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上门下,名录仙籍,荣登太清》 第1章 上山(1) 【无女主!无女主!】 “韩铭给我推荐的这个地方靠谱么?” 陈安看着前面曲折难行的山路,心中一阵腹诽。 自打半年前,陈安便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孤身一人来到一片古建筑群中,四周的建筑都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他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并且在梦里,无论他向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原地。 无奈之下,陈安试着从哪些古建筑下手,但他敲遍了所有古建筑的门,无一例外,没有任何回应。 再到后来,看着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形,陈安心中一横,想要用蛮力去撞开那些古建筑的门。 可这些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门居然坚固无比,任凭陈安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 梦里无从下手,陈安又试着去医院检查,但不出所料——一无所获。医生听着陈安的描述,告诉他可以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时至今日,陈安已经配合心理医生做了三个月的诊疗了,依旧是半点改善没有。 就这样,经过半年的煎熬后,陈安的身体受不住了。 学校上次组织的体检中,陈安身体的多项指标出现异常。 医生看着陈安的报告单和面前这个黑眼圈浓重,脸上无光的年轻人,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虽然年轻,但也要节制啊。” 陈安一阵无语。恰好在他跟好友韩铭说过自己的情况后,韩铭说他这可能是什么癔症,并告诉了他一个没准能治好他这问题的地方。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接受过马列主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陈安自然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谈的。 可是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陈安发了句牢骚,心中又暗暗骂了韩铭一遍。 本来韩铭说要来陪陈安一起去的,结果韩铭的女神突然约他出去吃饭。这个舔狗当时就把什么兄弟朋友抛之脑后了,只顾着自己跟女神约会去了。 这山名叫三才山,位于南明市郊区的一个村子边上,海拔最高一千一百米绵延数里,但因为没什么名气,南明市政府便没怎么开发。 如今陈安走的这条小路还是三十年前,山下的村民铺设的。 陈安要去的地方名叫太上灵应宫,在整个南明市也没什么名气。毕竟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道门虽不至于太过没落,但也只有那些名山大川的道观香火稍微旺盛一些。 又兜兜转转走了半个小时后,陈安看着手机上的某德地图,不禁陷入了沉思。 地图导航上指的路是让陈安继续直行,但陈安看着眼前的参天古树和片一片片一米多高的杂草,嘴角一抽,“啊?” 眼看着天色不早,陈安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沿着这条小路走。 毕竟导航指的这条路很明显没有行人走过的痕迹。那道观再没落,山上的道长总要下山买生活用品吧,下山总得趟出一条路吧。 ...... 山上某处。 破破烂烂的大门上一块饱受风霜摧残的牌匾上,模模糊糊的镌刻着五个字太上灵应宫。 “师父,弟子还是要下山。” 三官殿内,一位面容老苍,白发满头的老道士看着面前已经脱下道袍,换好衣服的年轻人默然良久。 见老道士没有回答自己,年轻人躬身一礼,又一次说道“师父,弟子还是要下山。” 一时间,山中风儿刮进大殿内,吹起老道士额间的几缕白发。老道士低垂眼眸,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去意已决,我拦不住你......你走吧。” 年轻人似乎也有几分愧疚。他跪在老道士身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道观。 在年轻人走后,老道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到道观门口,看着年轻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浑浊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 这一刻,老道士宛若风中残烛。 另一边,一口气爬了一个小时山的陈安正坐在地上休息。 陈安向山上望去,隐隐约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在他刚站起身,想要仔细看一眼时,那人影竟然已经距离陈安不过十余米的距离。 以为自己眼花了的陈安揉了揉眼睛,却看到那人已经来到自己身前。 “我去!”陈安一阵惊讶。 那年轻人也被突然大叫一声的陈安吸引了注意力,驻足在陈安身前,问道“你好,有什么事么?” 陈安有些懵逼,暗道“刚才是眼花了?这人是难道瞬移过来的?”他想了想,把原因归结于自己多日没休息好,精神恍惚了。 看着面前留着长发的年轻人,陈安以为他是山上的道士,开口问道“你好,你是山上太上灵应宫的道士么?” 年轻人眼神闪动,摇了摇头,道“不是。” 陈安有些失望,但又想到这人没准刚从山上下来,或许知道太上灵应宫的位置。 “那你知道太上灵应宫的路么?是顺着这条道继续走下去就能到了么?” 年轻人打量了一番陈安,把他当做了香客,指着山上的路,道“顺着这条路再走半个小时就能到太上灵应宫了。” 听到这番话,陈安暗自松了口气。以他现在的体质,再爬个一两个小时,恐怕没等到山上,他就得倒在这了。 “多谢。” 年轻人略一顿首,接着,便继续朝山下走去。 几息之间,年轻人的身影便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 陈安虽然心中有疑,但摇了摇头,用手拍了拍脸,喃喃道“不行,不行,必须抓紧把这病治了,再这样下去,没准哪天我就得见我太奶去了。” ...... 太上灵应宫三官殿内,香炉之内,线香缓缓燃烧。紫烟袅袅,径直向上飘去,随后又缓缓散在空中。 老道士跪坐在三官大帝的神像下面,抱着签筒,闭着双眼,默念着自己的问题。 半晌过后,老道士怀着沉重的心情缓缓摇动签筒。 一下,两下,三下。 哗啦。 一柄木签掉在地上。 老道士伸出如同枯木的手,将木签拿起。看到上面的签辞后,他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山重水复无疑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老道士看着三官大帝的神像,将木签放回签筒中。又是三拜后,老道士站起身,来到大殿外,等待着那位有缘人。 第2章 上山(2) “呼!呼!” 陈安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木门,大口喘着气。 “太上灵应宫。” 陈安喃喃重复了一声,道“就是这了。” 陈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这没有什么防备作用的木门,高声问道“您好,有人么?” “无量寿福,居士进来吧。” 苍老的声音从里传出,陈安心中一喜。