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妖圣录》 第1章 山谷少年 “砰”、“砰”! 沉闷有力的交击声接连响起,黄土夯实了的平地之上,两道人影彼此飞扑,互相搏击。 这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身躯还没有长成,小脸也还带着稚气,扑击的动作却凶猛无比。 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头躺在不远处简陋的小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瞄向了两个小孩的眼神中不时的闪过一丝精芒。 “喂!用力点!两个小兔崽子没有吃饭吗?” 老头抓起旁边矮几上的茶壶吸了一口,慢吞吞的说道。 两道飞扑的人影动作又快了几分。 “陈煜呀!你个小笨蛋,你护着头脸干什么?陈昊下盘都没有防备,你一脚就把他扫倒了,他还怎么打你?”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场中的一个孩子眼角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拳,可是他扫出的一脚却被另一个孩子一纵身避开了。 “唉,我说陈煜呀!我都喊破了你还这样打。还有陈昊,你这小崽子聪明也有限,都说了你下盘防守空虚,自已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随着一声闷响,被叫作陈昊的小孩子发出一声痛哼,他的眼角也被陈煜狠狠的砸中了一拳。 “唉,真是笨蛋!” 老头连连摇头“我让你防下盘你就防下盘吗?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两个小孩子停了下来,各自捂着一只眼睛,气愤地看着老头。 “爷爷,哪有象你这样的?” “就是,我们练得好好的,都被你影响了。” 老头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干枯瘦小,似乎一阵风吹来,随时都可能把他吹倒在地。 “难道你们和人交手的时候旁边会没有一点声音吗?一个强大的异武者要无视环境的影响,不被外物所控,这样才能发挥真正的实力,这道理我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老头躬着身子好一阵咳嗽,直咳得老脸通红才停了下来。 “可是爷爷,环境影响也不象你这样的啊!” “是啊!你用异力把声音传进我们的耳朵,吵得我们头晕眼花,你这是故意扰乱别人心神。” 老头佝偻着的瘦小身体慢慢地挺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阵格格作响的骨节伸展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的意思是我不对喽?” “不要啊!爷爷,我们只是说说而已啊!” 两个小孩对望了一眼,便撒腿往远处跑去。 可是老头的身影一闪,原地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砰、砰!” 随着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两个小孩子的叫声嘎然而止。 一道人影撞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上,合围粗的树干顿时一阵乱晃。 可怜的小家伙贴在树干上定格了片刻,才慢慢的沿着树干滑落下来。 另一个人影飞出两三丈远摔在地上,又沿着地面滑出老远,激起了大团的尘烟。 “痛死我了......爷爷......就算我们是你捡来的,你也不能总是对我们下这样的毒手啊!” 陈煜有气无力的靠在树干上,一副奄奄待毙的样子。 另一边的陈昊用一个标准的狗爬式趴在地面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微微抽搐,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了。 “哼!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小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头从原地现身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的关节,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舒服的在躺在躺椅上摇起了二郎腿。 “你们虽然只是炼气初阶,进展也还算让我老头子满意,所以我打算......” 老头话才说到这里,奄奄待毙的陈煜马上生龙活虎的跳了起来,快要挂掉了的陈昊动作也不比他慢,几步就窜到了老头的跟前。 两人凑到了老头的跟前,齐声道“爷爷,你又要出去吗?” “怎么?你们这两个小崽子恨不得我马上滚蛋吗?” 老头抬了抬眼皮道。 “哪有啊!爷爷,您就不要出去了吧!我们见不着您会想您的。” “是啊爷爷,您身体不好,现在天气凉了,您就先歇歇吧!我们没有异兽陪练也没有什么的。” 陈煜和陈昊万分不舍,两个小脑袋就跟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可惜两人都乌青着一只眼睛,所以.......两张充满了慕孺和不舍的小脸多少有点滑稽。 “一般的异兽太弱了,这次我打算到处转转,看到找到一两个特别点的,让你们练练手。” “特别点的?” 陈昊的笑容垮了。 “爷爷你不能这样啊!上次您带回来的那个都不象异兽啦!这回您还要弄个特别点的,那不是让我们给异兽当点心吗?” 陈煜也苦着脸道“爷爷,你这是故意谋杀,要死人的!” “放心吧!咬不死人的。” 老头慢吞吞的站起身来“最多也就咬残废罢了。” “爷爷......” 陈煜和陈昊垂头丧气的望着老头,发觉老头又开始活动手指的关节,两人马上非常明智的闭上了嘴。 看着老头佝偻的身影慢慢走远,陈煜叫道“爷爷,你这一次要出门多长的时间啊!比较特别的异兽不好弄吧?你是不是要离开一两个月啊?” “爷爷,你不用牵挂我们,如果异兽不好找,你一年半载才回来都没有关系,我们会照顾好自已的。” 陈昊也在后面依依不舍的叫道。 老头充耳不闻,慢悠悠的走远,片刻之后才从远处传来了他的声音。 “两个小兔崽子听好了,我不在山谷这段时间都给我好好的修炼,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偷懒,哼!” 第2章 血药炼体 击打之声还在继续,老头已经离开很久了,小土场之内,陈煜和陈昊还在互相对打。 “砰!” 两人对击了一记,各自退开。 陈昊左右看了看,嘴辰微微一动,悄声道“老东西应该走了吧?” 陈煜摆着架势,嘴里叫道“爷爷,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你了,你看我们一点儿都没有偷懒啊!” 四周寂然,除了偶尔轻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一丝其他的声息都没有。 两人四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片刻之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欢呼。 陈煜象只小猴子似的蹦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小躺椅上。 陈昊则一把拿起旁边的小茶壳,对着嘴儿吸了起来。 “好象我拿漏了点什么,我的茶壶呢?唉,人老了记忆就是有点糟糕啊!” 随着一声自言自语的嘀咕声,老头佝偻的身影慢慢的从不远处踱了过来。 陈煜坐在小躺椅上,陈昊直楞楞的咬着壶嘴,两人的表情惊人的一致,都睁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慢吞吞走来的老头。 停顿了两三秒钟,两人象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爷爷!不要啊!我们才刚刚歇下来而已。” “不要打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砰!”“砰!” 两道人影再次飞了出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夜晚,小小的茅屋之内一灯如豆。 打着赤膊的陈煜和陈昊心惊肉跳的看着屋角的两只大铜缸。 大铜缸深埋地下,露出两只敞开了的缸口,在灯光下就象两张张开的巨口。 两口铜缸里装的都是黑黝黝的液体,液体粘糊糊的,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又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陈煜和陈昊眨巴着眼睛,两张小脸都闪过心有余悸的表情。 陈昊看了看陈煜,又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叫道“爷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我不想泡这血药了啊!我歇一天可以吗?” “笨蛋,老家伙早就走啦!不然今天下午你以为我们会这么轻松?” 陈煜翻了个白眼道。 他一边眼角被打得乌青,这一翻白眼牵动了伤处,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陈昊一边揉着同样乌青的眼角,一边嘟哝道“我们一起偷懒一天吧!泡这血药实在太疼了啊!我们偷懒一天老家伙应该不会发现吧?” “你说呢?” 陈煜又翻了个白眼,结果又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说的也是啊!我真是奇怪了,老家伙明明不在这里,为什么每次我们不泡血药他都会知道,就算泡得不够时间他也知道,没有道理啊!” 陈昊撅着嘴巴道。 “管他有道理没道理,你说泡血药难受呢?还是被老家伙用分筋龙爪手来折磨难受? 听到了“分筋龙爪手”这几个字,陈昊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我不管了,疼就疼吧!我要开始了。” 陈煜悲壮地说着,忽然一声怪叫,纵身一跳就落到了其中的一口铜缸里面。 粘稠的液体微微的波动了一下,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便浸没了他的身体,陈煜的惨嚎声也在同时夸张的响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浸在缸中,只有小小的脑袋露了出来。 可是现在他的脑袋起码有三分之一都被他的嘴巴占据着,因为他的嘴巴已经张大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幅度。 随着他的惨叫,可以看到他的喉咙在急剧的颤动着。 他乌青肿胀的眼角却在用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非快的恢复着。 站在缸边的陈昊哆嗦了一下,终于也狂嚎了一声,“扑通”一声跳入了另一口大缸中。 同样高吭的惨叫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两个可怜的小家伙尽情惨叫着,声音之大似乎连屋中小油灯的火焰都跟着微微的颤抖......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陈煜和陈昊自记事起,就和那个他们畏如蛇蝎的“爷爷”生活在一起。 似乎是从刚会走路开始,“爷爷”便开始传给他们武技,在这山谷之中,他们已经差不多生活了十年了。 击打之声还在继续,老头已经离开很久了,小土场之内,陈煜和陈昊还在互相对打。 “砰!” 两人对击了一记,各自退开。 陈昊左右看了看,嘴辰微微一动,悄声道“老东西应该走了吧?” 陈煜摆着架势,嘴里叫道“爷爷,别躲了,我们都看见你了,你看我们一点儿都没有偷懒啊!” 四周寂然,除了偶尔轻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一丝其他的声息都没有。 两人四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片刻之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欢呼。 陈煜象只小猴子似的蹦了过去,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小躺椅上。 陈昊则一把拿起旁边的小茶壳,对着嘴儿吸了起来。 “好象我拿漏了点什么,我的茶壶呢?唉,人老了记忆就是有点糟糕啊!” 随着一声自言自语的嘀咕声,老头佝偻的身影慢慢的从不远处踱了过来。 陈煜坐在小躺椅上,陈昊直楞楞的咬着壶嘴,两人的表情惊人的一致,都睁大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慢吞吞走来的老头。 停顿了两三秒钟,两人象火烧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爷爷!