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死在他眼前》 1. 第 1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好了,这条过,演员去准备下一场重头戏,乔晏,过来我和你说两句。” 被叫做乔晏的年轻男人抬起头来,眼底那分从戏里带出来的倔强还未完全消散,闻言垂下眸子,跟着导演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 乔晏最近又清瘦了些,给原本就少年感十足的长相中添了几分易碎,挺高一人像是刮场风就能吹走似的薄薄一片,脸上的线条却越发清晰起来,多了些别样的好看。 导演捏着手中的剧本,对乔晏削瘦的原因心知肚明,没忍住深深叹了口气,“剧组已经开始加班加点赶你的戏份了,因为是救场才没被那位爷发现,这接下来好几场戏尺度都不小,我听说江总马上就要回海市了,你…真的没问题?” 乔晏温润地一笑:“我的片酬多一些的话,没问题。” “片酬的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导演说着又意味不明地向下乔晏暼了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是不理解,你背靠江家这棵大树,这么努力赚钱做什么?” 乔晏抬头去看初秋湛蓝的天空,眼睛一如既往地簇着束光,亮得丝毫看不出是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导演,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准备了。” 今天要拍的是这场电影的重头戏——要拍乔晏饰演的男二在恋人男主面前活生生被□□绑架折辱致死的重头戏。 副导演惴惴不安地盯着乔晏的背影,“齐导,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乔晏今天就杀青了,那位神仙就算是会飞也赶不过来,剧组上上下下瞒得严严实实,剩下的就是上映以后的事,和我们无关了,至于他…本来就是自己求来的角色,自求多福吧。” 明明全世界都知道,乔江两家根本连联姻都算不上,纯粹是乔家为了自保,亲手把刚成年不久的小少爷乔晏送上了阴晴不定的太子爷江熠明床上。 江熠明是出了名的疯,对乔晏的控制欲更是强到圈内人尽皆知,要不是趁着他出国考察项目,再加上乔晏的长相和气质格外适合扮演被硬拉下神坛踩进泥里的高岭之花,否则导演说什么也不敢用他。 . “演员灯光就位,《灼心》一镜一场一次,action!” 偌大的厂房仓库里灯光晦涩阴暗,乔晏穿着薄薄一件白色衬衣,双手被生锈的铁链高高吊起。 喊出action的那一刻起,冰凉的水不断自头顶浇灌而下,很快就将他淋得透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小幅度颤抖起来。 乔晏强撑着睁开眼睛,水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默数着约定好的数目之后,却依旧没有停下。 手上的铁链也是临时加的,乔晏抬不起头来,眼前映入一双洗得都快破了的运动鞋,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狠狠掰了起来。 从高处落下的水狠狠砸在乔晏的脸上,又因为温度太低而感受不到疼痛,金属碰撞声随着他挣扎的动作不断响起。 没有人喊停。 候场的男主皱起眉头,小声询问助理:“剧本什么时候改过吗,原剧本里没有他被吊起来啊?” “听说昨晚编剧和副导演连夜开的会,今天一早剧本就改了,加了一些莫名其妙虐待他的戏份,可能是噱头吧。” “小周,待会你自由发挥。”副导演在一旁交代,不等对方提出疑问就利落的喊了卡拍下一幕。 这场戏,乔晏的台词寥寥。 任凭反派如何用水刑折磨,乔晏始终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乔晏头上的冰水源源不断往下冲着,很快将人冲得脸色苍白,真有种要把乔晏活生生折磨死的架势。 最后一幕,男主终于挣脱束缚冲上前去将乔晏抱入怀中,但年轻的男生已经回天乏术,只能勉强伸出手想去碰恋人满是泪痕的脸,颤抖的嘴唇说出来的最后一句台词是:“我会永远爱你。” 导演盯着取景器,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喊卡,突然被旁边的副导演用胳膊怼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工作人员颤抖的声音: “江、江总?” 西装革履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仓库入口,高大的身材几乎挡住了整个门,眉目冷峻,视线慢慢扫过整个剧组,最后落在被铁链吊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乔晏身上。 整个剧组顿时如临大敌,远处的摄影险些摔了手里的设备,编剧手里的剧本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就连主导演也霎时变了脸色,就像是看到了活阎王。 导演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刚说出一个字,江熠明就抬手打断,眼底森寒:“清场。” “都愣着干什么!听不懂话吗?赶紧清场!” 导演厉声催促,年轻的场务懵了神,指着剩了一地的设备:“齐导,这些东西…” “别问了,不想死就赶紧出去!” 副导演低声交代,拽着场务就要走,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江熠明淬了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留下。”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乔晏,因为失温而意识模糊,下意识想去挽留那一丝可怜的温暖,连江熠明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都不知道。 直到柔软的毯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又滑落盖在身上,乔晏才哆嗦着道了声谢,一抬眼,就看到了男人被裁剪精良西装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腿。 男人连腰都不屑于弯,示意一旁的助理解开他右手的铁链,冷声道:“自己擦。” 熟悉的低沉声线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让乔晏的心凉了大半,他不敢抬头去看男人的脸色,手在空中悬了半晌,才颤抖着展开毛毯。 刚堪堪遮住湿透的上半身,依旧拴着铁链的右手猛地被一股大力拽起来,江熠明俯下.身,钳住乔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铁链尾端不轻不重地在他眼角泪痣上砸了两下,白皙的皮肤顿时红了一小块。 江熠明从喉咙里滚出几个字:“长能耐了啊,乔晏。” 乔晏垂下眼帘,想解释,可身上实在是太冷了,被铁链拴住的手腕磨得生疼,江熠明手上的力气丝毫不松,解开另一边铁链后生生将乔晏从地上拽了起来,“十分钟,收拾好后出来见我。” 扔下这句话,江熠明嫌恶地看了看掌心的锈迹,脱下外套扔给助理,再没多看乔晏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生活助理动作麻利地将道具铁链从乔晏手腕取下来,而后沉默地站到一旁,任由乔晏用价格高昂的毛毯擦身上的水。 没有换洗衣物,毛巾擦不干身上的水,乔晏额前的碎发还湿着,助理就将早已没了余温的外套递给乔晏:“乔先生,快到时间了。” < 2. 第 2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开庭两个字,乔晏浑身的血顿时凉了大半。 十八岁那年,原本衣食无忧的乔晏突遭家里的变故,有人看不惯乔父一手成立的公司纵海,暗地里在项目现场动了手脚。 在深夜驱车赶往的途中,乔父乔母出了车祸,母亲当场死亡,父亲昏迷不醒,乔晏刚成年就被迫终止学业,纵海全靠着乔父的得力手下撑着。 但针对纵海的围猎并没有结束,为了挽回濒临破产的公司,彼时刚满十八岁的乔晏,和江氏集团太子爷江熠明联了姻。 江熠明凭着一己之力把纵海救了回来,又把乔父接到江氏旗下条件最好的私人医院治疗,甚至一度对刚满十八岁的乔晏还算不错,把他捧成了娱乐圈不温不火的花瓶。 在这段婚姻的开始,乔晏甚至一度认为江熠明是照进他生命中的一道光,哪怕写满了不平等,哪怕身处下位,只要江熠明有那么一点真心,这段关系也能维系下去。 但美好的表象并没有持续太久,江熠明疯狂、偏执、占有欲极强的个性,终于在乔晏二十岁生日那天冰冷的初次性.事上爆发,蔓延至往后的每一天。 直到一个月前,和乔晏关系一般的二叔突然找上江熠明,说乔晏想要解除二人的婚约,彻底破碎。 妄图挣脱束缚的后果就是被绑得更紧,全然不知情的乔晏被人硬生生从闪光灯不断的活动现场带走,同天纵海收到了法院的一纸传票——江氏将他们告上了法庭,内容是乔家在南湾的一块开发用地造成了环境污染,会影响到江氏集团的住宅用地。 乔晏被关在别墅的地下一层整整半个月,就像是淋了场持续半个月的雨,心凉了大半,才知道这得益于自己的二叔。 刚向江熠明解释清楚,他就把乔晏放了出来,半点愧疚也没有,转头就出差去了。 乔晏望着初秋的太阳,第一次控制不住地想,江熠明到底把他当成什么呢? “乔晏。” 乔晏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不甘被这句话彻底浇灭,麻木地用颤抖的手指慢慢去解外套的扣子。 真是比蝼蚁还要渺小可笑,居然在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妄想反抗。 乔晏低下头,刚要脱掉外套,江熠明却制止他:“外套穿着。” 言尽于此,江熠明是什么意思过于明显,乔晏透过大开的车门向外看去,助理和司机都已经非常识趣地背过身去。 但即便如此,乔晏还是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攥紧了衬衣领口,抬眸去看他:“江先生,能把车门关上吗?” 江熠明冷眼上前,一把捏住他的脸颊:“你在跟我谈条件?” 好在这地方比较偏僻,路上人迹罕至,剧组的人也都不见踪影,乔晏飞快地扫了眼表——没有时间了。 乔晏垂下眼,眼底的情绪尽数压回深处,修长的手指开始解湿透了的衬衣的扣子,直到整个上半身都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江熠明面前。 江熠明温热的指尖划过乔晏白皙又细腻的皮肤,视线落在因为抬手而若隐若现的腹肌上,总算满意地点了头:“身材保持得不错。” 仿佛有一把悬而未落的大刀,乔晏浑身紧绷着,好在最后江熠明总算大发慈悲地关上车门坐进车里,随意往椅背上一靠:“你还有二十分钟,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我叫司机上来。” “二十分钟?您在和我开玩笑?” 乔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从乔晏满二十岁开荤到现在不过半年,他们做的次数多到数不清楚,江熠明没有一次不把他往死里折腾,最短也没有少于过一个小时。 江熠明眼皮一掀,眼神含笑,就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小宠物:“这就凭你的本事了。” 乔晏又向车窗外看了一眼,太阳斜斜挂在天边,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格外惨淡。 他知道,江熠明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父亲昏迷不醒,父母亲手打拼下来的江山不能就这么毁掉。 于是他在不算很高的轿车里弓着身子转过身,半蹲在江熠明的膝边,冰凉的双手试探着撑住了江熠明的双膝。 男人的腿很结实,或许是因为乔晏的手心太过冰凉,刚扶上去就被甩开,乔晏顿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乔晏生疏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江熠明的排斥而停下,他深知江熠明是什么脾气,反抗和顺从都会让他更加亢奋。 