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卧龙姐夫,忽悠刘备抢荆州》 第001章 徐州你把握不住,去抢荆州吧 建安元年,公元196年。 袁术大举北上,攻取广陵郡,兵锋直指徐州腹地。 接掌徐州未久的刘备,被迫率军南下,进驻盱台城,与袁术大军隔淮水对峙。 是日正午,盱台城西门外。 一辆马车,缓缓驶近城下。 守门的徐州兵,立时警觉起来。 “姐夫,盱台城到了。” 赶车的白衣少年忙停下马车,回头冲着车内提醒。。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眉宇语气间,尚残留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 马车内响起了哈欠声。 一位年长些的青衫公子,慢吞吞的跳下马车,一脸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姐夫,那刘玄德贵为一州之牧,咱们两个无名小卒,人家肯见咱们吗?” 白衣少年一面为那公子撑起油伞遮阳,一面皱着眉头问道。 青衫公子不答,大摇大摆的来到城门前,清了清嗓子后,高声道 “我姓萧,乃荆州名士,途经此地,特来为你们州牧指一条匡扶汉室的明路,尔等速去禀报!” 守门的徐州兵立时给震住了。 又是名士,又是号称要为他们主公指一条匡扶汉室的明路的。 这么大的口气,来头不小啊! 不用想,来的肯定是个士家名流,咱们这小卒子哪里得罪得起,赶紧去向州牧禀报呗。 一卒急是飞奔入城,剩下的士卒窃窃议论,猜测着这位年轻公子是何方神圣。 “姐夫这般假冒名士,蒙骗那刘使君,不太好吧…” 白衣少年为人处事显然还不太老练,提醒的话也不懂说的含蓄一点。 “阿亮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萧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这刘玄德虽说出身寒微,但现下好歹是雄踞一方的诸侯,岂是一介草民想见就能见的。” “你一黄口小儿,我一寒门布衣,你也说了我们是无名小卒,若不假造個名士身份,怎么可能见得到这刘玄德?” “见不到他,咱们又怎么把他忽悠去荆州?” 萧方眼角微挑,眼神中闪过些许诡色。 “我大抵有些明白了,从兵法上讲,这应该叫虚张声势。” “嗯,得记下来…” 诸葛亮若有所悟,忙取出一片竹简,认真的刻记起来。 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小舅子,萧方不禁心生感慨。 想当年一场意外,穿越到了这汉末乱世,成了荆州一名寒门公子。 适逢曹操血洗徐州,诸葛氏家主诸葛玄为避战乱,带着诸葛几姐弟避难荆州,投靠了刘表。 身为医学博士的萧方,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救活了病重垂危的诸葛玄。 诸葛玄为报救命之恩,遂将其侄女诸葛兰,也就是诸葛亮的长姐许配给了他。 于是萧方便阴差阳错,成了未来卧龙的姐夫。 今日为引刘备转进荆州,诸葛亮便以妻弟和书僮的双重身份,跟随着他不远千里,从荆州来到了这徐州。 “只是姐夫,这‘忽悠’二字,又为何意,还请姐夫赐教?” 诸葛亮抬起头,懵懂的目光望向了萧方。 “咳咳…” 萧方从感慨中回来,正想着如何敷衍时,那报信的士卒去而复返。 “我家主公请萧公子入城一叙!” “还愣着做什么,快快放行。” 守门士卒们纷纷让开,恭恭敬敬的侍立一旁。 诸葛亮面露喜色,忙看向萧方 “姐夫的虚张声势奏效了,这刘使君当真被骗…咳咳,当真是礼贤下士呀。” 萧方哈哈一笑,一跃跳上马车。 “那还等什么,入城吧。” “你诸葛氏能否复兴,姐夫我能否位极人臣,百年之后能否配享太庙,就看今日了!” 马车入城。 片刻后。 萧方已身在府堂之内,端坐在上宾之位,品尝起了汤茶。 那高坐主位,神色和蔼的中年男子,便是这徐州之主刘备了。 此时的刘备,正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不速之客。 