不要啊!我们才刚刚歇下来而已。” “不要打我啊!我再也不敢了。” “砰!”“砰!” 两道人影再次飞了出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夜晚,小小的茅屋之内一灯如豆。 打着赤膊的陈煜和陈昊心惊肉跳的看着屋角的两只大铜缸。 大铜缸深埋地下,露出两只敞开了的缸口,在灯光下就象两张张开的巨口。 两口铜缸里装的都是黑黝黝的液体,液体粘糊糊的,透着浓重的血腥气,却又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陈煜和陈昊眨巴着眼睛,两张小脸都闪过心有余悸的表情。 陈昊看了看陈煜,又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叫道“爷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我不想泡这血药了啊!我歇一天可以吗?” “笨蛋,老家伙早就走啦!不然今天下午你以为我们会这么轻松?” 第3章 可怕的兽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煜和陈昊仍然重复着每日的功课。 练气、对打,然后在晚上精疲力竭的跳入血药中狂嚎。 两人这样努力并不只是因为对老头的畏惧。 他们也知道就算练得再刻苦,等老头回来之后,多半也一样找个借口说两人不用功,然后狠狠的修理他们一顿。 他们如此刻苦,那是因为练功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习惯。 在这个没有其他消谴方式的小天地里,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枯燥、平淡,同时也很快乐。 自两人成功的感觉到了体内的有一丝丝气流游走之后,老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门一趟,带一只异兽回来给两人练手,两人也习惯了。 老头说他们这种情况属于“开辟气海”,也就是说,变成了比普通人厉害很多的“炼气者”。 三人所居住的这一片山谷方圆纵横百里,四面都是仞高千丈的绝壁,将这山谷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山谷里面有的是各种野生的动物,还有数目众多的山精野果,对于他们就是一个取之不尽的仓库,老头离开了,两人倒不致于有饥饿之虞。 转眼老头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两人生活虽然平淡,也算快活,起码没有时时挨揍,两人已经很满意了。 这一天,两人仍然在小土场是对练,一声暴烈的兽鸣之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山崩似的的巨响,延绵不绝,直到片刻之后才渐渐消散。 “什么声音?” 两人对望了一眼,转身朝发出声响的方向奔去。 谷中没有强大的妖兽,就连异兽都没有,有的都是些没有变异的普通动物,按老家伙的说法,也不会有强大的妖兽可以闯进这山谷来的。 可是哪一声可怕的兽吼又是从何而来呢? 陈煜和陈昊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传出那一声巨响的绝壁处。 “是这儿传来的声音么?” “好象是的。” 眼前是如墙般的陡峭巨峰,直插天际,顶部直没有两人的视野之外。 这奇峭的山峰在其他人的眼里算是大自然的奇迹,两人自小生活在这里,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山谷中林木茂盛,鸟兽众多。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总会有一些兽遁虫鸣之声,可是这时两人发觉四周一丝的声息都没有。 “有古怪!” 陈昊低声道“陈煜,你有没有发觉好象有什么东西把周围的活物全吓跑了?” 陈煜点点头,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如雷般的兽鸣再次响起。 奇怪的气息自虚无中弥漫而来,陈煜和陈昊同时打了个寒颤,同时产生的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这是......兽息?” 强大的妖兽会拥有独特的、具有极强烈的侵蚀力量的独特气息,这便是兽息。 兽息有很强的侵染力,可以影响人类的情绪,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恐惧、悲伤、绝望等种种负面感受。 一些特别强大的妖兽的兽息据说还能让人产生幻觉,当然这种妖兽属于极特殊的种类,而且力量等级还要非常高才行。 “声音好象是从山那边传来的。” 陈煜摸着小小的下巴沉吟着道。 “废话!” 陈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要是能发出这种兽吼的巨兽就在这山谷里面,两人现在还能好端端在这里? “吼——” 轰然巨响再次从绝壁的另一边传来。 仿佛有一道响雷狠狠的劈在眼前的峭壁之上,眼前无尽的峭壁似乎都微微的一颤。 “那是什么?” 陈昊叫道。 陈煜顺着陈昊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眼前的峭壁产生了一阵奇怪的波动。 就象向平静的水面抛入了一颗石子,眼前的峭壁象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水面,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猗向着四面延伸而去。 而峭壁上方的天空,一道巨大的电弧在缓缓的消散,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音。 “这都看不出来吗?一看就是要下雨了。” 陈煜很淡定的说。 “放屁!” 陈昊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大晴天打响雷也不是没有过,也没见过打得整座山都摇摇晃晃的。 “这哪里是打雷声?我看十有八九是外面有只可怕的妖兽想闯进来。” “哪还不快跑,你问我干屁啊!” 陈煜马上撒腿就跑。 “这山谷四面都是峭壁,妖兽要是闯进来了,我们能跑哪儿去?” 陈昊虽然觉得陈煜挺蠢的,可是见他跑得飞快,也只好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跑哪儿去都没关系,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行了。” 陈煜气喘吁吁的道“说不定妖兽吃了你刚好饱了呢?” “啊!?站住,看我打不死你......” 相同的时刻...... 山谷之外的一处峰顶上,一个满面傲色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两眼上抬,注视着千丈之外的山崖。 山崖前方百丈远处的空中雾气翻滚,一团方圆十丈大小、旋转着的气团凭空虚悬着。 气团四周缭绕着一些细小的电弦,偶尔传出几声微弱的电击声响。 透过混沌的雾气,隐约的可以看到一个形体巨大的活物在蠢蠢欲动。 中年汉子不远之处,一头浑身长着绿鳞的怪鸟悬停在空中,怪鸟的背上盘坐着一个四肢粗短的老头。 老头一脸的油滑,大睁着眼睛远眺着半空。 他的眼睛并不象正常人一般有黑色的瞳孔,而是一片怵目的白色,偶尔可以看到景物翻飞,有一幕幕无声的场景在飞快的变换着。 第4章 各怀心机 半空中云团渐渐收敛,一只奇怪的妖兽现身出来。 这象是一只放大的无数倍的蜍蟾,浑身布满丑陋的肉疙瘩。 一丝丝白炽的流光沿它的身体表面流转,不时发出一两声微弱的电击声。 妖兽对着山崖缓缓张开巨嘴,一个炽白色的、闪烁着雷电光芒的圆球很快的在它的嘴里形成。 “苏兄且住,似乎有人来了。” 圆脸老头忽然低声道,透过他的眼中的景物,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形黑点在飞快的扩大着。 中年人发出一声低啸,半空中的妖兽缓缓将嘴巴合拢,大股的云气立即从它的身体里冒出来。 片刻之后,云气便将整个妖兽包裹了起来,就象是一朵巨大的云彩虚悬空中,全然看不出一丝异样。 “翟兄,来人境界如何?会不会是路过的同道?” “异力波动极强,此人修为应该不下于你我。不过还好,这人好象不是冲我们这里来的。” 老头低声说着,脸上神色忽然一变,说道“不对,这人折了方向往此处飞来了。咦?他不知道施展了什么异术,我的无影蝉竟然失去了他的踪迹。” 老头说着,小小的眼睛眨了几眨,眼中的景物迅速消失,恢复成了正常人的形态。 中年汉子和老头的脸色都有些慎重,两人对望了一眼,各自凝神聚气,暗暗戒备。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中年汉子忽然沉声道“阁下藏匿之术不错,可是苏某已经感觉出来了。不知是何方高人来此,请现身一见吧!” 一声长笑响起,一道人影在百丈之外现身出来。 这是一个干干瘦瘦的老者,他脚下踏着一只巨大的蝙蝠,蝙蝠翼翅轻展,一人一兽便这么虚悬空中。 中年汉子和老头同声惊叫“仲菲阳?” 老者低笑道“苏少道,翟千峰是灭了你师兄满门的罪魁祸首,怎么他会跟你同时出现在这里?莫非苏长老为报师仇,在这里截住了仇家?可是看来又不太象啊!” 苏少道和翟千峰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均现出杀意。 “想都不用想。” 仲菲阳嗤的笑出声来“苏少道,你三个月前已晋级合神之境,还新任了九阳宗的外门长老,可你以为和翟千峰联手可以把我留下么?” 苏少道和翟千峰眼眼神闪烁,脸色均难看之极。 仲菲阳乃是东部大陆三大宗门三生派的长老,乃是一个比较难缠的人物。 在合神期高手中,此人实力并不突出,可是这人却身怀“幻云九遁”的异武技,可以幻变九道分身,来去如风,其速如电。 任何一道分身逃逸,此人都可以逃出生天,这逃命功夫可以说冠绝东部大陆。 仲菲阳之所以难缠,正是由于有着这一门神奇的异武技,毕竟谁也不愿意被这么一个杀之不死的仇敌给盯上啊! “仲长老,我与翟兄联手,确实留不住你,可你要打败我们两人,那也是没有一丝机会。” 苏少道阴沉着脸道“九阳宗虽然与三生派不和,不过苏某与阁下却无私人恩怨,大家不如河水不犯进水,你自请便,如何?”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他与翟千峰一起,苏少道必定不顾一切将之灭口。 因为他的师兄乃是九阳宗的一位长老,数十年前被翟千峰满门灭杀,如果被人知道他与翟千峰乃是旧识,他的麻烦就要来了。 幸好三生派和九阳宗是死敌,仲菲阳放出这个消息也不会有人相信,对此苏少道倒是没有过份担心,只想将这尊瘟神哄走。 “这离合谷原本被一只四翼妖蝠占据着,十年前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道奇怪的异力屏障,惊动了三大派,可惜三大派三位化虚高手联手,都打不破这道异力屏障。” 仲菲阳阴笑道“坊间传说,这封印是四翼妖蝠升阶之时吞吐玄机,挠动了天地异力而形成,两位出现在此处,莫非打算破掉这屏障,入谷中一探究竟?” 苏少道淡淡道“三大宗门高手尽出都打不破的异力屏障,苏某进阶合神不过三个月,哪里敢有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 仲菲阳哈哈一笑,道“说的也是,可如若有一只传说中可以破尽一切异力屏障的‘噬电兽’,那便不一样了。” 仲菲阳说着,忽然一挥手,一道流光呼啸着从他手中飞出,直击向半空中的云朵。 苏少道脸色一变,十指交结,瞬间凝结成一道盾形的虚影,迎向了仲菲阳发出的青光。 “砰”的一声,虚影应声而碎,清光去势未尽,直直的射入空中的云团。 沉闷的兽吼声响起,一道儿臂粗细的闪电自云团中射出,与这道流光交击在一起,而后双双溃散而去。 四处弥漫的异力波动随即将云团排斥一空,露出了空中那只形如巨蟾的妖兽。 “果然是噬电兽,苏长老运气不错啊!不知道从何处收服这种传说中的妖兽?” 仲菲阳嘿嘿冷笑道,眼中闪过了一丝贪婪的光芒。 苏少道脸现怒色,可是很快的便平息了下来。 仲菲阳这一手其实是在向他示威,他一击便让噬电兽现形,这实力也确实比他高出了一筹。 想到了这里,苏少道强压心中的怒意,无奈地道“不错,我们确实是想破掉这异力屏障,到谷中一探究竟,既然你也碰巧来到此处......”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有咳嗽声忽然响了起来,一道佝偻的身影也在半空中的另一个方向现身出来。 第5章 一群土鳖 合神期高手的灵觉敏锐无比,方圆数里之内就算是一只小鸟飞过也休想瞒过他们的灵识。 更何况三人的头顶还有着一只五品的噬电兽,妖兽的灵觉可是比同阶的异武者还要灵敏。 可这人影出现在千米之外,不但苏少道三人全无所觉,连噬电兽也没有一点反应,这诡异的情形让三人极感愕然。 现身的一个干瘦的老头,他一出现,立即躬着身体用力咳嗽。 看他的样子,似乎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才舒服。 这个老头,正是陈煜和陈昊畏如蛇蝎的“爷爷”! “这蛮荒之地能修到合神期也算难得了,三位何必自蹈死地?” 