发觉乔晏的意图过后,江熠明难得笑了,眼底闪过些许意外的神色:“你真会装啊,小少爷,之前没少被男人调教过吧?嗯?” “我想和钱锐聊几句。”乔晏张口,慢慢握住江熠明,像是祈求又像是威胁:“可以吗?江先生。” “可以,”江熠明欣然应允:“牺牲这么大,还想要什么?” 乔晏的眼神忽而一亮,燃起某些名为希望的光芒:“我的角色……” “看你表现。” 江熠明伸手抬起乔晏的下巴,突如其来的摩擦让他微微吃痛,虎口略微用力:“嘶…张大点。” 他心满意足地屈指蹭过乔晏泛起泪花的眼角,看着被噎得通红的双眼依旧亮得出奇,看那目光从倔强慢慢变得涣散。 就这么一直到爆发的临界点,江熠明呼吸一沉,卡着乔晏的下颌退出来:“睁眼。” 乔晏倏地睁开眼睛,对上江熠明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如果是以前,江熠明脸上这种沉溺的神色会让乔晏心猿意马,可换做现在,乔晏只想避开视线。 身前微微一凉,乔晏清楚这是什么,待江熠明松了手,他就脱力般向后跪坐在地,一股屈辱从心底蔓延。 几张卫生纸轻飘飘地从他脸上滑下去,江熠明已然恢复平静的声音响起:“自己擦干净。” 乔晏连呼吸都是沉重的,却还是没有暴露出分毫不愿意,擦干净后匆忙系上扣子,衬衣依旧是湿的。 再一抬眼,江熠明全然看不出沉溺的模样,神情淡漠地降下车窗。 助理和司机立刻会意,车缓缓启动,抛去路程不算,还有十分钟。 车里开了温度不算很高的暖风,乔晏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透过短暂的车窗玻璃反光他看到自己凌乱的头发与泛红的面颊,而身后不远处的江熠明连发型都没有乱。 乔晏脑中只剩下一个词:云泥之别。 衣服上的水蒸发过程中带走了乔晏身上太多热量,一直到车停到法院门口,乔晏的手指都是冰凉的。 助理只拉开了乔晏这边车门,江熠明纹丝不动的坐在原处,命令道:“下去吧。” 乔晏隐隐觉得不对:“江先生不去吗?” “怎么,你很希望我在场?” 乔晏不明所以的下了车,还没走进法院大门,就远远看见了正往外走的乔清河的秘书钱锐。 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乔晏快步走上前去,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你怎么出 3. 第 3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乔晏回到住处后就发了高烧。 婚后,乔晏搬进了江熠明专门为他准备的房子里,但后者从不留宿。 别墅里光是做饭的阿姨和营养师就有五个,无一不是江熠明派来的人,美其名曰是为了照顾,实际上像是在安上了无数双监视器。 除了有需要,否则江熠明不会过来。 但今天是个例外。 吃过晚饭的乔晏烧到医生来家里打退烧针和吊瓶,这两天为了拍戏他几乎没怎么睡,再加上药效的作用,即便非常不舒服,乔晏还是很快陷入了梦乡。 他睡得沉,没听见敲门声,也没发觉有人坐在了他的床沿,当他终于因为不安而缓慢睁开疲惫的双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江熠明黑沉沉的目光。 乔晏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向后一退撞上了床头。 “这么怕我?”江熠明脸色阴沉,手里亮着屏的手机上赫然是几十个未接来电:“我今天可没射.进去,你发什么烧?” “抱歉,”乔晏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洗过澡后的头发格外柔顺地垂在眼睛上方,眼底有些无措,一边就要去拔手背上的针头:“我不打了。” 江熠明来这别墅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和他上床,今天出现在这里乔晏也丝毫不觉得意外,悬在心头那把大刀总算落下来,反而觉得轻松起来。 身体上吃点苦头,总比害怕得成夜成夜睡不着强些。 乔晏二话不说拔了吊瓶,白皙到血管都分明可见的手背上瞬间出现一滴鲜红的血珠,又被他飞快抹去:“江先生,我想先去洗个澡。” 虽然回来的时候已经洗过了,但此刻身上还是一阵冷一阵热,睡着的时候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汗。 以江熠明的洁癖程度,是不可能对这样的他满意的,只会命令他去洗干净后变本加厉地折腾。 “不用。”江熠明似乎是心情不太好,瞥了眼乔晏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背,“换身衣服下楼。” 说完他就这么走出了乔晏的房间,乔晏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的背影,问拿着叠好衣物走进来的林管家,“出什么事了吗?” 林管家约摸五十来岁,人向来沉稳,闻言有些面露难色:“江总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敲门和叫您都没有反应,他才亲自过来的。换完衣服就下楼吧,下去就知道了。” 刚刚乔晏好像是听见有人叫他才醒过来的,一时之间有些不可置信——江熠明竟然没有直接把他弄醒。 想着想着乔晏又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江熠明这么在床边看了他多长时间。 乔晏摇了摇头,把脑中不正常的想法驱散出去,正准备换衣服,刚要离开的林管家脚步忽而一顿,回过头来:“小少爷,先生今天心情不太好,你注意些。” “好的。”乔晏应下,脸上还泛着病态的红晕,光看一眼就知道还烧着,眼睛却比平时更亮了。 上次江熠明闷不吭声地把乔晏关了半个月,本以为这位小少爷会乖乖听话,没想到刚出来转头就偷偷进了组,听说和其他演员有亲密接触,还被江熠明抓了个正着。 整个别墅都知道,小少爷估计要遭大罪了。今天江熠明一出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管家摇摇头,转身走了。 乔晏换好衣服下去时,江熠明就坐在客厅主位,不知从哪摸出个人模狗样的眼镜戴,手里还捧着本书,抬腕看了眼表:“你真是越来越会卡时间了。” 乔晏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缓缓走上前去,即便大脑烧得有些迟缓也忽视不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走近了才发现客厅还坐着两个人。 “谢言?”乔晏脑中嗡地一声:“你们怎么在这里?” “好久不见啊,表哥。”谢言礼貌而又乖巧的一笑,“是熠明哥叫我过来的。” 这称呼…乔晏忍不住微微皱眉。 “别乱叫,”江熠明眼皮一掀,看也不正眼看沙发上的谢言:“乔晏,你过来。” 见乔晏依旧站着不动,江熠明放下手中的书,直接将人拽到自己跟前,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抚上乔晏的侧颈,灼热的温度从指尖开始蔓延开来。 被冷落在一旁的谢言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整个指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言是乔晏二叔的小儿子,但关系就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差。 当初谢言眼红乔晏,跟着进了娱乐圈,结果一通营销之后,反而把乔晏营销成了自己的替身。 “江先生这么晚叫谢言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晏声音不大,高烧让喉咙有些干哑,显得语气温温和和,白天还尚存的那丝攻击性也没了。 甚至因为视野有些模糊,眼前江熠明的神情都显得柔和起来,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乔晏滚烫发热的喉结,语气风轻云淡:“明天我会叫人带新的剧本给你挑,《灼心》男二换成他了。” 明明是可以称得上温情缱绻的画面,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一记闪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了乔晏的脸上。 “江先生,您在车上明明答应我…” 江熠明另一只手贴在乔晏脸上,手背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个能把人打出脑震荡的巴掌,却只是几乎没有用力地拍了拍:“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乔晏站着,却感受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酸软,垂在身侧的双拳紧握,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片刻不离地盯着江熠明。 那双眼睛黑如墨染,眼底隐藏着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乔晏知道,只要自己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一分钟,那眼里的狠戾就会全然爆发。 乔晏垂下眼帘,才呼出一口浊气,软声道:“对不起,江先生,我以后不会了。” 江熠明在他腰后轻捏了一下,对乔晏难得的温顺颇为满意,那些显化的凶狠也都被收了回去:“去床上等我。” 乔晏太过熟悉江熠明这样的语气与神情,深知如果不是他还在发烧,如果不是谢言还在这里,下一秒他就会被按在桌子上攻城略地。 都烧成这样了,江熠明还是要睡他。 心中残存的那几分期待也彻底消散,乔晏再也不能欺骗自己,痛苦而无奈地意识到——对江熠明而言,他不过是个发泄情.欲的工具。 乔晏苦笑一下,走的很慢,过高的温度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却还是在迈进电梯前听到了江熠明对谢言说:“你在这里等着。” 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命令语气,谢言却笑了,眼底藏着光,就像他这几个月每每期待的那样。 结 4. 第 4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浓重,眼看着路越来越偏僻狭小,最后下高架桥绕上一段乡间小路,谢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江熠明并不在这辆车上,谢言壮着胆子问前排的司机:“大叔,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没有得到回答,司机也是江熠明的人,嘴巴非常严实。死寂般的沉默蔓延开,谢言想起江熠明右手从掌心蔓延到虎口的狰狞的疤,又想起有关江熠明的那些江湖传言,“活阎王”这三个字慢慢袭上心头。 但谢言很快又冷静下来,深呼吸几口后平复心情,再睁眼时,车停在了一个非常大的仓库面前。 “请下车。” 杨远先一步拉开谢言的门,谢言抿唇一笑,道了声谢后乖乖下车,远远就看到江熠明倚在迈巴赫上抽着烟。 烟头的火光照亮他高挺的鼻梁,让谢言看得出了神——江熠明的帅是极度具有攻击性与侵略性的,但又有致命的吸引力,娱乐圈想傍上这位大佬的人数不胜数,偏偏是他最讨厌的表哥乔晏。 周围除了这个仓库什么也没有,助理和司机也不知所踪,迈巴赫的门大开,里面还亮着灯。 谢言深吸一口气,理了理专门打理过的碎发,径自走到江熠明身前,若即若离地贴上去,“没想到江先生喜欢户外。” 江熠明将手里的烟含在嘴里,闻言一把掐住了谢言的脖子,力气大得后者大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两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硬生生被拖进了仓库,像块破布似的被甩在了角落。 仓库的温度比外面更低,谢言险些窒息,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地上,捂住脖子不住地呛咳起来。 可还没等他缓过来,有什么冰凉带着铁锈味的东西就死死卡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高高吊起,谢言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哑着声音疯狂求饶:“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啊!!” 