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好了,大师兄被仙女拐跑了》 第1章 凡间东土 …… 凡间东土, 寒冬凛冽。 有一个孩子,穿着件破衣烂衫,弓着身子,背顶着墙壁,蜷缩在墙的一角。 一顶宽大的破帽,盖在他的头上,遮住了他看起来脏兮兮的脸蛋。 寒风之下,风雪交加,他的身子,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一双玉手,伸进了他的帽檐,出现在他的眼前。 肤如凝脂的手心里,捧着一碗肉汤,冒着热气,还带着扑鼻的香味。 “拿去吃吧。”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他掀开帽檐,抬起头,忍不住地心生赞美。 这是一个拥有着花容月貌,美丽至极的女人,相貌恬静,气质优雅。 只听她继续说道“拿去吃吧,还热的。” 声音微宛,在这寒冷的冬季,像春风拂面一样温暖。 …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里没有钢铁铸就的丛林,没有滚滚浓烟的尾气,也没有压力编织的牢笼。 至少,以安是很喜欢这里的。 这里鸟语花香,风景如画;这里,更多的是日出而作的勤劳,日落而息的恬静,看那朝霞升起,瞧那晚霞谢幕。 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以安梦中想要的样子。 今年,二十有五。 来到这里已经二十年了,从一开始的故土思念,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时间久了,看的多了,也就看的开了。 逝去了太多的伤感,也保存了一份温暖的善意。 毕竟,这里的人,各个都是人才,长的很好看,声音很温柔,说话也好听。 “大师兄,天凉了,添件衣裳,别冻着了。” 站在峰顶的悬崖之上,看着那天际边晚霞的以安,一双玉手,携着一件貂领长袍披上身来,在这微凉的晚风下,倒有一股暖意。 “峰顶些许寒冷,你怎么也上来了?” 以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身边的女子。 女子肤白貌美,面像温柔,气质恬静,冲着以安微微一笑“倒是不大冷,我等修行之人,刀山火海,如履平地。倒是大师兄,你以凡人之躯,不可经风霜,可不能在峰顶受了寒气,不然师尊责怪下来,师妹可担当不起。” “哈。我还以为师妹是来怜惜师兄的,心中竟然还满是感动,没曾想,师妹竟是惧于宫主威严。呵,如此想来,师兄也是甚是心痛!”以安故作悲情,摇头叹息。 顾夏自拜入百花宫,至今也有十余年了,跟以安朝夕相处。 自家的大师兄是什么心性,青梅竹马的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顾夏眉眼宛若细柳,玉手轻掩嘴唇呵呵笑道“呵呵!师兄要是着凉,不说师尊,二师姐回宫都得扒了师妹一层皮。” 以安一笑,没有再继续拿顾夏打趣,转头看向天际,那片映如红火的云彩,正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阳光照射在师兄挺拔的鼻梁上,瀚如星辰的双眸,棱角分明的脸颊。 这些在顾夏的眼里,师兄如同不入世的仙人,仙气飘飘。 都说天道给你开了一扇门,便会为你关上一扇窗,世界上,人无完人。 无奈,就是这般如谪仙一般的人物,却是只是一个不通仙法,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这里是一个仙侠至上的世界,小到鸟兽虫蛇,大到龙凤麒麟,这世间万物都可以修行,感悟天道,超脱自我。 然而,以安在这个世界,从被百花宫宫主捡来,抚育成如今这风度翩翩的美儿郎,这二十年来,悉心教导,各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从不少他,可依然是一具肉体凡胎,身无寸法。 说来也很怪,当年宫主收他入门的时候,亲自检查过以安的根骨,不说是万里挑一,也能算上是根骨清奇,放到修仙界中去,也是各个宗门,人人争抢的修仙良才。 可是,不论以安如何修炼,灵气在他体内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反应,就更不要说什么凝聚法力,施展仙法了。 对此,以安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放在心上,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修己以安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修养自己以安乐世人。 