 清柳怔松，这……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而诞生的一般。 他将手边的武器攥紧，继续往里深入。 尽管清柳相信同伴们的能力，但他再清楚不过，只要他能靠自己的力量成功突破这一层桎梏，与大家集合，就能极大程度地减轻他们的压力。 把自己当作是新手咒术师就好了，该去的现场他一样没少去，该见的、该听的一条没少听。 清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地砖上踏出一道道声响，犹如水中波动的涟漪，他极为小心地一步步走到墙壁的尽头。 反正报销之类的后续是不需要辅助监督来操心的，一级及以上的战斗从来都能够轻而易举地令现场变为一片废墟。 思及偶然见到过后勤部的“同事”抓狂的模样，清柳抱着一丝微弱的心虚，一举向墙面击去。 他试着用上了掌握得尚且不够成熟的元素力，将之注入到长枪当中，效果卓著，墙面登时便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从自己亲手“开辟”的道路中踏了过去，忽然有了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他脚踝一扭，以一个不太美观的姿势极限躲开，回头一看，他原本站着的位置那里已经陷进去一个巨坑。 清柳不认为自己能以血肉之躯扛下这种程度的攻击，如果刚才没躲开的话，他会立刻毙命当场，说不准连“死亡”这件事都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就已经被生生压死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他手脚冰凉 ，但也凭借经验判断出来找他麻烦的正巧是一只一级。 他起码帮忙分担走了一半的压力。 想到这里，清柳不由松了口气，转而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当中。 他的攻击手段没有经过系统性地训练与开发，好在他学过用枪，上手起来并不困难，但问题就在于，面前的敌人并不是人类，且行动速度也快得犹如鬼魅。 清柳勉强能够保护好自己，但却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拖延时间之下，体力逐渐被消耗。 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 清柳不太清楚时间过去了多久，在四肢缓缓变得无力的情况下，整个人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无比漫长，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想要抬手抚摸脖颈前项链时，有些微模糊的视线中忽地映出一道灿金色的光芒。 他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颜色，直到自己也拥有了一样的色泽，清柳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已经受到了致命攻击、从而出现了类似走马灯的幻觉。 但不是。 玉璋护盾自他周身展开 15.反向利用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算算时日，距离那天陪一年级出去执行任务已经又过去了一周。 清柳整个人都变得明媚了起来，如果说，靠做辅助监督获得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联系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念头，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上几年才是个头，经由钟离先生之口说出的话，则显得更为“坚不可摧”。 或许很快，他在咒术界的“旅行”就会迎来新的突破口呢？ 快乐得只差没在头顶冒花的辅助监督在某次前来探望“岩史莱姆”时，甚至忍不住凑上前去，拍了拍岩史莱姆坚硬的“头盔”。 “虽然见到了钟离先生，但没什么机会提你的事，下次再见应该就可以问一下了。”清柳和分明听不懂自己说话的岩史莱姆说得起劲。 虽说只有本能，但作为力量的供给来源，岩史莱姆还是分得清基本的一条——清柳是不能得罪的人。 它从来不会对清柳存在任何攻击的意图，与此相对的，是每次五条悟接近时必然会面临的招呼。 ……尽管五条悟能做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并不引起他的警觉，但清柳还是从岩史莱姆头盔角部变色的部分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往身后看去，果不其然，五条悟正站在那里。 