想他蹉跎半生,处处碰壁,年近四旬之际忽然时来运转,捡漏般成了这徐州之牧。 只是出身草根,哪位如今身居高位,天下大才们对他也多是绕着走,人才库浅到能养王八。 故而时值如今两军对峙数月,几次交锋都吃了亏,身边也没个能人指点他该如何击退袁术。 进而指点他,如何守住徐州这得来不易的一亩三分地,乃至实现他匡扶汉室的宏愿。 迷茫啊… 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有人自称是荆州名士,主动登门拜访不说,还自称要指点他一条匡扶汉室的明路! 刘备自然是精神一振,以礼相迎。 “只是这位萧公子年纪轻轻,不知是荆州哪位高士…” 刘备暂压下心中的猜测,面带歉意的一拱手 “萧公子远道而来,备未能出城远迎,实在是失礼。”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萧方放下手中茶杯,拱手还礼 “刘使君言重了,在下义阳萧方,字景略。” 萧方? 萧景略? 荆州有名有姓的名士,在刘备的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却查无此人。 刘备看向了简雍,简雍摇了摇头,眼神茫然。 又看了看关羽,同样是微微摇头。 他二人皆是不知,那就不是自己记性不好了,而是荆州名士当中,的确没有萧方这号人物。 “莫非此人是冒充名士,招摇撞骗?” “或者是袁术派来的奸细,另有图谋?” 关羽最先猜到这一层,半阖的丹凤眼蓦的一睁,顺势按住了剑柄。 刘备却暗示关羽不可草率,尔后继续压住猜疑,又一拱手 “听士卒来报,说萧公子是专程前来,要为备指明一条匡扶汉室的明路。” “萧公子有何宏谋远略,备洗耳恭听。” 关羽和简雍二人,亦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这位来路不明的所谓荆州名士,到底能说出什么高明的方略来。 “徐州经曹操两度血洗,已然是元气大伤。” “此州北有袁绍,西有曹操,南有袁术,皆为一方巨鳄,对徐州是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至于徐州内部,广陵郡已为袁术所得,臧霸等泰山军盘踞于琅邪东海二郡,对使君你是听调不听宣。” “而陶谦留给使君的丹阳军,使君也远未掌控,曹豹许耽等军头对使君也是阳奉阴违。” “州中士家豪强多为墙头草,谁赢他们就帮谁,对使君倾心拥护者是寥寥无几。” “这般内忧外患的局面下,使君想守住徐州这片四战之地,堪称难如登天!” 萧方把玩着茶碗,以平静的语气,将徐州的暗流汹涌搬上了台面。 刘备神色一震,原本猜疑的眼神中,不禁平添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这人远在荆州,却能将徐州错综复杂的内外局势,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如此洞若观火! 有点东西… 说不定还真是位大才,胸中真有能助他匡扶汉室的奇谋妙略! “萧公子对我徐州局势,当真是了如指掌。” “那请问萧公子,备该怎么做,才能守住徐州,并以之为基,匡扶我大汉社稷?” 刘备当即再次请教。 “在下说了那么多,刘使君还没听明白吗?” “执着于守住徐州,只能是死路一条!” 萧方斩钉截铁,尔后抬手向西南一指 “刘使君若想匡扶汉室,就只有放弃徐州,去抢夺荆州!” 刘备脸色蓦然一变。 第002章 若吕布偷家,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我是处境不好,是有点困难。 可我名义上的徐州之主,汉廷认证的镇东将军。 我手里边还实际掌控着下邳彭城两郡国。 你却叫我放着好容易得来的这片家业不要,放着一方大佬不当,提桶跑路去荆州? 有毒吧你… “我兄长乃徐州之主,手握雄兵数万,又有我与翼德为之死战!” “袁曹虽强又如何,我们兄弟齐心,必能守得徐州不失!” “你却想让我兄长,不战而弃徐州,去夺什么荆州?” “萧景略,你这所谓匡扶汉室的明路,我看不是明路,倒象是歪门邪路!” 关羽率先沉不住气,直截了当就是一通驳斥。 