他推开门,进入道观内。 入眼的便是一片四方庭院,面积不大,一旁还有晾衣架和洗漱用的水池。 正对大门的是三官殿,作为唯一的一间大殿,依旧是一副寒酸破败的模样。透过开着的门,陈安看到三官大帝的神像也都已经斑驳掉漆。 反倒是那四方供桌上的三柱清香给人一种超脱这种破败的出尘之感。 大殿前,一位身穿深蓝色道袍的白发老道士正笑眯眯的的看着陈安。 “居士,登山这一路,辛苦吧?” 陈安看着这一小方天地和那位苍颜白发的老道士,心中也多了几分把握。 “多谢道长关心,不算太累。” 老道士朝陈安招了招手,道“居士过来先坐着歇一歇吧。” “多谢道长。”陈安有些拘谨的坐在了老道士旁边,环顾四周一圈后,开口道“道长——” 但未等陈安说完,老道士却笑着打断了陈安“居士,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如何解你之困。但既然来这里了,何不先给三官大帝上柱香呢?” 陈安听完,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去别人家,尚且要带些东西,不能空手去,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求于这位道长。 不过对于老道士清楚他所求何事,陈安七分信,三分不信。他也不知道这老道士到底是不是在故作高深糊弄他。 接过老道士手中三柱已经点燃的线香,陈安问道“道长香该怎么上啊?有啥仪式没?” 老道士却是微微一笑,道“居士,道法自然,一切随缘。心诚则灵,不必过多拘泥于格式。” 陈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面前虽说有些破旧,但仍宝像庄严的神像。他闭上双眼,鬼使神差的将线香立于眉心前。 一拜。 再拜。 三拜。 接着,他来到香炉前,右手持香,左手拈香。按照先中,次右,再左的顺序将线香插入香炉之中。 插完香,陈安来到归垫后,双手自觉地结子午诀,面朝神像,虔诚叩拜。 他心中祈祷希望自己这病能早点好,让他回到正常生活中。 一套动作没有半点差池,如同刻在他潜意识当中一般。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老道士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笑着看着陈安。 礼成之后,陈安跪在蒲团上,心中一阵不解“刚才...我——” 忽然,一阵眩晕感席卷而来,陈安双眼一黑,倒在了蒲团之上。 ...... “这怎么又回到这了?” 陈安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无奈的叹了口气。 “坏了,我不会真的命不久矣了吧?怎么大白天的也能倒头就睡?” 陈安漫无目的的在这片古建筑群里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离开这里。 这半年,每次离开这里之前都是一阵头晕目眩后,陈安便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但走着走着,陈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咦?这些房子上萦绕的雾气是不是淡了几分?” 虽然依旧看不清这些古建筑上面的牌匾,但陈安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些雾气变薄了。 陈安试着来到一间古建筑门前,抬起手轻轻扣动木门。 砰! 砰! 砰! 三下过后,陈安面前的木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缝隙。 陈安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半年了,这门终于开了! 虽然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但陈安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可进去之后,却是一片更浓密的雾气,虽然不是漆黑的环境,但依旧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席卷陈安的神经。 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陈安悠悠转醒。 头上昏黄的电灯有些刺眼,半晌后,陈安才勉强睁开眼睛。 床边坐着的是依旧笑意盈盈的老道士。 见此情景,陈安不禁后背一凉,立马伸手摸向自己腰间。 发现没有伤口后,陈安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腰子还在。 接着,陈安立马坐起身,缩到一边,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老道士,语气有些颤抖,紧张道“喂!你可别看我看起来有些瘦,但我可不怕你!你别想对我做些什么!我朋友可是知道我今天来这了!要是我回不去,他们一定会报警的!” 老道士笑意更甚,眯着眼道“居士别紧张,我不会害你的。” “那你这是干什么呢?我怎么会在这?” “你在大殿晕倒了,我好心把你抬到了这,居士怎么对我这般敌视?” 陈安越看着面前这个老道士,越觉得瘆得慌。 一个苍颜白发的老道士坐在昏黄的电灯下,笑咪咪的看着自己,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样。 陈安不禁打了个冷战,道我有病,你能治么?不能治,我就下山,我要离开这。” “居士,现在天已经黑了,下山的路没有路灯,山上可是时常有猛兽毒蛇出没。” 陈安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黑天了。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一片漆黑,还有阵阵蝉鸣和蟋蟀鸣叫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犹豫一阵,陈安支支吾吾道 “居士在此歇息便是。至于居士如今面临的难题,我自然可以帮居士解决。” 陈安定了定心神,问道“道长您说,我该怎么办?还有,您能不能别这样盯着我看了点瘆得慌。” 现在自己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如果再不治,指不定哪次白天发病,昏死过去。这要是再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可就真要英年早逝了。 第3章 上山(3) 老道士抽出手,拍了拍陈安握住他的手。 “你若愿意拜我为师,入我楼观道一脉。诸神拥护,万福来骈。此间灾厄自然可解。” 陈安神情一滞,愣了片刻,惊诧着问道“啥?道长,您想让我来这里当道士?” 老道士点了点头,道“救赎之道,唯此一条。” 他看着面前懵懂,一副不知所措的陈安,等待着回应。 陈安低下头,心中思虑过后,问道“道长,您说真的,您没骗我?想治好我这病,我必须得来这个破...道观出...出家?” “破道观”三个字落到老道士的耳中,有些刺耳。 说完,陈安感觉有点冒犯,连连道“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您别误会。” 老道士神色略微暗淡,却又是笑着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相信居士也不是有心的。左右居士今晚也没办法下山了,不如趁着今晚,居士好好考虑一番。” 说完,老道士便离开了这简陋的客房。 只留下陈安呆愣在床上,心中踌躇不定。 “这老道士不会是在糊弄我吧?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就是想骗我留在这。” “可是我一个普通大学生,要啥没啥,他能图我啥?” “我要是来这出家了,是不是就得一直留在这山上了?” 