苏少道三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翟千峰尤为吃惊,颤声道“你是谁?” 他有一只神奇的妖虫无影蝉,天生擅于匿迹,灵觉更是其他妖兽远远不能相比。 刚才就是他以无影蝉监视着周围,仲菲阳在数十里之外便被他的无影蝉发现了。 眼下这老头出现在这里,连无影蝉都没有一点警示。 少道和仲菲阳只是吃惊,他已经生心知不妙了。 老头听而不闻,随手举起手掌住空中一招,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啸声,似乎有一件细微的隐形物件激射而来,老头伸手一抄,呼啸声立时消失了。 翟千峰闷哼了一声,身体剧震,两道鲜血沿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老头缓缓张开了手掌,他的掌中有着一只寸许大小的小昆虫。 这只昆虫形如秋蝉,通体异光流淌,似幻似虚,象是想要从他的掌中飞出,却象被一股怪力紧紧的束缚着。 “咦?这破地方竟然可以见到天下奇虫榜排名前十的七瞳妖蝉?可真是捡了宝了!” 老头脸现惊容,啧啧连声“排名进入前十的奇虫异兽均有上古血脉,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与之立下血契,这只七瞳妖蝉必定是身临濒死,才能被你这种垃圾捕到,可你一定连什么是血契都不知道吧?” 翟千峰脸色惨白,身下的怪鸟忽地转身飞掠,载着他向着远方飞去。 这妖蝉是他数十年前从一个破败的古遗迹中寻得的,当初这只妖蝉极为虚弱,也让他耗尽了全身的宝器,几乎身死形灭才侥幸将之捕捉。 妖蝉被他数十来年以精血喂养,妖力渐复,远超当初他收服之时。 可是这个老头随手轻招便将之收服,而且还同时切断了他与妖蝉之间的心灵联结。 要知道他当初收服濒死的妖蝉可几乎是连命都送掉了,那时候妖蝉还是无主之物啊! 这老头显示的实力如此可怕,翟千里哪里还生得起一丝斗志? “七瞳妖虫但凡恢复十分之一的妖力,以你的凡躯肉身,它会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老头叹息一声,随意一拳轰出。 “你本就是一个死人,既然来了,又何必跑呢?” 一只拳头虚影忽然自虚空中凝结而成,倏地飞越百丈之远的距离,重重的轰击在翟千峰的背上。 “砰!” 浩瀚的异力波动弥漫而来,翟千峰的身体连带着他身下的怪鸟,被硬生生的击成了血沫。 虚期?” 苏少道和仲菲阳亡魂大冒,嘴里下意识的吐出了这几个字眼,便即各自转身狂逃! 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声从半空中传来,噬电兽张开巨嘴,吐出一道骇人的雷电横贯在苏少道和老头之间。 苏少道的身影也在瞬间拉长成了一抹流光,借助着这道闪电的掩护向远处飞逸。 而仲菲阳直接从体内幻出九道身影,九影身影四散而逃,转瞬之间,远遁到数里开外。 翟千峰修为比两人稍低,也是一个合神期的高手,除了传说中达到了化虚期的强者,谁能将之一击而杀? 看着翟千峰一招即死,苏少道和仲菲阳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着有多远逃多远。苏少道指挥噬电兽发出雷电,不过是想为自已逃命争取多一点时间而已。 “我倒是想恢复到化虚期,可惜这蛮荒之地的异力太稀薄了啊!” 老头喃喃自语“我不过是异武技等级比你们更高而已,这所谓的东部大陆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神阶异武技么?真是一群土鳖!” 老头双手快速结出一个个古怪的印诀,一丝丝扭曲着的光影从天而降,方圆数十里之地的空间顿时微微扭曲。 半空中的雷电兽发出了一声低鸣,身上电光乱闪,旋即便四散离去。 扭曲的光影有着莫名的力量,将噬电兽迸发的雷电之力硬生生的逼回了它的体内,随着噬电兽这声悲鸣,它发出的雷电也悄没声息的消散了。 老头哼了一声,张口一吐,一把寸许长的小剑被他从嘴中吐出,转眼间化为一把幻着血光的巨剑。 巨剑才一成形,他的两手已经握住剑柄,一声低喝,向前一剑劈出。 远逃出了数里之外的苏少道发出了一声渗人的惨嚎,一道足足有数十丈长的眩目剑光从背后将他一分为二。 血雨才飘洒而出,转眼便消失无踪,就连他落向地面的两半尸身也在半空中怪异的消失掉了。 仲菲阳幻变的九道身影飞遁得比苏少道还要快一些,可是一碰到半空中扭曲的光影,九道虚影立即便倒射而回,重新凝聚出他的身影。 才一凝体,仲菲阳刚好看到苏少道被斩杀的过程,不由心胆俱裂,声嘶力竭的狂嚎道“前辈饶命,只要您放过了我.......” 话还没有说完,老头手中的剑再度一挥,他的惨嚎声便嘎然而止。 远隔着数里之地,一道剑光照样的将他一刀两半,连尸体都湮灭无踪。 一剑斩杀了仲菲阳,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酒醉似的潮红。 一张口将巨剑吸入腹中,老头再度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次,老头足足的咳嗽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用力的吁出了一口气,老头抬起头来,望向了半空中的噬电兽。 噬电兽象落入了网中的鱼儿一般,它似乎想要远遁逃走,可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这头可怕的妖兽束缚住了。 感觉到老头的目光看了过来,云雾中传出了噬电兽充满了畏惧的呜咽声。 “噬电兽?虽然妖力不是很强,但可以破尽天下异力屏障,也算是少见的妖兽了。” 老头的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略一沉吟,手掌一翻,掌中便多出了一面数寸大小、通体黝黑的小小玉牌。 “小家伙的血玉魂牌还缺一个兽灵,暂时用你来代替吧!” 老头一手抓出,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忽然从空中生成,对着挣扎着的噬电兽一把抓下。 “吼——” 噬电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吼声,绝望的摇动脑袋。 巨手虚影一把抓下,莫名的巨力自虚空中衍生,随着一阵阵骨头折断的声音,巨大的噬电兽竟然硬生生的被这只巨手攥得支离破碎。 一个小小的虚影鸣咽着从噬电兽残缺的躯体中飞出。 这只虚影象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噬电兽,才一现身便急促的向着远处飞逸。 老头摒指一点,虚影发出一声低咽之声,“嗤”的一声飞入了玉牌之中,消失不见。 老头一手轻招,玉牌飞回了他的手中。 略微的观察了片刻,老头手掌一翻,玉牌悄没声息的消失了。 “这山谷数千里之内都没有人烟,想不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看来需要换个地方了。难道......是时候让他入世了么?” 老头虚悬半空,凝视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壁,象是心中有什么难题难以决断,直到片刻之后才悠悠的叹息一声,喃喃道“十年了,或许真的是时候了啊!” 随着这一声叹息,老头一步迈出,身影便出现在千米之外,一圈水波似的波纹在虚空中弥漫开来,老头的身影晃了一晃,平空消失了。 第6章 你不懂,相信我 谷内。 离练武场不远的地方,陈煜和陈昊挥汗如雨,正在埋头苦干。 两人却不是在练武,好象在挖掘什么,地面已经被两人挖下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我还是觉得这里不是很好,刚才我们真该在屋子里面挖的。” 土坑里探出了陈昊糊满了汗水和泥土的脑袋,四下里张望着。 “这里多出这么一个大洞,也太显眼了,一看就是里面有东西。” “你不懂,相信我。” 土坑下面传来了陈煜吭嗤吭嗤的声音。 “我都想好了,再往下挖深点,就往旁边挖,挖到那边那棵树的下面,别说妖兽了,老家伙都想不到我们会躲在那儿。” “好象也是。” 陈昊认真想了一下,小小的脑袋又缩了回去。 一声咳嗽声响了起来,紧接着老头诧异的声音便从两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不抓紧练功,在这里干什么?” 活似两只小泥猴似的陈煜和陈昊抬起头来,同声欢呼道“爷爷啊!你可回来啦!” 虽然陈煜和陈昊面对老家伙的时候,一向就象老鼠见到了猫一般,可是现在不同啊! 山谷外有一只可怕的妖兽随时会闯进来,老头回来了,两人也就找到主心骨了。 再起码,多一个人一起挖洞,也会快一些吧? 老头摸着下巴,奇怪地嘀咕道“你们两个小崽子每次见到我这老家伙都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恨不得我出门在外客死他乡才好,这次看起来怎么那么高兴?嗯?” “哪有啊!爷爷每次离开,我们都很想念你的,就在刚才我们还提起你呐!” 陈煜和陈昊眨巴着眼睛,竭力的做出一个“诚挚”的表情,可惜两张充满了汗水和尘土的脸花得一塌糊涂,“诚意”没有显示出来,“滑稽”倒是表现出了十足。 “两个小兔崽子!” 老头嘴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哼哼了两声,道“你们是不是真心的老头子就不和你们计较了,现在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 一听这话,陈煜和陈昊马上从土坑里爬出来。连比带划,把有一只可怕的妖兽准备闯进山谷的噩耗告诉了老头。 听了两人绘声绘色的描述,老头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所以你们打算挖一个坑躲起来,让妖兽找不到你们?” “是啊!” 陈煜和陈昊异口同声道“那只妖兽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地下,我们就可以悄悄的藏着等你回来啊!” 老头的脸颊微微的抽搐了两下“妖兽灵觉敏锐无比,要躲过一只四品以上的妖兽,你们起码也得深埋百丈之下,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打算这么一直挖下去?” “这个......” 陈煜和陈昊愣住了,两人对望了一眼,干巴巴地道“正、正有这样的打算......嘿嘿......爷爷,你不用表扬我们......嘿嘿、嘿嘿嘿......” “气死我了!” 老头挥舞着双手咆哮“我让你们好好练功,你们居然用练功的时间来做这种蠢事?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嗯?” “爷爷,就算我们是你捡来的,你也不能老是毒打我们啊......” 陈煜和陈昊齐声怪叫着向远处逃跑。 虽然每次逃跑最后都会被抓回来狠狠的教训一顿,可是陈煜和陈昊还是忍不住要跑。 老家伙“分筋龙爪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避得一时也好啊! “又跑?给我滚回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作死吗?” 老头破口大骂,可是陈煜和陈昊头也不回,象两只受惊的小兔般很快的便跑得没影了。 老头的身影微微一晃,想了想又原地停住了脚步。 向着两人逃走的方向各自张望了一下,老头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慢慢走远了。 傍晚时分。 谷中的一间茅草屋的屋顶升起了袅袅的炊烟,一阵浓郁的肉香随着晚风弥漫在四周。 小土场中互相扑击着的陈煜和陈昊停下了拳脚,两人下意识的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陈煜,老家伙在干什么呢?不打我们也就算了,还主动给我们做饭吃?” 陈昊回头望了一眼,悄声的对陈煜道。 “有古怪,我记得从四岁就开始,一直都是我们轮流做饭给他吃,不好吃还得挨揍!我都怀疑他不会做饭。” 陈昊眼睛转了转,低声道“我猜老家伙是赶了很远的路,没有力气了,所以先给自己弄一顿好吃的,吃饱了再打我们。” 两人四只眼睛骨碌碌乱转,脸上都露出了大事不妙的表情。 xxxxxxxxxxxxxxxxxxxx 天色擦黑,茅屋内点起了油灯,老头和两个小孩围着一张小小的木桌坐成了一圈。 今晚陈煜和陈昊的运气不错,不用再接受血药折磨。 因为经过了半个月泡浸,两只铜缸里血药已经干涸了。 血药的配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老头子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个过程中屋子里会发出各种奇怪的爆鸣声和腥臭味,直到十天半月之后血药才会调制好。 也就是说十天半月之内,陈煜和陈昊每天晚上都不用再受那非人的折磨了。 可是两人的心情却没有一点儿轻松。 坐在老头的对面,陈煜和陈昊一边装模作样的一颗颗的挑着饭碗里面的饭粒吃,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老头的表情。 两人饿得要死,如果是平时,这时候两人最少也三碗饭下肚了。 可是今天晚上不同啊!老头居然破天荒的煮饭给他们吃,这种反差也太剧烈了一些,让饱经折磨的两个小家伙连一点儿胄口都没有了。 “咦?你们怎么不吃?” 