冰凉的水毫不留情地从谢言头顶浇灌而下,江熠明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是谁在背后通风报信,又是谁故意改了剧本。 杨远依旧隐隐含着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真是太可惜了,江总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谢先生可要好好珍惜。” 在一片刺骨的冰凉中,谢言抬起眼,隔着水看到了江熠明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眼。 众人都可望而不可及的江熠明,实则是深不见底的地狱。 水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谢言意识模糊时,水停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意识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又不爱他,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 江熠明沉默着,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轻蔑地一笑:“我不爱乔晏,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动我的东西。” 谢言放声大笑起来,江熠明一抬手,水再度倾洒而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又有一人被拖拽进来,脚边一声痛苦的嘶吼,谢言的思维迟缓,却还是听出了那是他父亲求饶的声音。 “对不起江总,是我擅作主张想让乔晏和您离婚,乔晏从来没有提过,求您……” 机械般冰冷又低沉的警告在头顶响起:“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 江熠明睨他一眼,觉得心烦意乱,接过助理递来的消毒湿巾,仔细把手擦干净后往谢言身上一丢:“看着,收拾完打包混蛋,别让他们死了。” … “他烧得太厉害,水还没挂完,还穿得那么少下楼受了凉…幸好林管家留了心眼。要是就这么在电梯里晕一晚上,会高热惊厥的。” 林合隔几步站在床边,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人。 乔晏和他儿子年纪相仿,换做正常人只不过是还在上大学的年龄,他却草草出了道,一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受人议论,一边又要提心吊胆的活着。 “这事…要不要给杨助说一声?” “江总不会在乎的,”林合淡淡道,“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江熠明对乔晏健康的唯一标准,就是不死就行,之前甚至烧出了心肌炎,可江熠明半点都不在乎,甚至还因为乔晏擅自离开别墅发火。 好在乔晏从始至终都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一个小时后就退了烧,等他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窗外天刚蒙蒙亮,乔晏的四肢百骸都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好不容易才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脑中思绪有些乱,他垂眸看到左手手背上的止血贴,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床上。 “林叔?” 乔晏试探着叫了一声,门很快就被推开,“小少爷,您醒了,还没完全退烧,您不再休息会吗?” “江先生呢?” 他明明记得,昨天江熠明是要上来睡他的,但身体除了高烧带来的酸痛外并没有任何异样,也全无记忆。 “江先生…昨晚就带着谢言离开了。” 乔晏有片刻恍惚,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后才点点头。 “我去叫厨房准备早餐,今天降温,小少爷多穿点。” 电动窗帘缓缓拉开,远处天空泛起橙红色的光,乔晏正盯着窗外一点点升起的朝阳,房门再度被敲了敲,响起林合的声音:“小少爷,杨助过来了,早饭会送到您房间,收拾好后下楼就可以。” 一般杨远都会跟在江熠明身边,单独来找他的情况很少,唯一一次,就是温和地带来江熠明的一句话,就这一句话,让乔晏在别墅里整整关了半个月。 杨远在这个时候过来,目的显而易见,带来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乔晏脱下衣服走进浴室,洗澡时间比平时长了些,换好衣服出来时,早饭已经被摆在了书桌上,兴许是考虑到他刚发完烧没胃口,都是些清淡的小粥。 来的不是江熠明,也对时间没有近乎偏执的限制,乔晏不需要在五分钟内从睡梦中脱离并体面地站到他面前,因而还算从容地吃完了早饭。 一楼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拉上,室内只开了一半的灯,大门紧闭,杨远站在通往地下一层的台阶前,“乔先生,跟我下楼吧。” 极度不安的感觉迅速攫取着乔晏的神经,不论杨远做什么都是江熠明的授意,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乔晏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剧烈挣扎起来。 “乔先生?” “知道了。”乔晏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不愿回想的记忆强迫性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原本是个单纯的影音室,还有一间面积不小的卧室,因为做了天井,阳光好的时候能照下去,并不算非常压抑 5. 第 5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啪一声,地下室的灯被打开。 江熠明屈指划过乔晏眼角的泪痣,“你错什么了?” 桃花眼里盛满了泪水,往日的倔强烟消云散,乔晏并没有解释,只是忽而抓住江熠明的手腕,起身,颤抖着吻了上去。 做错的可以是乔晏的二叔,是谢言,甚至可以是乔晏,但唯独不会是上位者。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江熠明的身体一僵,皱着眉捏住乔晏的后颈拉开距离,在看清乔晏滚落的泪水时忽而一顿,随即笑了。 结婚两年,不管江熠明怎么变着法的折腾他都从来不会落一滴眼泪,此刻微凉的眼泪就这么不停歇地落在江熠明虎口的伤疤上,仿佛要把结婚以来所有忍住的眼泪都哭出来似的。 他就这样用流着泪的眼睛望着江熠明,一字一句地说道:“江先生,我会成为您最完美的情人。” 江熠明一挑眉,眼底含着笑,似乎对眼前的乔晏颇为满意,连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些,近乎温柔地从侧颈抚上脸颊,最后停留在乔晏的唇瓣上,“那就给我看看有多完美。” 刚刚才降下去的体温又有飙升的架势,乔晏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主动贴了上去,距离拉得很近,近到乔晏能清晰地能感受到江熠明身上的热度。 很奇怪,明明是比毒蛇还要冷血的人,身体却始终是温暖的。 江熠明出差了一周,一周没有经历过情事还发着烧的乔晏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像个破布娃娃似的任由江熠明翻来覆去,就连承受不住时去抓他的那只手都被认为是调情。 但顺从换来的并不是江熠明的手下留情,而是变本加厉的折腾,好几次乔晏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可偏偏这时江熠明又会停下,等他清醒过来。 终于快要结束时,乔晏抬起疲惫不堪的眼皮,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却执拗地伸出手抓住了江熠明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江熠明眉头微蹙,望向泛着病态但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含着太多情绪,乔晏张开红肿的唇,几乎是用气音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您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不等江熠明回答,乔晏就闭上了眼睛,那只手也松开,不受控制地向身侧滑落。 “乔晏。” 江熠明冷声喊他,没有回应。 “我告诉过你,不要对我抱任何期待。” 这是乔晏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乔晏进入混沌的梦境,梦里他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满怀期待踏进江家大门,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后一直被关在南湾的别墅里,像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再睁开眼时,清晨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鼻尖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乔晏浑身酸痛,刚动了下手指就被按住肩膀:“醒了?” 乔晏倏地睁开眼看向床边坐着的人,沙哑的声音顿时变了调:“锐哥?” 这时乔晏才发现他不在别墅的地下室,而是在宽敞明亮的高级病房里,一只手还挂着点滴,钱锐一言不发地守在床边。 “是我,”钱锐的眼眶有点红:“你凌晨高烧不退,杨助叫我过来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发着高烧的乔晏差点惊厥,被送进急救室时浑身遍布青紫的痕迹,一看就是被折腾得不轻。 “谢言和你二叔已经被送回乔家了,江氏也和我们和解,纵海暂时没事了。” 从病号服就能看出这是在江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乔晏神情不安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钱锐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江总不在。” 乔晏从醒来开始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缓和下来,垂着眼睛,徒劳地扯了扯袖子,想要遮住手腕上的痕迹,有些局促地低声问:“这些事情,是杨助和您说的吗?” “是,来龙去脉都和我说清楚了,是一场误会。” 乔晏觉得无比荒唐,荒唐到低下头笑了一声,“他的一句误会,就可以把人送进鬼门关。” “那天我在法院门口说的话,抱歉,我当时以为纵海就会这么完蛋了,想着也没脸面对乔总,所以口不择言了,抱歉。” 说着钱锐拿出叠好的那条手帕放到乔晏的手里,“这是乔总在昏迷前塞进我手里的,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可是我连这个也做不到。” 乔晏的心里难受极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如果没有我,江熠明是不会对纵海动手的,他是为了警告我,是我不对。” 为了警告他而惩罚谢言,为了警告他才有的恩赐,这就是上位者的施舍,轻飘飘的不值一提,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人的生活。 “手帕你拿回去吧,要是江熠明看到,又会让我丢掉的。” “小少爷,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难道您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试着送您离开的。” 钱锐眉间隐隐有些不忍,他比乔晏大十来岁,给乔清河当了十几年的秘书,几乎称得上看着乔晏长大的,此刻他眼里完全没了光,麻木的看着窗外。 “你知道,明明有家庭医生,江熠明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医院吗?” 乔晏依旧偏着头,湛蓝的天空下飞过成群的鸟,可唯独有一只远远落在了后面。 “因为父亲在他手里,锐哥,你能抛下我父亲的性命送我走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砸得钱锐喘不过气来,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二人都对答案心知肚明。 沉默充斥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乔晏垂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半晌他才抬起头去看窗外。 那只落后的鸟拼了命的扇动翅膀,终于在即将离开乔晏的视野中时追了上去。 “你还记不记得十八岁那年我说过,”乔晏回过神来,“我会成为大明星的。” 钱锐一怔,眼前的场景好像忽然和两年前乔晏刚高中毕业时重合在了一起。 彼时他是国内数一数二有名的艺考生,意气风发地少年迎着阳光 6. 第 6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乔晏沉默片刻,目光依旧留在那张名片上,他接过来看了眼,发现这并不是医生的名片,忽然意识到什么。 下一秒,乔晏漫不经心地随手一丢:“梁医生放心,有什么事江先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梁文安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怔愣片刻后笑出了声:“都说乔家小少爷被江太子爷养成了废物,我还不信,今天一见倒还真没说错,你就这么怕他么?加个微信都不敢。” “我父亲就拜托梁医生了。”乔晏不欲与他多纠缠,扔下这句话后就径直离开。 刚走出来,乔晏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边的江熠明,冷淡的表情转变,霎时带上了几分无辜的疑惑:“江先生?” 江熠明一招手,乔晏乖乖地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看来恢复得不错,一醒就乱跑。”江熠明单手抚上乔晏的后颈,又一路滑到脸颊,最后停在眼角的泪痣上。 “您是专门来看我的吗?”乔晏眼底一亮,明明脸色还苍白着,却一点也看不出大病了一场。 江熠明冷着脸,“不是。” 钱锐把乔晏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见江熠明并没有要发火的意思,浑身炸起的汗毛才终于慢慢软下去,缓缓松了口气。 刚刚远远看到江熠明过来,钱锐又听到梁文安要加乔晏的微信,连忙在门口晃了一下。 幸好小少爷机灵,看到了他的暗示,否则这微信要是真的加了,估计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乔晏眨了下眼睛,眼底登时多了几分歉疚,撒娇般小声说道:“抱歉江先生,我醒来之后没看到杨助,手机也不在身边,想去看看父亲但是联系不上人,所以和护士说了声就自己过来了。” 这样子和刚刚在病房里简直判若两人,钱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到底是谁会觉得演技这么出神入化的乔晏是个花瓶? 虽然尽可能地放软了语气,但乔晏还是感受到了江熠明身上低沉的气压,只不过这怒气显然不会再往他身上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微微眯着,紧紧盯着刚走出来的梁文安。 梁文安摘下了口罩,静静地予以回视:“好久不见了啊,江总,没想到我在分院工作也能有机会见到您这尊大佛。” 江熠明徐徐问:“加他干什么?” “原来负责乔清河的医生转院了,工作交接需要,医院那边留的联系方式是您助理,我联系了几次都没有回应,正巧今听说乔先生家属过来了,想着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通知。” 身后的杨远立刻拿出工作手机翻看消息,的确有不少未接电话,但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条条告知乔清河生命体征平稳的短信。 杨远将手机拿给江熠明看,后者只扫了眼就收回视线,“难为你编这么多借口,明天不用再来了。” 江熠明说着就要揽着乔晏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语气加重的:“江总。” 江熠明脚步没停,他又继续说:“安排我进江氏医院工作,是江董事长的意思,您好像没有权力开除我。” 这个“江董事长”并不是江熠明的父亲,而是和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实权虽然在江熠明手上,但有些事情也不好明面上和老太太对着干,这件事就属于其中之一。 握着自己肩膀的手猛地收紧了些,乔晏随之一僵,余光看到江熠明的脸色后替梁文安捏了把汗。 但最终江熠明只是扔下一句:“老实点。”就把乔晏带回了高级病房。 还没进去,乔晏就透过门口的玻璃看到了里面坐着个女人,脚步忽而一顿,后背毫无预兆地贴上江熠明坚实的胸膛。 骨节分明的手绕到身前开了门,小臂被西装包裹得严严实实,也能想象出那下面的具有爆发力的肌肉状态。 门被打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回过头来,公事公办地朝二人一点头,干练的短发随动作轻晃了晃,面前摆着厚厚一堆剧本。 “廖姐?”乔晏微微一怔,这是他许久未见的经纪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宣传的活动现场,眼睁睁地看着乔晏被江熠明的人从众多媒体眼皮子底下带走。 现在乔晏所在的并不算经纪公司,而是婚后江熠明专门为他成立的工作室,乔晏入圈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有一大半都得益于这个不作为的工作室,当然,乔晏清楚这是江熠明的授意,目的就是让他亲眼看着梦想近在咫尺却无法实现。 经纪人透过病号服看出乔晏又瘦了一大圈,有些不忍心,但没敢表露出来,只是礼貌地移开视线:“你先坐,我慢慢和你讲。” 江熠明向来对他演什么角色毫无兴趣,只要没有亲密戏份就行,因此开了门后根本没进来,乔晏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不到他的影子后才低声说:“抱歉廖姐,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这都是我分内之事,你说什么呢!”廖春一摆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这些年但凡和乔晏有点接触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好人又善良,还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换在别人手里早就跟宝贝似的捧着还来不及,也只有江熠明,才会这样毫不珍惜地对待他。 这些本子的质量参差不齐,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雷剧和烂片,好的班底看不上被称为花瓶的乔晏,坏的班底又实在是浪费了这张脸和演技,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廖春是见过的,她知道乔晏并不是花瓶。 “廖姐,”乔晏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但透着几分恳切:“我想多接些戏。” 廖春犹豫片刻,将好不容易选出来的还算看得过去的本子抽出来:“你先看看这几个吧,不是主演,但拍摄周期比较短,人设也还不错,你不需要试镜,挑好的直接打声招呼就可以进组了,前提是……江总那边点头。” “我知道。”乔晏拿起其中一个剧本翻了翻,如廖春所说,这几个剧 7. 第 7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当天晚上乔晏就出了院,离开前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说他的作息不规律,心脏和胃的状态都不太好,让乔晏抽时间一定要回来做一次全身体检。 乔晏笑着答应,心里想的却是要做也不可能在这里做。 江熠明需要的,可不是一个身体到处都出了问题的情人。 没过多久,乔晏就收到了廖春发来的日程表,整整一个月的日程几乎每天白天都有戏份,前前后后拍了不下十部电影,虽然都不是什么主要角色,但乔晏捏着这薄薄一张纸还是觉得无比荒唐。 在他和江熠明结婚之前,再小的角色都是需要自己去试镜的,当时的乔家并不支持乔晏入圈,自然也从来没给过他任何经济和资源上的支持,所以原本快要定下来的角色被面都不露的空降兵抢走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而现在,他成了那个不需要露面的空降兵。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乔晏心底蔓延开来,以至于他完全没听见敲门声,直到听见一个儒雅温和的声音叫他,乔晏才猛地回过神来:“杨助?” 他身后没跟着别人,也没因为乔晏的忽视表现出半分不满,就这么走进书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乔晏身前。 “这是什么?” 是个信封,整体是米白色的,上面还有淡红色的玫瑰压花,被赤红的玫瑰形状火漆封着,乔晏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等着杨远的回答。 “江总的堂弟江语宸在下周六结婚,这是给您的邀请函。” 乔晏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同样精美的邀请函,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笑得很开心的新人照片,而后微微失了神,喃喃道:“语宸和男孩子结婚了啊。” 江语宸是江熠明三叔的小儿子,和乔晏同一年出生,上的一直是同所国际中学,关系甚至一度还不错,直到乔晏和江熠明结婚之后,他们几乎就没了联系。 他的结婚对象看上去和他年纪相仿,两人面对面站着,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从信封到下面的手写姓名,处处透露着重视。 乔晏很快合上邀请函,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刺痛他心底隐藏好的情绪,轻声问:“江先生会去吗?” 邀请函已经到了他的手上,就意味着江熠明是知情且同意的,但江熠明从来没有承认过乔晏是自己的合法丈夫。 作为江家的实际掌权者,江熠明的态度就是整个江家的态度——所有人都默认乔晏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丢掉的情人。 这样的情人,又能用什么身份去参加江语宸的婚礼呢?明明他们也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江先生不一定能参加,但您放心,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指的是按照他们签订的婚前协议进行:不提及对方及与对方的关系。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还要在明面上一边装傻一边看乔晏的笑话。 所以哪怕是江熠明同意,乔晏也会尽可能避免参加这样的场合。 但这是江语宸的婚礼,是昔日好友亲手写下的邀请函,不是附属于江熠明的妻子,而仅仅是乔晏。 “好的,谢谢杨助。”