陈安环顾四周,悲声道“环境虽然差点,但我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不算什么,但是......我大学还没念完,辍学?肯定是不行,不光父母不会同意,我自己好不容易在苏江省杀出来一条血路,考上的重点大学,不能就这么辍学了家以后,我的学业怎么办?” “明早问问那位老道长吧,问问他我能不能先把书念完,或者出家以后,接着回学校去上课,大不了跟导员说一声,特殊情况,弄个走读......其实——” “当道士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念念经,烧烧香,平时帮人算个命,看个风水,听起来还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 三官殿内,老道士罕见的在晚上点亮了大殿的红烛。 微弱的烛光带来了方隅间的光明。 为了给陈安独自思考的空间,老道士把道观里唯一能过夜的房间让给了陈安。他自己则是靠在大殿门口,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坐了一会后,老道士沉重的叹了口气“崇景下山了,我大限将至...若是他不愿拜我为师...这山上镇压的那东西又有谁能看守呢?这三才山又有谁来守呢?可是我这样想会不会对那孩子来说,有点自私了?” 老道士看向透着昏黄灯光的屋子,喃喃道“天生道君......楼观道的中兴之臣,甚至可以救下整个玄门。” “罢了,罢了。若那孩子愿意,我便倾囊相授,若他不愿意,我再想些别的办法,封住他体内的传承,让他做个普通人,快乐的度过这一生。” 夜深露浓,虽是仲夏,但山上却是冷风阵阵。 老道士身穿单衣,却似不惧风寒一般,闭着双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 但一阵阴云却自天边凝聚,不过几息,竟然已经遮住了半边天的星光。并且,还在快速的向那轮满月飘去。 呼啸的寒风更加猛烈,把老道士缝缝补补的道袍吹的猎猎作响。 山间某个方向不断传出野兽嘶吼的声响。 几分钟后,天上那轮满月竟然被乌云彻底掩盖。 月黑风高下,一阵寒风骤然刮向三官殿内,将红烛那微弱的火光“唰”的吹灭。 狼嚎,猿啼,蝉鸣戛然而止。一瞬间万籁俱寂,连呼啸的寒风都失去了踪迹。 冥冥中某种感觉瞬间冲击了老道士的神经。他猛的睁开眼,只见道观内不知何时爬满了蝼蚁蛇虫。 老道士立马看向天上,只见天光暗淡,乌云蔽月。 他发现四周逸散出来的鬼气,顿感不妙,“糟了!” 老道士当即站起身,想要冲进大殿内,但他刚转过身,就有一阵喷薄的黑气涌出,将老道士推出门外。 随后,三官殿的木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 老道士见状,立刻用尽力气撞向那两扇斑驳的木门。但两扇木门宛若焊死了一般,任凭他使多大力气,两扇木门都不为所动。 几次尝试无果后,老道士站在殿外,目光凝重,手中掐诀,念道“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 刹那间,老道士身后骤然显现出一位藏蓝色的威武神将虚影。 神将双手持鞭,宝像威严,双目闪烁着金光。金光投射到木门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老道士不知从何处变幻出一柄拂尘。他挥动拂尘,用力的抽打在木门上。木门随之崩碎,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这时,异变突生,大殿中本已熄灭的红烛却再度复燃。可火光却不是暖黄色,反而燃烧着极其瘆人的暗绿色火焰。 老道士屏息凝气,紧紧盯着大殿内。身后的神将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势。 红烛上的暗绿色火焰飘忽不定,点点暗绿色光亮将本来宝相庄严的三官大帝神像映衬的格外恐怖。 老道士咽下一口唾沫,严阵以待。 轰! 神像突然倒塌,泥塑碎裂满地,露出里面早已发黑的装藏法器和经书。 一时间,烟尘四起,本就是危房的大殿更是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此刻的老道士心已经沉入谷底。 “三官大帝的神像凝结香火红尘之力,镇压着下面那东西。为什么今天突然会这样?怎么...祖师法印呢?!” 老道士看了一圈。经书,木剑,铜罄......所有装藏的器件都在——唯独缺了最为重要的祖师法印。 这法印传了几十代,凝聚着历代祖师收集到的红尘香火和众生愿力,是三官神像内凝聚太上灵应宫微薄香火的关键法器。 如今祖师法印被盗,就好比法阵的阵眼被破一般。 地上散落的那些器件闪烁了几下亮光后便彻底的化作漆黑一片。 经书自焚,木剑断裂,铜罄碎开...... 老道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木讷的抬起头,看着暗绿色烛火愈燃愈烈,最终化作一团光圈。 一道漆黑的人影在光圈中逐渐凝聚,鬼哭狼嚎的声音自四方响起。 老道士握紧手中的拂尘,调动起全身的气机,圆睁双目,紧紧盯着那道人影,大喝道“你被镇压数年,还不死心,想要再度造使生灵涂炭么?” 话音落地,周围哀嚎的声音变的更大。 因为三官大帝神像被毁,加上有邪魔出世,山上那些没有遁入轮回的游魂纷纷被吸引而来。 阴风呼啸,暗绿火光,阴云当空...... 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今晚的不平凡。 那道光圈中的人影缓缓转过身,看向老道士。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翳的中年人。他缓缓从光圈中走出,轻轻地落在地上。 中年人同样穿着一件朴素无华的深蓝色道袍,束着长发,但周身阴翳的气质,却让人看不出他有半点玄门道士的风采。 在中年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老道士只感觉到自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一般。 唰的一下,老道士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老道士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跳脱出恐惧。他催动法咒,挥动拂尘,朝中年人发动攻击。身后的神将随之而动,双眼射出金光,双手持鞭堵住中年人的退路。 但中年不紧不慢,探出手。他轻轻一握,便牢牢抓住了老道士的拂尘。 本来被法咒加持,闪烁着金光的拂尘陡然失去光亮。而神将双眼射出的金光更是连中年人周身的黑气都难以破开。 眼见神将双鞭夹击而至,中年人背后突然生出双手,抓住神将的双鞭。 “末法时代,你却能有这般本领。后世这些徒子徒孙倒也没有虚度光阴。” 中年人阴沉的声音响起,本是赞美之词,但落在老道士耳中,却是又给他加上一分压力。 中年人将目光移至头顶的神将,开口吐出一个字“散!” 一语中的! 原本威武庄严的神将法神轰然消散,化作点点蓝光。 接着,中年人握着拂尘随手一甩。老道士当即便被甩飞出去,撞到陈安房门处。 此时的陈安犹豫纠结了小半夜后,正昏昏沉沉的准备睡去。异响连连,加上这“轰”的一声,彻底让陈安清醒过来。 陈安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疑惑着自言自语道“这是咋了?不会地震了吧。” 说着,陈安便下床而去。 第4章 上山(4) 陈安拉开门,只见老道士捂着胸口,一声一声的咳嗽,伤的不轻。 “啊?” 陈安懵逼的看了看老道士,又抬头看见外面不断飘过的鬼影和那位浑身萦绕着黑气的中年人。 “我艹!” 陈安大叫一声,下意识的把木门“砰”的关上。他大口喘着气,紧张的情绪不断催动他心率变的更高。 