清柳的作息其实比起年轻人更接近老年人，早上起得多早也是有的，只有偶尔通宵或是累狠了才会睡懒觉。 他比五条悟还要更早到达也不是头一回，面色如常地打过招呼后，退开几步，给五条悟的练习让出空间。 “不用了，那一招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五条悟摆了摆手。 清柳知道，其他人的差不多，可能是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条悟的差不多，得是有百分之九十八已经被搞定，可以开始正式运作的水准。 思索片刻，清柳从随身的挎包中掏出了一支笔，上下晃了晃。 五条悟特意站得离他更远了许多，朝着清柳的方向一勾手：“来吧。” 清柳对准方向，稍一用力，笔直直朝五条悟飞去，最后停留在半空中，突兀地落下。 而五条悟从头到尾表现得无比自然，显然是什么也没有刻意去做。 “突然想到……会不会有什么飘在床上空睡不下去的事发生。”清柳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显然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虽然有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的可能，但这样还是太不方便了，不要才好。”五条悟居然也认真顺着这种猜想答了下去。 “哦，是像反转术式那样负负得正……”清柳信口胡诌上一句，突然动作顿了顿，“说起来，之前我好像有看到过。” 一部分过于强大的咒灵的“命座”。 这一类咒灵专门指的是特级以及一级，它们千奇百怪，多种多样，但有一项唯一的共同点是——自身的实力处于咒灵的食物链顶层，已经有几分难以突破的意思。 这样的现象清柳在特级见得更为普遍，一级只不过是少数。 他当时其实便有了隐隐约约的想法，只是自家咒术师的命座尚且来不及一一实验过去，更别说是咒灵的了。 念头不过才刚起来一瞬，还来不及成型，便先行一步消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清柳又重新将想法给捡了起来。 “你不会是想说，你可以试试看去削弱那些有点麻烦的家伙的力量吧？”清柳虽不出声，但结合两人刚才谈话的内容，五条悟也能猜到他在考虑什么。 清柳点了下头，但本人尚未同那一猜想中脱离出来：“要是能做成的话，怎么说也能做成一流的辅助监督了吧？” “出息。”五条悟评价道。 他想起先前这家伙跟着硝子跑了一趟，当着那么多无关人士的面使用了能力，回来时却愣是没有露出半点风声。 “没有必要吧，他这样的能力，被人知道，招惹到的可不会是什么好心的家伙哦？”家入硝子当时恰好说起这件事，“我是可以无所谓，但清柳那种性格，肯定不会希望自由被束缚的。” 家入硝子将笔记本一扣，带着几分肆意似的，轻轻笑了笑，“合适的人来做合适的事比较好。” 的确如此。 “下次出特级任务的时候，可以先把咒灵的能力‘关掉’，再由术师来动手，这样也算是实现咒灵的最大化利用了。”五条悟没有再继续回忆。 对深奥能力的钻研使他投入了极多的精力，近期好不容易有了一步较为突出的进展，五条悟心情正是再好不过的时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把捆着岩史莱姆的绳子放了下来，给它松绑，放任它围绕在自己周身蹦蹦跳跳，试图发起撞击之类的进攻。 全然无效。 看着岩史莱姆拿五条悟毫无办法的样子，清柳按了按额角。 得亏史莱姆这种生物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不会被气到。 话又说回来，五条悟的提议确实可行。 术师们的命座一直处于关闭状态，需要通过他打开来进行能力的提升，开启之后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时限才会再次自动关闭，清柳无法在其中加以干涉。 而咒灵则是截然不同的情况，清柳能看清它们的命座以及命座的开启状况，只可以做到关闭，没有办法进行其他多余的操作。 要是有办法的话，清柳真想把它们的命座一个个给删除了。 把术师和咒灵之间的不同和五条悟简单说了下，五条悟一个用力，从随意搭腿坐着的姿势改为站直，捎带一只手抬起，将岩史莱姆阻隔在半米之外。 “如果咒灵拥有的是真正的命座的话，一般来说，能力并不会区别对待什么。”五条悟缓缓说了自己的观点。 “我其实不认为咒灵应当拥有命座。”清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但事实是，它们的的确确有。 提瓦特大陆的命之座具有唯一性，不会只有一个人拥有命之座，其中或许有强弱之分，但每个人的命之座相对于那个人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不仅仅是单纯在个人能力上的延伸，命之座叫了这个名字，必然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昭示那个人的命 16.