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拾2006》 第1章 读档高考 系统上线 人生是一场不能存档的游戏。 人一生之中，总会一遇到大大小小、难度不一的关卡。 虽然在某个关卡上取得的成绩无论是高是低，都算作通关，可前一关的成绩，往往会影响下一个关卡的通关。 周岩曾在某个关卡上吃过大亏，以至于蹉跎了二十多年，以至于过了不惑之年，才得以面对最重要的关卡，结婚。 房子准备好了，装修也差不多了，就在周岩打算买书装饰房子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因为好奇或者是出于怀念，周岩打开了卖家赠送的装着疑似小黄油的u盘…… 一声巨响之后，周岩睁开了眼睛。 似曾相识的画面，映入眼帘: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在zozx年早已淘汰的黑色大脑壳纯平显示器，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打着小呼噜的年轻身影…… 这是？ 就在周岩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信息涌进了自己脑袋…… 二零零六年六月九日凌晨，高考过后通宵上网之后的凌晨，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应该是被“考糊”了。 周岩的心里如同吞下了黄莲一般苦涩:由于种种原因，第一二三轮摸底考试能考到六百六七十分的自己，马失前蹄，只拿到了五百六十分四，一本二本线中间的一个很尴尬的分数。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周岩会选择上二本大学，混四年之后毕业，蹉跎半生…… 曾几何时，周岩也曾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上二本和一本大学，毕业之后，没有什么区别。上了大学之后，周岩才知道:在大学里能努力起来的人，都是强人。 工作十年之后，周岩才知道，上大学，是在选校友圈: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班上总会有很多牛掰的存在，毕业之后混得特别好，只要你腆着脸巴结一下，就算你的毕业证是混下来的，也还能找到一个比较体面的工作…… 眼下，周岩又重新站到了人生的重要关卡前，而且还多久一次重新读档高考的机会。 虽然再次参加高考的机会有点诱人，可周岩隐隐约约对复读有点排斥:高考之前，自己破釜沉舟，将课本和资料全都卖掉了；而且，周岩也不敢保证，第二次高考成绩会更高…… 大学，周岩也不想换了，虽然自己所上的大学在全国排名不怎样，可最起码老师的专业素养和师德不差，而且学校里的学习气氛也还算比较浓郁。 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趁着大学开学之前的这几个月的暑假搞钱了…… 周岩搞钱的念头刚起，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系统初始化完成，开始监测宿主素养属性……” “检测到宿主某一特质达成大师级别，全能大师养成系统（速成版正式启动。” “恭喜宿主获得称号，苟大师。 系统评语:都重生了，你还想苟着，看来您是真的苟精，系统赋予您苟大师的称号，都有点委屈您了！” 周岩的脸一下子绿了:你以为我想苟吗？ 还能整点别的吗？ “这个可以有。 称号作用:可以让身怀系统的你，成为周围所有人眼里的小透明，随时有效。 鉴于宿主达成苟大师成就，奖励如下: 一、养成系统积分:一万（可用于兑换培养教程）； 二、金钱奖励:随即抽取（保底五百万）。 三、附加奖励:筑基丹。” “筑基丹？”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是一颗神奇的丹药，增强记忆、美颜、长高、健身等一切您能想到的保健功能，它都具有，最关键的是他们抵抗精神冲击，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抵抗精神……” 有了保底五百万的资金，周岩突然想回去上大学了，可询问过系统之后，又维持了原来的决定…… “系统，下一个大师称号如何达成？” “系统根据宿主个人的素质属性，酌情制定相应的大师培养计划，培养计划不同，因此宿主需要支付的系统几分也不尽相同……” 系统啰哩啰嗦了一阵子，又给周岩列了一张个人素质清单。 “根据系统扫描，发现宿主已具备素质属性如下: 苟学:lv6大师； 动画制作:lv4精通； 厨艺:lv3熟悉； 经济学:lv2略懂； …… 备注:1、所列举属性不包含宿主职业素养及周边相关技能。2、素质等级说明:lv1入门，lv2略懂，lv3熟悉，lv4精通，lv5专家，lv6大师。” “那天赋呢？” 周岩还有点不太甘心，现有的素质属性里，并没有自己感兴趣的几项。 “本系统所列举素质属性，是按宿主目前的支付能力排列的……” 周岩微微松了口气: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些东西，能学到就可以了。 “先领取奖励吧！” 周岩话音刚落，一片用铝塑包裹的小药片，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的键盘上。 周岩悄悄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鼾声依旧，这才伸手将药片拿过来，拆开，用网吧充钱送的矿泉水送服了。 一切如常。 应该是药效还没发作吧！ 周岩自动脑补了一个理由。 “金钱奖励呢？” “已发放！” 周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右下角，有一个信封模样的图标。 周岩尝试着用意识点开之后，差点没骂出了声…… 曾经，困顿的周岩想尽了一切办法搞钱，研究彩票中奖规律就是其中之一，虽然没有中过大奖，可却收集了十五年，将近三千期的中奖号码。 系统给的这些奖励，就是周岩曾经的收藏，见到这些号码之后，周岩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自己的重生，就是这个劳什子全能大师养成系统搞的鬼。 虽然中奖号码很多，可研究过很长时间放奖规矩的周岩却很清楚，彩票注定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提款机。 奖池的中奖逻辑很简单，尽可能地让放出去的奖金维持在一个很小的数量上，只要自己那些“额外”的中奖的次数或者中奖奖金总数超过一定的限制，肯定会引发奖池的应变机制。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虽然周岩可以等到奖池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狠狠地薅一把羊毛，可他等不起:暑假过后，自家老爹就要外出打工了，自己有了这些奖金，就可以让老头子在家里养猪或者种茶叶，不用再享受只有农民工才能独享的“美黑肤太阳”和“黄汤沐浴露”了。 接下来，就是考虑如何获取系统积分了。 不用周岩提问，跟他已经是一体的系统就已经给出了解答。 “本着帮助宿主全面发展的原则，系统特制定取下积分规则:1、读书看报，每小时（有效时间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可获取六个积分，重复无效。2、锻炼身体，每消耗四百千卡能量可获得六个积分。3、考试，每次考试，成绩九十分以上，三百个积分。4、不定期任务……” 听完积分规则，周岩就断了复读的念头:有些一年时间，自己差不多就能攒满一个大师培训教程了，尤其是经济学，那可是钻石韭菜刀、黄金羊毛剪…… “系统，我要兑换一个培养教程。” “请选择类别，动画制作、厨艺、经济学…… 友情提示，技能等级越低，兑换大师教程实际所需要的积分越高，专业技能兑换积分普遍较高……” 权衡利弊之后，周岩选择了…… “厨艺！” “您的厨艺等级是厨艺:lv3熟悉，兑换教程时，可以优惠三千积分，请从一下厨师中选出两位的经验，作为教材……” 第2章 回家 选好了厨师之后，系统并没有马上发放培养教程，而是以“为了合理分配时间，系统将于晚间睡眠是发放教程”给搪塞了过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周岩没辙，只能放弃了马上“修炼”的念头，将心思放回了现实中。一旁，周岩的两个小伙伴正在熟睡，看样子正在跟周家姐姐聊得正欢。 抬手看了一眼专门为高考买的廉价石英机械表，才凌晨两点多，时间还早。