他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一场修行,不论是在蓝星,还是在春秋。 是的,这个世界叫做春秋,是历史的长河中,出现的一枚璀璨的明珠。 正所谓人丑就要多读书,二手的月季也还说过,东边不亮西边亮! 虽然不能修炼法术,但是以安的记忆力和悟性却是出奇的惊人,就好像是上天给他的补偿一样,任何一件事物或者文章在他的眼前闪过,他都能丝毫不差的记下,并且融汇贯通,能为我用。 当年的百花宫,主脉辉煌不在,贫弱不堪,香火断绝,除了一座破败的宗门以外,只留下一位宫主和她的一个师妹相依为命。 但是,虽然宗门没落,百花宫的遗址上,还保留了一座藏经楼。 此楼得天独厚,有上天祖师保佑,在万法争斗中屹立不倒。 楼内收纳了天下间无数的典籍法藏,虽然里面没有各大仙门的秘藏以及高深的仙法道术,但是书籍包罗万象,上到本门的修真道法,天文地理,下到世间的启蒙读物,司桑弄蝉,这些是应有尽有。 以安便成天钻在藏经楼里,挑灯苦读,靠着无尽的书籍,充实着自己。 就这样,凭借着学来的知识,以及超强的悟性,这些年以安多次在百花宫的发展复兴中,出谋划策,让百花宫在修仙界,重新占据了一席之地。 “师兄!” “嗯!”以安看着晚霞,应声。 顾夏往前走上一小步,与以安并肩而立,开口问道“师兄可曾对未来有过向往?” 以安抬头看着远方,他回想了一下过往,脑海中出现那位捡他养他,花容月貌,美丽至极的女人,做事却丢三落四,冒冒失失,内外不一的美女宫主;貌美如花,莺莺燕燕,却叽叽喳喳,让人烦恼的诸位师妹,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笑意“让师妹有信仰,宫主有力量,百花有希望!” “……” “师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尚。”顾夏撇撇嘴。 “啊,也有不高尚的。” 顾夏眼睛一亮,连忙八卦“是什么?” “娶十七八个夫人,劈马喂柴,老死山林!” “劈马喂柴?” 以安抬起眼皮往顾夏瞧了一眼,解释道“哦,你还小,不懂。我与你们不同。” 顾夏不由得眼角一抽,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师兄又开始说些胡话了。 顾夏转瞬又低下头来,有些失落,是啊,师兄是个凡人。 “不能这样。”她抿着嘴唇,抬头坚定地看着远方,心里暗暗想着。 “如何安排东土的考核团,宫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以安突然问道。 这里,有天,地,人,三间。 天间,是神界,那里有天庭,天神代天行道,管理三间。 地间,却是由仙界,魔界,妖界,鬼界和灵界组成。 人间,是万本之源,万物之基,共分五域,百花宫所在的,则是东域,由仙门协会-东土管辖。 所谓仙凡两别,东域,所有的宗门,都必须得在东土挂牌,各方修士才能在天下行走,不然只能自己据守一方,闭门造车,不得打扰人间,违令者,将有天兵下凡。 过两天就是百花宫的立门大典,正式向天下宣告,百花宫复兴崛起,将恢复天下行走。 届时,东土的正道十大仙门,共同前来考察百花宫弟子的真实水平,是否达到标准,一旦通过,即可天下行走。 百花宫自没落到崛起,经历过无数的磨难。 恢复天下行走,这是百花宫崛起的第一步,恢复行走,才能为百花宫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和资源,两位宫主是极为重视的。 “师兄放心,接待事宜,师妹已经安排妥当。大典是门内比试,倒也无需太多准备,都是门中师妹,点到为止,谁输谁赢不都是自家人嘛,只要打出精彩,应付一下考察团即可。”顾夏抬手迎着晚风,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鬓发! “门中师妹,下手自有分寸,不过我估算,此次前来考核的东域同道中,其他宗门恐怕到时候会有些是非!” 以安掐着手指随意的在关节处点了几下。 顾夏看见以安的动作,疑惑地问道“咦!师兄当真能以凡人之躯,推算天下万事吗?” “嗯?”顺着顾夏的目光,以安赫然笑了开来,抬手示意“手指痒,挠挠而已。怎么?让师兄算准了?” “师兄还真是神机妙算!”顾夏脸上露出一丝愤慨,激动地说道“如师兄所说,东土传来帖子,说经东土理事商议决定,立门大典需要新增一项考核,十大仙门各出一名亲传,与我们进行比试,我们需要获胜六场,才能通过!” “哈!