喘了几口气后,陈安猛的意识到“坏了!道长还在外面。” 陈安立马拉开门,却只见中年人正掐着老道士的脖子站在自己的身前。 老道士额头和嘴角满是血迹。悬在半空的他用力捶打着中年人的手,双腿随之晃动,想要挣脱束缚。 中年人侧过头,恰好与陈安对视。 突然间,空气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宁静。 “嗯?” 中年人又打量了一番陈安,竟然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中年人将老道士甩到一边。火热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视陈安全身。 此时的陈安如坠冰窟,缓缓从牙缝里蹦出几个个字好?” 中年人饶有兴致的自言自语道“天生道君?” 陈安只感觉耳朵中嗡嗡作响,也不知道中年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而另一边,老道士趁着这片刻的时间,咬破自己的食指,点在额头眉心处。接着,他随手拿过一旁散落在地上的线香,神色凝重,低沉着念道“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指点弟子降妖精。” 他手中的线香无火自燃,袅袅紫烟散遍四方。 片刻间,线香便已经尽数燃尽,在老道士手中留下一捧香灰。他看也没看,直接将手中的香灰全部吞入腹中。 老道士再度睁开双眼时,他身后再度凝聚出那位神将的虚影,但这次的神将虚影却是直接附在老道士身上,融入老道士的身体内。 一时间,老道士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气势。他两步上前,拿起手中凝聚的金光拂尘抽向中年人。 拂尘上荡漾开黑白二色,如同山水画中的泼墨与留白。 拂尘在中年人脖颈上绕了两圈。随后,老道士用力向后一拽,将中年人直接从陈安身前拽到半空中。 中年人“哼”了一声,周身黑气爆发,弹开了缠住他的拂尘,悬浮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拦在中年人身前,朝陈安大喊道“快跑!下山去!” 听着老道士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陈安只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含糊不清的喊叫着什么。 周围环境和突如其来的这些变故极大的冲击着陈安的心灵。 巨大的压迫感从那个中年人身上传来,压在陈安身上,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就来山上治个怪病么?这些都是什么啊?” “冷静!冷静!” 陈安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此刻的他浑身每一处肌肉都僵硬无比,喉咙“呜呜”两声,除此之外,仿佛发不出任何其他声音。 忽然,陈安心中某个念头闪过跑! 可当陈安想要迈出步子时,却发现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他只能挪动那点不过咫尺的距离。 中年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道士,面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大战一触即发,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黑气与藏蓝色的光点以及黑白二色不断碰撞,引得周围的游魂不断凄厉的哀嚎。 可随着时间流逝,老道士的速度,力量,各项属性都在不断下滑。 轰! 老道士再一次被击飞倒地吗,他大口大口吐着黑血。 而老道士为陈安争取到的这短暂时间,陈安也不过从道观院子一边走到另外一边。 陈安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景。终于,他的体力再也支撑不住了。他四肢松软,瘫倒在地。 老道士见状,想要再度起身,却用不出半点力气。他挣扎几下,最终无力的倒下,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无助,悲哀,惋惜,痛心...... 重重情绪糅杂在一起,充斥在老道士的心中。 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祖师法印会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弟盗走。 中年人来到陈安面前,看着陈安惶恐的样子,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一般,自言自语道“万法皆可成仙...但若是有一副先天道体,谁会舍弃白日飞升的机会去求什么尸解之术的鬼仙之道?” 陈安咬破舌尖,让自己从紧张和呆愣中抽离出来,他随手抄起一边的板砖,大骂着给自己壮胆“我艹你*,你他妈叽里咕噜放什么狗屁呢?你他妈谁啊!装你妈*啊!” 砰! 板砖居然就这样拍在了中年人脸上。 板砖瞬间四分五裂。 中年人愣住了,陈安也愣住了。 “艹!” 陈安立马回过身,又拿起一块板砖,要砸向中年人。 中年人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 他周身黑气一震,将陈安手里的板砖震碎成粉末,压着陈安跪在地上,抬不起头。 中年人蹲在陈安身前,伸出手,放在陈安的头上,笑着说道“年轻人,你很不错。小孩子嘛,总要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别太害怕,我不会消磨掉你的神识的。作为占据你身体的回报,我会让你跟着我一同证道成仙。” 说着,中年人周身的黑气便顺着他的手臂涌向陈安。 陈安无法动弹,感到似乎有数万只蚂蚁在咬他的肉身一般,痛彻心扉。 “啊!” 一声声痛苦的呐喊响彻在整个山间。 就在中年人的身形越来越黯淡的时候,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凝重。 “不对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异常的中年人立即想要抽回自己灌注到陈安身体内的神魂,但一股更强大的吸力却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不!不!” 不过几息,中年人仿佛被吸入黑洞一般,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痛不欲生的陈安。 突然出现的变故让老道士的内心掀起一阵巨浪。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在原地痛苦着,不断打滚的陈安。 他咳了两口血 陈安浑身肌肉痉挛,他躬身像一只虾一样缩成一团。 起初像无数只蚂蚁撕咬他肉身的感觉转变为像是有一把刀子慢慢的凌迟他,割下他身上所有的肉一般。 剧烈的疼痛感像是针一样,不断刺激着陈安的神经。 汗水浸湿了陈安的衣服,额头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下汗水。 就在陈安将要抗受不住这痛苦,快要昏死过去时,在他神魂深处,一抹神秘的力量荡漾开来,化作一股暖流,走遍他的全身。 很快,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陈安下腹部汇聚,又一次性的冲入他的天门。 原本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陈安像是被打入了一针极强的镇痛剂一般,先前痛不欲生的感觉一扫而空。 