新能力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清柳对钟离先生的接受程度没有什么怀疑，只不过…… 再和钟离先生见到时，盘桓于他心头的问题必然会得到解决，虽说不太可能是什么奇怪的答案，但清柳就是有一种不太想仔细去听、心头发闷的感觉。 总要去知道的。 “……”清柳稍稍打起精神，“对了，之前不是和一年级的那两位一起去出了趟任务吗？” 那个一级任务，事后复盘时，所有人都发现，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主要还是有一只一级咒灵被吸引到了清柳这里，不然的话，要是他们三个正面对上两只一级，只怕是会陷入一番苦战。 钱倒也不算是打水漂，开启的命座在战斗中提供了不小的助力，不然的话，他们受的伤恐怕不止是皮肉伤那么简单，但到底赔进去了大半身家，郁闷之余，由清柳这边承继到的能力就显得尤为令人好奇。 一般来说，能力的反馈会有一个延迟期，甚至它会出现得悄无声息，直到清柳无意间用出来了，才会察觉它的存在。 咒术会在明面上是个没什么用的冷门官方机构，尽管无论是辅助监督还是咒术师大可不必遵守，但还是有着所谓的“上班时间”。 清柳不过是去那里时顺手打了次卡，再往前没走几步路的功夫，就自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浓重的厌倦感，恨不得下一秒就打道回府。 清柳：“……” 根本不需要多想也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能力往往不会是这样简单，就像那会让他眼睛跟灯泡似的发光的能力，最后指向的功能也是解读和分析。 仅仅给个感觉作为线索，比眼睛还要来得更加玄乎，至少那一次，清柳还知道要在眼睛上下功夫。 不过这莫名的厌倦感，让他大体知道了能力的来源是谁，顺藤摸瓜地思考下去，倒也能够圈出来一个诡异的范围。 ……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就是了。 “然后呢？”五条悟知道清柳特意提起来，必然是有什么值得说的事。 “一般还是要找能力原本的来源比较可靠不是吗？”清柳往后一仰，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我本来打算去高专找七海聊一聊的，但是……” 折返的路上，他瞧见一行西装革履的人恰好走进大楼。 老实说，清柳到了咒术界后，见过的大部分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是撑不起这正装的，要么是太年轻，要么是身姿过于佝偻，要么是气质流里流气、不太符合，总之谁穿都容易给人一种人模狗样的观感。 这一帮人也同样撑不太起来，而且不知怎的，清柳又一次本能地有了反感的想法。 “我很少会在初见的时候对人有反感的情绪，印象中似乎还没有过这样的情况，那种上来就在我面前做坏事的除外。”清柳缓缓道，“所以我想，应当是我那时对能力的掌握不够纯熟，以至于判定出了些问题。” 比如，将那些人视作“顶头上司”，从而发动了没有伤害的控制…… “等一下，你说你看到了那一行人，大概是长什么模样？”正当清柳要继续说下去时，五条悟突兀地打断了他说的话，询问道。 清柳不太明白他这样问的意图，老老实实地照着自己的印象答了。 “没有被发现吧？”五条悟又问。 “……发现了我估计我就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索性高专的大家将他的消息捂得死死的，清柳到现在明面上还只是个普通人身份的辅助监督。 “动手之后，有一个人似乎被我抓到了一处单独开辟出来的空间，空间内有一条法则是，要求他必须要杀死10000只模拟生成的咒灵才可以把他放出来。” “……且全过程必须要遵守标准的流程，否则不计数，还有，咒灵只会一只一只地刷新，空间内的时间流动时，被带进去的人不会有任何影响，出来之后还是在原地。” 清柳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把岩史莱姆的头盔摘下来自己戴一戴。 “没抓到说明这个能力很不错啊，而且被你逮到的那一个……人家本来也是个不怎么安生的性子啦，明明已经老了，但不肯承认，清柳，你这是给了他机会证明自己。” 五条悟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劝慰的意思，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为什么我没有当场看到”的遗憾。 这快活的气息快要直直往他的脸上扑过来了，分明是有鬼，但清柳一向是个对熟人包容度极高的性格，尽管将信将疑，却也还是点了下头。 “我提起这个是想说，拿钱试验命座的行为可能要缓一缓，我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把给钱的人判定成‘老板’，从而中招。”清柳按了按额角，心虚地叹了口气，“我到现在还不能说完全掌握了这个能力。”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五条悟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清柳一脸即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的表情将手机拿了出来，果不其然，他收到了一笔二十四万日元的转账摄像头，五条悟这才悠哉悠哉地加了条备注。 ——“路上捡到的钱，交由清柳处代为保管。” 清柳：“……”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嗯？没事。”五条悟从岩史莱姆身上一把翻了下来。 “也许可行吧。”清柳顿了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 “什么情况？”又过去两个小时，演练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夏油杰瞧着五条悟的身形原地消失了一瞬又出现——即使只有一瞬，但持续了足足有一秒钟，足够眼力好的人看个真真切切了。 “啧。”五条悟抬手，制止了其他人想要靠 17.暗藏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他跑得也太勤快了……”又一次出完任务后，灰原雄站在高专门口，疑惑不解地看向已然开着车绝尘而去的清柳。 “正常吧？毕竟那家伙的研究近来似乎是有了大进展。”七海建人为着清柳衍生能力的事，接连几日和他碰过头，对此会更为了解。 “这样？清柳是说很想见到他的那一位长辈来着。”灰原雄理解地点了点头。 …… 清柳把地图上那几处标点跑了个遍，确定了一件事——这些标点中，将会有一个能够发展成为提瓦特与咒术界之间的通道。 也就是说，钟离先生到时候会随机刷新。 可以在第一时间接到钟离先生的话自然是最好的，但这种事实在强求不来。 主要是他不能把自己给掰成好几个。 清柳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焦虑，比如，明知道钟离先生没可能走丢的情况下，还是会担心他不太适应现代的一切。 他自己在当初，还是有了项链的辅助，给予了在现代生活的基础记忆后才能做到快速上手。 ……不能再这样白白地消耗情绪了。 清柳决定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不过他在这个世界似乎……除了上班没有什么经常在做的事了。 毕竟是初来乍到的人，摆在眼前的是一片空茫，什么也没有，只能把唯一的目标当作是一根浮木死死抓住。 吃吃喝喝不太能算进去，更多的时候，清柳是一个人待在辅助监督的宿舍中，不是整理他那笔记本，就是在休息。 不过这倒也是个方向，清柳思考片刻决定外出去采买一番，把好吃的好喝的通通给带回来，就当做是招待即将上门的长辈时，应当备下的基础礼仪。 清柳印象中，家里几乎没有招待过客人，上门做客的人寥寥无几，他不太懂这方面的讲究，还是见到有人承包了一整个酒楼只为欢迎远道而来的合作者时，才慢慢地学会了这些。 …… “……哎，分辨不太出来这些茶叶泡茶好不好喝啊。” 清柳俯身，五花八门的包装映入眼帘，他拿起这一盒看看，觉得可以再挑挑，又拿起另一盒，心想说不定下一盒更好，再看第三次，又认为还是第一盒比较顺眼。 算了，人要学会和自己和解。 清柳决定放过自己。 他其实也会喝茶，或者说，很难想象有没喝过茶的璃月人，尽管清柳喝茶的方式比较“牛嚼牡丹”，时不时会被茶庄的叔叔姨姨们以“可惜啊真是可惜了”的目光注视，但低敏锐度换来的是高钝感力。 说人话，他什么茶都能喝一点。 全部带回去试试看好了。 清柳抱着一堆盒子往外走时，漆黑的夜幕悄然而至，映衬得这片天空下璀璨的灯光更为耀眼。 繁华的商业区在夜晚便是这样热闹，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他的车不是他的，算得上是咒术会派发给辅助监督使用的公用车辆，清柳住宿也蹭的工作待遇，每天回来自然也是把车乖乖停在对应的车库。 茶盒一个个并不怎么重，但堆叠在一起拿着不太方便，抱在怀里遮挡视线，拎在手上又要被绳子勒出好几道印子，清柳本来就是步行过来的，仔细一想，索性再原模原样地走回去好了。 本来也没有多少路。 把茶盒放下再出来时，清柳逛着逛着意外地捉到了一名熟人——五条悟。 根据对方的说法，他难得有空，出来逛街发掘一下近来有没有什么新的甜品横空杀出。 “我想是有的，并且我能为你节约下来好多时间。”清柳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本来走到一半，他就想着要给高专的大家也捎点东西去学校，五条悟的最好选，哪里有甜品往哪里钻就好。 