乔晏收好邀请函,又将刚打印出来的日程表递给他:“这是我的拍戏日程表,江先生有什么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改。” 杨助象征性的扫了一眼,“江总已经看过了。” 乔晏愣了一下,才讪笑着收回手。 等杨远走后,乔晏让廖春把下周六那天空了出来,转天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拍戏进程。 最先拍的这场戏只需要一上午,放在电影里不会超过五分钟的镜头,但即便如此乔晏还是准备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坐上车前往剧组。 他是资方塞进来的人,刚一到场就感受到表面平静下的暗潮涌动,各异的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和他搭戏的男演员林锦凡年前刚拿了影帝提名,远远看到乔晏后,表情几乎瞬间沉了下来,冷声对一旁的导演说:“怪不得资方硬塞也要把他塞进来,要我长那么一张脸,我也乐意当个花瓶。” 说话的间隙,乔晏已经走到了跟前,林锦凡经纪人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但乔晏显然还是听见了。 他脚步微微一顿,而后走到众人面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众人显然没想到这位资源咖上来就这么客气,一时都愣住了。 乔晏停顿片刻后才直起身子,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说道:“导演,我清楚自己的戏份是怎么来的,也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但是,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演员吗?如果我表现得不好,您一定要指出来,如果实在不满意,可以直接换掉我。给大家添麻烦了,真的抱歉。” 这一番谦逊而礼貌的发言直接把导演震得懵了,就连旁边的林锦凡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半晌才嗤笑一声:“一共就一场戏,有这作秀的功夫都拍完一半了。” “锦凡!”经纪人厉声喝道,压低声音警告:“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他背后是……” 乔晏绷着身体,把对手演员的挑衅当成了耳旁风,“我准备好了导演,随时可以开始。” 导演重重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抓紧时间去化妆吧,我们八点半开拍。” 直到乔晏的背影走进室内,一旁的制片人才沉下脸来:“我说锦凡,谨言慎行啊,人家是我们电影最大投资商亲手塞进来的,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几个月的功夫白费,你别拍几年戏就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该惹的人别惹。前段时间《灼心》剧组的前车之鉴都忘了?” “呵呵!”林锦凡冷笑两声:“要不我说他又当又立的,明知道不可能被换。” 一直沉默着的导演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赵导,你怎么…” “你们可能不知道,几年前吧,他是海影的艺考第一名,我是当时的考官之一,这孩子有灵气,稍微打磨打磨就能出来。” 林锦凡依旧不太理解,但他又回想起刚刚那双又亮又坚定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他这些年也没什么作品啊,大学都没上。要真的演技好,好本子不是排着队往他手里塞,何至于当什 8. 第 8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通体漆黑的车隐于树荫下,银色的边线却像是利剑,刺得乔晏浑身一僵。 这时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等候的杨远,手里还捧着一束花,见状走上前来:“杀青快乐,乔先生。” 乔晏接过还挂着水珠的粉白玫瑰,道了声谢,又往车的方向看了眼。 明明车窗紧闭着,他却仿佛感受到了隔着玻璃射过来的那道森寒的目光,犹豫片刻后硬着头皮问:“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导演,可以等一下我吗?” 杨远发消息,得到回复后才应道:“好的。” 等他走远了,身边除了导演之外又没有别的人,乔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赵老师,您可能不太记得我了,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个称呼让赵鑫有些恍惚,仿佛见到了当初艺考考场上的那个乔晏,见乔晏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稍微一琢磨就猜到了他的处境,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道:“你说。” “我想,尽快借用我的一部分片酬。” 十分钟后,乔晏上了车,果然不出他所料,江熠明正静静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的正是日程表。 乔晏抱着并不算鲜艳的花束,还很新鲜的淡粉色玫瑰衬得他的脸色比平时更亮一些,“江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被车撞的时候。” 乔晏的笑容一顿,有些无措地垂下眼睛,听见江熠明又继续说:“你很适合这种角色。” “是么,”乔晏扯出个僵硬的笑容来,“江先生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过来看我演戏,不过这段时间没有类似的角色了。” 乔晏知道江熠明指的是什么,之前他也说过这种类似的话,因为喜欢看到乔晏充满破碎感的样子在床事上格外狠,却忽视了乔晏根本不是脆弱的性格。 江熠明冷声道:“我没那么多时间。” 他这么一说,乔晏才想起来每周一都是江氏集团的例会,平时动辄一直开到下午,江熠明更是不可能抽出身来。 公司离片场起码快两个小时的车程,怎么今天还有时间来看他拍戏了? 疑惑归疑惑,但乔晏并没有表露出来,不多时江熠明接过杨远递来的平板电脑,有些紧张的女声从电脑中传出来,很快又因为连上耳机而消失。 屏幕还停留在并未结束的会议界面上,乔晏收回视线,缓缓捏紧了手中的花。 江熠明对他的控制欲真是…越来越夸张了,居然扔下全公司跑来监视他拍戏。 乔晏随手将花放到一旁,他向来对这种娇滴滴的玫瑰提不起兴趣,看也没再看一眼,兀自翻出下午的剧本看起来。 下午也只有寥寥几句台词,乔晏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目光虽然在剧本上,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作为恨不得住在公司的工作狂,江熠明居然会抽出时间来监视他,这让乔晏非常不安。 如果江熠明一直这样派人监视他,是不可能做成任何事情的。 乔晏想得入神,阳光下原本就浅的瞳孔像是块琥珀,表情真挚又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江熠明投过来的眼神。 直到一双手伸过来,带着些冷冽的气息,还没触碰到青年白皙又光滑的脖颈,乔晏立刻放下剧本,乖顺地看过来:“怎么了江先生?” 江熠明的动作一顿,转而慢慢握住乔晏的脖颈。 皮肤细腻又柔软,跳动的脉搏格外清晰地传入江熠明布满蜿蜒伤痕的掌心,仿佛一用力就能轻易让手中的人濒临死亡。 明明依旧被自己牢牢握在手里,为什么在看见乔晏演戏时,会有事态隐隐失控的感觉? 察觉到青年愈发剧烈的脉搏,江熠明缓缓松开手,正要继续处理公务,忽而被乔晏握住了。 “江先生,”乔晏咬住下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说出口:“我想要一个助理。” 江熠明没有回答,乔晏又继续说:“我拍戏经常需要到处跑,有助理的话会方便一些,最普通的那种就行,可以吗?” “杨远,你去安排。” 前方传来一声“是”,就没了声音。 “谢谢江先生。” 乔晏嘴上道着谢,手依旧没松开,江熠明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喉结上下一滚,眉头却先一步皱了起来:“还不放开?” “还有一件事,”乔晏不仅没放,还大着胆子握紧了些,指尖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眼里流露出几分乞求:“我接下来要演的一个角色,是A市首富企业的高管。” 江熠明:“所以呢?” “但是我对这种事情一点也不了解,我担心演的不好,所以想问问您,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我去江氏学习一下吗?” 乔晏的父亲乔清河在家里排名老二,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和家里闹翻出来自己创业了。 离开了乔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乔清河站稳脚跟的路程极其艰难,因此他不愿意乔晏走上这条充满泥泞的道路。 但毕竟还是根基不深,否则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些事情江熠明一清二楚,却还是往乔晏身上扎刀子般轻描淡写地问:“乔家没教过你么?” 他明知故问,是想看到青年像往常一样倔强地皱起眉头,用那双格外执着又明亮的眼睛看他,每当这时,江熠明内心深处的火苗就会猛地窜起来,一路烧到他的眼角。 可这次并未能如常所愿,乔晏只是垂下眼睛摇头,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没有的,江先生。” 江熠明眼底森寒,有些烦躁地扯了下领带,对前方的杨远说:“听见了?” 前方传来一声回答,乔晏猛地抬起头来:“您答应了?” 江熠明冷着脸没说话,余光却看到乔晏难得明媚地笑开了,单边酒窝都笑了出来:“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您放心。” “演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已,就这么开心?” 乔晏依旧挂着笑容,眼里神采奕奕:“没有什么是小角色,每一个人、每一个情节的出现,都是有意义的。” 江熠明望着他的眼睛,轻笑一声,觉得这样的想法可笑又天真,但他没再开口刺乔晏一次,只是收回视线。 下午还有工作,再看下去,他说不定会直接动手扒乔 9. 第 9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乔晏上初中起,就一直和父母住在市区的一处高档别墅区,自从出事后,别墅里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还不到十点,整个别墅都隐于黑沉沉的夜色。 自从父母出事之后,乔晏只有在母亲忌日那天会回来。 别墅紧闭的大门冰冷而又无情,乔晏迟迟没输密码,而是按响门铃。 李艺连车都没下,十分不理解地询问:“家里没人吗?” 乔晏沉默片刻,才徒劳地垂下手,喃喃道:“不在。” 他明知道不会有人笑着为他打开门,里面也不会有一室温馨,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成了过去。 乔晏遏制住从心底蔓延的酸涩,输入密码,正要进去,李艺就问:“你今天还回远山别墅吗?” 乔晏回过神来,朝李艺温和地一笑:“我只是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出来。” 门开的片刻,李艺飞快地往里看了眼,明明别墅看上去很久没人居住了,花园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一点杂草也没有,还养着花。 很快,别墅二楼右侧一间房亮了起来,李艺靠在车边,浅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房间里面。 李艺觉得无趣,低头玩起手机来。 . “江熠明就这么同意你回家了?” 