犹豫了一下之后，周岩点开了某度和某狗，开始搜索一些高校的资料。 眼下，所有高校的排名只有一个方式，综合实力，以至于某些大而不强的学校，混水摸鱼排到了很多好学校前面。与之相对应的，是很多专业性很强的好学校，因为学校的规模，而不得不屈居人后。 本来，像周岩这样已经烤糊了的，而且已经有了目标的，是不需要关心这样的问题，可架不住周岩周围有很多小伙伴都烤糊了。 拿两千块钱的工资，操总统的心，说的就是周岩这样式儿的。 托相声大师·脱口秀达人张雪峰老师的福，经常刷短视频的周岩，知道很多被埋没了的大学。拜重生所赐，周岩的记忆力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加强，还能记住那些学校。 之后，是根据记忆力那些学校专业的排名，搜集相关的资料，并根据历年的录取情况，分析出今年大致的录取分数。 花了两个多小时的功夫，周岩分析出了一份大高校各专业排名情况的统计表，做成excel文档，存进自己的邮箱里。 完事儿之后，周岩又睡了个回笼觉，知道再次被叫醒…… “周岩，醒醒！” 看着眼前两个小伙伴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周岩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又有几分失落:重生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啊，到时间了，咱们走吧！” 刚走出网吧，周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头看了看又在队伍最后的李奇，犹豫了一下，那句“对不起”还是没有说出口。 十多年之后，当很多数人喊着欠某某人一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周岩就有点心虚:自己欠的东西太多了:从成年之后起，欠班主任一个一本，欠父母一个交代，欠李奇一句“对不起”…… 上一次的高考之后，周岩因为烤糊了，通宵上网对过答案之后，跟同样没考好的李奇发了脾气，然后从初中一起奋斗了七年的两个小伙伴，友谊的小船，翻了。 再后来，等周岩后悔了，已然晚了:从高考填报完志愿起，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三个人都烤糊了，因此，早饭三个人都是随便对付了一下，然后收拾东西，滚蛋回家。 在路过福彩站的时候，周岩借着破开老人头的名义，买了三十多注彩票。 回家的大巴车上，窗外全都是熟悉而又陌生的风景，如果不是还知道回家的路，周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回家。 省道旁的马路牙子上，周岩老爹周正海，早已等在了那里，看到儿子下车，高兴地迎了上去。 看着自家老爹眼角那已经若隐若现的鱼尾，周岩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畜牲了，让一个年龄只比自己大了四岁的男人，就承担起生活中的种种…… 坐在电驴后面，感受着已经有几分灼热的夏风，聆听着老爹絮絮叨叨地跟自己介绍着家里发生的一切。 “爸，这次我没有考好，对过答案了，成绩也就只够二本！” 贴在老爹身后的周岩，明显能感觉到自家老爹愣了一下。 “不要紧，你打算复读还是直接上？” “先上大学吧，之后再考研！” 一向不拘小节的周正海，根本就没有听出自家儿子言语中的那份坚定，也不知道，刚才，自家儿子跟自己做了成年之后的第一个正式的承诺。 回到家之后，周岩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房间里的一切，老娘都已经收拾好了。 倒头就睡。 隐隐约约之间，周岩听到资料老爹正在跟老娘交代:“咱儿子这次可能是没考好，你也别多问……” “知道了……” 下午，睡醒之后，周岩换上了鞋子，围着村子一直跑。 尽管十几年之后，体重就没低于七十五公斤的周岩，一直都拿“想当年咱只有不到七十公斤”来缅怀过去，或者逃避现实。 可当他跑过一千米之后，才知道，之后颓废的二十年，到底有多颓废:不光魂儿丢了，连雄性激素也被阉割了。 为了不让内心对父母的愧疚淹没自己，周岩只能拼命地往前跑，跑到筋疲力竭。 傍晚时分，周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里，冲过凉，草草地吃了晚饭，倒在床上，心里默念了一句:“领取培训教程！” 周岩眼前，一黑，意识消散了，再恢复意识，已经回到了娘胎里…… 第二天，周岩早早地起了床，跑了一个小时之后，又扎了半个小时的马步，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筋疲力尽之际，又来了一百个波比跳…… 这一通下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周正海老两口都看不下去了:“儿子，只是没考好，还有机会！” 周岩休息了一下，拿毛巾擦了擦汉，才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盯着老爹老娘:“爸妈，等报完志愿，我打算去打工！” “好，都依你！” 头几年，周正海和李玉竹夫妻俩，还以为自家儿子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两口发现:儿子并不像是开玩笑，每天除了自虐式的锻炼之外，还主动承包了家里的家务以及三餐。 老两口这下才知道，儿子可能是打算动真格儿的了。 “儿子，你这做饭的架势，好像学过很多年了！” 四十多岁的单身老男人，怎么可能不会做饭，至于厨艺的来源，有三个方面。 周岩的舅舅李玉林，是个厨师，耳濡目染之下，周岩也学了一手好厨艺；周岩单身二十年，喜欢吃自然也喜欢做；还有一点，周岩刚在梦境里当了一百多年厨师…… 虽然系统发的是厨艺大师培训教程，可当周岩点开之后，才知道，所谓的厨艺大师培训教程，是两份从出生到死亡的人生体验。 一部，来自于周岩少年时追过的动画片《中华小当家》，另外一部是周岩成年之后追过的番剧《食戟之灵》。 而所谓的培训，就是周岩以第三者的身份，附在两位主角刘昴星和幸平创真的意识海里，体验两人那五味而又跌宕起伏的人生。 当然，虽然感觉自己体验了刘昴星和幸平创真的一生，可周岩自己也清楚，这只是错觉，实际上应该是系统将两份有点“超能”的记忆，合理化之后，塞进了大脑里。 而体验过之后，周岩也知道高考之后服下那颗筑基丹说明里的“抗精神冲击”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没有那颗筑基丹，自己很有可能就精神分裂，变成精神病人了。 体验过八千系统积分带来的教程之后，周岩的厨艺水平，也从lv3熟练，涨到了lv5专家级别。至于为何不是lv6的大师，因为周岩还没有完全消化两人的厨艺经验，而且手上功夫也该不到位。 当然，使用大师速成教程的好处并不只这些:周岩的属性列表里，不光多出来一个lv4精通级别的综合格斗，还多出来一个lv4脚盆语、lv3的书画。 当然，将近两百年的时间得到的技能不可能制作两三种，可剩下的都是像是育儿、钓鱼之流的闲杂技能…… 第3章 高中时代最后一张请假条 一人高考，全家揪心。 十多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高考出成绩的当天晚上，全家正在吃晚饭，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周岩舅舅李玉林打过来的。 “周岩考了五百六十四，成绩有点拉胯呀！一本线五百八，二本线五百五……” 虽然周岩老爹老娘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可听到查到的成绩，还是有点失落。 “儿子，用不用明天上网再去查一遍。” “不用了！”周岩摇了摇头，“就那么多，再查也不会多出几分来！” “那好吧……”虽然周正海也很无奈可还是安慰性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只是高考没考好而已，大学好好学习，争取考研究生……” 第二天，已经上大学的表哥，从学校里给周岩发了几个备选的志愿，其中一个就有周岩的母校。 高考之后，满半个月，填报志愿。 当天，周岩早早地起了床，吃过早饭之后，推辞了老娘递过来的全家唯一的通讯工具，提着高考时使用的中性笔以及2b铅笔，踏上了进城的大巴车。 到了城里之后，周岩并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去了学校附近的打印店，准备将半个月前搜集的资料打印出来。 “你好，打印东西吗，恐怕需要稍等一会儿……” 周岩刚进门，就发现老板正在忙什么，身边站着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 隔壁七班的杨帆！ 周岩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这位“意难平”了。 人生有三大错觉:手机震动、我能反杀、她喜欢我。 跟杨帆认识，还是始于大学时代，寒暑假，周岩经常到舅舅的店里帮忙，一来而去，就认识了家住在附近的杨帆。 后来，时间长了，才周岩逐渐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杨帆的家境殷实，不是自己这个遭遇了打击就一蹶不振的穷屌丝可以觊觎的。 于是，打消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把足以让自己倾家荡产的明恋，扼杀在了萌芽中，使之尸变，成为了不花钱的暗恋…… 眼下，两人还只是陌生人，高中三年，连招呼都没打过。 正在专心修改资料的杨帆，见到有人进门，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埋下头，继续工作，修改好了文档，交给老板打印。 “同学，你需要打印还是复印？” “打印文档，不过东西在邮箱里。老板，你这里能上网吗？” “当然可以，你自己下载！” 周岩下载好文件，点开，选好打印机，点了打印之后，才发觉刚刚还在嗡嗡作响的打印机，已经偃旗息鼓。 打印机旁，一身素色雪纺连衣裙的杨帆，手里拿着已经打印好的文件，恰恰地站在那里。 周岩微微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一旁正在ps图片的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没纸了！” 老板似乎正忙着，都懒得搭理:“那边有纸，按照打印机面板提示操作就可以了！” 瞪了几秒钟，周岩发现老板都没有抬屁股的打算，只得站起来，走到打印机旁，从拆开的中性纸包里，抽出一叠，然后，拉开打印机的纸盘，放进去，检查一下纸张类型，合上盖子。 打印机重新响了起来…… “谢谢！” 杨帆的声音很小，小到离她只有一米远的周岩，差点就没听到。 “不用客气，我也有文件需要打印！” 对面这位，似乎不太喜欢与人交流，“哦”了一声之后，就杵在哪里等着文件打印造成。 打印机停顿了一下。 周岩赶紧将已经打印好的文件取出来，递了过去:“检查一下，有缺页没？” “哦？”美女愣了一下，随即傻傻地点了点头，“哦！” 周岩郁闷得想撞墙，这还是当年那个高冷的吃货吗？ 不过，周岩也清楚，这位的性格就这样，也懒得再往前凑。 周岩的文件打了好几份，每打印完一份，周岩都会拿出来，对齐，装订好。 不到一百页的六份文件，很快就打印完了，也装订完了。周岩松了口气，刚想起身离开，却发现杨帆正呆呆地站在那里，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 老大，又怎么了？ “需要我给你装订吗？” 杨帆摇了摇头。 “那就是，我再给你多打一份？” “谢谢！” 周岩只得再打了一份，然后将所有的文件递到老板跟前:“一共一百零五页！” “五毛一张，给你优惠，五十！” 周岩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已经缩了一半水的绿爷爷，递了过去。 结完账，周岩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站在那里困惑地盯着自己的杨帆:“剩下的问题，自己解决。” 说完，周岩抱着资料离开了打印店，留下一头雾水的杨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打印好的六份资料，周岩只留下了一份，进学校之后，找到了小伙伴儿李奇和周玉，散出去五分，让他们传给同一所初中毕业的同学。 然后，带着复杂的心情，找到了九班的教室，进门之前，周岩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些似曾相识的陌生人了。 高中毕业之后，周岩就很少参加高中的同学会了，一来不想丢脸，而来西北的大学，寒暑假时间，跟其他地区不太一样。 推开门，所有那些似曾相识的陌生人，都以一种熟悉的目光看着周岩: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戏谑，有不舍，还有一些带着四十岁的老男人都看不懂的情愫…… “那个……”周岩会心一笑，“众位兄弟姐们，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们了……” 满满一教室同学，都被这冯氏口胡给逗乐了。 当然，也有人起哄:“你主要是想张琳琳吧？” 周岩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位长相十分普通的微胖女孩，尴尬地笑了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跟周岩同桌一年多的张琳琳，微微有些失落，因为她刚才没能从周岩的眼神中，发现自己想要的那种特别的神情。 打过招呼之后，径直走到教室的最后排，刚想坐下，周岩突然想起了什么，径直穿过教室，从讲台上拿起一支粉笔，唰唰唰写了几行字…… 周岩写的时候，台下有同学默默地读了出来。 “请假条，尊敬的丁老师，我们因毕业请假，时间永远。望批准。请假人……意见……签字……” 写完，周岩默默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教室…… 这时候，教室里剩下的人终于明白了什么:这次分别之后，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是用别。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来一个一个地走上讲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唉，打听一下，有谁带相机了？” “十九班那个猴子，应该是带了，等班主任签完字，你去借一下……” 第4章 打工人 上课下课的铃声响了又响，直到九点多，班主任老丁才领着两个人，搬了两摞高考志愿填报指南进了教室。 刚进教室，见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老丁皱起了眉头，可看清楚黑板上的内容之后，老丁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眼睛也开始变红。 良久，老丁才揉了揉眼睛，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签上了“同意”和自己的名字。 “高考志愿填报，跟上次档案采集差不多，自己填流行了，不会填的可以问亲戚、朋友，但不能问同学，不用交流……” 虽然周岩已经记不清母校和专业的代码了，可志愿填报指南上都有。 认认真真地填写完毕，检查了一遍之后，周岩拿着志愿填报表走上了讲台。 出成绩的时候，班主任老丁应该已经查过所有人的成绩了，因此对于周岩的选择并不例外。只是这次周岩烤得实在是太糊了，老丁有点意难平，盯着周岩看了很久。 “丁老师，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 周岩面带歉意，尴尬地摇了摇头:“我家是农村的，知道忙碌了一年，颗粒无收是什么滋味，虽然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可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您这一年多的辛勤培育。” 老丁微微叹了口气，张着嘴巴想了好久，也只是来了一句:“想没想过复读？” “高中三年的生活，体验过了，也就没什么遗憾了，高考成绩，只是对这三年生活质量的一个反馈，”周岩笑了笑，摇了摇头，“到了大学，再考重点，难度相对较低一点……” 老丁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周岩的肩膀:“加油！” 离开学校之后，周岩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要去同学家玩，挂了电话，就用硕果仅存的高考战备资金，买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票。 目的，领奖，数额，巨大。 