清柳在这方面上和五条悟口味有着出奇的相似，甚至还要更为挑剔。 “那真是谢了。”好歹也是个熟人，五条悟接过袋子，随手塞了一块递到嘴边，“啊，味道是不错。” “主要是这个甜度刚刚好，不会太淡、也不会太浓。”清柳也拿了一块，嚼嚼，“嗯……希望老板能……稳定发挥，我祝他……赚大钱，把这店给好好地开下去。” “下次再来观察一下好了。”五条悟还没说出后半句话，先是偏了偏头，看向某个方向。 熟悉程度足够敏锐的清柳意识到了什么，他看过去的方向恰好是地图上某一道能量异常出现的位置，换言之……是预备的通道口之一。 “怎么了吗？”清柳立马便紧张兮兮地问道。 他光靠肉眼观测不到什么，这会儿又在人堆里，清柳使用能力时外表过于“特殊”，论及醒目程度比二人的颜值加载一块儿还要更加夺目。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眼睛就是手电筒的少年呢。 “很轻微，但的确是像你的波动，你的长辈……”五条悟顿了顿，还是没说下去。 “传送阵”之类的办法咒术界也可以寻到，但非常珍稀不说，咒术师们本身快到随便去参加奥运会就可以拿下金牌的速度也已经够用。 五条悟刚想说“难不成你的长辈还是从异世界来的不曾”，就意识到还有这一条可能性，对方也许是近期才准备好了传送过来需要的一切前置条件，直到现在才得以成行。 “感觉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简单收场了。”清柳说道。 “？”五条悟又去瞥他。 “我至少得努力挣钱，给那摊铺的老板投资开家小店面才行啊。”这可是幸运物，当然要好好保护起来。 实际也保护不了多久就是了。 清柳去到那处金光探查，确认的确有了些其他东西后，堪称鬼鬼祟祟地把那一缕多出的金光卷起来带走。 “你看起来好像是在偷东西。”五条悟点评道，站得离他远了一点点。 “我要试着以我自己的能力为它提供能量，凝聚而出的一个虚幻的‘投影’，就可以供钟离先生过来了。”清柳解释道。 他偷偷摸摸还不是因为生怕动作太大会把“窗”的人给招过来，到时候他可没办法解释对这些异常能量情况的熟悉程度如此之高以及大变活人等等一系列事件。 还算是常见的设定，五条悟接受良好地点了下头。 “完美，简直一模一样诶。”清柳在金光指挥下使用元素力时，也察觉到过部分术法的运行原理，比起创作一个所谓的投影，更像是对投影对象本身的一比一复刻。 只是过来时还是会有一小段为期 18.过往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钟离不属于咒术界相关人士，清柳没有考虑过高专，索性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宿舍。 好在辅助监督住的全部是足够宽敞的单间宿舍，或许也可以说是单人公寓，多住一个人会显得狭窄，但招待一个人仍是不成问题。 眼见着沙发上端坐的人身形逐渐凝实、眼神缓缓清明，这些时日以来积攒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清柳心头，到了紧要关头，他反而有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钟离先生……” 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困境与棘手的危机。 “清柳。”钟离微微颔首。 听过无数次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落到了实处，清柳有些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了。” “这本来就是带回你的必要条件之一，不必有负疚感，我先前也曾说过，是为了一个历时良久的契约。”钟离说到这里，又问，“你打算现在听吗？” “……我，我是人吧？”清柳憋了半天，只能在第一时间想出这一个问题。 “是。”钟离没有想到他的思路偏转到了这种程度。 “那就听一听，不过对于那种两三千年前的……历史，我不太了解？”清柳这话还真不是谦辞。 对普通人而言，当时璃月的魔神战争，历经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留给土地上的除了各式各样的古代遗迹，个个流转于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故事，似乎没有其他什么的了。 水烧开了，清柳取出茶叶，给自己和钟离各自泡了杯茶。 清柳的先祖生活在璃月较为偏僻的区域，属于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魔神战争时期波及甚大，如果全然不顾退路的话，似乎有难以生存下去的风险。 