见乔晏点头,钱锐有些不可置信:“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说要回来拿给江语宸的生日礼物,助理还在下面等着,时间不多,说正事吧。” “好,你要的东西我都带回来了,现在公司手上的现金流不到二百万,再加上这个月的营收,最多最多再多一百万。乔总和海夫人手里的不动产就只剩下了这套别墅,市值不到四千万。” “别墅卖不了的,一定会被江熠明发现,三百万…”乔晏轻轻摇了摇头。 三百万,简直是杯水车薪。 “你到底想干什么?”钱锐有些着急了,“你得先和我透个底吧,纵海保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现在的纵海整个被江氏按在手里,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但凡有一天江熠明对我不满意,都会直接毁掉纵海,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你想做什么?”钱锐扶了扶眼镜,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了?” “有,”乔晏的回答坚定有力,“但是很冒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自己来。” 看着面前才刚刚二十出头的青年,钱锐有些恍然,仿佛看到当初白手起家的乔清河和海筠。 他的眉眼集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一直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无忧无虑地远离着商界斗争。 乔晏被养废了?怎么可能。 “乔总和海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们,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会死了。”钱锐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面前俨然换了个人的小少爷:“我愿意为了您和乔总,赴汤蹈火。” “我要脱离江熠明的控制,”乔晏用手背按了按酸胀的眼睛,长久不充足的睡眠让他眼里红血丝密布,“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能再让父亲继续留在江氏的医院里了。” “你是指…梁文安?”钱锐微微变了脸色。 整个海市,江梁两家世代水火不相容,明争暗斗地抗衡了好几代,直到江熠明接手江氏,势均力敌的局面瞬间被打破,梁家的被狠狠打压。 而梁文安是利昂集团董事长年纪最小的儿子,这些年一直深耕学业,很少在生意场上崭露锋芒,因此乔晏在医院见到他的第一眼并没能认出来。 江熠明是猛虎,梁文安也并非什么大善人,他试图瞒着江熠明联系乔晏,一定是有利所图。 乔晏抽出一张纸巾,飞快地写下一串号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梁文安的私人号码,你先留着别联系,明天语宸的婚礼,梁文安多半也在宾客名单里,江熠明正好不在,是个好机会。” “可是…”钱锐觉得不妥,“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江家的死对头谈合作?你别忘了那可是江家人的主场,这也太冒险了。” 乔晏有些无奈地一笑:“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梁文安给我递名片,多半想利用我来对付江熠明,不管我对江熠明来说到底重不重要,都可以和梁文安做这场利益交换。所以我什么也不需要做,他会主动找上门的。” 看着眼前年仅二十岁的乔晏,钱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狠狠哽住,酸涩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两年,乔晏就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被变成了一件用来利益交换的工具。 “我知道你聪明,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很冒险,这是在与虎谋皮。” 乔晏笑笑,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也说不定是渔翁得利,不管怎么样,都比坐以待毙好些。” 十分钟后,乔晏推开了别墅大门,手中拿着一本不算很厚的书,敲了敲车窗:“久等。” 李艺正打盹,听见声音后猛地清醒过来,趁乔晏不注意发了条消息出去,这才下车替他拉开车门,顺口问:“礼物就这本书?” 乔晏“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把书放在腿上,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 车刚发动,乔晏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江先生”。看清这三个字时乔晏微微一怔,大部分时候都是杨远传话,江熠明很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没敢让对面等太久就接了起来:“您还没睡吗?” 男人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回去了?” “嗯,”乔晏透过后视镜往前扫了眼:“在车上了。” “准备的什么礼物?” “是一本书,”乔晏轻声道,“卡尔维诺的《宇宙奇趣全集》。” 对面安静两秒后说道:“挺适合他的,有心了。”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乔晏有些摸不着头脑,指尖却先一步有些发麻:“谢谢江先生,您明天回不来吗?” “嗯,你带着助理去,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杨远。” 乔晏松了口气,挂下电话后一抬眼,就和前方的李艺对上了视线。 . 江语宸的婚礼在南湾的海岛酒店举办,宴会厅里整面的落地窗让远处湛蓝色的大海一览无余,乔晏踏进去那刻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太美了。 “乔晏!”一席迎宾白西装的江语宸迎上前来, 10. 第 10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你疯了?”李艺快步追上前来,“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敢和梁家人牵扯不清的?” 乔晏猛地停下脚步,冷眼看向这位几乎实时向杨远汇报情况的移动监视器,“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我到底是主动牵扯不清还是被纠缠。今天的事情,希望你如实转告给杨助。” 被戳破的李艺有些窘迫,乔晏捏了捏拳头,看了眼时间,“婚礼快要开始了,你不在受邀名单,出去等我吧。” “可是…”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的是可以向江先生汇报情况的人,不需要你,你可以走了。” 被戳穿的心虚顿时变成了气愤,李艺出身于普通家庭,挤破头也想挤进上流社会,结果才刚刚窥见一眼就被赶走,满是不甘与屈辱。 可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敢做,招呼也没打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快走出宴会厅时,李艺猛地撞上一人,对方手里的酒霎时洒了个干净,李艺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对方毫无恼意,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手帕,又惊奇地“咦”了一声:“你是我哥的助理吧!” 李艺抬起头,一张和乔晏有几分相似,却又相差甚远的脸出现在眼前。 “婚礼就快开始了,可以麻烦你和我一起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吗?” 明明眼前人笑得温和无害,李艺却没由来地一哆嗦,想着是自己把人家的衣服弄脏的,一咬牙就点了头。 终于有喘息机会的乔晏不敢松懈半分,远远和梁文安对视一眼,而后微不可察地一点头,后者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作为回应。 他的目标已经达成,剩下的时间,只需要当个透明人为新人送上真心的祝福就可以了。 乔晏看向依旧被围着侃侃而谈的霍至鸣,无力与遗憾瞬间涌了上来,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没关系,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这是在江家的地盘,太过招摇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事与愿违,乔晏不主动找事,事却先一步找了上来。 原本他站在角落,尽可能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没成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肃穆的女声:“乔晏。” 乔晏认得这声音,迅速调整好表情后转过身去:“江董。” 面前年仅六十的女人神色严肃地凝视着乔晏,就像是在看什么不速之客。 这位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江熠明爷爷的续弦,一嫁进江家就主动改随夫姓还上了环,做事风格极其狠辣,很快就在江家占据一席之地,除了江熠明,整个江家没有人不怕她。 江老太太往后一瞥,身后的男人立刻会意,“乔晏,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出席的场合吧?” 说话的人是江熠明的大伯江子琛,都知道他与江老太太关系最亲近,他说什么,就是江老太太想说什么。 声音不算大,但一开口大半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远处窸窸窣窣传来几声议论,刚刚整理好衣服回来的谢言正好听见,等着看乔晏的好戏。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来参加我们语宸的婚礼,好像不太合适吧?” 这时霍至鸣那边的交谈也停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乔晏。 虽然二人对外隐瞒了他们的婚姻关系,但江老太太和江子琛一定知道他们是合法夫夫,说这一番话,完全是为了羞辱他,甚至是为了羞辱江熠明。 堂堂江氏集团的掌权人,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男戏子当情人,就算再怎么容貌倾城,也免不了受人议论。 乔晏霎时处在风暴中心,却没有显露出些许局促与不安,只是微微低下头,后颈线条绷出很好看的弧度。 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一张邀请函,直接递到了对方面前,语气不卑不亢:“参加婚宴的乔晏,是语宸的朋友。” 不是江熠明的情人。 这句潜台词众人都听得出来,霍至鸣拨开围着他的人,朝这边走了两步,正想问什么,听到骚动赶过来的江语宸慌忙解释:“奶奶,大伯,乔晏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 “语宸,不管他是你的谁,他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就是不合适,你就算不顾自己,也要考虑到我们江家的面子!” 霍至鸣皱着眉头走过来,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乔晏一番,嘴上却问着:“语宸,这是怎么回事?” “我…”江语宸徒劳地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是我们江家的家事,霍先生见笑了,贵子与语宸的婚礼是大事,还是不要让一些随便的人参加比较好。