老头很快发觉了两人的异样,奇道“你们不饿吗?” “爷爷,你吃!你出门这么长的时间一定很辛苦了,你多吃点,不用管我们。” 陈煜和陈昊象两只鹌鹑一般点头哈腰,一脸谄笑。 “嗯!”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感到有点诧异,道“两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学会关心我老头子了?这不象你们平时的态度啊!” “哪里哪里,爷爷,我们一直都很关心你啊!” 老头狐疑的目光从两个明显言不由衷的小家伙脸上来回看了几眼,缓缓放下筷子,开始双手互握,指节发出了啪啪作响的关节伸展声。 “一定有古怪,不过看来你们是不会说的了。唉!出去了这么多天,爷爷我的分筋龙爪手都有点生疏了,看来该练练了......” “不要啊!爷爷!” 陈煜和陈昊大惊失色,两人起身欲走,可是老头的手忽然就按在两人的肩膀上,让两人动弹不得。 “爷爷!不要啊!虽然我们是你捡来的,可是你也不能毒死我们啊!” “毒死你们?” 老头愕然道“谁说的。” “他说的!” 陈煜和陈昊非常没有义气的将手指向了对方。 “气死我了,你们这两个不知道感恩的小兔崽子!” 老头跳着脚咆哮“我好不容易想对你们好点,辛辛苦苦做顿饭给你们吃,居然怀疑我要毒死你们.......” 老头脸色铁青的分开两手,分别扣在两人的头上,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顿时远远的传了出去...... 第7章 身世 夜。 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山谷中,给所有的景物镀上了一层光洁的银色。 老头佝偻的身影从山谷中的一处茅屋中悄无声息的走出,站立在先前陈煜和陈昊练武的小土场上,抬头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默然不语。 片刻之后,老头象是做出了某个决定,转身走进了另外的一处茅屋。 布置简陋的茅屋之内,睡得香甜的陈煜象是感觉到了什么,沉沉的鼻息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便一骨碌的翻身爬起,警觉的张大了眼睛。 “爷爷!” 正要一跃起而起的陈煜很快发觉了伫立在床面前的人影,吃惊地道怎么还不睡?” “爷爷有些话想跟你说。” 老头轻轻一弹,一颗火星神奇的从他的指尖迸出,准确的落在不远处的油灯上,“蓬”的一声轻响,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爷爷,陈昊呢?不叫他一起来说吗?” 陈煜双眼骨碌碌的转动,疑惑的问道。 有什么事情只可以跟他说而不用跟陈昊说的呢?老家伙今晚的表现有点奇怪啊! “看你怕的!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啊!看来这么多年对你们也太苛刻了些,唉!” 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缓缓的在陈煜的床边坐了下来。 “没有啊爷爷,你对我和陈昊很好啊!我们心里都很感激你的。” 陈煜小心地观察着老头的表情,一边不动声色的往里面缩了缩身子。 “算了吧!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心里怎么想的难道我看不出来吗?你也不用怕,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对你们所做的一切,那都是为了你们好。唉,你这么大了,有些事情也该给你知道了。” 老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慈爱之情,接着道“在离这里往东万里之遥,有一个人口几万人的小镇。十一年前,镇子上的一户人家刚生了一个儿子,有一个路过的异武强者发现这个孩子的异武根骨很好,于是愿意收这个婴儿做传人。” “孩子的母亲虽然舍不得,可是为了小孩的前途,还是同意让那个强者把小孩抱走。于是这个强者带着这个小孩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山谷之中避世隐居,陈煜,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孩子是谁?” 陈煜正两眼迷糊的瞪着他看,听老头这么一说,心头灵光一闪,惊喜地道“爷爷,你说的这个小孩子难道是我?” “聪明!”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给了陈煜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是爷爷,你不是说我和陈昊都是你捡来吗?” 陈煜今年刚好十一岁,按说老头也没有必要骗他,可是看着老头的笑容,陈煜总觉得他说的话似乎不怎么可靠。 “那是老头子我骗你们玩的。” 老头举起手中的茶壶吸了一口,很不负责任地道。 陈煜虽然年龄小,对亲情的渴望却是人的天性,知道了自己不再是孤儿,一丝喜悦之情也自心间慢慢的滋生。 看着陈煜喜上眉梢的样子,老头眼皮一翻,干笑道“你也不用穷开心,我刚才说的也是假的!” “啊?” “可是你要把这个当做你的身世,你要记好了,你是万里之外陈家镇的人,你的父亲名叫陈轩,你母亲名叫杨菲。陈家镇虽然只是一个小地方,也有那么几个异武家族存在,你们陈家就是其中之一。你上面有一个哥哥,名叫陈锐,比你大十岁,你还有一个大你五岁的姐姐,名叫陈妍,你要记住了。” 陈煜愣愣地看着老头,他不明白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为什么还要记在心上,有这么玩人的吗? 老头看样子却不打算向他解释太多,他摊开手掌,一面小小的、泛着黝黑流光的玉牌出现在他的手中。 陈煜下意识地望向玉牌,只是看了一眼,一种奇怪的感觉立即便让他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小玉牌通体泛着眩目的血光,好象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之包裹住了,就连上面镌刻着的一只小小蟾蜍似乎也活过来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陈煜觉得好象看到那只小蟾蜍的身上流动着一丝丝雷电的光芒。 老头两指掂起玉牌,缓缓的向着陈煜的丹田按来。 陈煜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可是忽然之间他发觉自己竟然动不了,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把他整个人都束缚住了。 老头两指挟着玉牌,如举千均,神态慎重异常,陈煜甚至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着。 玉牌轻轻的按在他的丹田部位,陈煜只觉丹田一热,就在陈煜心中莫名其妙的时候,眼前诡异的情形一下子让他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玉牌就象一块烙铁按上了松软的牛油一般,慢慢的没入他的肌肉之中,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他的体内。 陈煜被吓坏了,他张大嘴巴想要大声惨叫,可是这时才发觉自己却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幸好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片刻之间玉牌便消失不见。 陈煜两眼发直的看着自己的丹田部位,却是发觉丹田处连最轻微的一丝伤痕都没有。 “这是你们陈家的血玉魂牌,每一个陈家的直系子孙都有这么一块。血玉魂牌不但是陈家子弟的身份标识,同时也是你们陈氏的传承奇宝。你现在修为还低,以后你会慢慢明白它的妙用的。” 老头低声说着,忽然张嘴一喷,一只小虫从他的嘴里被喷了出来。 这是一只七彩的小蝉,大小只有寸许,形如虚影,通体异彩流动。 小虫背上有四扇小小的翼翅,一从老头的嘴里飞出,便四翼扇动,悄没声息的虚悬在两人的身前。 陈煜惊奇的张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只小小的虫子,尽管他不明白这是一只什么虫子,直觉里也知道这肯定是一件不凡之物。 “这只虫子名叫七瞳妖蝉,乃是世上排名前十的奇虫。就算在破灭大陆要寻得这种奇虫也千难万难,在这么荒蛮的地方居然见到这么一只,只能说你小子运气不错。” 老头目露异彩的看着眼前的七瞳妖蝉,忽然一手轻轻拂过。 陈煜只觉指尖一痛,低头一看,只见一粒血珠自他的指端飞出,刚好落到那只妖蝉的身上。 一声奇异的低鸣声响了起来,妖蝉四翼急剧颤动,象是想要破空飞走,可是却象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缚住了。 一圈圈怪异的力量波动从妖蝉的身躯四周荡开,让四周的空气平空多出了水波似的波纹。 老头的脸色也变得慎重了许多,他遥指妖蝉,一股柔力推送着挣扎的妖蝉缓缓的向着陈煜飞去,如同先前的小剑一般渐渐的没入了他的丹田。 陈煜惊恐万状,先前那块玉牌也就算了,总归是一件死物,眼前可是一只活生生的昆虫啊! 想到一只活生生的虫子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陈煜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妖蝉没入了他的体内非但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舒畅的感觉,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自他的意识中生成。 身体轻轻的一震,陈煜发觉身体的禁锢消失了。 他一脑壳的疑问,正在张嘴发问,目光落到老头的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惊,道“爷爷是怎么了?” 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血色全无,浑身大汗淋漓,一副连坐都坐不稳的样子。 第8章 离谷 “融合了荒古血脉的奇虫的力量果然可怕,差点儿拆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过妖蝉总算认主了,这只奇虫以后将是你的一大臂助。” 听这老家伙的意思,他这副精力耗尽的样子,竟然只是因为帮自己把这只不起眼的妖蝉收服所致? 陈煜低下头,四下里打量着。 “不用找了,妖蝉在你识海之内,你看不到的。” 老头弓着身子咳嗽了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接着道“你修为太弱,妖蝉虽然认你为主,却无法让你产生感应。现在它在沉睡,什么时候你开拓识海,产生了魂识,妖蝉才会醒来。” 陈煜迷惑的看着老头,老头说的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识海”、“魂识”......这些词落在他的耳中,就象在听天书一般。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你不用问我,当有一天你修为达到了,自然会觉醒家族的记忆,那时候你会明白的。” “爷爷。” 陈煜垮着小脸道“你都说我的身世都是假的了,我哪来的家族?” “你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没有家族?” 老头没好气地道“少废话!把衣服穿上,我们走!” 陈煜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身旁的衣服穿上,问道“爷爷,我们去哪里?”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陈煜心里奇怪,看到老头已经站起身来走向门外,连忙跟了上去。 “爷爷,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我带你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老头头也不回,淡淡地道。 “啊?我们这是离开山谷吗?” “嗯。” 陈煜大喜。 在这山谷里每天和陈昊互相对打,少有的闲暇时间两人便漫山遍野的疯玩,说起来其实也挺惬意的。 不过少年心性,对外面的世界自然充满了向往。 离开这个小山谷,一直是陈煜和陈昊心中最大的愿望。 “陈昊呢?” “他在外面等你,喏,在那儿呢!” 月光之下,陈煜见到了陈煜远远的站在他们平时练武的小土场上,不由一声欢呼跑了过去。 刚一把拉住陈昊,却见他撅着嘴巴,都快挂得起一个油瓶了。 “你怎么啦?不想出去吗?” 陈昊眨了眨眼,眼圈一下子红了“爷爷说了,只带你出去,让我留在这里看家。” “啊?” 陈煜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茅草房。 老家伙住那间还好,虽然有点破败,好歹方方正正。 他住那间早就四面漏风,一眼就能看清全屋的家产。陈昊的更惨,四面漏风也就算了,连屋顶都是歪的。 