第二天下午，傍晚时分，就在周正海夫妻俩絮絮叨叨地念叨自家儿子在外面有没有吃好喝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儿子的喊声:“妈，开门！” 进屋之后，老两口刚想问周岩去了哪个同学家，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岩给挡了回去。 在老两口子的注视下，周岩臭屁地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彩票，拍在桌子上。 “高考完回家的时候，坐车没零钱，就买了一张彩票，昨天去看了一下，好像是中奖了！” “中了多少？” “一百三十多万！” “一百三十多万？” 看着老爹老娘愣愣地盯着桌子上的银行卡，周岩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儿子兜里，还有一张四千万的银行卡呢！ 虽然已经基本上实现了财务自由，可周岩总觉得这些钱是放弃了高考复读的机会换来的，总觉得有点膈应…… 过了很久，老两口子才缓过神来，面色严肃地瞪着周岩:“以后别买了，这东西，跟赌钱差不多！” “哦，”周岩点了点头，想了想，试探性地说了一句，“爸、妈，我想去打工！” “这……”周正海皱起了眉头，“都晚上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周正海两口子盯着一对熊猫眼起了床，刚开门，就发现自家儿子一进背着包站在院子里了。 “我要去打工！” 周正海板起了脸:“你打算去哪？” “隔壁新海市！” 还没等周正海开口，周岩就已经从兜里掏出了已经办了两年有余的身份证:“爸，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也经常说，国外的孩子，成年之后就得自己赚学费吗？” 这年头，歪国的月亮还很圆，脚盆的一次性筷子都还得从华夏进口，脚盆的小孩子冬天也都光着屁股…… 就在周正海思考着该如何扫过“歪国孩子打工”这个难题时，周岩老娘李玉竹，跳出来和了稀泥:“让孩子去尝尝苦头也行，让他也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也是，等他知道打工的滋味不好受，自己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周正海拿出手机，给弟弟周正河打了个电话。 “喂，老四，是我，正海，有这么个事儿，你大侄子想要出去尝一下卖苦力的滋味……” “是，是！” “也就是去你那里玩几天，你有空吗？” “是，等他尝到了苦头，自己就想回来了！” 给周岩找好了地方之后，周正海放下了电话，转过头，无奈地笑了笑:“儿子，我跟你小叔都说好了，让你去住几天，买了票之后，给你小叔打个电话……” 老爹嘱咐了一通之后，同样不放心的老娘，也千叮咛万嘱咐。 末了，周正海会屋里找了一下，翻出来二十张老人头，塞进周岩手里:“路上小心！”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虽然周岩也有点舍不得老爹老娘，可他确实是需要出去一趟:已经到达了lv5专家级别的厨艺，再加上点实际操作经验，基本上就是大师级别了。 于是，周岩阔别了让四十多岁的人依旧留恋不舍的小山村周家岭，踏上了前往城里的汽车。 到城里之后，再转长途大巴，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周岩终于到达了隔壁宁海市的一个长途汽车站。 周岩刚下车，就发现了正在朝自己招手的小叔周正河。 “周岩！这边！” 等周岩走进了，周正河伸出胳膊，在他的胸口来了一记小拳拳:“好小子，以前叫你来这边，你不乐意，站在胆儿终于肥了？” 周岩只是笑笑，可笑容之中到底含着多少久别重逢的感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跟老板请了假，下午咱们一起去市中心转一下，”周正河揽着周岩的脖子，“正好赶上周末，你婶子和你弟都不上班。” 周岩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我婶子现在还在卖水果？” “早就不干了，”周正河自嘲似地笑了笑，“你婶子本来就只是小学毕业，根本就算不开账，本来可以赚钱的买卖，干了一个月，干亏了……” 除了长途汽车站，周正河拉着周岩上了一辆出租车，在城里绕了大半个小时，终于赶到了周正河在宁海的住处，城郊一座租下来的小院子。 难得有客人来访，周岩的小婶子和小堂弟都乐坏了，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 终于，小婶子还亲自下厨，做饭，周岩趁机展示了一下厨艺，秀了一把刀工和掂勺技巧。 午休之后，周正河带着妻儿，领着侄子，逛了一遍市中心的景点。 新海一听名字，就是个临海城市，整个城区都沿着静海湾而建。 原本市中心是在西海岸，可随着改革的不断推进，再加之主城区往东是山区，发展后继无力，因此城区沿着海湾向对面拓展…… 虽然已经请了假，周正河的手机也没闲着:老板三分钟一个电话，一直在屁股后面催着。 周岩找了个理会，将周正河拉到一边:“小叔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管我，要不就把我放在工地上……” “这怎么行？” 周岩笑了笑，笑声里有几分期待:“我爸不是说了吗，让我吃点苦头，要不然你怎么完成任务。” “可是……” “我婶子和我弟都上班，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跟你去见识一下西海那边的大学城。” 周正河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边干活儿的？” “刚才你老板不是催了吗，理工大学那边有东西需要吊装……” 第5章 开业 当天下午，周正河骑摩托将周岩带到了西海岸的工地。 “外边条件不比家里，将就一下吧！” 周正河是开塔吊的，属于建筑工地上的“高技术”工种，因此得以享受单间的待遇。当然，在建筑工地上，再高级的单间，也是用彩钢瓦搭起来的，电风扇还得自己买，空调就更不用想了。 所幸，工地离海边不是很远，就算眼下是夏天，晚上也不会很热。 工地上每天都有人退工回家，不需要担心床铺，而工地上最麻烦的蚊子，只需要一床蚊帐和一盒蚊香就能解决了…… 至于伙食。 周正河还想出钱让周岩跟自己一起吃大锅饭，被周岩给拒绝了，倒不是嫌工地大锅饭，而是真的不需要。 开玩笑，咱堂堂专家级别的厨师，还跟人一起混大锅饭？ 安顿好了周岩，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叔侄二人倒头就睡。 第二天，周正河一睁眼，发现自家侄子的床上空空如也，床头的桌上有一张纸条:“小叔，我出去转一圈，你就不用管我了，老头子给了不少钱，饿不死！” 之后的三天里，周岩都是早出晚归。 周正河开塔吊，每天神经都绷得很紧，回到宿舍，沾床就能睡着，因此也没功夫过问自家侄子每天都去干嘛了。 直到第四天，工地上下雨了，周正河闲了下来，这才有时间考虑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自家侄子又去哪里作（zuo，一声）了。 刚开始，周正河也问过，可自家侄子总是打哈哈，说出去锻炼身体了。 可眼下是连阴天，自家侄子还是天不亮就起床出门，这由不得周正河不怀疑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这小子到底干嘛去了！ 第二天，周岩依旧是早早地起了床，洗漱之后，打着伞出了门。 周岩刚出了门，周正河就睁开了眼，看了一下手表。 “这才不到五点，这小子到底要干嘛？” 等周正河穿好了衣服，在想寻找周岩，已经没影儿了，只能问工地的门卫。 “老刘，看见我侄子了吗？” 门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了指西边:“刚才那小伙子，每天都往那边去！” 周正河也顾不得确认真假，打着伞就追了出去。 西海这边，到处都是建设工地，有没有人，一眼就能看见，可周正河沿着门卫指的方向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见人影。 “这小子到底去哪了？” 正在周正河纠结是不是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要不找个地方先吃早饭？” 虽然西海早早就被国家确定为开发区，建立起了出口加工区，还引进了八九所高等院校，可配套设施根本就不完善。 