成为某一位魔神附属的子民，接受庇佑，或许是个可行的选择，但在那里的人们心中，全无这样的概念，一心只觉得是遇上了什么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灾，只思索着该如何逃过去。 “那些力量太过强大了，完全不是人类可以与之对抗的……”有人提出。 “可我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引颈就戮！”另外的人反驳道。 反复数次商讨均不得结果，最后，他们决定去询问村内最为德高望重的一位老者——据说，老者年轻时曾经离开村庄去外面闯荡过。 清晰地见过外面的世界的他，说不定会给出不一样的回答。 而老者没有让他们失望。 “缺少力量，就成为手握力量的人，咳咳……我们不是魔神，妄图以人类之躯获得得以在神明夹缝中求生的力量，也许会被视作是僭越的行为，活下去，可以，但必须要付出代价。” 老者取出一本书，让他们按照上头的方法做。 被推举出来第一个尝试的是一名白发紫瞳的年轻人，知道自己不会身死，而是会通过献祭某样东西的方法获取力量，他的心中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提心吊胆。 会不会最后付出的，是比死还要令他更加难以承受的事？ “事实证明，不是，相对其他村民而言，他是付出代价最小的一个。”钟离端起茶盏，轻轻喝了口，“因为他的代价，将由后人一并支付。” 有的人失去了健全的躯体，变成了一团异形；也有的人失去了极好的目力，再也看不见光明。 祭坛夺走的大部分是他们最好的一部分，换来的力量强大归强大，但人类的躯体到底难以承受，排异性较强的人，又会出现短寿的特征。 整个交易分明透着一种沉重且可怖的氛围，但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不得不做。 年轻人是唯一一个没有发生任何明显变化的人，谁也看不出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有人揣测会不会是第一个上去的“勇者”有特殊的馈赠，也有人暗暗说，说不定他付出的是人们难以想象到的沉重代价。 毕竟，他获得的力量前所未有强大。 成为异类的压力让年轻人难受至极，他没有想到，当时主动站出来、并且获得推举的行为反而让他现在需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长久压抑之下，他又去找了那名老人，向他询问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好说，因为现在呀，外面的世界一下一个样子，可能今天是这个魔神的地盘，明天就到了另外一个魔神手里。”老者没有说出任何有效信息，但却又说，“你是这里最年轻聪明的孩子，你该出去看看的，就像我当年一样。” 年轻人选择听从这番劝告，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庄，去到外面闯荡。 头脑与武力是应对战争最好的两项武器，年轻人很快闯出了名声，并且顺利见到了一位魔神。 “那就是……”钟离在清柳好奇心拉满的注视下缓声说道。 “那就是岩王爷对吧！”清柳机灵地抢答道。 在摩拉克斯麾下做事，和一帮什么神神仙仙鬼鬼打交道是个新奇的体验，尤其是年轻人发现，他可以更好地提供辅助能力，从而以此学会不同的新技能，不断囤积自身实力储备。 外面的世界，的确更适合他。 这分明是一条可以持续发展下去的路，奈何人类的寿命终究还是太短了，有许许多多的事来不及做，选择摆在面前时，就必须要面临谨慎的权衡。 年轻人出身的那一片村庄陷入了战火，以老者垂垂老矣的模样，俨然无法成为村庄的支柱，而村庄内的其他人…… 他出来已有三年，不太清楚村内的状况了。 年轻人选择了向摩拉克斯辞行。 “三年，感觉即使是以人类的标准衡量，也不是一个十分漫长的数字，对大家来说就更是如此了吧。”年轻人眨了眨 19.回顾 《当咒术众有了命座……》全本免费阅读 如钟离所说，年轻人确实没有再出现。 他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从第一次现身到离开，不过只是两三年，这样的跨度，即使对普通人类来说，尚且不能以漫长相称，更何况参战的各方主力寿命大都无法以区区百年来衡量。 契约达成以后，摩拉克斯对年轻人的存在其实有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感应。而当那缕感应在不知何时悄然断裂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年轻人的结局。 这世道对普通人来说，往往过于残酷，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他们当真就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样。 