这些房子很值钱么?还要留个人看着? “哭丧着脸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先带陈煜出去走走,明年换他回来看家,再带你出去吗?” “不是啊爷爷,我们一起不好吗?大家也有伴啊!” “有伴个屁!我这把老骨头哪能一次照顾两个兔崽子?” “爷爷........” “滚!” 黑暗中,一老一少两道人影踯躅走远。 月色之下一片清冷,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看着两人的慢慢消失,许久之后,才慢慢的转身离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简陋的小客栈里,胖胖的楼掌柜飞快的打着算盘,圆脸笑成了盛开的向日葵。 也难怪他高兴啊!古里镇是东部大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连异武者工会都没有在这个小镇设立起收购材料的小酒馆,这小镇太偏僻了。 可是这段时间,一向不怎么繁华的古里镇却热闹起来,人来人往,镇里的几处客栈都几乎住满了。 “掌柜的,我要一间干净的单间。” “好咧!小店刚好还有一间单房,客官请......” 楼掌柜的头还没有抬起来,先发出了一声热情的招呼。 说完了这句话,楼掌柜才抬起了头望向面前的客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刷”的一下子收了起来。 眼前是一老一少。 老头瘦得象根麻杆,一看就象十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小孩子长得倒是结实,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一看就不象有钱住店的主儿啊! 老头病怏怏的也就算了,一身风尘之色楼掌柜的也忍了,可是看身上那土得不能再土的衣服料子,这不是两个山沟里来的穷鬼嘛!哪棵树下蜷一宿不就了好了?学人住什么店呐。 “我说老头,这店你住不起了,快走快走,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楼掌柜挥着手象赶苍蝇一样,话还没有说完,老头一记耳光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楼掌柜一脑袋趴到了柜台上。 客栈坐着不少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了,现在的乡下老头都这么暴力了吗? 这一老一少自然就是老头子和陈煜了。 老头带着陈煜离开了山谷,足足在外面转悠了大半年,这才来到了这个小镇。 一路上,老头果然把陈煜“该知道的”东西告诉了他,陈煜知道了他们生活的这个世界除了强大的妖兽,还有着一种掌握着强大力量的人类。 这类人被称为异武者,他们拥有的力量可以媲美强大的妖兽,随着异武修为的提升,他们的生命甚至也可以媲美动辄活上千年的妖兽。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异武者的,首先需得通过练气之法开辟气海,成为一个炼气者,才有机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异武者。 炼气功法很常见,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习得,不过绝大部分的人终生都没有机会开辟气海,因为这需要先天的天赋。 炼气者需突破练气的低、中、高三个阶别,达到炼气巅峰大圆满,才有机会进一步突破,冲关破顶。 一旦突破了炼气巅峰大圆满的境界,便可以在体内凝结出异力种子,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异武者。 陈煜和陈昊,便是两个已经成功开辟气海的“炼气者”,而老头,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异武者。 知道自己有机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异武者之后让陈煜兴奋了好一阵子,可是对于他最迫切知道的身世,老头却是以一句“以后你自然会知道”来搪塞。 倒是老头不停地强迫他记住自己那个虚假的身世,自己还因为不上心而被老家伙用“分筋龙爪手”给折磨了好几顿。 现在对于自己的“身世”陈煜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就连那子虚乌有的父母、大哥和姐姐的相貌也在老头的强迫之下熟悉无比。 第9章 肖家公子 “你打我?你敢打我?” 楼掌柜扯开了嗓子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外乡人欺负人哪!” 楼掌柜快气晕了,他们做生意受些闲气是常事,可眼前这老家伙是什么人?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走出来的土包子,竟然也敢出手打人! 他不知道古里镇是肖家和梁家罩着的吗? 肖家和梁家可是有名的异武家族,两家的家主修为已经到煅骨巅峰了,据说其上还有敛气境界的太上长老。 这两个异武家族方圆几百里没有人不知道的,就算是路过的佣兵,也不敢在古里镇惹事。 几个粗壮的伙计从堂楼后面跑了出来,气势汹汹的扑向了老头。 老头伸手往怀中一摸,随意往柜台上一拍。 “老东西,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住得起你的破店吗?” 陈煜捂着嘴嗤嗤的偷笑起来。 老家伙不知道自己比人家看起来更象“老东西”么? 楼掌柜低头一看,整张脸“刷”的一下子白了。 柜台是用坚硬的铁木做成的,钉个钉子都要费好大的力气,现在台面上多了一块碎银,可这块碎银却是镶在铁木里面的。 平平整整,就象是用铁锤敲下去一样。 冲在前面的一个伙计见到了这一幕,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后面的几个伙计收不住势,一头撞在他的身上,几个人倒了一地。 楼掌柜怔怔的盯着柜台上的碎银,表情僵硬的脸上神奇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谄媚地道“老人家,你们......难道也是来参加青越门选拔的炼气者吗?” “废话!不然我老人家辛辛苦苦跑来这个小地方干什么?” 老头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小茶壶吸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道。 “哎呀!老人家怎么不早说呢?早知道您老也是个炼气者,打死小的也不敢得罪您呀!小店刚好还有一间客房,您老请随我来。” 楼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做出恭请的手势。 开玩笑,炼气者是什么人?这是有可能成为强大异武者的人啊! 万一人家真的被青越门看中了收入门下,而后又成功的凝结出异力,得罪一个异武者,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大多数的异武者不会跟他们这些世俗界的人一般见识,可万一碰到一个记仇的呢? 楼掌柜赔着笑脸做了个虚请的手势正要向里面走去,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两道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 已经迈出了步子的楼掌柜听到了动静,转头一看,惊道“小荷,阿牛,你们这是......” “大伯,肖家的少爷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跑我们家里纠缠小荷。” 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黝黑壮实的小伙子,一手拉着一个相貌清秀,年约十三四岁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带着一丝惊惶,眼眶里也有泪珠在打转,一进入店中,马上畏惧的躲到了阿牛的身后。 阿牛才说完这句话,门口一暗,一个牛高马大、一脸凶相,敞着胸怀的大汉便闯了进来。 陈煜吓了一跳。 这大汉浓眉卷发、塌鼻阔口,虽然衣着显示他只是一个家仆,可是那满脸的横肉、浓黑的胸毛、还有小小的绿豆眼里面那两道凶暴的眼神,都彻底的出卖了他的身份...... 这分明就是一只暴徒,看起来还是很残忍的那种。 “小荷妹妹,本少爷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跑什么呀?” 就在众人愕然的时候,一个衣衫华丽的少年从“暴徒”的身后钻了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比陈煜十五六岁的样子,胖乎乎的一张圆脸,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对小姑娘挤眉弄眼。 看来就是阿牛口中的“肖家少爷”了。 楼掌柜的老脸揪成了包子,他拦在小荷面前连连打揖道“肖公子,阿牛和小荷这次也参加青越门的选拔呢!万一幸运被选中了,说不定以后你们就是同门,您可不能欺负他们啊!” “功法人人可练,可是能不能选上就说不准了,我就不一样了,本少爷天资卓绝,修为高深,是铁定会成为青越门弟子的。” 肖公子爷涎着脸,伸出一条腿得瑟的抖索着“我跟你说,我现在要小荷做我的老婆。你快快答应,等小爷我入了青越门,也让你沾点光。” 陈煜凑到老头身前,低声问道“爷爷,什么是‘老婆’?” 跟老头出来游历这半年,陈煜也算见了些世面了,“老婆婆”他是知道的,这“老婆”听起来好象也应该跟“老婆婆”差不多吧? 可眼前这个“小荷妹妹”看起来也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样子,这就成了“老婆婆”了吗? 老头头痛的揉着额头...... “小兔崽子,别什么都问好吗?要学会观察,有些东西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啦......” 唉!确实应该早点带这个小兔崽子出来走走啊!在那个封闭的小山谷里,一呆十年似乎是有点太久了。 还好从小就教会他识字了,看来以后得抽点时间让他读点书,哪怕是世俗界那些无聊纨绔们读的故事话本也好啊!不然真成了傻小子了。 “肖公子要娶小荷做老婆?” 楼掌柜张口结舌地道。 肖公子摇摇头道“不是做老婆,是做小老婆!楼掌柜,你要是不同意。哼!以后这客栈也不用开了,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这......” 楼掌柜呆了半晌,忽然象被蝎子蜇了似的跳起来,一把拉住小荷的手道“小荷,肖公子看中你了,你快快答应,嫁给他吧!” “啊?” 阿牛和小荷愣住了。 “还啊什么啊?” 楼掌柜火急火燎的道“小荷,你爹娘都不在了,这事大伯就给你作主了,你快答应肖公子,然后就跟他回家。” 阿牛和小荷直着两眼看着楼掌柜,喃喃道“大伯,您说什么啊......” “哼!算你识相......” 肖公子嘻皮笑脸的倚在柜台上,得瑟的晃起一条脚,一副“我是恶少”的架势摆了十足,那个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陈煜好奇地盯着他看了看,两手背在背后,象个小大人似的慢慢的走近,忽然一脚踹了过去。 “砰——咣——呼啦——” 正得意地抖着脚的肖公子象一条麻袋似的直飞出去,一路撞飞了几张桌子,凄惨的贴在墙壁上,慢慢的滑落下来。 两个酒客正倚墙小酌,忽然一声巨响,面前的桌子连带着酒菜已被撞得稀烂。 一个衣衫华丽的少年两眼发直的坐在两人之间,头上扣着个破碗,耳朵上还挂着一棵青菜。 两个酒客满头汤水,一个着拿着筷子,上面还夹着块卤肉。另一个举着酒杯,不过酒杯里空空如也,也不知是被他喝掉了,还是被“肖公子”撞得泼掉了。 两人茫然的对视了一眼,才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四周还有几个零星的酒客,连带着酒店掌柜、阿牛兄妹和那个暴徒等人,全部都惊呆了。 静了片刻,那个暴徒似的大汉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不要打我们少爷啊!” 陈煜扭头一看。 暴徒马上一头扎进一张桌子底下躲了起来,只剩下一个屁股拱在外面,嘴里兀自心惊胆战的叫道。 “少爷你不要紧吗?少爷你没有事吧?” 四周的酒客反应了过来,马上一窝蜂似向门口逃窜,一转眼走了个精光。 陈煜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个“暴徒”看起来挺吓人,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胆小如鼠家伙。 肖公子晕头转向的晃了晃脑袋,“咣当”一声,头上的破碗摔成了两半,他好象这时才明白自己被人打了。 “小子,你敢打我?” 肖公子用力一挺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只觉眼前一片星空灿烂,连酒店的房子都左右摇晃着,胸口一阵剧痛传来,让他整张脸都揪成了包子。 