周正河走了老远，也没有见到有卖早餐的，就在他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骑着三轮车上的身影，有点像自家侄子。 虽然有点不确定，可周正河还是喊了一嗓子。 “周岩！” 被抓到了！ 周岩本就心绪，被小叔喊了这么一嗓子，只得老老实实地刹住了车子，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憨厚的笑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小叔！” 周正河也懵了，可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冲上去揍侄子一顿:我三哥辛辛苦苦打工挣钱，是想让你上大学，不是让你出来蹬三轮车的！ 周岩也发现对面自家小叔，有点不善，讪讪地笑了笑:“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周正河叹了口气，跟在了破旧的三轮车后，这时候，他才发现，三轮车的车斗里，装的都是肉蛋禽蔬菜…… 没有多远，周岩领着周正河来到了一栋居民楼下的商铺门前，在周正河的注视下，掏出钥匙，掀起了卷帘门。 周记快餐店。 连个正经儿的广告牌都没用，就这五个字，还是金漆书写的红底对联，贴在玻璃门上冒充的。 “你在这儿打工？” 周岩展开盖在车斗上的塑料布，将里面的肉和鸡提了出来，刚想进屋，见小叔愣在那里，无奈地回过头:“小叔，你别干看着，搭把手！” 这时候，周正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灵感，抬头看了一眼店名，恍然大悟，道:“你别跟我说……” “首先，我得声名一下，我这厨艺跟高考糊了没有关系！” 周正河瞪了侄子一眼:“谅你也不敢！” 搬完了东西，周正河一屁股坐在店里的小板凳上，看着周岩在那里洗菜。 “你老头子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就敢租下这店面？” “两千！”周岩微微有点得意，“我自己还有点家底！” “不对吧，”周正河乐了，笑嘻嘻地打量着周岩，“我可知道哥和嫂子的脾气，不可能给你留下家底！” “今时不同往日，”周岩笑了笑，“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说你要在新海买房子……” “别打岔，”周正河白了周岩一眼，“说实话，月租多少钱，还有厨房里这些家伙事儿……” “二十平的店面，租金五百一个月，水费自理，至于厨房……”周岩环顾了一下四周，“灶具、餐具是上个租客留下来的，半卖半送……” “那这些……”周正河伸手指了指占据了店里相当一部分地方地一排展示柜。 “小叔，这里是新海，小哥俩电器的老窝，”周岩笑得像是偷到了小鸡的狐狸，“后面这个小区，就是小哥俩集团的住宅小区……” “那他们也不可能白送吧！” “这还不简单，”周岩炫耀式地回应道，“我就跟他们说，我喜欢南边的格力……” 事情当然没有周岩说的那么简单，为了使用免费的电器，周岩使了很多损招。 首先，跟小哥俩的员工咨询哪里有卖冰洗家电的。小哥俩集团的员工自然有义务向外面的人推广自己公司的电器。 周岩却表示“不喜欢”小哥俩这个品牌。 之后，两边就开始了斗智斗勇的较量。 “我们可以给你打折！” “我去二手市场买几个旧的格力，一样好用！” 周岩这话就比较损了:宁愿用二手的，也不用你们的！ 对面小哥俩员工的牛脾气被激了起来:“买一送一！” 周岩寸步不让“我就干两个月，买那么贵的东西干嘛？” 小哥俩的员工懵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暑假期间，勤工俭学！” 。“那你说怎么办？” 周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能不能给几件样品，办个试用，两三个月之后，你们收回产品？” 然后，周岩就白票了两台展示柜和三台冰柜。 实际上，周岩也只是照葫芦画瓢，十几年后，几大家电厂商竞争激烈的时候，大型商场里的冷饮展示柜，也都是展示柜厂家花钱送进去的，只不过所有权不在商场里而已。 至于这些耗电“大户”的用电，自然是免费的:财大气租的小哥俩集团在西海这边有大型的自备电厂，而小区里的商铺产权全都属于小哥俩集团，从事餐饮行业的店面，可以减免电费…… 周正河苦笑着叹了口气:“你干了几天了？” 。“才干了两天，”周岩回头看了看身后摞起来的二十多个蒸屉，“就目前的情况，每天早晨，差不多能纯赚三百多。” “还行！”周正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冰柜，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既然有冰柜，你干嘛还要去买菜？” “包子馅儿，冷藏冷冻过，口味就不行了！” 第6章 抢手 叔侄俩说话的功夫，周岩已经洗完了香菇，换水之后，开始清洗韭菜。 “我帮你吧！” “不用了！”周岩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让周正河看了一下，五个手指上，全都套着带锯齿的铁指套。 “你这是有备而来呀！” 周岩笑而不语。 更让周正河吃惊的还在后面，周岩去黄烂韭菜叶的动作异常流利，有些时候，周正河只能看到手指在动。 看着自家侄子不到半个小时就清洗完了所有蔬菜，周正河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熟练程度，只能说是天份了，真要是私底下练习，就算自家侄子搭上未来的四年大学时间，也办不到这样。 之后周岩切菜的架势，更是坐实了周正河的猜测:自家侄子一直在藏拙。 至于调馅，虽然周正河经常自诩下厨的家庭妇男了，可看到自家侄子的手法，还是自愧不如。 调好馅儿，周岩和小叔一起将包子馅儿搬进了后厨。 本来，周正河以为周岩调馅用的盆子就已经够大了，可看到发面用的巨型塑料盆，还是吓了一跳:这tm是给人用的吗，不是动物园里给老虎洗澡的吧？ 就在周正河担心自家侄子如何揉面的时候，周岩已经从盆子里挖出一大块已经发好的面团，放在了案板上，然后用某种看起来十分养眼的手法揉了起来。 太极拳，而且还是小当家刘昴星祖传的拳法，用来揉面，能够让包子皮更加劲道，也能让使用了老面和食用碱的包子皮吃起来更有层次感。 揉好之后，下刀切面剂子，擀皮，包。 看着自家侄子不到两秒就能包好一个包子，周正河顿时就熄了上前搭把手的念头:不够了丢人的！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周岩包好的包子，就已经填满了十个蒸屉。 周岩将电蒸锅从后厨拖出来，放到了店门口，生火，然后去后厨煲粥，煮豆浆。 比起包包子来，煲粥和煮豆浆的技术含量就很低了:熬粥只需要将材料放进开水里煮熟就可以了，而豆浆也差不多，周岩买的是煮豆浆用的豆粉，倒进开水里搅几下，就是豆浆。 开火之后，周岩用闹钟定好了时间，然后回去继续包包子，周正河还是只能满脸郁闷地看着…… 不过，就在周正河出神地看着侄子像机器一般准确而又迅速地“制作”包子的时候，店外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老板，包子还没熟吗？” “还得等几分钟，要是不急，你们先进来等一下吧！外面下着雨呢！” 周正河从厨房里探出头一看，五六个只穿着背心短裤，趿拉着拖鞋的中年人，老老实实地蹲在门口。 “几位，你们怎么不进来？店里还有地方。” “排队，”最前面地那个顾客朝周正河礼貌地笑了笑，“包子一出锅，很快就没了！唉，你是……” “我是他小叔！” “看着也像，”顾客微笑着打量了一下周正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能不能问一下小老板，让他每天多做一点？” 周正河瞠目结舌:这速度就已经够快了，还多做？累死，我大侄子也做不到呀！ 不过，周正河也知道，还是有办法的:再招一个人。 “周岩，要不我让你婶子过来帮你？” 周岩连头都没抬:“你们打算把我弟扔了？” “可……” 周岩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外:“过几天，等客流稳定了，我再招两个人！” 门外的顾客，听到周岩表态，都松了口气:过几天，就不用早起排队抢包子了…… 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了，热气腾腾地蒸笼里，传出来一阵诱人的香味，还没等周岩动手，门外的顾客就已经急眼了:“老板，包子熟了！” 正在捏包子地周岩，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站起身来，洗了洗手，先套上围裙，带上厨师冒，然后又从一旁的抽屉里取了一只竹夹子，才从后厨走出来。 “排好队！” “给我来十个，两个豆角肉，两个素三鲜，四个香菇肉，两个胡萝卜素……” “唉，老板，你这里怎么不卖牛肉的？” 真正往塑料袋里装包子的周岩，斜愣了对方一眼:“我信道教，而且，四毛的牛肉包子，你敢买，我还不敢卖呢！” “还有一件事，过几天包子涨价！” “啊……”后面的顾客全都傻眼了，“不是吧，好不容易有家实惠的包子……” 周岩怕引起众怒，赶紧解释道:“四毛不方便算账，只涨一毛，粥和豆浆免费！” 一群顾客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群顾客走了之后，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 眼看着天逐渐亮了，时间也快七点了，周岩从后厨拖出了第二个电蒸锅，将已经包好的十笼包子，上了锅。 七点整的时候，店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周正河一看这架势，从看热闹的，自动升格成了小学徒。 不过，上手之后，周正河就有点后悔了。 对面的顾客不停地催，催得他手忙脚乱，收钱找零的同时，还得给顾客装包子、盛粥、盛豆浆，两只手哪够用！ 好在周岩很快就捏完了包子，出来帮忙。 两个人忙了大半个小时，才斜了下来。 “小叔，你饿吗？” 一通忙活下来，着急忙慌的周正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饿，还是已经不饿了！ 周岩一看小叔这架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给你去煮馄饨！” “我吃包子就行了！” 周岩扫了一眼门口硕果仅存的几笼包子，苦笑到:“剩下这些，都是有人预定的！” 说完，周岩不由分说地将小叔拉到了座位上，从冰柜里取了一袋已经冻起来的馄饨，进了厨房…… “老板，昨天说好的包子，留出来了没？” 听到门外传来了喊声，周正河看了看厨房:“周岩……” “马上过来！” 周岩小跑着从后厨蹿出来，径直来到门口，拈起一个塑料袋，掀开笼屉的盖子就往袋子里装。 装满了一个之后，周岩又拿了一个袋子，如此反复，直到一笼五十个包子全都进了塑料袋。 “老板，谢了！” “大客户”刚走没多远，不远处又跑过来一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兄弟，包子还有没？” “还四笼！” “给我来两笼！” “也给我来一笼……” 然后，包子就卖得只剩一笼已经被提前预订的了。 之后，那些没买到的，不是愤愤不平地抱怨周岩包子包得太少，就是另辟蹊径，提前一天预定…… 。包子没了，叔侄俩人才得以安心地享受瘦肉小馄饨。 “老板，你这里卖馄饨吗？” 周岩刚想拒绝，抬起头却发现门口地胖子正眼巴巴地盯自己碗里的馄饨。 。“这是给我们自己准备的，想吃的话，我请你！” “谢谢！” 胖子也没客气，大摇大摆地走到叔侄二人跟前坐下，然后再二人注视下，干掉一小盆馄饨，连汤都没剩。吃完，胖子还打了个饱嗝…… “对了，老板，你这里找人吗，不要工资，管吃就行！” “不招！” 第7章 扩张 对于没能成为周记家常菜的店员，小胖子深感遗憾，连离开的时候，背影都带着几分落寞…… “周岩，不是缺人吗？” “小叔，你见过哪家饭店招有胖子服务员的？”周岩哂笑着摇了摇头，“把他招进来，顾客还不得怀疑服务员偷吃吗？” 周正河似乎是被这奇葩的解释给惊呆了:“也是……” 吃过早饭，周正河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洗蒸屉、洗餐具。 而周正河忙的时候，周岩也没闲着:洗菜、淘米、揉面，为午饭做准备。 周岩开的是快餐店，午餐除了几个卤味菜，剩下的全都是大锅菜，炒菜相对比较容易，因此，洗好菜之后，周岩也没着急，从店里找了张用剩下的红纸，写了一份招聘启事和一份包子涨价说明…… “小周，这么快就要扩张了？” 周岩放下了手里的胶带，朝一旁隔壁音像店的老板和老板娘点了点头:“王哥、宋姐，来这么早？” “混时间呗……” 数字音乐和便携式数字播放终端，像是mp3、mp4以及智能手机的崛起，注定要将一些老东西扫进故纸堆。 这是大势所趋。 不过，周岩佩服的是，隔壁这对中年两口子，在经营每况愈下的眼下，每天依旧是笑看人生。 “小周，还有包子没，今天早晨起完了，楼下的早餐铺很早就收摊儿了。” 周岩回头看了看门口的蒸屉:“应该还有几个吧！” 做生意的，一般都不会到附近的店铺买东西，就怕欠下人情，怕以后不好还。 一向不在自己店里买早餐的两口子，突然改了性子，这让周岩有点意外。 难得有邻居照顾自己生意，周岩捡好了包子之后，又用纸杯给装了两杯豆浆。 “小周，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老两口倒是没有不好意思，掀起卷帘门，从店里拿了两个凳子，坐在门口就开始享受迟来的早餐。 “唉……”老板只是咬了一口，眼睛里就闪出了异样的光彩，扭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周岩，“小周，你这包子，用的是老面？” 周岩点了点头:“王哥，您是第一位尝出来用的老面的！” “唉，”老板微微叹了口气，“算起来，从九七年离开温州，已经有八九个年头没有吃过老面馒头了！” “不至于吧，”一旁的老板娘笑了，“老面怎么可能比得上酵母……” 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岩，希望能寻求帮助。 “要想大批量地制作面食，不追求口感，酵母的确是比老面要好，”周岩笑了笑，“不过，要论好吃，还是得数老面发酵的面食。” “有什么科学依据吗？”老板娘有些不服气。 “酵母是大规模批量生产的，因此为了追求发面效果，会尽可能地让培养多种多样的酵母菌，以便能够让产品在全国各地都能卖出去。 而实际情况却是，各地的小麦面粉，因为地质和气候的不同，面粉里的各种营养成分的比例也不同。这就导致，有的地方使用酵母做面食，异常美味，而有的地方，差强人意。 而老面，因为经常使用，酵母菌的菌群，已经在当地的面粉里经过了无数次的筛选，优中选优……” “还真是……” 本来周岩也不知道老面里的秘密，可架不住《中华小当家》里的白罗家，有块从三国时代流传下来的老面，小当家母亲贝仙女的笔记本里，也有养老面的诀窍。 虽然《中华小当家》有点“超能”，可刨除了“超能”的部分，这部动画片里的厨技和菜品，还是相当牛掰的。 “唉，不对呀……”旁边门口的老板娘就着豆浆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笑呵呵地盯着周岩，“你怎么就能确定，你留下来的那些菌种，是最适合的呢？” “嗅觉，还有经验！” 小时候，看《中华小当家》时，周岩曾经对里面那些七星破军切、白罗三转之类的厨技垂涎三尺。 等长大以后，在回顾那些老动画时，周岩才知道，动画片里，最珍贵的东西是天赋:小当家刘昴星那天马行空的灵感、还有四大超级天赋，超视觉、超听觉、超触觉、超嗅觉。 刚体验完《中华小当家》和《食戟之灵》之后，周岩还有点困惑:同样是“超能”番，《中华小当家》为什么比《食戟之灵》贵了两千积分。 可当了几天厨师之后，周岩明白了:在《中华小当家》里体验过的那些超级天赋，是“继承”的，虽然到了现实中，那些天赋会被压制到极点，可留下来的那一点，也足以让周岩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厨艺天赋。 当然，那枚假冒伪劣的“筑基丹”也功不可没…… 周岩没有细说，对面老板娘以为养老面的技巧，是不传之秘，也没敢多问，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小周，我们这店面，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老板娘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周围的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我们不打算做下去了，如果你有这个意向……” 就在这时，已经刷完了厨具的周正河，拿了两个凳子，从房子里走出来。 “小周，这位是……” “我小叔！” 周正河给周岩递了一个凳子，将另外一个放到屁股底下，笑呵呵地看着自家侄子:“价格合适的话，就租下来吧，反正你弟马上就放假了，让他给你当小工。” 周岩扎了个马步，虚做在凳子上，给了自家小叔一个憨憨的笑容:“小叔，店面大了，做快餐就有点不合适了！” “那就炒菜！”