乔晏,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请你自便吧。” 乔晏下意识看向霍至鸣,对上后者质疑的目光后心里一紧,慌忙垂下眼睛。 他早已经习惯了圈内圈外对自己的冷眼与嘲笑,也习惯性地无视众人的异样的目光。 可霍至鸣是他学生时期就格外敬重的老师,和其他人不一样。 乔晏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与冷静,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坚毅,格外清晰的咬字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说:“您好像没有资格用流言蜚语来定义一个人。” 话音刚落,江子琛意欲发作,可忽然唰地变了脸色,乔晏不明所以,刚想转头去看,周身忽而被一股熟悉的冷峻气息笼罩。 他向后一退,直直撞入了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下一秒,腰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耳畔响起与掌心的温热大相径庭的冰凉声线:“什么时候,江家的家事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江熠明难得梳着三七分,比平时多了几分张扬的野性,寒冰般的视线扫过江子琛,而后轻飘飘地落在江老太太身上:“我听说梁家有人养了只疯狗,不牵绳乱咬人,让人乱棍打死了,看来江董事长还没听说这件事啊。” 他意有所指,江子琛和江老太太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谁也没敢反驳。 踏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江熠明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有的 11. 第 11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宴会厅外面不远处就是湛蓝的大海,海风将乔晏额前的碎发尽数吹起,没了刘海的遮挡,标致又极具特色的眉眼尽数显现,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发着光。 就当他不明白江熠明要带他去哪时,江熠明终于停下脚步转身,不由分说地捧起乔晏的脸,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强行掠夺着乔晏口腔中的每一丝空气。 乔晏被迫高高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扬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而后很快被一只粗粝的手握住,生理性地浑身一颤,转而被更凶狠地吻住。 整座岛都被江家包了下来承办这场婚礼,海滩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滚烫的舌尖让乔晏浑身发麻,几乎快要站不住,心却愈发沉重起来。 留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未多停留,很快就向下一扯,硬生生将乔晏领口扯得崩开,露出一大片洁白而光滑的皮肤,江熠明终于放过被啃咬得红肿的嘴唇,有些干涩的唇擦过耳后的软肉,在侧颈留下重重的一吻。 “江先生!”乔晏声音嘶哑,甚至带上了几分哽咽,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下,如深渊般黑沉沉的眸子转过来,又低又哑地问:“嗯?” “我明天还要拍戏,”乔晏小声乞求,“可不可以不要留痕迹?” 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热气的轻笑,随即是男人的诱导般的询问:“在这里上你也行?” 不远处就是宴会厅,会场里的人只要不瞎,就一定可以看到沙滩上的人影。 乔晏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眼眶红得就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血,就在江熠明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推开他时,乔晏很轻地点了头。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上来,明明眼前的青年如他所愿的像个乖顺无害的小白兔,江熠明却越发烦躁起来,扯下阿玛尼领带套在了乔晏领口,“别像个白痴一样等着别人来拯救你。” 青年眼睫猛地一颤,僵了两秒才抬起麻木的指尖,张口想解释,可下一秒领带却被粗暴地收紧。 他甚至没能为自己辩驳一句,江熠明就这么转身大步离开。 乔晏穿得单薄,海风吹得他指尖又冷又僵,脚下更是一步也挪不动,直到现场弹奏的钢琴曲响起,他才慢慢地回过头去。 就像是电影里刻意放慢的镜头,透过玻璃反光,乔晏勉强窥见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台上相爱的恋人柔情相吻,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沉浸于幸福的氛围,只有乔晏像个格格不入的外来者。 室内,江熠明接过侍应生递来的一小杯香槟,却没和众人一同庆祝,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一墙之隔的乔晏身上。 酒店地势比外面高一些,江熠明垂眸,将那双眼里的苍白与空洞尽收眼底,就像是一簇即将燃尽的火苗。 江熠明只看了一眼,就沉沉地收回视线。 总是让他心情烦躁的东西,或许是时候该换掉了。 玻璃反着光,乔晏并没有注意到江熠明的视线,他转头看向大海,就像是被陆地遗弃般漫无边际,整座海岛孤立无援,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 身后众人的欢声笑语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插进了乔晏的双眼,让那之中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江熠明已经离开,但领带依旧死死卡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一双无情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命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乔晏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后退两步,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开始往海边狂奔。 碎发扬起,少年般的脸上坚定又绝望,他狂奔向海洋,直到一只脚踏进海里,一步,两步。 整片海岸看不到第二个人,只要他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离开江熠明的控制,永远离开这里。 直到冰凉刺骨的海浪争先恐后地吞没了他的大半个身子,试图将他拖入深渊,乔晏才猛地止住脚步。 热烈的阳光撒在远处的海面上,像是一颗颗细碎的钻石。 汹涌的海让乔晏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心一横,直接把价格不菲的领带扯了下来,死死攥住。 不知过了多久,僵直的身体终于动了,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手中的领带扔了出去。 要去死的,凭什么是他。 乔晏眼底红得像是快要滴血,又透着几分掩盖不住的悲凉,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想,可是还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他和江熠明这段可笑的婚姻。 没有宾朋满座的祝福,没有阳光明媚的婚礼,像是永远见不到光的晦暗角落。 把江熠明当成了救命稻草的他,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领带随着他的力气被海风裹走,沉沉浮浮,终于得到了自由。 “乔先生。” 杨远机器人般程序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乔晏走回海滩,身上的衣服一直湿到了小腹,接过杨远递来的浴巾,轻声道:“江先生的领带被风吹走了,我去追。” 他格外平静地说完谎话才抬起头,这江熠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唇间衔着根没点燃的香烟,神情冰冷地看着他。 江熠明居高临下地扫过乔晏湿透的半身,就像是在打量一件事不关己的物品,“送他回去,别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 乔晏低下头。 或许,就算他真的在江熠明眼前跳进大海,江熠明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不远处,提前退场的梁文安静静地注视着乔晏,看着他赴死般奔向大海,却又陡然停了下来,唇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文安。” 梁文安笑容一僵,很快恢复正常回过头去:“江董事长。” “周围没有人,你不必担心。” 梁文安指尖夹着烟,回头看了眼宴会厅,确定自己处于视角盲区后,谨慎的眼神才收敛几分:“江董有什么事吗?” “你入职已经快一周了,江熠明没有受到半分影响,我说过,你在医院工作不可能抓住江氏的命脉,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让你进江氏。我不太明白,你到底打算怎么扳倒他?” 梁文安看向海岸线的方向,乔晏和江熠明正相对而立,“江董,您知道为什么您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这么多年却一直拿江熠明束手无策吗?” “什 12. 第 12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等到这场漫长又磨人的情.事结束时,天边已经隐隐有了亮光,乔晏像是被人抽了筋一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得不承认,在床上,他和江熠明是契合的,但生理上的快感就如同烟花般短暂易逝,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空虚。 江熠明从不留恋,事后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抽离,仿佛激烈的性.事从未发生过,他看也没看软着身子趴在床上的乔晏一眼,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柔黄的灯映出宽肩窄腰的身型,在迈进去之前突然一顿,回过头去。 浴室的灯洒进昏暗的房间,映在乔晏的眼睛里,显得格外明亮,乔晏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 江熠明从不关心别人,可此刻却蓦地冒出一个疑问来——乔晏在想什么?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收回正要去开门的手,转身大步走回床边,单手把乔晏从床上拦腰一抱,在乔晏一声沙哑的惊呼中把人扛起,不顾对方的挣扎,径直走向浴室。 汗水交融的皮肤再度开始升温,乔晏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江熠明稳稳地放进了浴缸,身体猛地触到浴缸冰凉的瓷面,温水紧接着拍打下来。 乔晏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率先看到了江熠明块块分明的腹肌,上面还裹着一层薄汗,喉咙莫名有些干渴。 