普通人被一脚踹这么远,十有八九得丢半条命,炼气者身体强度远超常人,可这一脚也着实不好受。 “小爷何止敢打你,小爷废了你都敢!” 陈煜怒了,飞身跃起,张牙舞爪的向陈公子扑去。 他很生气。 非常的生气。 打不过人不是该老实点吗?比如他和陈昊挨打的时候就很老实,最多也就逃跑而已。 这家伙竟然这么硬气,简直是岂有此理! 肖公子举起一只手掌,大声叫道“不许偷袭,有种单挑!” 陈煜飞扑而来的身影马上神奇的虚悬在半空。 咦?肖公子惊奇的睁大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才看清楚了。 原来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掠到了陈煜的身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在半空。 “你个小兔崽子,有事要好好讲道理,哪里学来的坏毛病?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吗?” 老头痛心疾首,破口大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楼掌柜默默的抚摸着肿胀的脸,他觉得老头的话很有道理。 第10章 出手相助 双脚离地的陈煜吃力地拧转脖子,幽怨地看着老头。 “爷爷,我观察过了啊!这家伙一看就很欠揍。” “能不能有点眼色?” 老头把陈煜放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低声骂道。 “这小子细皮白肉,一身光鲜,你看人家的衣服料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万一我们惹不起怎么办?” 门口一暗,一群人拥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比肖非稍大的少年,他斜了一眼狼狈的肖公子,嗤嗤的笑了起来。 “肖非,真是不巧啊!咦?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楼掌柜啊!是不是肖公子吃了饭不给钱,你让人把他打了一顿啊?” 少年的身边是一个长相油滑的老头和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太婆,三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皮甲,背负兵刃的武士。 楼掌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梁公子说笑了,老头儿哪敢呐!” 说完了这句话,楼掌柜看了看地面破碎的桌椅,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忽然真的有点想哭了。 今天吃饭不给钱的人好象多了去了。 肖非摇摇晃晃的站定身子,拈起挂在耳朵上的青菜随手一甩。 “叭”的一声,刚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暴徒”两眼斗鸡,无辜地盯着一棵带着菜汁的青菜沿着鼻尖慢慢的滑落...... “梁大安,小爷虽然被人偷袭吃了点亏,可是要教训你还是小儿科,要不要我们打一场?” “暴徒”小心翼翼地道“少爷,你不要和他打架啊!万一让老老爷知道了......” “没事,我先打他一顿,回去再给爷爷打一顿,不亏。” 肖非潇洒的一甩头发,“暴徒”的脸上又多了些许汤汁。 “阿虎,你去一旁等我,看我让他满地找牙!” “哦!” “暴徒”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退出了老远。 “对了,还有你。” 肖非横了一眼陈煜,不服气的对他晃了晃拳头。 “等会儿小爷还要跟你单挑!” 这家伙真的很欠揍啊! 陈煜不怀好意的瞄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似乎也不怀好意瞄着自己的老头,很明智的放弃了上去再踹一脚的打算。 梁大安“刷”的一声,甩开了手中的拆扇。 “肖非,本公子今天没空理你,你要是打得过他,不妨放马过来。” 他身后的武士马上上前一步,铁塔似的杵在他身前,双手抱臂,目光阴冷的盯着肖非。 油滑老头皮笑肉不笑地道“肖公子,你不要忘了肖家和梁家的约定,两家小辈子弟互相切磋需经过双方同意,各自的护卫才不能插手。要是我们公子不同意那就不一样了,你最好想清楚了。” 梁大安哼了一声,对身后挥了挥扇子,道“罗大娘,你来和他说。” 浓妆艳抹的老太婆象肉球似的滚了出来,对楼掌柜挥了挥手中的彩帕,眉开眼笑的尖叫道“楼掌柜,恭喜恭喜,你家的祖坟冒了青烟啦!” 楼掌柜魂不守舍的呆立一旁,正肉痛的计算着今天的亏损。 听到这个胖女人的尖叫,楼掌柜才回过了一点魂儿,下意识地道“冒烟?哪儿冒烟,失火了么?” “啐!楼掌柜真会说笑。” 胖女人水桶似的胖腰滑稽地一扭,嗔道“是你走大运了,梁家公子看中了你家的小荷,托我老婆子提亲来啦!” “提、提、提亲?” 楼掌柜瞪大眼睛望着梁大安,下巴象抽风似的抽搐起来。 “怎么?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侄女,那是她的福气,楼掌柜难道不愿意吗?” “求、求、求之不得啊!可、可是小荷已经许给了肖公子了,所以梁公子的好意小的只好心领了。” 楼掌柜身体哆嗦,牙关打战,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给说完整了。 肖非趾高气扬地道“梁大安,听到了吗?你来迟了,你要提亲也行,先过我这一关,有本事打赢了我再说。” 油滑老头奸笑着道“楼掌柜,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肖公子娶了你侄女?请问他下了多少聘金?媒人是谁?什么时候过门?” “这......” 楼掌柜傻眼了。 油滑老头马上大怒道“岂有此理?胆敢拿我们少爷开涮?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梁家。来人啊!把这老家伙给我抓回去,我要好好问问他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梁家。这个小妞是人证,一并带回去。” “谁敢抢我的老婆?” 肖非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挡在了小荷的身前。 皮甲武士上前一步,狞笑着一手伸出,便轻松的揪住了他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暴徒”马上双手乱摇,尖叫道“别打我家少爷,你们不要打我家少爷啊!” 冷眼旁观的老头一巴掌拍在陈煜的头上,没好气地道“小兔崽子,还不去帮忙?” “不用了爷爷,那家伙就剩一张嘴了,马上就要挨揍了。” 陈煜很淡定的道。 皮甲武士身高臂长,他单臂举着肖非,戏谑的看着他冷笑,肖非在半空中拳打脚踢,却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一点。 可怜的“肖公子”暴跳如雷,大声叫骂,确实是“只剩一张嘴”了。 估计是皮甲武士顾忌他的身份,否则只需往地上一掼,“肖公子”肯定连嘴也不剩了。 “我说的是让你去帮他!” 老头又一巴掌拍向陈煜的脑袋,却被后者眼明手快的闪了过去。 “不是啊爷爷。” 陈煜可怜兮兮的道“那个叫梁大安家伙也挺细皮白肉的,衣服料子也不差,我们也未必惹得起啊!” 细皮白肉也就算了,衣服料子好也没有什么,问题是那个穿着皮甲的武士看起来好象不太好惹的样子,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老头作势要打,看到陈煜又要闪,便一把捏住他的后颈,老实不客气的扇了一巴掌。 陈煜郁闷地摸了摸脑壳,撅起了嘴巴,不情不愿的走到皮甲武士跟前,抬起头看着他。 “小子,你要干嘛?” 皮甲武士横了一眼远处的老头,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煜。 “小屁孩,没事一边玩去。” 陈煜把手一指“放他下来,小爷要和他单挑。” “咦?肖非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狼狈,难不成刚才你是被这个小子打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梁大安哈哈大笑“放下放下,让他们单挑。” 皮甲武士也是哈哈大笑,单手一送,肖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马上一骨碌爬起来,刷地拉起一个架势。 “来就来!小爷长这么大,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这家伙是不是傻? 不会写字很有面子么?还是他以为不会写字别人就不会揍他? 真是个笨蛋! 陈煜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废话,倏的一脚踹出。 “嗵——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道巨大的身影直直的撞开酒店的大门,飞了出去。 肖非和梁大安机械的转过头,透过洞开的大门,只见皮甲武士躺倒在地,正在吃力挣扎。 “你......” 梁大安吃惊地看着陈煜,象见到了鬼一样。 “嗵!” 陈煜又飞起一脚,他也跟着飞了出去。 门外的皮甲武士刚刚撑起身子,梁大安一头撞到他身上,两人摔做了一团。 第11章 少侠慢用 肖非看着陈煜一步步走近,却一动不敢动。 有资格到异武家族做护院武士的可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也是佣兵界的佼佼者。 也只有多次冲阶失败,对成为异武者彻底丧失了信心的炼气者,才会去做佣兵。 也就是说,有资格做佣兵的,只有达到炼气巅峰大圆满境界的炼气者。 也有一些家境贫穷,而又没有机会拜入宗门的炼气者,为了继续修炼下去,投身佣兵界,一边猎取异兽材料维持生计,一边接着修炼,以期有朝一日鱼跃龙门,冲关破顶成为异武者。 当然这种属于极少数,而且一般还达不到炼气巅峰大圆满的程度。 眼前这个皮甲武士显然不属于这一类,能被梁家聘为护院武士,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可是这么一个炼气者中的巅峰存在,一脚就被踢飞了。 自己连那个皮甲武士都打不过,拿什么跟眼前这个小屁孩单挑啊! 可怜的肖公子摆着一个僵硬的架势,正想着该怎么出招,却见陈煜哼了一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脚便朝目瞪口呆的油滑老头踹去。 肖非不由得把眼一闭。 我的天,这么狠的吗? 这个油滑老头步态涣散,身无半点炼气者的气息,显然是一个没有炼气天赋的普通人。 小屁孩一脚就把一个炼气巅峰大圆满的武士踢飞几丈远,这一脚下去,油滑老头还能活吗? 肖公子闭着眼睛,却半晌不见动静,好奇的张开眼睛一看,却见陈煜又神奇的虚悬在半空中了。 老头揪着陈煜的衣领把他拎在半空,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对普通人出手是大忌,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 一旁的楼掌柜再次摸了摸红肿的脸,觉得老头很通情达理。 “爷爷,我哪有出手?” 陈煜委屈的道“你没看到我一直用脚吗?”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老头气呼呼的把陈煜象抹布一样随手一扔,两步走到肖非跟前,谄媚地笑道“这位小公子,真是对不起啊!我这个徒弟自小在山里长大,不知道规矩,他没有伤到你吧?” 油滑老头和胖女人直到这时才如梦初醒,两人“嗷”的一声怪叫,头也不回,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酒店。 片刻之后,远远的传来了梁大安的叫骂声,不过很快的便远去,显然是被油滑老头和那个知道厉害的武士给拉走了。 陈煜落到地上,给了老头一个不满的眼神。 不就是见人家细皮白肉,衣服料子好点吗?看那张老脸笑的! 他在跟我说话么? 满脸油汤的“肖公子”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老头笑得弥勒佛似的脸,刷的一下收起了架势,脸上换上了比老头更谄媚的笑容。 “没有没有,老人家太客气了,在下肖非,乃是这里肖家的晚辈,见过老前辈。” 陈煜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欠揍的家伙,看那张油脸笑的! “不敢不敢,原来是肖公子啊!小老儿以前曾多次路过此地,肖家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异武家族,小老儿是早就有所耳闻了,幸会啊幸会!” “客气客气,老人家,请问你们是来自哪个家族?这里远远近近不少的异武家族我们肖家均有交集,说不定你们家主和家父还是旧识呢?” “惭愧,小老儿只是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修,没有家族的。” “哦,这样啊!