意料之中!虽然同为正道,但谁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崛起,在这修真界分上一杯羹呢。一旦我们恢复,这东土十大仙门,就得给我们加上一把交椅,谁会乐意呢。不过有东土坐镇,他们想必也不会做的太过,伤了和气!” “不过,还有一事…”顾夏有些为难的样子。 “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顾夏这才吐露“东土此次任命的考核官是清音阁的长老,蓝兰真人,随行的是她的亲传弟子钟颜儿。蓝兰真人,名声在望,断不会为难我们,但是师兄你这边……” 以安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清音阁与百花宫,倒是素有渊源,但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下一辈,呵呵,水火不容。 “怎么会是这个煞星!”以安有些苦恼地啧了一声。 “我等师妹,倒是确实无伤大雅,不过师兄你嘛,呵呵,”兴许是想到了些许趣事,顾夏不得又笑了起来,“这可都是师兄当年惹得祸啊!” “那都是些过往小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不会再追着报复了吧。” 以安有些悻悻地揣了揣手。 “师兄号称算尽天下事,不妨给自己算一算,如何。” 脸颊感到有些隐隐的作痛,再看着一旁嬉皮笑脸的顾夏,以安也被感染了露出微笑。 “顾夏。” “哎!师兄” 顾夏甜声应道。 “明日的功课你加两成,做不完,自己去二宫主那里解释。” 顾夏一愣。 “不要啊师兄!我知道错了!” 顾夏刚才还如花儿一般绽放笑容,满脸调侃的小脸,立刻哭丧起来,赶忙抓住以安的袖子哀求。 “呵呵。” “师兄!” 顾夏小声求饶“我知道错了!” “那人若是问起我,就说我死了。” 第2章 能掐会算 …… “秋儿!” “师父” 一名美貌的宫装女子,唤住了眼前正在练习剑法,英姿飒爽的少女,说道“秋儿,天色已晚,你去落霞峰将你大师兄接下来,上面风大,他一个凡人受不了这些。” “好的,师父!秋儿这就过去。” 话音落下,少女便将手中的长剑往天上一抛,自己紧跟着凌空而上,双脚稳稳地落在剑身上。 脚下的长剑发出一声长吟,少女御剑带起一条青色长虹,就往落霞峰飞去。 …… “咦!三师姐也在啊。” 温软的声音在落霞峰响起。 “秋师妹怎么也过来了。” 以安抬头看向御剑而来的少女。 来的少女,姓孟,单名一个秋,唤作孟秋。 她有着标准的杏仁小脸,眉下是明眸秀眉的大眼,柔软的浓发,细细看去这人也是沉鱼落雁,与顾夏相比,不遑多让。 “师尊看天色已晚,让我接师兄回宫。” 孟秋继续对着顾夏说道“若知道师姐也在这,便好让师姐带大师兄回去,我还能再练会儿剑。要不然,师姐,你待会儿带师兄回,我再去练一会儿?” “哎呦!师妹,听师兄一句劝,劳逸结合,天天这么玩命练,得不偿失,小心剑法没练成,反倒练坏了身体。” 以安赶忙拦住,盯着孟秋,言语中透着关怀着。 “是啊,师妹,听师兄的没错,不要这么拼命。”一旁的顾夏,也是满怀忧心地看着孟秋。 沉思片刻。 “好!听师兄的便是,今天先不练了。”孟秋说道。 听见孟秋的话,以安掸了一下衣袖,负手在背后,老气横秋地微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秋师妹,载为兄一程吧!” “是!师兄。” 长剑离鞘飞出,在天上一番变化,剑身变大了不少,随后缓缓落在地上。 “顾夏,你先走,我随秋师妹跟上!” “好的师兄,秋师妹,照顾好师兄。” 只见顾夏肩上的披帛随风飘扬,托着她凌空而起,颇有谁持彩练当空舞的曼妙美姿。 云彩在脚下飞快的倒飞而去,脚下是一柄变化后的青色大剑,站在师妹的身后,以安开口说道“师妹,你看!” 孟秋跟着以安的指引看去,只见陡峭的崖壁上开满着鲜花,犹如一张精美的画作,熠熠生辉。 “最荒芜的沙漠终将布满绿洲,再陡峭的山崖也将开满山茶。”以安轻声地说。 孟秋心中一颤,樱唇几次开合,终是低声地回应“秋,记得师兄的教诲。” “唉!”以安叹息了一声。 “晚上你到东院来。” 孟秋听见话,没有回答,青剑只映着晚霞朝百花宫径直飞去。 百花宫里全是女子,以安长大后,自然是不能与她们同住,就自己搬出来单住。 宫主鱼怀柔就给他在百花宫的东边,一剑开山,斩出来一块山坪,供他居住。 虽然远离百花宫,但是离鱼怀柔的居所也不太远,安全倒是无须担心。 作为百花宫的亲传大弟子,日常起居,凭着一张帅脸,也总有师妹抢着来做,不劳操心。 虽然也曾百般推辞,但也无济于事,幸好有几位亲传师妹护山,还不至于半夜失了身去,索性也乐的清闲,任由她们造作。 