刘备眉头虽然已皱,却委婉的说道 “萧公子所说的方略,倒也不失为一条可选之路。” “只是备身为徐州之牧,自当尽我所能保境安民。” “备若只因畏惧四方强敌,便弃徐州而去,岂非辜负了陶公临终所托,又怎对得起这一州百姓所望?” “何况荆州牧刘景升,与备乃是刘氏同宗,备焉能无缘无故,去抢夺他的基业?” “萧公子之策,于备而言恐怕不太合适。” 刘备的脾气显然要好很多,对萧方依旧不失礼数。 但言外之意,却与关羽一致 你这方略,不太靠谱! 诸葛亮也眉头微皱。 先前萧方说要引刘备转战荆州时,他就觉着这个计划有点一厢情愿。 徐州可是人家刘备半生的奋斗成果,就凭你画一张大饼,人家就砸了自己的饭碗,跟着伱去从刘表嘴里夺食? 人家刘备也不是傻子啊… 诸葛亮目光瞥向萧方,猜不出这种局面下,自家姐夫还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了刘备。 一众质疑的目光注视下,萧方却神色如常,似乎对刘备的婉拒毫不意外。 呷一口碗中汤茶,萧方不紧不慢道 “在下还有一句话没说完,其实对于刘使君来说,屯兵小沛的吕布,才是使君眼下最大的敌人。” “若我推算无误,就在咱们说话的这会功夫,吕布已起兵发难,偷袭下邳得手!” “徐州既已不复为使君所有,使君又何苦为其所累呢?” 萧方放出了一波剧透。 这也是他为何选在这个时间点,前来忽悠老刘的原因。 丢了徐州,刘备才能放弃死磕徐州的幻想。 自己顺道还能来波人前显圣,向刘备展现自己的先见之明。 这般双管齐下,方才能令刘备彻底信服,老老实实跟他转进荆州。 只是这惊人言论一抛出,堂内立时一片哗然。 刘备也好,关羽也罢,皆是神色大震。 “萧公子,你是想说,吕布会以怨报德,趁我与袁术对峙,偷袭我下邳,背后捅我一刀?” 刘备语气神色中,明显流转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萧方对他的反应,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老刘豪侠出身,有点“浩南哥”的意思,身上游侠气息极重,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 北海被数万黄巾围困,孔融派太史慈平原求助,老刘二话不说带着一帮老弱残兵就去了北海。 关羽被孙十万所杀,老刘不顾群臣劝阻,不顾蜀汉贫弱,起倾国之兵就杀了过去。 主打就是一個豪义! 你吕布落魄来投,看得起我刘备,我刘备岂能不收留你? 在刘备的世界观里,就不相信有我为你两肘插刀,你却在我背后插上一刀这种事。 与袁绍这类血液里都流淌着权谋利弊,天生的政治动物相比,老刘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心怀理想主义的热血青年吧… 所以此刻,刘备对萧方的预言,表现出了强烈的质疑。 不仅是刘备,此刻诸葛亮亦以好奇的目光望向萧方,不解这位姐夫何以敢断言,吕布已袭破下邳。 “使君乃君子,重信重义。” “但需知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是君子。” “方今乱世,良臣择木而栖,易主也算不上什么不耻之事。” “只是这吕布先杀丁原,再杀董卓,不但易主,还两度弑主!” “此人之反复无常,寡廉鲜耻,实是世所罕见。” “这样一匹不忠不义,卑劣无耻的恶狼,使君当真以为,他会感念使君的收留之恩吗?” 萧方一席话,将吕布的底裤扒的彻底。 刘备沉默下来。 “如今使君远征在外,下邳城又人心未附,兵力空虚。” “使君以为,吕布会错过这偷袭下邳,窃夺徐州的天赐良机吗?” 刘备身形一凛,打了个寒战。 论权谋手腕,他虽比不上袁绍曹操之流,但能从一草根走到今天这地位,也绝不是单纯天真的白莲花。 经得萧方这番剖析,刘备蓦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犯下了大错。 这番话也说到关羽心坎上,遂点头道 “兄长,这萧景略这番话,愚弟却是深以为然。” “弟早说过,吕布狼子野心,不可收留,否则将来必为大患!” 