周正河一派桌子，兴奋地盯着周岩，“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做什么从来都是掖着藏着，而且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儿！” “这……” 周岩纠结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对面的老板娘:“租金怎么算？” “两个月两千！”老板娘生怕一旁的周正河跳出来阻拦，又补充了一句，“店面有一百一十个平方，两个月两千不贵！” “那好吧！”周岩咬了咬牙，心一横，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就开始甩货！” 我还得再写一张招聘启事。 周岩转身进了店里，一旁的周正河收拾了一下凳子，也跟着进了店里。 “周岩，招聘的事儿，咱们还得合计一下……”周正河一把拉住了真要写东西的周岩，“招人倒是容易，可前台收钱怎么办？” 没等周岩开口，周正河又补充了一句:“我有个哥们儿王国琛，说家里孩子考上研究生了，暑假里整天在家闲着，要不我帮你问一下？” 周岩点了点头。 周正河随即拿出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王，是我……” 中午，周岩跟小叔周正河一起卖盒饭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马路对面走过来一位女孩子，一位身着运动休闲装，后脑勺上挑着高马尾。 。。过了马路之后，径直走到店门口，也不排队，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周岩朝周正河使了个眼色。 “呦，大学生来了？”周正河笑呵呵地从店里拿了一个凳子，递了过去，“你先坐会儿，我们这边马上就好！”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店门前摆出来的不锈钢盆全都空了，周正河才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一旁的美女。 “大学生，吃过午饭了没？” 第8章 省钱有道 “周叔！我是吃过午饭才出来的！” “来，王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本家的侄子，周岩！” “你好！” “你好！” 打过招呼之后，王涵颇为礼貌地朝周正河笑了笑:“周叔，您能回避一下吗，我要跟未来的老板谈一下待遇问题，我看隔壁音象店好像已经开门了……” 周正河笑着点了点，出门之前，给周岩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侄子，你好自为之吧…… 等周正河走远了，周岩才舒了口气，朝对面的美女小姐姐露出了一个见到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看您的表情，似乎对小店不太满意？” “不能说不满意吧，”小姐姐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只是感觉差强人意，其实吧，想要赚钱，你只要摆个摊儿就就可以了，没必要租店面，不仅需要营业执照，还得交税……” 周岩面露纠结:“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了，本来是打算摆摊儿来着，可正好遇上连阴天，就把营业执照也办了。” “……” 王涵有点无语，想了想，开口道:“还有一点，你是厨师，应该也清楚，快餐跟炒菜是有区别的！” 这是不相信咱的实力呀！ 周岩站起身来，直奔灶台:“这样吧，我先炒几个菜，咱们一起吃个午饭，然后你再做决定。” 小姐姐又强调了一遍:“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周岩回头瞥了一眼小姐姐的肚子，微微一笑:“美女，我的听力，远远地超出了你的想象！” 说完，周岩头一甩，起身进了后厨，留下了尴尬不已的小姐姐，红着脸不好意思抬头……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出炉了，而被赶到隔壁去的周正河，闻着饭菜的香味也回来了，可刚到门口，又被周岩给堵了回去。 “叔，隔壁这两位应该也没吃饭，你去叫一下吧！” 四道家常菜，两两荤两素:素菜炒的都是现下正当季的蔬菜，香菇油菜、蒜香油麦，而两道荤菜则是糖醋里脊和红烧带鱼。 剩下的汤则是海滨城市最常见的海鲜疙瘩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可一上饭桌，就紧紧地勾住了大家的眼睛，绿油油水汪汪的绿叶菜和油汪汪红艳艳的鱼肉交相辉映。 而更让人垂涎的是菜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不用看，只凭味道，大家也能闻出来四道菜所用的食材…… 午饭之后，“面试”继续。 王涵小姐姐一改午饭之前的态度，笑呵呵地盯着周岩，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可把周岩给吓坏了:这可不像正经小姐姐应该有的眼神。 对面见周岩一个劲儿地往后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似跟严肃地来了一句:“看在这顿午饭的份儿上，我打算先跟你混两个月。” 周岩松了口气:“工资呢？” 王涵微微一笑，双手抱在胸前:“本人可以胜任会计、服务员、勤杂工等工作，至于工资，你看着给就行了，不过得管饭！” “亲兄弟，明算账，”周岩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一千五！” “我说，周岩，你可别……” “今天早晨卖早餐的利润，差不多是三百多块！” 王涵这才松了口气:“你盘下的店面，是隔壁那个音像店吧，店面大小倒是足够，只是装修……” “老大，咱只干两个月，稍微糊弄一下就行了！” 两天之后，王涵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糊弄式的装修…… 音像店的老两口子，清仓甩卖很成功，店里的杂志、磁带和cd，全都卖出去了。看在周岩请了好几顿饭的份儿上，老板两口子给他留了几个展示架。 有了新的店面摆放桌子招待顾客，老店继续担任厨房，不过，为了方便传菜，需要将连个店之间的隔墙打通。 虽然周岩自己不会砸墙，可不妨碍他可以找人帮忙:小叔周正河的工地上，到处都是建筑行业的多面手。 周岩付出的代价，只是托小叔请了工地上的两位技术大拿吃了顿饭。 只过了一晚上，两个店面就连成了一体，周岩甚至连装修的油漆和涂料都不用买:干活的这两位大拿，都给代办了，而这两位，也只是“借花献佛”，从工地上拿的。 至于装饰性的装修，就更简单了。 天花板不用改动。 “音像店原来那个吊顶式的栅栏框架我觉得不错！” 听到自家老板的说法，王涵有点无语，扫了一眼四周白色的墙皮:“墙面是冷色调的，风格跟中餐不搭！” “这简单！” 周岩从吧台下的柜子里，掏出一款仿木花纹的贴纸。 “窗子呢？” 周岩从吧台里找出一把美工刀和一把钢尺，从贴纸卷上裁下一条:“仿古风格的木制窗户！” 王涵彻底无语了:“你是不是还得有个木制的牌匾？” “也是……” 就在王涵以为葛朗台会来个大出血的时候，周岩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个可以有！” 下午，两人去旧货市场采购旧桌椅的时候，周岩磨了半天嘴皮子，让店家搭了一块两米长半米多宽的旧门板。 王涵还以为周岩突然开窍了呢。 可接下来，周岩的做法颠覆了王涵的三观…… 周岩带着木板跑到了工地，费了一盒华子，让木匠帮着将门板修整了一下。 看着已经有几分牌匾模样的旧门板，王涵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这抠门货，不会是想…… 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出乎王涵的预料。 回到店里之后，周岩用油漆刷子蘸了墨水，在木板的表面写了几个大字:周记小馆。 写完，待墨水干透之后，周岩就拿起从工地上借来的凿子和刻刀，“哐哐哐”地刻了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块古朴而又带着几分韵味的牌匾就出炉了。 “周岩，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雕刻可是厨师的基本功！”周岩微微有些得意，伸手拿起了手边的酒精喷灯，点着了火，将牌匾表面烤了一遍。 烤完之后，牌匾就已经有了“百年”烟火气息，再刷上点红漆，就更唬人了。 “那个……”王涵扫了一眼店门，“这玩意儿，跟卷帘门好像不搭！” “姐姐，你想多了，”周岩回头看了看柜台的正上方，“这玩意儿，是挂店里面的，放外面，我还怕丢了呢！” 第二天，一家“秀外慧中”，店里挂满了周岩“墨宝”，装修带着几分古风的周记小馆就崭新出炉了。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周岩连做牌匾剩下的木头都没放过，借用工地的木匠工具，全都做成了六寸长，三寸宽的牌子，上面写上菜名，挂到墙上，作为当天可点菜品的菜单，供店家“翻牌子”。 虽然全程参与了小店的“装修”过程，可装修完成之后，看着店里熟悉而又陌生的布置，王涵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成就感。 当然，还有几分好奇:一个准大学生，是怎么想出这样的装修方案的？ “周岩……” 周岩自然知道小姐姐想问的是什么，微微一笑:“难道没觉得这样的装修风格，似曾相识吗？” “不可能吧？” “老大，你没看过武林外传吗？” 王涵这才如梦方醒:“我就说……” 第9章 全新开业 装修完成、定好菜谱，接下来就是招人了:一个帮厨，一个服务员。 本来，周岩打算只招一个多面手，可却被王涵给喷了:“老板，咱们店里客流量大，一个可不够！” 虽然多招了一个人，可周岩的工资预算依旧够用。 服务员招倒的是附近滨海学院的女学生，兼职的，每天只上六个小时的班，底薪八百，奖金另算。 帮厨的小工就比较惨了，底薪六百，本来这样的工资是招不到人的，可架不住王涵能忽悠，让周岩耍了一手足以晃瞎人眼的绚烂刀工之后，技校刚毕业就遭到社会毒打的小青年，就屁颠屁颠地凑到周岩跟前喊师父。 整个西海开发区地广人稀，仅有的一个人烟相对旺盛的小区，就是周岩的小店所在的小区。因此，饭馆还没开业，消息就已经随着以前吃快餐的人群传遍了整个开发区。 在天蓬元帅还没有上天，房地产还不能吹起肥猪的年代，物价可以说是低廉，而年初取消的农业税，更是让普通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西海开发区内的配套设施不太完善，做餐饮生意的就很少了，要不然周岩也不可能低价租到房子。 开业头一天，店里爆满。 为了熄灭顾客们的怒火，周岩不得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遮阳伞和折叠桌椅，将饭店变成了地摊儿。为了吸引客流，周岩还给每桌顾客送了一壶自配的酸梅汤。 按理说，开业火爆店里的老板和伙计应该高兴才是，可帮厨的小工刘闯却不太高兴。 十二点之前，刘闯还美滋滋的:老板兼主厨周岩，在十一点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食材:鸡肉切块、土豆切丝、猪腿肉切丁、里脊切丝儿，五花切块。 而且，已经准备好的食材，都是一盆一盆的，尤其是土豆丝，刘闯可是看见了，自家便宜师父，整整切了二十多斤。 可就这么一大盆土豆丝，过了十二点半，就见底了！ 见底了！ 刘闯欲哭无泪！ 虽说咱是学厨师的，也学过切墩儿，可咱的主业是西餐面点，主攻面包。 刘闯一边削土豆，一边流眼泪:当初脑子里也么就魔怔了，看到便宜师父那一手精湛的刀工，就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便宜师父的厨艺，今天也总算是见到了，可就这么忙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手艺转行？ 或许是因为刘闯的吐槽感动了上天，差不多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开始减少了…… 就在刘闯以为噩梦即将过去的时候，正在休息的某便宜师父突然来了一句:“看中午的情况，晚上顾客应该少不了了……” 刘闯直接哭了:还来？！ 周岩到底是久经社会考验的老头子，而且又有两个顶级厨艺大师风风雨雨上百年的经验，自然知道刘闯被吓住了。 “闯儿，你在技校学的不是中餐吧？” 这你都看出来了？ 刘闯有点意外，有心隐瞒，可已经被看出来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瞒着，勉强地点了点头。 “哦，”周岩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刘闯拿片刀的手，笑着摇了摇头，“片儿刀，拿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握太死了，不好控制速度，而且也容易切到手……” 说着，周岩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了自己的片儿刀，拿起一个土豆，刷刷刷，只用了三秒多，就切成了片。用手指压了一下，下刀又切成了丝…… “你试一下……” “对，就这样！” “手再松一点……” 看着刘闯在那里美滋滋地拿土豆丝充当撒气筒，周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之色。 虽说《中华小当家》是特化过的以厨为道的世界，可这个世界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具备厨艺的天赋，也不是所有有天赋的人，都能成为优秀的厨师。 很多人成为厨师道路上的第一道门槛儿，是启蒙的师父:很多人，拜师学艺之后，才发现，六礼束脩、献茶磕头拜来的师父，并没有拿自己当回事。 面对这样的情况，很多人心凉了，也有很多人血热了…… 对于徒弟来说，师父是自己通向厨师世界的领路人，也是了解厨师世界的一扇窗子。可对于大多数师父们说，很多时候，弟子，尤其是学徒，只是免费的劳动力。 小当家学习的时候，还是懵懂的少年，并不知道流水般的师门，到底埋葬了多少同龄人的厨师梦想…… 小当家不知道，可跟他一体的成年人周岩，却知道其中的心酸血泪。 因此，在看到刘闯泄气的时候，周岩才会放一根“胡萝卜”在刘闯眼前。以刘闯的资质，几十年后可能成不了厨房里的大师傅，可眼下最起码能在自己这里学点谋生的手艺…… 晚上，店里依旧是顾客爆满，店外的临时桌位，甚至都挤占了邻居门前的地盘儿。 知道晚上九点多，顾客终于散去了。 周岩叫住了正要回学校的服务员刘宁，一起吃了顿便饭。 送走了两个员工之后，周岩跟王涵，关上门，一起清点第一天的收益。 “今天一共招待了六十三桌，刨去成本……”王涵拿计算器敲了一下，“毛利大概在一千九左右！” 说完，王涵抬起头，看了一下依旧是稳坐钓鱼台的周岩:“周岩同学，给点表情好不好？” “过了开业这一阵子之后，每天的营业额也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王涵这才想起来，大学马上就要放假了，到时候顾客肯定会少不少。 “不过，”王涵皱起了眉头，“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所有的饭店，开业之后没多久都会有一个客源下降的阶段……” 周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顾客吃腻了，厨师倦怠了…… “这不是问题，”周岩自信满满地笑了笑，“菜谱上除了主打和实惠的几个菜品是固定的，其他的，我每一周换一次……” “周岩，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你才……” 周岩对自己却是信心十足:“涵姐，你只管看着就可以了！” 开业三天，周记小馆都是人满为患。 直到第四天，店里的“满减”优惠过期了，客流才修炼平稳了下来。 不过，就是这样，店里每天午餐晚餐加起来的营业额还是能到两千左右的样子。 一周刚过，店里迎来了所谓的“掉粉”阶段，对此，周岩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在菜谱上增加一些其他菜系的硬菜，像是卤鹅、白斩鸡、咕咾肉之类的。 这年头，出来吃饭店的，除了嘴馋的，就是有钱喜欢享受的，周岩这么“识趣”，很多顾客干脆就定点儿了。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周岩店里就有了一丝vip，为了能让店里的vip享受所谓的尊贵体验，周岩还对这些贵客提供了“私人订制”服务:你想吃啥，提前说一声，只要有食材，咱都可以给你做…… 周岩刚亮了招牌，顾客就提着一条冰鲜的大黄鱼上了门。 “小周，”顾客老胡掀开了保温箱，露出里面已经冻成冰坨坨大黄鱼，“看到这个，你能想到什么？” “灌汤黄鱼，”周岩白了这位一眼，“老宁，我得跟你通个气，加工费不便宜！” “可要是你做不出来那个味儿呢？” “我赔你三条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