但年轻人的故事，或者说，他来自的那个村庄又实在是特殊，为了获得自我保护的力量甘愿付出代价……与这时候的多数普通人相比，其实是做出了南辕北辙的选择。 尤其像是年轻人这样，拿到绝对值得人“侧目”的增幅能力，不论是哪一位魔神，也绝对会被其所吸引。 “后来，终于空出了手。”钟离缓缓道。 魔神去了一趟年轻人家乡所在的那处村庄，单是为了完成那一桩约定，他也必须要把年轻人人生中最后一段经历填满。 可等他赶到时，村庄已然败落不堪，只有两三道微弱的呼吸声，其中有一个十岁左右大的孩子，明显继承了年轻人的白发紫眸。 他只得暂且先把孩子们送回璃月港，请人代为抚养。 孩子们得了一段时日的精心照看，先后不一地醒了过来。 年纪小的还好，大都还不知事，问是问不出什么，但这也代表着他们不会留下什么可怖的心理阴影，但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 说出了真相。 原来，他的岁数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大，他手上握着的能力直接继承自回到村庄的年轻人。 年轻人回来时，已然有几分来不及的意思，村庄中的战力大半夭折，在他辅助能力的带领下，苟延残喘地拖上了一段时日。 他已经同家乡中的老人们说过自己能力继承的问题，也知道作为第一代能力持有者，自己注定会和一部分莫名死去的村民一样就此身陨。 人是不怕死的，人只怕死得没有任何意义。 年轻人去找了当时的那位老者，将自己的一身能力尽数炼化成了一串项链后，不怎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传承”仍然死死地粘在身上，分毫不动。 孩子在这时候找上了他，主动要求继承年轻人的能力。 “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得十分清楚，关于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只知道，战争一日不停歇，迟早我会有死于非命的一日。”年轻人坐在床边，指尖插入长发缝隙中，缓缓自上而下梳着。 多日劳累，让他面上疲态尽显，但他的神情自始至终十分宁静，与孩子见过的村庄中的大多数人不同。 “如您所说，这是个会带来不幸的能力的话，那我也愿意继承，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不会拖累其他人，临死之前，也会尽可能想办法妥善安排好一切……” 年轻人制止了他：“你还小，没有必要说到这一步。” 不过孩子说得对，他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村内人口本就不多，他也不知道能力乱窜之下会不会害了他人。 年轻人就这样松了口，并让他时刻跟在身边，直到某次前线的战斗，他亲眼见到这位“父亲”的胸口被一股力量撕碎。 他的身躯崩解的同时，孩子也感受到了力量的转移。 ……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结局，类似的故事暂且不提，比这更为壮烈、悲惨的，摩拉克斯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回。 而当年的孩子……也许同样也是受这样的副作用影响，他的身形一直没能再继续长大，保持在了年轻人死去那一年的岁数。 “他长大以后，带着当年的几个孩子重建了村庄，因着在璃月港住过，有了联系，慢慢地，你们那里便不再是个孤立的状态了。”钟离说道。 清柳知道这个，因为同绝云间这样的仙人场所实在靠近，有的时候大家还会接到那种入山去帮忙找各种特产拿出去贩卖的委托，价格开得极高。 不过他们那儿的人也有忌讳，从来不多拿，赚到一定程度了就收手，倒也没有生出过什么事来。 “历代继承了这一能力的人，有的是血缘关系的传承，有的是自愿选择接受，但代价无一例外地有显现在他们身上。”钟离又道，“比如，无缘无故的杀身之祸。” 光是这防不胜防的一点，便足够人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好在目前所有的继承人几乎在这样的磨难前被锻炼出了某种坚韧的心性。 清柳不太明白为什么钟离先生提了提这一条，难道是要夸夸他不成。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清柳开始头脑风暴、胡思乱想，甚至开始揣测钟离可能会有的用词之际，连自己到时候要摆个什么样的反应都快要想完了，就见钟离话锋一转。 “所以，继承了这一能力的人，可以说有五六成，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获得属于他们的岩元素神之眼。” “是因为和摩拉……岩王爷有这一层联系吗？”清柳险些嘴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