刘备沉吟良久,起身向萧方一拱手 “萧公子对吕布的洞察远胜于备,这等识人之能叫人佩服。” “备承认,当初收留吕布,确有义气用事成份在内,如今看来确实是引狼入室之嫌。” 话锋一转,刘备接着却道 “不过下邳有吾弟翼德镇守,有糜竺孙乾等辅佐,还留有兵马四千。” “备是想,纵然吕布背信弃义,发兵偷袭下邳,以翼德之能,也未必抵挡不住,轻易失了下邳吧。” 关羽精神一振,跟着附合道 “兄长言之有理,吾弟翼德有万人敌之勇,岂是那三姓家奴轻易可破?” “纵然吕布偷袭,我相信翼德必能及时向我们告急,撑到我们回师相救。” 萧方暗自一笑。 看来这兄弟俩,对张飞这个三弟,还是怀有绝对的信任。 正是这份信任,令他们仍心存侥幸。 看来一波剧透不够,还得再放一波猛料才行… “张将军确实有万人敌之勇,但守住一座城池,往往靠的不是个人勇力。” “我知张将军素来与曹豹有矛盾,如今又代掌下邳大权,倘若他假借酒醉鞭笃曹豹,逼得曹豹一怒之下暗通吕布,率丹阳兵倒戈,放吕布大军入城。” “那么张将军又当如何应对?” 这番话一出口,堂中一片骇然。 刘备和关羽彼此对视,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侍立的诸葛亮,亦是吃了一惊,诧异的眼神望向萧方。 预测到吕布背刺,偷袭下邳,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洞察力,已经是非同小可。 现下竟连张飞酒醉,鞭笞曹豹,逼反了丹阳军,使吕布不战而破下邳也能预判出来。 细节的有点叫人毛骨悚然啊… “萧公子,你,这…” 刘备震撼的眼神看着萧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003章 给小舅子上一课! “不可能!” “吾弟虽是个粗人,却也不可能如此不分轻重缓急,做出你所说的荒唐之事!” 关羽声色肃厉,眼中满是质疑,立时站出来护弟。 萧方一笑,也不多费唇舌,起身一揖 “方本是带妻弟回徐州祭祖,途经盱台,因敬仰使君的仁义,方才来向使君进献良策。” “使君信则信,不信也无妨,方告辞了。” 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刘备蓦的回过神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拦在了萧方跟前。 “萧公子远来是客,又如此看得起备,备实是感激不尽。” “还请公子于盱台城中暂住几日,备也好略尽地主之谊才是。” 刘备半躬作揖,一脸诚恳的挽留。 萧方嘴角暗暗上扬。 千里迢迢来盱台,就是为了跟刘备这里谋张长期饭票,又岂会真的说走就走。 说要走,只是以退为进的手段,逼得老刘主动留请。 送上门来的往往不珍惜,苦苦求来的才会视作珍宝,人性如此嘛… 如他所料,刘备果然盛情相留。 萧方遂假意客气几句,便答应了刘备相邀,决定暂留几日。 刘备大喜,当即令亲卫速于后府收拾客户,安排萧方一行人休息。 一刻钟后。 萧方已端坐房中,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阿亮,开饭!” 萧方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便大吃大喝起来。 诸葛亮端着饭碗,却是迟迟不下筷。 “姐夫,亮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又哪里困惑了?” 萧方便放下了碗筷,目光看向诸葛亮。 “适才会面时,这刘玄德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风范,确实值得称道。”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证明这刘玄德的仁义之名,并非是徒有虚名。” “只是除却德行之外,亮觉着这刘玄德似乎略显平庸。” “这样一个人,姐夫何以认定,他是可以平定乱世,匡扶大汉的明主呢?” 诸葛亮道出了心中疑惑。 萧方对他这般疑惑,却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呀。 