失礼了,不知道老人家是途经此地呢?还是有意在此定居?” “是这样的,这次老儿带着这个顽徒,其实是......” 异武家族传承日久,在世俗界地位超然,家族里面的弟子仗势欺人的不少,少年老成、世情通达的却也不鲜见。 眼前这个肖公子先前强抢民女,简直是个品性恶劣的纨绔。 现在和老头互相攀谈,言谈得体,应对自然,却又显得知书识礼,家教有方。 两种不同的品性集合在一起,简直是个另类。 陈煜却是不懂得这些,他无趣的四下里看了一下,忽地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方才一见这里有人打架,举杯畅饮的酒客们一溜烟全跑了精光,着实留下了不少好菜,有几桌甚至还没怎么动过。 牛高马大的暴徒木然站立在其中的一张桌旁,两眼发直,脸上也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可是陈煜刚才分明看到了他的一只手悄悄的伸到桌上,抓起一块肉飞快的塞进了嘴里。 陈煜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暴徒又两眼发直的“惊呆”了,只有紧闭着的嘴巴在轻微的无声的蠕动着。 陈煜怒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在偷吃,真是不要脸啊! 他倒背双手,慢慢的踱了过去...... 暴徒的绿豆眼一点一点的斜了过来,紧张的看着陈煜慢慢走近,却见陈煜飞快的转头看了一下,觑着老头不注意,一手捞起一只烧鸡,背过身子便猛啃了起来。 暴徒的眼睛也睁大了。 自己在这里杵了半天才偷了几块肉吃,这个家伙一来就偷了只鸡! 真是不要脸啊! 陈煜捧着烧鸡才咬了几口,一抬头却发现阿牛和小荷正满面敬畏的盯着他看。 见他看了过来,一脸憨厚的阿牛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小荷却是弯起了眼睛,忍俊不禁的捂上了嘴巴。 陈煜咬着烧鸡,面不改色的眨了眨眼,转个了身子,换个方向继续啃。 楼掌柜从暴徒身后绕了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微一愕然,楼掌柜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陈煜拱了拱手,低声道“少侠慢用。”便急烘烘的从他身边走过,把阿牛和小荷拉到一边,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 偷吃被人当场发现,陈煜多少有点心虚,便悄悄的竖起耳朵偷听。 楼掌柜说的又急又快,陈煜也听不清楚,只是零星的听到几句诸如“肖公子不是坏人,你们误会他了”,“去到了肖家,好好呆一段时间,没什么事不要回来”之类的...... 一听不是在说他的坏话,陈煜放下了心,正要继续吃鸡,却听到老头奇道“咦,你个小兔崽子,背着身子在那边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陈煜吓了一跳,借着身子掩护,把烧鸡往暴徒怀里一塞,飞快的抹了把嘴,这才转身走过去。 “我在看墙上这幅画呢!爷爷你有事找我吗?” 陈煜一路东张西望的走过去,一看就是对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墙画都很感兴趣。 在他的身后,暴徒抱着一只啃得七零八落的烧鸡,茫然不知所措。 “哎呀!阿虎啊!家里又不是没给你吃的,你怎么跑这里偷鸡来了,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远远传来了肖非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第12章 梁家长老 “爷爷我来了。” 陈煜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张小脸笑得天真无邪,一点都看不出偷吃的痕迹。 老头难得的显出一副慈爱的模样,笑眯眯地道“这位是肖家的肖公子,比你大四岁,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快来见过肖公子。” 陈煜的笑容刷的一下收了起来,不就是见人家衣服料子好点吗?这就成了好朋友了? 不过老头这么说了,他也只好撅着嘴巴,不情不愿的拱手行礼。 “见过肖公子!” 这家伙这么欠揍,还肖公子?要不是看老家伙的面子,哼哼! 他正腹诽着呢!老头不客气的一巴掌扣他脑壳上,怒道“小兔崽子,板着个脸干什么?这么没礼貌?” “不碍事,陈煜小兄弟一定是对晚辈误会了,所以才会这样,这也份属寻常。” 肖非讪笑着解释道:“肖家在古里镇传承百年,这边的乡镇村民都是自小看着晚辈长大的,晚辈再胡闹也不敢做出强抢民女的丑事啊!这事其实是这样的......” 原来古里镇有两大异武家族,一是这个肖公子所在的肖家,另一个便是先前那个梁大安所在的梁家了。 肖家是古里镇土生土长的家族,在此地已传承了数百年,而梁家却是数十年前才搬迁到此。 梁家的背后据说有着一个异武界的大人物支持,他们迁来此地原本是打算将肖家逐离古里镇的。 可肖家数百年经营,背后自然也有靠山。 两个家族数度争斗,相持不下。 最后双方背后的大人物出面达成协议,让两个家族同时在古里镇发展。 小小的一个古里镇便有两个异武家族,自然不可能真的相安无事。只是忌于各自背后势力已然达成协议,表面却不得不保持着一团和气。 梁家的那位公子梁大安也是一个炼气者,此人修炼天份极差,为人更加不堪,在古里镇欺男霸女,乡民大多敢怒不敢言。 肖家在此地生息百年,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胡作非为,但又不便和梁家公然翻脸,于是肖非这位肖家公子,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恶少”。 他这个“恶少”却没有真的象梁大安那样做坏事,只是处处和梁大安对着干罢了。 比如说梁大安看中了哪家小姑娘大媳妇,肖非常常便抢先一步“强抢”了回去,其实也就是把人接到肖家去躲一段时间罢了。 被肖家公子“霸占”了的女人,梁家公子自然也不便再去找麻烦了。 一来二去,古里镇的人也都知道肖家公子做这个“恶少”是出于好心,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配合得很。 “其实肖公子不必费心解释,小老儿也曾多次往来古里镇,这当中缘由其实也了解一二。” 老头呵呵一笑,道“就是我这个顽徒第一次来,他年纪小不懂事,不知肖公子为人,这才有了小小误会,肖公子不要计较才好。” “陈煜兄弟小小年纪,看到这种恶行便懂得出手制止,晚辈也是很佩服的。” 肖非笑嘻嘻的道“晚辈可没有梁家武士那副身板,挨了小兄弟一脚却没有受伤,想必小兄弟已经是脚下留情了,晚辈又怎么会计较呢?” 陈煜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肖公子好象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嗯,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欠揍,还知道佩服自己,说明还是比较有眼光的。 他有点想问什么叫做“强抢民女”,想想算了,刚才老家伙还说自己不懂事呢!这也问那也问,没来由的让人看轻了。 “肖公子真是目光如炬啊!我这个徒弟虽然只是炼气初阶,但是他天生神力,刚才确实是收敛了力道了。” 老头笑道“要不然真的伤着了肖公子,老头儿也没脸再提那个非份的要求了。” “小兄弟才炼气初阶么?” 肖非惊道“惭愧啊!晚辈也是炼气初阶,却连小兄弟的一脚怎么踢的都看不清,小兄弟天赋异禀,肖非实在是佩服万分。” 先前陈煜一脚将他踢飞,他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只觉得这个小屁孩是因为忽然偷袭,自己才会中招。 待到看了陈煜一脚把皮甲武士也踢飞了,他就在一旁,却连陈煜怎么出脚的都看不清楚,这才知道自己和人家相差太远。 这时候听到陈煜也才是炼气初阶的修为,不由得更是震惊莫名。 炼气者自初阶至巅峰圆满,每一个层次力量都有着极大的提升。 一个炼气初阶的炼气者,一脚便将一个巅峰大圆满的炼气者踢飞,已经生生的超越了两个阶层的实力,要不是亲眼所见,肖非万万不敢相信。 吃惊之余,肖非也是连连摆手道“小兄弟这种天赋异禀的修炼天才,借助肖家之名拜入青越门下,那是我们肖家的荣幸,家父知道了也一定很高兴。非份要求这种话,老人家不要再说了,再说晚辈要惭愧无地了。” 陈煜终于忍不住问道“爷爷,什么非份要求?” “是这样的,过段时间青越门会到这边挑选弟子,可是象青越门这种异武大宗派,只会从各个异武家族招收弟子,我们这种无门无派的散修,大宗门一般是不会招收的。” 老头向着陈煜解释道“所以我跟肖公子商量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暂住肖家,等到青越门前来挑选弟子,你便以肖家弟子的身份参与选拔,明白了么?” 陈煜莫名其妙的眨巴着眼睛,问道“可是爷爷,我们这样不好么?为什么要加入大宗门。” 这大半年来,他跟着老头到处游历,虽然餐风露宿,但是也自由自在。 跟在小山谷里面天天除了练武便是练的日子比起来,简直就跟天堂一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旁边的肖非忍不住失笑道“小兄弟,加入大宗门是所有炼气者的梦想,成为大宗门的弟子,不但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于你以后升阶异武者,也有莫大的好处啊!” “是么?” 陈煜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天然呆。 “唉!你个小兔崽子,也是时候加入家族或宗门,好好学些规矩才行了。” 老头摇头叹息道“再这样下去,你要变成小笨蛋了。” 远处的阿牛和小荷期期艾艾的跟在楼掌身后走了过来,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别扭,却也没有抗拒,看来楼掌柜已经给两人说清楚了。 几个人向楼掌柜告辞,阿牛和小荷回家收拾行李,老头和陈煜便跟在肖非和暴徒的身后离开了酒楼。 来到了外面的大街,肖非低声吩咐了几句,暴徒一溜烟的先行离去,估计是先一步回去向家里报信去了。 几人沿着街头走了百十米远,老头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着站定了脚步。 “爷爷,怎么了?” 陈煜警惕地望向了四周。 一般老头子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十有八九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陈煜都习惯了。 话音刚落,老头便冷哼一声,伸手扣住陈煜的肩膀轻轻一挥,一股柔力将陈煜平移到了十丈开外。 一道人影从街角处闪出,忽地飞掠而来,径直撞向老头,速度快得惊人。 “喝——” 老头弓步沉腰,吐气开声,一拳向前击出。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老头的身体沿着地面平平的向后滑出,直到数丈开外才止住了身形。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出现在先前陈煜和老头所在的地方,单手握拳,保持着一个挥拳击出姿势。 老头带着陈煜这半年来到处游历,一直都没有吃过什么亏。 虽然他一直向陈煜吹嘘自己很厉害,不过还是有一次说漏了嘴,让陈煜知道老头的修为其实也只是淬体初阶而已。 异武者按实力分为九个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三个修炼阶次。 淬体初阶的修为,也不过是第一个境界第一个阶次,在异武界,其实也只属于初入门庭的阶段。 眼前这个老者一现身就把老头打是退出数丈,修为显然是比老头要高出一筹。 “大长老,刚才动手偷袭小侄的就是那个小子!” 街口出现了不久前被陈煜一脚踢飞了的梁大安,远远的指着陈煜对着老者大声叫道。 “哼!我说有多厉害,不过也就如此罢了。此等修为也敢在我梁家头上动土,让我梁覆山送你归西吧!” 自称梁覆山的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句话一说完,身形一晃,整个人便如箭矢一般向老头射去。 “住手!这是我们肖家的客人,你要干什么?” 肖非拦在老头的身前,大声喝道。 梁覆山眉头暗皱。 把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一老一少杀掉,梁家根本不需担心什么。 但肖非乃是肖家的嫡孙,真把伤了他,引起两大家族的纷争,以他长老的身份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不由一顿,便收起了前冲的脚步。 老头两眼一转,一手拎起陈煜,身形一晃,便向远处逃逸。 第13章 肖氏管家 “呵呵,想跑?” 梁覆山一声怪笑“一个淬体初阶的垃圾,要是让你从我手下逃走,我梁覆山还用混么?” 挡在老头身前的肖非眼前一花,眼前已失去了梁覆山的身影。 一阵拳脚交击的声音却从远处传来。 