接着,陈安原本因为痛苦而抽缩在一起的肌肉和筋脉渐渐舒展开来。他的呼吸也逐渐归于平稳。 几分钟后,陈安周身浮现出绿色的光晕。 周围那些蝼蚁蛇虫,孤魂野鬼对这种光晕有一种来自本性的渴望,但陈安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又让他们不敢近身半步。 老道士强撑着站起来,想要到陈安身边查探他的情况。 就在这时,陈安身上的绿色光晕“轰”的散开,将周围四生六道的生灵尽数笼罩在其中。 同样陷入绿色光晕的老道士竟感受到自己不断流逝的生机短暂的停滞在了体内。 待到光晕散去,那些生灵中蝼蚁蛇虫体型变大数倍。孤魂野鬼身形逐渐黯淡,最终变回他们生前的样子,魂归天地,遁入轮回。 此刻,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同沐圣恩。 留在原地的那些蝼蚁蛇虫各自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作揖礼拜,道观外那些狼豺虎豹以一阵阵嚎叫来表示自己的感谢。 当那些生灵如潮水一般尽数散去后,陈安的神识也恢复清明。 他看着院中处处被损坏的建筑和一旁扶墙而立的老道士。陈安甩了甩头,感觉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后,立马跑到老道士身边,扶着老道士,急切说道“道长,你的伤?我现在背你下山去医院!”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但这老道士为了给他争取逃离的时间,不顾生命危险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缠斗在一起。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轻易忘记。 老道士苦涩的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他拍了拍陈安扶着他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告诉我么?” 陈安有些不明所以,道叫陈安。平安的安。” 老道士喃喃重复了一遍陈安的名字,道“平安的安,好名字。” “道长,您先别问这些了。我现在就背着您下山去医院!” 老道士拦着了陈安,有些凄凉的说道“陈安,别费力气了。我大限已至,下山也于事无补。扶我去那边坐一会吧。” 第5章 上山(5) 陈安本想再做劝阻,老道士却用枯槁的手紧紧握住陈安胳膊,咳了两声后,说道“孩子,咱们俩说会话..我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最清楚了,就是没有今晚的事,我也活不了太多时日了。” 扶着老道士坐到快要坍塌的三官殿前。 生死之间,哪怕是陌路之人,也总会触动心弦。 陈安低垂着头,没有坐在老道士身边,而是直接跪在老道士身前,道“道长,陈安愿意拜道长为师!” 在刚才突然发生的变故过后,陈安对梦中那处古建筑群多了一种联系,已然能依稀的感受到那处古建筑群的存在。 至于那中年人,没有去往别处,反倒是被吸入了那处古建筑群中,关押在某间屋子内。 随时有可能重开夺舍他的中年人,那处玄之又玄的古建筑群,方才他爆发出的那股神奇力量。 陈安明白,曾经自己向往的那份平凡生活自今晚开始便一去不复返了。 老道士抿曲嘴角的血迹,慈爱的看着面前的陈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后学陈安,入我楼观道一脉,此后,你需恪守戒律,勤勉修持,身履正道。对上,侍奉上圣高真,祖师天尊;对人,宽爱仁慈,普救世人;对下,铁罐施食,拔度幽冥......倘若你堕入淫邪,日后身死道消,堕入无间地狱,日日受刀剑酷刑,火焚汤煮。” “你可愿意?” 陈安将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深深一拜,郑重道“后学陈安——” “愿意!” 老道士满意的笑了,但他忽然神色一变,嘴角不断涌出脏腑内的淤血。 “师父!” 陈安刚想要起身去扶老道士,老道士却抬手示意他先别动。 “陈安,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时间不多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怎料刚领下这份师徒之情,师父就要离他远去。 陈安眼里氤氲起一片水雾,点了点头,道“师父,您说,我一定不会忘的。” “其一,今日之变故,皆系于一人——你唯一的师兄林崇景偷盗祖师法印,致使邪魅出世。” “日后,若你有能力了,务必!务必!替我清理门户,拿回祖师法印!” 陈安坚定说道“弟子谨记于心!” “其二,三官殿神像下面的暗格里放着我们这一脉的传承法本,虽然不全,但入门足矣。我没有机会亲自教你了,我相信以你的才智,无师自通不是问题。” “其三,我楼观道奉先秦文始真人为祖师。我将楼观道掌教之位传于你,希望你早日拿回祖师法印,将楼观道好好传承下去......我也希望你能把这间道观守下去...若有机会,开辟一间祖师殿,安置祖师爷的神位件事上,我不勉强你......” 说到最后,老道士的气息越来越弱,一句句临终托付无一不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和对陈安的殷殷期盼。 陈安一遍又一遍的点头,重复道“弟子谨记于心,弟子谨记于心!” 老道士向后依靠,用最后的力气说道“陈安,过来。” 陈安抬起头,来到老道士身前。 老道士握住陈安的一只手,断断续续的说道“楼观道内练金丹元神,外修术法符箓。斋醮科仪亦有传承。 若无受箓,来日你开坛奏请,会有诸多障碍..许多事情来不及了...所以一切不得不从简,我会将我的箓职转给你,并将毕生修为度化给你...虽说十不存一...但也足矣补全你...补全你没有童子功的...的问题了。” 在陈安惊讶的目光中,老道士紧紧握住陈安,将自身修持百年的灵力一点点顺着经脉渡送给陈安。 老道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老道士双眼失去光亮,皮肤朽烂如同枯木。 细若蚊吟的声响在老道士嘴中传出“崇安,你从‘崇’字辈,道号崇安...师父我...我道号...守行...俗家姓名...何行。” 老道士最后一点生机随风消散,向前倒在陈安怀中。 多年以后,陈安才明白,受箓后,神魂便不再归于九幽阴曹管辖。将箓职转让给他人后,自己神魂无处可去,上不了天庭,入不了轮回,最终会渐渐消散于世间。 ...... 后山。 陈安看着面前的土包,沉默良久。 一位身怀玄术的道长死后却只有他一人知晓,只有他一人在这里默哀。 陈安将在道观里找来的陈旧纸钱一张张焚烧在老道士墓前。火光映照在他的眼中,那样的热烈。 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天边透出了一抹鱼肚白。 山间寒风刮过,吹起一地灰烬。 陈安站起身,转过身去,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 回到道观后,陈安看这满目疮痍,尽是破败的景象,想了想,给辅导员打一个电话。 “喂,老师,是我,陈安。” 辅导员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还没起床“哦哦,陈安啊,怎么了?” “我之前跟您说过的,我身体出现了些状况。现在...医院这边要我最好静养一段时间,想跟您请个长假。” “严重么?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你?” “老师您别太担心,医生说我只要配合治疗,差不多一段时间就能治好我这病了。” “那行,你过后填个申请,我报到学院那边去,后续有情况,你再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陈安又给家里人说了一遍自己需要住院的事。