这样一個中二少年的年龄,就能对刘备有如此客观的评价,已是不负卧龙的潜质。 只是客观是客观,却不够深刻。 “阿亮,我问你,袁绍曹操刘表,是什么家世?” “这位刘使君,又是什么出身?” 萧方也放下了碗筷,决定趁着这机会,给小舅子上一课。 “袁绍四世三公,名满天下,自然是家世显赫。” “曹操虽不及袁绍,但也是士家子弟,其父乃天下巨富,曹氏夏侯氏两族亦是谯沛豪强。” “刘表则是宗册有名的汉室宗亲,乃是八骏之一,亦是名动天下的名士。” 诸葛亮将三人家世背景,如数家珍般道出,话锋一转 “至于这刘玄德,虽自称汉室宗亲,其份量却远不及刘表这等朝廷认可的刘氏皇族。” “其祖上只为小吏,以织席贩履为业,靠着平定黄巾之乱的军功,才勉强被朝廷封为县尉。” “这般看来,这刘玄德自是寒门出身,与袁曹之流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萧方微微点头,反问道 “这刘玄德以这样的出身,如今竟能做到一州之牧,与袁绍曹操之流平起平坐,逐鹿天下。” “阿亮,你当真觉得,这样一个人平庸吗?” 诸葛亮身形一震,刹那间脸上涌起恍然省悟之色。 一个织席贩履之人,能混到跟袁绍这类人掰腕子,这要是平庸的话,那世人就全是蠢材了。 “姐夫言之有理,如此看来,这刘玄德非但不平庸,还堪称人杰!” “亮于这识人之道,看来还是肤浅了,还得姐夫多多点拨才是。” 诸葛亮满脸虚心求教之色,当即向萧方欠身一揖。 “有些道理不是光靠读书就能读出来,还得有足够的阅历,急不来,先吃饭。” 萧方摆笑着安慰过后,摆了摆筷子,示意他赶紧吃饭。 诸葛亮心中释疑,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忙是端起碗筷。 看着大块朵颐的小舅子,萧方心下一声轻叹。 其实有些话,他还不能跟诸葛亮明说。 当初辅佐刘备,不是其他人不能辅,而是辅老刘更有性格比。 如今曹操已迎天子于许昌,创业期早就过了,麾下谋士如云,把该占的坑早就占完,现在再去辅佐曹操,回报明显不高。 老刘则不同,哪怕混上了徐州牧的高位,天下大才们多也敬而远之,谋士不过孙乾简雍这等二三流级别。 此时来辅佐老刘,那就是雪中送炭。 他就是奔着谋主之位来的! 再一个就是性格。 光曹操多疑的性格,就让人受不了。 谁想尝伴君如伴虎的滋味谁去尝,反正他萧方不想。 老刘就不同了,对臣子那叫一个厚道! 除非你疯狂作死,否则老刘的刀子,绝不可能砍到你头上。 光是白帝托孤之时,对诸葛亮的那句“君可自取”,古往今来有哪个帝王能做到? 给刘备这种老板打工,图的就是八个字 如沐春风,心安理得。 对比之下,辅佐刘备既能位极人臣,又能安心退休,萧方自然要选刘备。 当然,除了利益考量之外,也掺杂着了他个人情感在内。 刘备带着一群理想主义者,开创了极具有浪漫色彩的蜀汉,最终却被现实所打败,成为了千古憾事。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萧方也不例外。 他想要改变这千古遗憾,想要帮理想打败现实,想要让大汉再度伟大! 只是这些秘密,萧方只能藏于心底,自不能与诸葛亮透露,纵然是自家妻子诸葛兰那枕边人也一样。 “姐夫,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 “姐夫伱是如何推算出,张飞会借酒醉鞭笞曹豹,如此细节的推演,实在是匪夷所思?” 诸葛亮刚扒拉了几口,便又抬头好奇的看向萧方。 “你正长身体的时候,要少动脑子多动筷,哪来那么多问题,安心吃饭!” “哦…” 此时。 府衙正堂内。 “兄长萧方来路不明,却尽说些语出惊人之论,愚弟以为,兄长不可轻信才是。” 关羽眼看着萧方离去,立时道出心中顾虑。 “这萧景略的来历,确实有些可疑。” “此人的那些预测,的确也是语出惊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他对我徐州形势,对为兄所处的困境等等评断,却是恰如其份。” “由此可见,这萧景略绝非夸夸其谈之客,确实是胸怀韬略。” “为兄若能得此人辅佐,不失为得一桩幸事。” 