肖非扭头一看,只见梁覆山已经截住了老头。 在他身后数十丈之外,两人倏忽进退,一眨眼的功夫便交手了几个来回。 “肖公子,你们先回肖家,小老头随后就来。” 战团中传出老头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小小的人影凌空飞来,“扑通”一声摔在他跟前。 “啊?......” 肖非看得很清楚,战团中老头忽地退出数丈,然后一脚便将观战的陈煜踢飞了。 被异武者这么一脚踢飞老远,这哪里还能活? 老前辈这是昏了头了,打错人了么? 肖非正自两眼发直,却见应该“死跷跷”的陈煜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一把拉住他就跑“快跑,老家伙让我们先走。” “这......” “住手!” 肖非脑袋晕乎乎的,被陈煜拉着才跑了几步,就听得头上一声风响。 两人抬头一看,一只人影象飞鸟般自空而降,飞越两人头顶,直直的梁覆山和老头的方向扑去。 一声暴喝,身后传来了几声沉闷的交击之声。 一股巨力涌来,两人情不自禁的在地上摔了一个跟头。 肖非抬头看去,只见梁覆山倒掠而出,他的胸口衣衫破碎,片片飞落,刚好形成一个拳头形状的破洞。 而先前和他交手的老头却已摔出了数丈开外,倒卧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击退了梁覆山的是一个年约五十、红光满面的老者,他扫了一眼退到远处的梁覆山,径直掠到肖非的身前,低声问道“少爷,你没有事吧?” “我没事。” 肖非挣开老者的手,说道“七叔,快拦住梁覆山,不要让他们伤到我们的客人。” 就在肖飞爬起身的同时,陈煜早已先一步跑向了老头,肖非过去的时候,陈煜已经把老头扶坐了起来。 “爷爷!” 一见老头的惨状,陈煜不由大惊。 老头双目微闭,大口大口的鲜血正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两人游历这半年来,也不是没有碰到过比老头厉害的异武者,但每一次老头都会带着他成功逃脱,陈煜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老头会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红脸老者抢了过来,一把搭在老头的脉门上,微一查探,眉头也皱了起来。 红脸老者是肖家的管家,也是肖家少数的异武高手,异武修为已达到了淬体高阶。 他将一丝异力探入老头的体内,瞬间便察觉老头受伤颇重,眼下虽然还有一口气,也到了弥留之际了。 “听说肖管家修炼的无影拳很厉害,可惜也不过如此而已,比起老夫的开山掌还差了那么点火候啊!可惜啊!哈哈!” 远处的梁覆山运转异力,脸色瞬间平复,脸上闪过了一丝得意。 异武者的实力不只是和异力修炼层次有关,也和异武者本身修炼的异武技有极大关系。 不同的异武技有不同的杀伤力,相同异力境界的异武者,修炼的异武技不同,彼此的真正实力自然也会有差距。 梁覆山全力对付老头,被肖管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原以为多少会受点暗伤,不料异力一转,气息已然平复,对方的异武技显然是攻击力不足,一时大感得意。 肖七冷哼道“我刚才是仓促出手,不然......哼!另外请问梁长老,肖梁两家一向是和平共处的友好睦邻,为何要对我家少爷施以辣手?” 梁覆山两眼一翻,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家公子施以辣手了?你家公子有受伤么?倒是你气势汹汹偷袭于我,这怎么说?” “老畜牲!我跟你拼了!” 肖七未及说话,陈煜红着两眼便向梁覆山扑了过去。 肖七一把拉住陈煜,低声道“小兄弟,不可造次。” 他听到阿虎回去报信,说公子结识了两个异武者,便寻思着梁家十有八九会找借口将这两人除去,所以提前一步赶来接应。 他一到便见到梁覆山对老头施以杀手,想都没想便从旁偷袭,没想到梁覆山竟拼着硬受他一击,还是用重手法将老头打至垂死。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老夫言出不逊!” 梁覆山怒哼一声,身形忽地虚晃一下,出现在肖七的身前,双掌如刀,狠狠的向着陈煜当头砍落。 “梁覆山,你欺人太甚!” 肖七的大怒,双臂一振,一双胳膊异力弥漫,形如铁棒,砰砰两声,将梁长老的双掌挡了回去。 既和肖家人在一起,这一老一少便是肖家的客人,对方当着他的面聚下杀手,那是一点儿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公然出言侮辱我,那便是我梁家的敌人。肖管家刚才也说了,我们梁肖两家既是友好睦邻,为何肖管家要维护我梁家的敌人?” 梁覆山嘿然冷笑,嘴里一面说着话,手下却不停,一招接着一招猛攻不止。 肖七脸如沉水,闭口不语。 他和梁覆山同样是淬体高阶的异武者,但梁覆山的开山掌却明显比他的无影拳技高一筹,在对方的攻势之下根本无暇分心。 “砰砰砰——” 接连着的拳掌交击之声响起,两人的每一次对击都响起巨大的空爆声,空气激荡。 被肖七挡在身后的肖非只觉得一阵阵无形的压力涌来,忍不住一步步的后退。 异武者和炼气者的力量差别是本质上的,先前肖非能挡在老头的身前,那是因为梁覆山从远处飞身而来,异力威压自远及近需要一个过程。 这时两个异武者全力相搏,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感觉浑身汗毛直竖,这时候别说挡到两人中间了,就算接近一点都感到了可怖的压力。 可是肖管家身后的陈煜怒睁双目,他的头发衣袂全数向后飘飞,但他的双腿却跟钉在了地面一般,稳稳的一动不动。 梁覆山和肖管家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对方的身上,否则他们肯定会注意到陈煜的异状。 一个炼气初阶的炼气者,是不应该在这种异力压迫之下还能处之泰然的。 “肖管家,你一心护着我梁家的敌人,对我拳脚相加是何道理?难道你要破坏我梁肖两家来之不易的友谊么?” 数招之下,梁覆山占尽了优势,心中得意之极。 他已有把握在下一招将肖七击退。 只要不伤及肖七性命,肖家也无话可说。到时候再倒打一耙,把破坏两家友谊的黑锅往他背上一扣,这个哑巴亏肖家也只有吃了。 至于那一老一少,只要打退了肖七,还不是任他处置? 这两人活着,肖家自然万般维护。 但这两人若是死了,肖家是绝不会为了两个萍水相逢的死人跟梁家翻脸的。 想到了这里,梁覆山哈哈一笑,身体倏然旋转,急速挥动的双掌竟泛出了重重的残影,如刀般狠狠的斫向了肖七。 第14章 杀招 肖七又惊又怒,对方自恃实力高出半筹,欺他不能分心开口说话,占了便宜还要让他来背黑锅,简直岂有此理! 盛怒之下,肖七也怒喝一声,将全身的异力全数凝聚于双臂,转臂如棍横扫出去,迎向了梁覆山的双掌。 对方的异武技攻击力十足,先前短短的数招交手已让他倍感吃力,这时的他已是拼着受伤,也要让梁覆山吃点苦头了。 梁覆山嘿然冷笑,脸现不屑。 两个虽然是同阶的异力修为,但肖七的无影拳被自己的开山掌所克,这样硬碰硬的相抗,经络必然受损。 如果伤得再重一点,让之修为倒退那就更妙了。 一声爆响,肖七发出一声闷哼,整个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踉踉跄跄的站稳了脚跟。 幸好他还记得陈煜躲在他的身后,后退之际随手一挥,将陈煜向一旁带出,这才没有撞到陈煜的身上。 梁覆山的身形原地摇晃了数下,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异色,惊道“无影拳!你的异武技叫做无影拳,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然了,无影拳,自然是不着形迹,伤人于无形,无声无息就可以伤人制敌。你以为可以轻易可以击退我,没想到我的拳力可以侵入你的经脉,伤你内腑吧?” 肖七双臂软软的垂在身侧,一滴滴鲜血沿着他下垂的指尖滴落,显然是吃了很大的亏,但他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自豪。 他冒着伤筋断骨的危险硬抗梁覆山的攻击,一双手臂被对方巨力震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同时他也将一股暗力悄没声息的侵入对方内腑,要说受伤,真很难说谁伤得重一点。 “伤我内腑?呵呵!” 梁覆山冷笑道“你的无影拳要是威力再大一点,说不定真的可以伤了我。现在你双臂经络受损,没有十天半月复原不过来。而我不过是异力紊乱,数息之间便可复原,到时候我就要杀掉这小子,我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了他!咦?” 梁覆山还没有说完,嘴里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咦,因为被肖七推到旁边的陈煜才站稳脚跟,忽然向着他猛扑过来,动作之迅猛竟是大出所有人的意外。 肖七失声叫道“不可!” 他身形一动想要拦住陈煜,可是只是原地晃动一下,便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和梁覆山硬碰硬的对击这一记,双臂受创极重,身形一动,双臂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肖非和梁大安同时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一个炼气者居然主动攻击一个异武者? 境界相同但阶层不同的异武者,凭藉异武技或异武功法之威,或许还可以交手一二。 但不同境界的异武者之间,却根本不存在公平交手的可能,境界相差一级,往往便处于被碾压力的状态。 因为境界之间的力量差距,不是通过异武技或异武功法可以弥补的。 而炼气者和异武者之间的力量差距还远甚于不同境界的异武者。 哪怕是最低阶的异武者,面对还没有觉醒异力的炼气者甚至不需要动手,受到攻击的时候产生的反震,便足以将一个炼气巅峰大圆满的炼气者活活震死。 更何况梁覆安可不是低阶的异武者,他是淬体高阶的修为,或许只需一个契机,便可以突破淬体境界,晋阶煅骨之境。 “去死!” 陈煜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巨大危险,暴喝声中,小小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梁覆山的胸口。 梁覆山的眼里闪现一丝戏谑,他眼下内息紊乱,全身的脱力,但是淬体高阶的他相对于普通人也是铜皮铁骨。 别说是一个小孩子的拳头了,便是利刃加身,没有异力加持,也绝难伤他分毫。 但是他眼里的戏谑表情很快变成了惊骇,因为陈煜一拳击在他的胸口,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发觉自己象被一匹奔马撞上了,整个人忍不住向后退出了两步。 陈煜这一拳确实没有伤到他,但力度之大也让他暗暗吃惊。 梁覆山体内的异力产生反震让陈煜重重的摔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的肖七等三人完全呆住了,一个炼气者竟然把一个异武者给打退了两步? 惊愕之余的肖七顿感一阵痛惜。 阿虎没有说错,这个一脚便踢飞了梁大安的小孩子果然是天赋异禀,可惜了......这么一个天才少年终于还是死在自己的眼前 受到击打越强,异力反震也就越强,这个小孩子一拳将梁覆安打退了两步,力量之强可想而知,眼下必已经筋骨寸碎,断无生理了。 可是肖七很快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陈煜小小的身躯才一落地,便怪异的卷成了一团,滚落到了梁覆山的脚下。 紧接着陈煜的一只脚忽然从绝不可能的角度,自下而上踢出,重重的踹在同样是一脸惊骇的梁覆山的两腿之间。 他这一脚可不是随便踢的。 那是老头教给他和陈昊的为数不多的“杀招”之一,在两人对练的时候,这一招也是被禁用的。 随着一声让人头皮发怵的撞击声,惊愕之中的梁覆安顿时一声惨嚎,整个人原地弹起丈许高,然后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若是在平时,梁覆山轻易便可运转异力,护住这个部位,陈煜自然伤不了他。 可惜眼下他刚好异力紊乱,全身失力,如果不是异武者身体强度异于常人,陈煜这一脚足以让他送命了。 饶是如此,这一记重击也让他肝肠寸断,痛得死去活来。 眼睁睁的看着不可一世的梁家大长老,毫无风度的两手抱裆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变了调的惨嚎。 肖七三人茫然的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夹紧了双腿...... “给我去死!” 一击得手的陈煜陡然跃起,足足跳起有两丈有余,双膝屈起,膝尖径直向着梁覆安的头部临空击下。 这也是老头教给他和陈昊的另一招“杀招”! 眼看着双膝就要击中梁覆山的头部,陈煜忽然感觉后领一紧,紧接着身体一轻,整人便被人抓住后领提了起来。 正恨不得把梁覆山扒皮拆骨的陈煜心中一喜,转头叫道“爷爷!” 他整天被老头抓住后颈的衣领提过来提过去,对这种感觉再是熟悉不过了。 爷爷果然没事,一瞬间,陈煜的满腔怒火都变成了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