但他对今晚的事只字未提,陈安也知道跟家里人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他们感到担心。 “小安啊,那用不用我和你爸去看看你啊?” “妈,不用了,我弟临近高考了,我这也不是什么急症,你就别折腾了。” “那你自己多注意,钱不够了,有什么需要家里给你拿钱的,及时跟妈说。” “嗯,我知道。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接着,陈安又给之前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陆医生,能帮我开份证明么?” 陈安简单编了个正当理由说完后,陆医生清楚陈安的情况,自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等你有时间了,来医院,填点资料。” 把一切都解决完后,陈安坐在三官殿前,想着自己的未来。 现在他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危险程度依旧很高。在没弄清那群古建筑群和彻底解决掉那个东西前,他不能安心的回学校去上课。 无论是出于对自身的考虑,还是老道士生前的托付,陈安现在都不能拍拍屁股离开这太上灵应宫。 “人生真是像在大海中航行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遇上风浪,改变了航行轨迹。” 陈安走进三官殿内,简单把三官殿内的一地神像碎片简单扫了扫,露出一块空地后,他来到神像供台上,找了一圈,在一个隐蔽处发现了一个突出的小木块。 陈安研究了一番后,试着拽了下小木块。木块被他抽出来的同时,木块周围缓缓沉了下去,露出一旁的抽屉。 陈安打开抽屉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本纸张泛黄,用线装订的册子。 陈安把册子拿了起来,看着上面写着的四个字“楼观仙道”读了一遍“楼观仙道?” 忽的,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当陈安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古建筑群。 只不过,这一次陈安并没有身处其中,反而是古建筑群之外,在一扇大门之前。 原本那些遮盖在房屋上的雾气早已消失不见。 陈安看清大门牌匾上写的五个大字后目瞪口呆,呆立在原地。 第6章 上山(6) “太上灵应宫?!” 陈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无论他怎么看,这五个字就是那么的醒目,告诉着陈安这里到底是哪。 陈安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了大门,走向太上灵应宫内。 入眼的便是一座灵官殿。 陈安来到殿前,试着去推门,但殿门却又似从前一般,纹丝不动。 一次尝试无果,陈安继续向后走去。 玉皇殿,三清四御殿,祖师殿、护法殿、戒堂、藏经楼。 四座大殿一线排布,两侧的区域分布着财神殿,三官殿,元辰殿,吕祖殿,文昌殿,八仙殿,元君殿,雷祖殿,真武殿,慈航殿,三星殿。 其中戒堂,区别于其他大殿,这座戒堂的门上贴着符纸封条,画着他看不懂的玄妙图文,在戒堂的前面还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的砖石绘制成一幅五行八卦的图案,四周的墙壁上刻画着戒律、教义。 陈安意识到这里关押的应该就是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而这座古建筑群俨然就是一座大型的道教宫观。 一路走来,陈安发现只有一座大殿的门,他能推开。 陈安站在三官殿前,有些紧张和激动。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在这静谧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次深呼吸过后,陈安下定主意,轻轻推开三官殿的大门。 宛若一处被尘封的秘密被打开一般,陈旧的气息迎面而来。 大殿内整洁无比,两边的长明灯将大殿照亮。三官大帝的神像身披法衣,手持笏板。 暗金色的神像端坐在黑木金纹的神龛内,宝像庄严,双目微微下垂,法相慈悲。 三座鎏金黑木牌匾立于供桌之上,书写着三官大帝的圣号。 上元一品赐福天官紫微大帝。 中元二品赦罪地官清虚大帝。 下元三品解厄水官洞阴大帝。 陈安来到供桌前,心神一动,三支线香随之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着手中凭空出现的线香,材质比老道士给他拿的那三柱线香好上数倍。 陈安目光看向桌上熄灭的红烛。眨眼间,红烛无火自燃,亮起暖黄色的光亮。 难道是我的内心世界?” 陈安点燃三柱线香,恭恭敬敬的上完香后,大殿的供桌上立马出现了新的东西。 一柄暗红色的木剑,反射着烛火的光亮;一柄断裂的拂尘,拂尘丝上满是尘土;一本泛黄的古书,看起来有点眼熟,还有一本《玄门早晚坛功课经》和其它几部道门经书。 陈安先拿起那本古书,却发现这不就是那本《楼观仙道》么! 大殿中本来向上飘去的紫烟忽然调转方向,飘向陈安身边,一圈又一圈缠绕在陈安身上。 陈安看着萦绕在周身的紫烟,不知所措。 那本《楼观仙道》随之翻动,一阵金光自书中射出,悬浮在空中化作一行行水墨文字。 [《楼观仙道》 类别典籍 级别乙上(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属性道门五术之一——山术法本。主要包含楼观道内炼修行法门和少部分术法。楼观道历代祖师代代传承,汇总而得] 而《楼观仙道》的古书渐渐化作光点,没入陈安眉心处。 大量的知识出现在陈安脑海中。 玄门有道之士,成仙有多种法门。上士白日飞升,是为天仙;中士游历名山大川,证道地仙;下士死后尸解,得证尸解仙,鬼仙亦在此列。 至于三种成仙之道中又有多种方法。以证道天仙为例,积德行善一千三百,功德飞升;自身修为通天彻地,突破红尘封锁,上登仙界。方法之多,不胜枚举。 楼观道是玄门正统,先秦时,祖师爷尹喜真人担任关令时,见紫气东来,知道是有圣人将至,邀请太上老君化身之一老子作下《道德经》传世,后来创立楼观道,传承至今。 因此,《楼观仙道》所记载自然是以力证道,靠自身破开天门,上登仙界的登仙之法。 不过末法时代已至,白日飞升,证道天仙难上加难。多数玄门道士,要么依照箓籍,前往对应的天庭部门,要么死后魂归地府,化为鬼差阴神,修鬼仙之道。 无垢,通窍,筑基,结丹,阳神。 修行之道无外乎此,虽方法不同,但殊途同归。 陈安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情况,想起老道士给自己传功时说过的那句“十不存一”。 “我如今也就是初入无垢境,身心通透,能吐纳天地间那稀少的特殊能量‘炁’——也就是所谓的灵气。” “也只有靠着这种灵气转化为体内的灵力,才能催动法器和术法。” “十不存一的话,那师父至少也是筑基级别的实力。” 想到老道士召唤神将虚影附着在自己身上,和那东西打的有来有回的场景。陈安心里清楚,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是不可能掌握那种力量。 “师父在此看守那东西,又有指认楼观道一脉掌教传人的资格。那师父一定是当世上等强者一列。可即便是这样,师父都被打的连连败退......” 陈安转过身,看向戒堂的方向。 这神秘道观的来历不明,若是那天失去压制作用了,他的小命可就要交代在那东西手上了。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压在这道观上,那他就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直到他能够在实力上彻底压制住那东西。 “任重而道远。” 陈安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供桌上另外几个突然出现的东西。 同样是一行行水墨文字在其上浮现 [玄门早晚坛功课经 类别经书 属性玄门四品经楼观道版。玄门道士日诵经典,通达上圣高真,九幽阴曹之基础] [签筒 类别占卜法器 级别六十年因果愿力(以使用年份记,随着年份增加,汇集的因果愿力增多,占卜准确性更高,签辞更易解读。) 当前占卜能力准确性——六成,解卦难易程度——中上(以难,中,易,上中下排列) ] [桃木剑 类别法器 级别戊上(以“甲乙丙丁戊,上中下”排列) 年份四十年 属性三官殿香火愿力加持法器,曾随道士何守行斩杀厉鬼妖邪] [太极拂尘 类别法器 级别丙上 年份三百二十年 属性楼观道传承法器,受三百年香火加持,自楼观道第六十七代祖师传承至今 状态已损坏(可用香火愿力修复,所需香火愿力)] “这些都是师父留下的东西。” 陈安看着多次出现的香火愿力,按照书上的记载,香火愿力凝结着人族众生的因果。 香火越旺,神像凝结的人间红尘因果越多,凡人的诉求也就越容易得以实现。 此外,香火愿力还可以加持法器,镇压邪魅,通达上苍...... 想到此,陈安看向面前的三官大帝神像,不解道“既然说靠着香火愿力可以修复损坏的法器,那——” 未等陈安说完,三官大帝神像蹦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供桌上,化作一本名叫《三官殿值殿杂记》的薄册子。 陈安见状,立马走上前,打开册子,第一页上写道 [太上灵应宫—三官殿 当前大殿状态大殿倒塌,神像损坏,无法吸纳众生香火愿力(可设立临时神位/仅可设立一次,限时十五天) 已吸纳香火愿力0(收集到香火愿力1随机获得三官殿赐福奖励) 灵官殿开启所需香火愿力(香火钱一百比一化作香火愿力,香客投放香火钱随因果缘分,不可人为干预) 注明香火愿力非消耗品,达到一定值,由值殿道士使用后不会归零 ] “值殿道士?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那自然就是说我了。” 陈安接着翻到下一页,上面只有几个字 [香客记录 ] 如今香火愿力为0,“香客记录”四个字下面自然是一片空白。 陈安合上册子,又朝三官大帝神像三拜。 虽然如今没有师父教他,但这座神秘道观就是他最好的老师,也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依靠。 “只是每次来到这神秘道观不是睡着了,就是因为什么机缘巧合。若是不能自由进出这神秘道观,也是件麻烦事。” 可话音刚落,陈安再睁眼时,竟然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陈安难以置信的环视四周一圈。 “难道?” 他闭上双眼,心神一动。 果不其然,陈安再睁眼时又进入到了神秘道观中。 回到现实世界后,陈安再次心念一动,那柄桃木剑和太极拂尘分别出现在了陈安双手上。 同时,陈安发现外面的太阳依旧是处在自己进入神秘道观之前的位置。他掏出手机,发现依旧是刚才天亮的时候。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进入精神世界当中的那座太上灵应宫了,而且还可以把法器经书存放在那里!” 第7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1) 一上午的时间,陈安把三官殿内的神像碎片细致的清理了一番后,又把整座大殿前前后后全部打扫了一遍。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后,陈安来到大殿内,取出三尊临时牌位立在供桌上。 当牌位安置的那一刻,大殿上方不知从哪飞来几只喜鹊落在屋顶,叽叽喳喳的叫着。 一股神圣庄严的气场也自三尊牌位处释放开来,笼罩整个道观。 屋顶破洞的地方,此刻正好照射进一束阳光,落在三尊牌位上,将鎏金的文字映射的闪闪发光。 不管道观破不破,总要有神位来坐镇道场。更何况虽说道观名不见经传,但既然韩铭能推荐陈安来这里,就说明还是有人知道这座道观里的道士是有真本事的。 若是恰好有香客来这里上香,但却因为没有神位,无功而返,让陈安也错过那份香火愿力,岂非可惜。 弄完这些,陈安又来到自己休息的那间小屋子。 整座道观除了三官殿以外,唯一的建筑就是这间小屋了。 所幸,山上还通着电,而且还有一个小冰箱。虽然冰箱破了点,但总归还能工作。 陈安在一番翻找下,在冰箱里找到了两个鸡蛋,又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了一点大米。 道观没有厨房,只有一个露天的灶台。 陈安简单把东西弄熟,囫囵着吃了一顿早饭后,洗漱一番,换上找到的法衣,来到了大殿中。 他跪坐在蒲团上,取出玄门早晚坛功课经,打开早课经部分,一手翻经书,一手敲木鱼。 随着敲木鱼的节奏,陈安念道“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含烟。万灵振伏。招集群仙。天无氛秽。地无妖尘。冥慧洞清。大量玄玄也。” “常清常静天尊。” “道场众等。人各恭敬。恭对道前。诵经如法......” 早晚功课经是道士修持的基础,没有特殊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轻易落下。 随着经文从陈安口中念出,他面前的三官大帝牌位不断闪烁出淡淡金光。 道观外,也不知何时起汇集了诸多生灵。 树上的松鼠,鸟儿,远处的猛兽,草丛间的蝼蚁蛇虫...... 此刻,无数生灵虽不能进入道观内,却因为里面传出的郎朗念经声而吸引至此,只是在道观外窃听一二,便已获益良多。 ...... “老刘,你确定这趟能行么?” 两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并排走在通往太上灵应宫的山路上。 刘继光见杜峰不相信自己,揽过杜峰的肩膀,拍着胸脯说道“老杜,我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这山上有位高人,山脚下那些村民们有个大病小情的都来求助这位高人。” 说着,刘继光故作高深的压低声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山下那些人有什么癔病啥的,也都来找这位高人!我二舅家的儿子早些年在乱葬岗撞邪了,送到这后,高人略施法术,当天我那位表弟就好了!” 杜峰对这位经常性不靠谱的好哥们腹诽不已,但既然来了,总要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吧,再解决不了这事,我就真的要疯了。” ...... “诵经功德。不可思议。诸天诸地众神只。国家寿天齐。大道慈悲。万化乐雍熙。” 念完最后一段后,陈安轻轻合上经书。 道观外的生灵见诵经声停下,也纷纷作揖离去。 陈安来到道观外,怀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山下的小路。 接受了老道士传功的陈安,自身修为踏入无垢境,双眼视力也变得好了起来。 原先还有些轻度近视和散光的问题早已消失不见,陈安的视野反而更广阔和清晰。 陈安那原本有些瘦弱的身材,也变的强壮了几分。 “那是?” 远处的两个人影进入陈安的视野中,他立马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来上香的香客。 陈安回到三官殿内,坐在大殿一旁留给值守道士的位子上。 他换上了一副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来到了道观前。 进入大门后,两人皆是大口喘着气。 “呼!呼!” 刘继光弓着身子,双手拄在膝盖上,断断续续道“老杜,你看这环境,破不破?” 杜峰环顾四周,吐出一个字“破。” “破就对了!