刘备对萧方,却是欣赏大过于质疑。 关羽却眉头微蹙,感叹道 “兄长待人以诚,总是太过轻信于人。” “这萧方是否是大才,兄长至少也得派人往下邳,问明…” 话音未落。 亲卫匆匆入堂,报称张飞已至盱台,正往府堂而来。 “翼德?” 刘备和关羽齐声惊呼,二人骤然变色。 张飞镇守下邳,责任何其重大。 现下没有丁点征兆,突然就来到盱台? 二人心中,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 “兄长!” “俺对不起你,俺有罪啊!” 二人还在不安时,一位遍身染血,黑面粗髯的壮汉,便冲进了府堂,跪倒在了刘备跟前。 “翼德,你这是怎么回事?” 刘备强压着惊异,忙将张飞扶住喝问。 张飞满面羞愧,朝着刘备叩首下去,泣声道 “俺无能,没能给兄长守好下邳!” “俺把下邳给…给丢了!” 第004章 张飞:这萧什么方,莫不是个妖人? 仿佛惊雷轰顶。 刘备身形剧烈一震,脸色凝固在了愕然一瞬。 徐州,竟真的失陷了! “前日你还来信报平安,怎才过几天,下邳就失陷?” “翼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样神色震惊的关羽,激动的冲着张飞喝问。 张飞跪在地上,满面羞愧,吱吱唔唔羞于启齿解释。 “子仲,你们到底是怎么失的下邳?” “难不成,是吕布偷袭?” 刘备稍稍缓过神来,目光射向了随后跟进的糜竺。 张飞和糜竺皆是脸色一变,惊异的目光望向刘备。 “主…主公如何知晓,是吕布袭了下邳?” 糜竺声音颤栗的问道。 刘备和关羽倒吸一口凉气,二人猛的彼此对视。 被那萧方言中了! 吕布那三姓家奴,果然偷袭下邳。 “兄长给翼德留了四千兵马守下邳,还令你与公祐辅佐他,怎么就被吕布如此轻易偷袭?” “子仲,如实道来,不必隐讳!” 关羽抓住糜竺,激动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肃厉。 糜竺不敢再为张飞搪塞,只得如实道 “当日翼德将军在我提议下,设宴款待曹豹等丹阳将官,有意想缓解与其矛盾。” “那曹豹却不领情,在宴席间阴阳怪气,激怒了翼德将军。” “翼德将军当时已半醉,怒极之下便鞭打了那曹豹。” “正是因此,那曹豹一怒之下,便暗通吕布,邀其率军奔袭下邳,更趁夜打开城门,率丹阳卒投靠了吕布。” “张将军苦战不敌,被迫弃了下邳,与我等前来盱台向主公报信。” 糜竺将前因后果,如实道了出来。 张飞则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糜竺所说的事实。 听得这前因后果,刘备和关羽再次对视。 “全被那萧景略言中了!” 两人眼神震撼,耳边轰响着同一个声音。 那个来自荆州,自称名士,却不闻其名的年轻公子。 准确无误的推算出,吕布会偷袭下邳便罢。 竟连张飞借酒鞭打曹豹,促使丹阳军倒戈,放吕布入城这等细节,亦是准确无误的推算了出来! 此人智计,当真是匪夷所思… “兄长,是俺无用,有负兄长所托。” “可是那曹豹对兄长出言不逊,实在是可气,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兄长,你要治俺的罪,你尽管治吧,你杀了俺俺也认了!” 张飞叩首在地,满面羞愧自责的请罪。 “伱这说的什么浑话,快给我起来!” 刘备将张飞扶了起来,却是一声轻叹 “是为兄义气用事,收留了吕布那厮,酿成今日祸患。” “再者下邳局势错综复杂,连为兄都理不清,何况是翼德你。” “为兄让你镇守下邳,确实也是为难了你。” “你能活着来盱台,已算不幸中的万幸,莫要再自责了。” 见得刘备非但不怪罪自己,反倒惦记自己生死,张飞感动之余,却愈发觉着无地自容。 “翼德,嫂嫂呢?” 关羽见得嫂嫂苏氏不见,忙是问道。 刘备顿时紧张起来。 想他年近四旬,膝下却无一男半女,如今好容易夫人苏氏有了自己血脉。 这若是有个差池,岂非是要他妻儿俱失,一尸两命? “当时城破的突然,我与张将军率残兵从南门撤出,只怕吕布会穷追不舍,主母跟着我们会有危险。” “故而我们便兵分两路,孙公祐和我弟糜芳他们,护着主母从东门出逃,此刻应是已向东往海西而去。” 