以安身为一介凡人,还没有到达辟谷的境界,自然还需要五谷杂粮饱腹。 在百花宫与秋师妹分开,来到自己的东院,还未踏入院子,就有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嗅着满院的菜香,以安满口生津,迫不及待地推开院门闯了进去。 一桌美味佳瑶,扑腾着热气,整整齐齐地摆在,院中一棵海棠树下的桌案上。 “唔,美味!” 以安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来到桌岸边,鼻子深深地吸了吸。 深深地呼吸感受了一会儿菜肴的香味,以安从房间里拿出两套餐具,在桌上摆好,自己便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等待。 百花宫四季如春,院中的这棵海棠正开满了鲜花,些许花瓣随风飘落,点缀着美味佳肴。 轻巧地脚步声从院外慢慢走进,一只玉手落在院门上,“吱呀”一声,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少女,挎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 来者看见桌前端坐的以安,眼角弯了起来“师兄,你回来啦!” 少女的声音就像林中的百灵鸟一样清脆。 以安抬头看着少女说道“我一闻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四师妹来了。” “哈,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呢,不能是其他师妹吗?” 冬晓轻声笑着,从食盒里取出一盘菜肴,自己在以安对面坐下“刚钓的一尾细鳞,师兄尝尝。” “嗯!不错,很鲜。” 以安眼睛发亮,又夹起一块放入嘴里细细品味“师妹的手艺,世间仅有。” “呵呵,师兄还未回答师妹呢,师兄是怎么认定就是我来的呢?” “这个嘛,”以安放下手中的筷子,掐起手指,闭着眼睛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场,说“自然是师兄我,能掐会算。” “就像钟颜儿一样?”冬晓轻声地笑道。 以安表情一颤,睁开了双眼,幽怨地看着冬晓“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什么时候也生的如此八卦!” “这宫中怕是早已传遍了,大师兄这一手神机妙算,怕是从今往后,再也难以启齿了。” “那都是年少之时的玩笑之言!”以安很无奈。 那年他,只有十四岁,鱼怀柔正带着他和二宫主公孙绮梦她们浪迹天涯,也正是他们四处打拳讨生活的时候。 就是在那个时候,钟颜儿的师父蓝兰仙子,带着她下山去参加修真界的悟道大会,刚好就与以安她们碰上。 宫主鱼怀柔与蓝兰仙子也算见过几面,路上遇到,一听说悟道大会即将举办,便邀请一起结伴同行。 钟颜儿那时年岁与以安相仿,少女心性,大多喜玩,行路上也颇为无聊,就喜欢寻以安玩耍。而以安,却因为两世为人,虽然是十四岁的身体,但老气横秋,属实不愿跟小屁孩一起玩。 有一日,以安他们走到一座镇子上,有一位说书先生,正在讲述这一段侠客浪荡江湖,英雄救美的故事。 钟颜儿是听得如痴如醉,听到男女主角爱恨纠缠的时候,也不由得把自己代入了其中,泪流满面。 “修真界的孩子也这么早熟吗?” 看着满脸戚哀的钟颜儿,以安忽然心生一计。 小以安凑到钟颜儿耳旁,轻声问道“其实你也有跟故事里一样的真命天子。” “真的吗?”钟颜儿把脸上眼泪鼻涕一把擦掉,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小以安看着脏兮兮的钟颜儿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还知道你会在哪里遇到他,想不想知道?” “想?”钟颜儿急声追问,“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瞧见没有,”小以安指着前面的二宫主公孙绮梦,继续说“这是我家二师父,能掐会算,上知天文地理,下知人间姻缘,不才,我学到半成,恰好能知人间姻缘。” 钟颜儿此时扑朔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看傻子的感觉。 “不信?”以安也不惊慌,老神在在地反问。 “不信。” “那你看好,你看那人,你看我算的准不准。” 颜儿满声应下。 小以安不慌不忙的将自己手掌摊开,猛地一抬手,掐指就念“天灵灵,地灵灵。” 