你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反而有真本事的人不多。人家那位高人淡泊名利,自然不追求那些身外之物!” 经刘继光这么一说,杜峰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 “走吧,高人应该在大殿里呢。” 刘继光说着,便带着杜峰走入三官殿内。 未等见到人,刘继光先是带有恭维着说了句“高人,高人,打扰了,打扰了。” “我这朋友实在是挺不住了,才来打扰您的清..... 当刘继光看到大殿里没有什么神秘的高人,而是只有一位年轻人时,后面的话尴尬的吐了出来。 刘、杜两人对视一眼,杜峰也是略微一愣,随后倒是机智的上前一步,问道“你好,请问这道观管事的在么?” 陈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道“福生无量天尊,小道就是这里管事的。” 刘继光想了想,他明明记得这道观里有一位神秘莫测的老道士啊,怎么现在管事的却成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了。 看着连道袍都没穿的陈安,刘继光问道“那位老道长呢?” 至于陈安为什么没穿道袍,这也怪不得他。他找了一圈,除了老道士身上那件缝缝补补的道袍,那是师父临终前穿着的衣服,他怎么可以扒师父的衣服穿? 道观里只有一件做早晚课时披的法衣了。 陈安语气低沉,缓缓说道“师父他...他已经羽化了。” 刘、杜两人知道“羽化”是道门众人离世的另一种说法。 杜峰沉重的叹了口气。 刘继光也是倍感伤心,道“何道长...何道长他...他——哎,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身子明明还那么硬朗,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呢?” 说着,刘继光抹了把顺着脸颊落下的泪珠。 他说道“老道长去了,小道长,你是何道长的徒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是一点心意,算是我对何道长的一份悼念之情了。” 说着,刘继光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红票子,就要往陈安手里塞。 陈安连连摆手道您把钱投到那边的功德箱里吧,师父在天之灵知道了,也会在冥冥中保佑您的。” 刘继光点点头,道“也好。” 三官殿供桌上还有一尊陈安早上临时设的祭亡牌位,供奉的是何道长。 聊表生者的哀思吧。 刘继光把钱放在功德箱后,拿起了一边的香,问道“小道长,我给何道长上柱香。” 陈安道“请便,请便。” 杜峰见状,也道“小道长,给我也拿几炷香吧。” 陈安看向一边的托盘,里面完整的香本就没几根,现在全在刘继光手上了。 陈安倒是犯了难,他刚要开口,心中突然有所感应,放在桌下的手里面多了一包黄纸包着的长条东西。 [降真香 类别供奉用品 级别甲上品(以“甲乙丙,上中下”排列) 属性清香一柱,连通上苍,紫烟袅袅,降真赐福] “稍等。” 陈安拆开黄纸,走到供桌前,将降真香放在托盘中,拿起三根交到杜峰手里,说道“缘主,请。” “多谢。” 借着这个功夫,陈安多看了杜峰几眼。 杜峰眉心暗红,又有印堂发黑。两个黑眼圈重的跟大熊猫似得,脸色还那么黄,一点光泽没有。顶着这样一个神态,又是不辞辛苦爬这么高的山来这道观。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撞到了什么不能用现有科学知识解释的东西。 第8章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2) 杜峰上完香,又往功德箱里投了几张红票子。 陈安问道“缘主似有心事,不知可愿跟小道倾诉一二。或许小道也可以尽绵薄之力。” 刘继光看了杜峰一眼,道“老杜,小道长既然是何道长的高徒,那肯定也是有真本事的,你快把你那症状说说,让小道长给你看看。” 他这一阶段各种大师,和尚,道士,风水先生找了个遍,年轻的,年老的,都有,可是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反倒是钱收了一大堆。 事没办成,钱还不给退。还说什么“出手了就沾染因果,不管事情办没办成,钱是不可能退的。” 虽说杜峰不差这些钱,但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冤大头。那帮人这么说了,杜峰也没再要。 要是这些人救人的功夫不熟练,害人的办法一肚子,到最后背地里用上什么阴招,杜峰可就是要彻底崩溃了。 杜峰叹道道“数日以来,晚上的时候是...总是——” 说到这,杜峰老脸一红,有些难以启齿。 刘继光胳膊肘对了一下杜峰,道“老杜啊,这事有啥羞于启齿的,我帮你说了。小道长,他总做春梦!” 被戳破了,杜峰“破罐破摔”,道“哎,小道长啊,您说我这都五十多岁的人,孩子都二十了,天天做春梦,关键这春梦像梦又不是梦,每次做完这梦啊,我感到腰酸背痛。这一阶段下来,我是睡不好,吃不好。每天沾枕头就睡,但是一睡着就做春梦。您说我这该怎么办?” 善语结善缘。 两人刚才听闻陈安师父的死讯,又掏腰包,往功德箱里投了不少红票子。 陈安按理应该帮两人排忧解难现在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啊。 好在刚才两人投的功德钱已经化作香火愿力记在了《三官殿值殿杂记》中。 第一次的赐福奖励也已经到陈安手上了。 [香客记录 甲辰年五月十二 刘继光香火功德金1000 杜峰香火功德金500] 一块红棕色的木牌出现在陈安手上。 [天官赐福护身木牌 类别吉祥法器 级别丙上 属性得天官大帝神力加持,常人佩戴,趋吉避凶,普通妖邪不敢近身。可抵挡一次凡人所受杀身灾厄。] 这事成因姑且不论,无非就是妖邪作乱罢了。 陈安把木牌放到杜峰手上,道“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这木牌是小道师父留下的,缘主戴在身上一段时间,或许可以解决缘主的问题。” 陈安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杜峰拿着木牌,材质上乘,摸起来温润如玉,放到古玩市场上,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好物件儿。 刘继光一听是陈安师父留下的,立马道“小道长,还有没有了?我也想要,多少钱都行。” 陈安道“不好意思,只有这一件。”他又嘱托道“杜缘主,木牌不可沾染污秽,行房之时要摘下木牌。不然会冲散掉木牌上的神光,到时候木牌就变成一件普通的文玩摆件了。” 杜峰连连点头,从他握住木牌的时候开始,就感到一阵心安。 “小道长,这木牌多少钱?” 陈安道“两位信得过小道,又来此吊唁先师,这木牌就当做小道给您的赠礼了。” 刘继光道“诶呦!你看你看,我就说!小道长,您真是跟您师父一样,不求名利!老杜,快好好谢谢小道长!” “是,是,杜某多谢小道长了。” 陈安笑道“若能帮到缘主,也算是一份功德,另外...小道姓陈,道号崇安,两位叫小道一声陈道长,亦或是崇安道长都可以,这‘小道长’三个字...听着实在是别扭。” 刘继光道“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了!我糊涂了,陈道长,我和老杜给您赔个不是。” 杜峰尴尬的笑了笑,打了个哈哈。 陈安道“若缘主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缘主还可以再来山上寻小道。” “一定。” 陈安将两人送到门口。 刘继光和杜峰走出大门。刘继光抬了抬手,道“小道长...不是,陈道长,不用再送了,我们自己下山就行了。” “两位缘主广种福田,自然会有神明相护的。” 刘继光笑着点了点头,道“行,借陈道长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