江熠明开了浴缸的水,径自走进浴室,热腾腾的水雾很快笼罩了整个淋浴间,只留下个模糊的人影。 这还是江熠明第一次在事后管他,乔晏一边觉得莫名,一边又有些心虚——如果传言是真的,江熠明真的玩腻了,能松手让他走,或许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不至于鱼死网破。 乔晏抱住膝盖,憋住一口气,将大半张脸埋进温热的水里,而后缓缓吐出一小串气泡。 就当两年的时间和真心喂了狗,总比一辈子都赔进去强。 “你在干嘛?” 江熠明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乔晏抬起头,极具成熟男人魅力的线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明亮的浴室灯光下,眯着眼看向正在学鱼吐泡泡的乔晏。 没得到回答,江熠明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随手拿起毛巾一边擦一边往浴室外走,刚踏出门,就被乔晏喊住:“江先生。” 江熠明脚步一停。 “您要走了吗?” 乔晏用上了自己的台词功底,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江熠明还是问,“你很期待?” “怎么会呢,”乔晏垂下眼睛,沾上水珠的睫毛轻轻一颤,“只是时间不早了,江先生就在这里休息吧,阿姨每天都会打扫空房间。” “好啊。” 乔晏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好在江熠明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以前他也不是没说过让江熠明留下的话,一开始是出于不舍,后来纯粹是客套,可不管他再怎么问,江熠明连一秒都不会多待。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最后他们并没有同床共枕,江熠明直接去了另一间主卧,乔晏也没躺在那张布满狼藉的床上,下楼去客房睡了。 转天,当乔晏被八点的闹铃强行唤醒时,正好看见驶出别墅的那辆迈巴赫,江熠明走了。 乔晏低下头自嘲地笑笑,江熠明留不留下,好像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收拾好下楼时,李艺已经在客厅里等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乔晏:“早啊,我来的时候看到江总的车离开,江总…昨晚留在这里了?” 这问题有些过界,乔晏微微一皱眉:“怎么了?” “没事没事。”李艺留心着乔晏的反应,闻言连忙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李艺。”乔晏喊住他,“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支支吾吾。” 李艺向来不把乔晏放在心上,可自从那天婚宴过后,乔晏的态度就越发强硬起来,对他的工作要求也愈发严格。 虽然不服,但李艺不敢明面和他作对,听见这话后扯出个格外勉强的笑容:“最近外面都传疯了,你一点也没听说吗?” 乔晏不吭声,李艺又继续添油加醋:“都在说江总在找新的情人,在昨天的酒会上当众让杨助收了整整一沓名片,我担心你…”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遗憾没能像那些人一样把名片塞给他?” 乔晏语气格外平淡,说完就径自上了车,李艺有种被看穿了的窘迫,直到乔晏坐进车里才颇为不甘心地扫视一圈。 如果不是攀附着江熠明这颗大树,绝对过不上这么好的生活,更拿不到源源不断的资源… 就凭他那张脸。 李艺死死咬住后槽牙,直到林管家拿着打包好的早饭过来,他才收敛神色中的不满,匆匆道了声谢,快步上车。 后排的乔晏正专注地翻看着手里的剧本,一只手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完全没把他刚刚故意说的那一番话放进心里。 直到到达目的地,乔晏才终于放下手中的剧本:“今天上午我跟剧组的车转场,别再跑错地方了。” “是,是。”李艺连声应道。 李艺这个助理当得并不称职,基本从不跟着乔晏进片场,其他演员都有三四个人围着忙前忙后的,只有乔晏总是一个人,连拿盒饭都是自己。 有时候有其他人看不下去了问起,乔晏也只是笑笑:“这些小事,我自己可以做的。”身上没有半点明星的架子。 李艺应下,实则完全没放在心上,也就没能注意到低下头的乔晏很轻地舒出一口气。 跟剧组的车转场,是乔晏为数不多能短暂脱离江熠明控制的时刻。 连轴转的工作人员没精力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也不用担心一抬头就对上司机警惕的目光,他可以安静地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享受短暂而又虚无的自由。 婚礼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梁文安依旧毫无动静,每天乔晏都会默念一遍那串号码,可却比谁都更沉得住 13. 第 13 章 《当我死在他眼前》全本免费阅读 “我现在是专门负责乔先生的医生,如果我愿意,也可以把照顾他的护士都换成我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开出一张死亡证明。” 乔晏没吭声,想起在病房外梁文安与江熠明的对话——梁文安是被江老太太安排进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起码是看中了他有牵制江熠明的能力。 单论可行性,或许梁文安的确是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乔晏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梁文安也不着急,俯身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往乔晏面前一扔,几张照片露出来,“你先看看吧。” 信封里厚厚一叠照片,光线似乎刻意模糊过显得格外暧昧,乔晏草草翻了几张都是同一个角度。 江熠明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依旧没有半点人情味,与之大相径庭的是站在他对面的形形色色的少年,无一不挂着讨好的笑。 “这是前几天在北岸山庄举办的私人酒会,据我所知,以前他出席这种场合可都是生人勿近的,现在媒体的照片都出来了,江总…好像真的想换情人了。” 乔晏捏着那几张照片,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梁文安注意到了他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继续说道:“我想,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被江熠明丢掉的,与其就这么被他拿捏,不如先发制人,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和我合作扳倒他。” “梁医生,你的条件似乎不太有说服力。”乔晏随手放下那些照片,“既然很快他就会腻,我为什么需要你?” 梁文安神色间有些意外:“他把你变成这样,难道你就不恨他吗?” “不,”乔晏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如果没有江熠明,我的处境只会更糟糕。我不喜欢被他当成物品,但我并不恨他,最起码,我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梁文安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剧组的车,顿时明白了乔晏的意思,话音一转:“可你觉得以江熠明的性格,他就算玩腻了,会这么简单的放你自由吗?”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乔晏的眼睫剧烈一颤,梁文安见状乘胜追击:“你只用扮演好江熠明情人的角色就可以,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 直到车到达目的地,乔晏也没给出任何肯定的回答,只是在临下车前突然说:“友情提醒一句,我在江熠明眼里没那么重要。” “那就是你太低估自己的地位了,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梁文安笑道,“另外,你现在那位助理好像手脚不太干净啊,身边的人,还是换成信得过的比较好。” 乔晏没有回应,直接下了车。 今天的戏会拍一整天,中午休息时大小演员都各自回了自己车上,只有乔晏还坐在片场。 明明交代了时间,李艺还是迟到了,甚至消息也不发,乔晏问起才回了句轻飘飘的“堵车”。 “这天气好像是快下雨了,阴风一阵阵的,你要不上我们工作人员的车上呆会?” 在剧组主动愿意和乔晏说话的工作人员并不多,这位三十来岁的女导演算是个例外,似乎对乔晏格外满意,“听说你最近胃不太好,先吃两口盒饭垫垫吧。” “谢谢陈导,我在这里等就可以,您上车吧,外面凉。”乔晏接过盒饭,刚打开盖子,里面的热气就被冷风吹了个干净。 陈梅梅没动,搬了张椅子在乔晏旁边坐下:“有个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乔晏一口凉了大半的米饭刚送到嘴边,就又放了下去,陈梅梅忙道:“没事没事,你接着吃,不是什么大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接到消息,霍老的新电影在海选男主,半个多月了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这下乔晏彻底没心思吃东西了,将盒饭盖好后放到一边,闷声道:“嗯,我听说了。” “我这几天拍下来觉得你还蛮适合那个角色的,要不要去试一下?” 乔晏垂头不语。 在圈里,霍至鸣是出了名的厌恶资源咖的导演,他的电影里不会有任何一个资本塞进来的人。 而就在前些天,乔晏在霍至鸣独子的婚礼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霍至鸣或许连试镜的资格都不屑于给他。 “年轻人,不要害怕多尝试嘛,”陈梅梅拍拍乔晏的肩膀,“去试一试又不是什么坏事,机会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的,得抓住啊。” 就在这时,一辆丰田埃尔法终于驶入片场,乔晏再度道了谢后端起盒饭起身:“我的助理到了,您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望着乔晏略显消瘦的背影,副导演一边摇头一边走上前来:“前段时间还大张旗鼓地把他塞进组里,才过了多久,连个像样的助理都没有,这有钱人的心思真是比皇帝还难猜。” 陈梅梅看着乔晏自己去开车门,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圈子不就这样,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能有他这样长的好看演技也不错的资源咖,你就偷着乐吧。” 在乔晏上车后,李艺头也没回地把保温饭盒递到后面,“抱歉啊,路上堵了一会。” “你一个小时前就从南湾区出发了,不到十公里的路,堵了一个小时?” 李艺没想到乔晏会这么较真,顿时生出些窘迫与尴尬,还没想好解释的借口,乔晏就主动说道:“你如果不想干,我马上让杨助调你回江氏。” “没有没有,今天有点意外情况…”其实李艺是偷偷跑去找了一趟谢言,但他完全不敢说,眼珠飞快地一转想好了措辞:“路上车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一会儿,下次不会了。” 这辆埃尔法是专门用来接送乔晏拍戏的新车,公里数还不到一万,李艺的借口拙劣得让人发笑,可乔晏只是一言不发地打开保温盒,慢条斯理地开始东西,貌似并不在意。 就算是发脾气,也像只纸糊的老虎。 于是李艺眼底那一点为数不多的心虚也没了,大摇大摆地转过身玩手机,丝毫没把乔晏的警告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