嘴里是一会儿稀奇,一会儿赞叹,果然有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模样。 “怎么样?”钟颜儿也被以安吊足了胃口,急切地追问。 “算好了,你去问问,那人是不是王姓,悦澜居的厨子!” 以安一脸自信地说道。 看着以安一脸自信的模样,钟颜儿将信将疑的跑过去打听。 只见她瞪大了眼角一脸惊愕地跑回来,小声地追问“你真的会算?” “不才,能掐会算。” 以安摆出一副自得的面孔。 “我不信,你再算算那个赶路的男的,这回你算一下他的包袱里都有些什么?” 第3章 生辰 “这个…” 以安似乎有些为难。 “怎么样?算不出来吧,你这个大骗子。” 钟颜儿得意地叫着。 “不是算不出,而是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看你就是算不出,在我这坑蒙拐骗。哼!” 钟颜儿撇着嘴巴,满脸不屑,一副看穿了他的模样。 “你说的那个赶路人,她并不是男子,而是个女子,包袱里装的也尽是些女人家的事物。” 以安为难地说道。 “哈哈,胡说八道,看我如何拆穿你。” 钟颜儿一拍桌子,噌的一声站起来,就要过去验证。 “哎呦!” 路人熙熙攘攘,行路匆匆,两个急着赶路的人,不慎撞到,其中一个正是钟颜儿说的那名路人。 只见他摔倒在地,帽子掉落,长发披肩,赫然是一名貌美的女子长相,摔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模样。 没等旁人搀扶,那女子自己果断爬起来,飞快地跑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嘶。” 钟颜儿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的坐回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去看看她的包袱里,有什么东西吗?” 以安故意问道。 “不,不用了,我信师兄了。师兄快帮我算算,我的,我的”钟颜儿的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他在哪里?” 钟颜儿到底还是年幼,心思尚浅。 “哦!只要师兄告诉我,师兄让我做什么,我就什么。”钟颜儿,又补上一句。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以安又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继续说道,“哎呀,哎呀,哎呀呀,啧,哎呀。” “怎么了?”钟颜儿急切地追问。 “哎,你别说,哎你真别说,哎你还真就别说。” 钟颜儿双手来回摇晃着以安,急得直跺脚,“快说呀,算出什么了?” “哎,别摇了,我说。”以安定了定身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天机所现,你的真命天子,应该早已经出现了,但是一直没有被你发现,应该是你犯了口舌之忌,导致他不敢让你发现。” “那怎么办,有什么解法呀?我可不想孤独终老。”钟颜儿满脸着急。 以安邪魅的一笑,搓搓手指“泄露天机,我可是有损耗的呀!” “规矩,我懂!”钟颜儿从怀里掏出一颗碧玉的珠子,“这是我们阁主赐给我的,唤作无垢宝珠,虽然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但是佩戴它,可以让无垢不沾身,五毒不可近,也算值些银两。” 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塞进以安怀里,催促说道“快说!” “既然是犯了口舌之忌,那你就该修闭口禅,以闭口禅来进行化解不就行了。” 钟颜儿若有所思,嘴巴里嘟囔着,“有道理。” “那我要修闭口禅多久?” 以安想了想,万事不能做太过,让她安静一天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说道“不用多久,你福泽深厚,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你现在回客栈待着,明天这个时候,你从房间出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你的真命天子。” “嗯!”钟颜儿下定决心,用力地应一声,“你跟我师父说一声,我晚饭不吃了。”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往客栈跑去。 “安静喽!” 以安舒服地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这天下午,是以安见到钟颜儿以后,最清静的一个下午了。 …… 饭饱茶足,冬晓收拾起桌上的餐具,提着一盏灯笼,往百花宫回去。 “师妹慢走,黑灯瞎火的,师兄就不送你了。” “知道了师兄,你来送我,我到了以后还得送你回来。呵呵,师兄放心,这条路,师妹熟的很。” 冬晓莞尔一笑,转身离开,向着百花宫越走越远。 灯光摇曳,细柳蛮腰,身影朦胧曼妙。 以安看着冬晓的背影,“啧”了一声,“干嘛不飞呢,走的多累。” “师兄!” “哎,来了啊。” 还在目送冬晓离开的以安,听见声音,回身望去,孟秋正乖巧地站在海棠树下,双手在身前轻轻地握住,自有大家闺秀的味道。 “没带剑过来啊,来多久了。” “来了一会儿了,来见师兄,不必带剑,另外,秋答应过师兄,晚上也不练剑了。”孟秋温声细语地说道。 “早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一起吃点啊。” “多谢师兄美意,只不过秋已经到了辟谷之境,不需要再用膳食了,就不坐下,免得浪费了。” “我是怀疑你戒过毒啊,如此美味都能矜持住。”说着,也不等孟秋回答,继续开口,“坐下等着,师兄去里间拿件东西。” 孟秋一副听话得样子,端坐在桌子前,冰冷的气质,惹得海棠尽是怜惜,一身抖擞,将片片花瓣飘洒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就像是给她披上来一件衣裳。 突的,眼前一黑,灯笼熄灭,孟秋“噌”的一声站起来,满身戒备,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师兄!” 孟秋担心地小声呼唤着。 “吱呀。” 里间的门应声而开。 “此刻,应祝你生辰快乐!秋师妹!” 一点烛光亮起,只见以安端着一盘蛋糕缓缓走来。 “师兄!”孟秋眼神尽是波澜,樱唇轻启轻声的唤着。 将蛋糕放在桌上,以安将站起的孟秋按回座位上,说道“师兄知你心性清冷,对这些琐事也未放在心上。但是,修仙不止有仙术道法,也应当还有诗和远方,以及眼前当下。” “师兄,我…” 孟秋欲说些什么,以安抬手打断“哎!听师兄把话说完。” “嗯!”孟秋轻轻点头。 “师兄知你身上背负太多,师兄未经你苦,便不劝你良善,你如今就像是一张紧绷的长弓,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断裂。今天是你的生辰,师兄只希望你能放松片刻。” 看着师兄真挚的眼神,孟秋的内心波澜四起,师尊和师姐妹们,虽也时常关怀,每次都有提及给自己庆生,但都被自己孤冷的拒绝了,父母双亡,家仇未报,实在是没有心思。 百花宫上上下下,都对自己关怀备至,在这里生活,如沐春风。但是自己每年都会强迫忘记生辰,孤单清冷,会让自己在这温暖中清醒一点,让自己不要忘了仇恨。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勉强了。 可每年的今日,总有一个人会如期而至,雷打不动的给自己庆生,打他骂他都不为所动,记得一开始也是这样,大师兄准备了一个蛋糕,捧到她面前。 她大发雷霆,当着众人的面,“噌”的一声拔出宝剑,一剑劈坏了桌子,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我孟秋,不需要人可怜!” 大师兄站在劈成两半的桌子前,耸了耸肩膀,扭头从房间里又拿出一块新鲜完好的蛋糕,捧在手里,追着孟秋而去。 “我不用你们可怜。” 第二块蛋糕甩在了大师兄的脸上。 原本以为大师兄会很生气,愤怒的离开。没想到,大师兄却笑着说了一句“这次很好,还好没扔地上,还挺甜的。”说着,又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 看着满脸奶油,尽是狼藉,显得甚是滑稽的大师兄,孟秋沉默着,转身走了。 “哎,师妹…”大师兄在身后伸着手呼唤着。 今后的每一年,都会来这一遭,孟秋也是一口未吃,总是转身就走。 “哎,师妹…” 以安伸着手在孟秋的眼前晃了两下。 这一次,孟秋,没有离开。 “师兄。”孟秋猛地惊醒,回过神来。 “师兄,你不必每年…” “许个愿吧。”以安打断,说道,“每年你都不吃蛋糕,但是许个愿,总可以吧。” “为了你的家人。” 以安轻声的,带着点恳请,小心的说道。 沉默的孟秋,看着小心翼翼的大师兄,终于是不忍心,樱唇微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