糜竺的回答,令刘备松了一口气。 “兄长,如今南有袁术大军,北面下邳又失陷!” “这般局面,我们该如何是好?” 关羽脸色凝重的看向刘备。 这一问,令刚刚松一口气的刘备,脸上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阴云。 沉吟片刻后,眼眸中一道精光涌现,仿佛蓦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跃起身。 “走吧,去见一见那萧景略吧。” “如今这局面,恐怕只有他能帮得了我们了。” 关羽蓦然会意,刘备这是要去请教萧方。 “此人料事如神,智计当真非同常人,先前我确实不该怀疑他。” “若他肯出手,或许能助我们扭转困境。” 关羽当即也起身跟了上去。 张飞和糜竺二人,却被晾在了身后,彼此对视,一脸茫然。 “宪和,这萧…萧景略又是何人?” “怎么听两位兄长的语气,好似此人极是厉害的样子?” 张飞拉着简雍,满脸茫然的问道。 “这萧景略名为萧方,自称是荆州名士,年不过二十出头,却着实是深不可测。” “适才正是这萧景略,推算出吕布会…” 简雍捋着细髯,以折服口气,将前因后果诿诿道来。 糜竺眼睛渐渐瞪大。 张飞嘴巴大张开来,越听越是头皮发麻,连着倒吸数口凉气。 “这萧什么方,竟然能神算到如此地步?” “这世上哪有这般厉害的人物,莫不是個妖人吧?” 张飞满脸的难以置信,竟是语无伦次起来。 糜竺则眼神迷茫,喃喃道 “萧方,萧景略?” “荆州名士我也算皆有耳闻,可从未听说过,士林之中,有这一号厉害人物啊?” 两人沉浸在了惊奇猜测之中。 “人言荆楚之地,人杰地灵,自古便是卧虎藏龙之地,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若是不信,便随主公亲眼见识一下那萧公子吧。” 简雍意味深长的发出一番感慨。 张飞和糜竺对视一眼,二人忙是起身,跟上了刘备。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风急火燎的杀到了客舍。 正堂之内。 萧方刚刚酒足饭饱,正悠哉的闲品着美酒。 刘备带着一大帮人,便呼啦啦一片挤了进来。 萧方一眼瞥去,便敏锐的发现刘备身后,多了几张生面孔。 其中那黑面壮汉,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副杀神模样。 不用问,必是张飞无疑。 “张将军到盱台了,若我所料不错,下邳应该已为吕布所袭了吧。” 萧方放下酒杯,笑着起身相迎。 刘备先是一震,旋即脸上涌起由衷的敬意。 当下理了理衣冠,郑重其是的向着萧方一揖 “萧公子果真是神机妙算,真乃世之奇才!” “一切如公子所料,翼德酒醉鞭笞曹豹,丹阳军倒戈作乱,吕布偷袭我下邳,桩桩件件皆与萧公子预言分毫不差。” “备现下身处如此困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还请萧公子赐教!” 听得这番话,一旁侍立的诸葛亮不由神色一震,叹服的目光,刷的看向了自家姐夫。 萧方则暗松一口气。 自己这只蝴蝶所扇动的翅膀,对时间线的影响尚未波及到徐州,该发生的事件都如约发生了。 他这神机妙长的人设,算是在老刘心中立住了。 萧方遂将刘备扶起,淡淡道 “这徐州今日不失,明日也要失,总归守不住的。” “如今失了也好,刘使君正好放下包袱,率军向西,前去夺取荆州!” “在下早说过,抢占荆州,才是使君你匡扶社稷,再造大汉的唯一机会!” 第005章 关键是时间,我们要跟曹操抢时间! 刘备心头一震。 如他所料,萧方还是“老生常谈”,劝他去取荆州。 萧方却叫诸葛亮,将地图拿来,铺展在了刘备眼前。 “徐州地处中原,无论谁为徐州之主,曹操都必取之!” “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是这个道理。” “欲据徐州,就势必要与曹操死战。” “恕方直言,以使君眼下的实力,纵然不被吕布窃夺徐州,将来也难敌曹操!” 萧方手往西南方向一转,移至了荆州所在。 “荆州则全然不同。” “此州为战乱破坏极少,户口百万,沃野千里,其底蕴远胜于徐州。” “而荆州西面的刘璋乃暗弱之主,自顾尚且不暇,何敢觊觎荆州?” “东面孙策虽已武力平定江东,却人心未附,又因受袁术牵制,料其有生之年无力西进。” “那么荆州唯一的威胁,就只有北面的曹操。” 萧方手指点在了许都方向。 “曹操的战略,乃是雄踞中原,北向与袁绍争锋,待一统北方后,才会全力挥师南向。” “于他而言,荆州最大的威胁,仅仅只是南阳距离许都太近。” “曹操就算对荆州用兵,必也志在夺取南阳,解除许都以南威胁,而非鲸吞荆州。” “况且与徐州的无险可守相比,荆州除了宛城,新野各道防线外,还有汉水天险可恃。” “纵然南阳郡皆失,曹操大军兵临汉水,他无水军可用,纵有百万大军又有何惧?” 听到这里,原本沉默中的刘备,眼眸渐渐凝聚,终于开始正视起来。 “至于刘表,当年单骑入襄阳,所以能迅速得到荆州,无非是靠着蒯蔡两大豪姓的鼎力支持。” “而其当政后,为回报蔡蒯两姓,荆州军政大权尽数交付给这两姓掌控,纵然是黄祖这样的大功臣,也只能做个江夏太守。” “故而如今的荆州,大小要害官位,皆被蔡蒯两大族把持,哪怕是庞氏黄氏这等原本与蒯蔡齐名的大姓,也分不得几杯羹。” “此时的荆州,表面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对刘表和蔡蒯两姓不满者甚多。” “只要使君能利用好这些荆州内部矛盾,再辅以用兵得当,夺下荆州不在话下!” 萧方脸上陡然间燃起豪猎之色,以手作刀,在长江上狠狠一划 “使君取代刘表后,便可以荆州为基,西取巴蜀,东略江东,竞长江之极,将半壁天下收入囊中。” “尔后趁北方未定,袁曹争锋之际,兵分三路北上,东取徐淮,中取宛洛,西取关陇!” “如此,天下可定,汉室可兴也!” 慷慨振奋的声音,回荡大堂之中。 萧方一口气,将他为老刘规划的战略蓝图,就此揭开。 说白了,这就是诸葛亮《隆中对》的升级版。 老刘按着《隆中对》的规划,确实是跨有荆益,开创了蜀汉帝业。 可惜要命的,跨有荆益跨的太晚了。 从他辗转投奔刘表,到据有荆益二州,期间整整用了十七年之久! 其中近八年时间,则是在新野躺平摆烂,毫无作为。 而这期间,人家曹操则是马不停蹄,扫灭了北方群雄,将两河中原精华之地,尽数收入囊中。 等到你老刘回过味来,历经千辛万苦拿下荆益时,人家曹操在北方的统治早已稳固。 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黄金时机,早已错过。 何况东边还有孙十万这么个猪队友,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坑盟友,怎么背后阴你一把。 这种局面下,守住荆益已经是极限,北伐灭曹兴汉,只能是注定徒劳无功的痴心妄想。 关键就是时间! 与曹操抢时间,跟北方抢时间。 所以萧方才要千里迢迢来徐州,才要施展手段,忽悠刘备提前去抢夺荆州的动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姐夫想要引刘使君去夺荆州,原来姐夫心中,竟已酝酿有这等宏谋远略。” “我这姐夫,当真是深谋远虑…” 诸葛亮恍然明悟,心中疑团尽解,叹服的目光望向了萧方。 堂中关羽,简雍等人,无不是神色亢奋起来,显然也听出了门道。 “兄长,萧景略所说这方略,倒确实是可行。” “攻取荆州,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关羽认可了萧方的谋划,此时不由转变了立场。 刘备却依旧沉默不语,眼中透露着复杂的神色。 “刘使君手中虽仍有数万兵马,或许还抱有回师下邳,收复徐州的希望。” “但使君有没有想过,你这数万兵马中,真正忠于使君的,不过数千幽燕嫡系而已,余者皆为徐州乡勇。” “当这些徐州兵们,得知下邳失陷后,他们还有勇气为使君而战吗?” 萧方看出了刘备的不甘心,便几句话戳破了他的幻想。 刘备身形一凛,蓦的间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性。 只是,认清现实却不代表他要屈服现实。 权衡良久后,刘备深吸一口气,向着萧方一揖 “萧公子神机妙算,宏谋远略,真乃当世奇人,备钦佩之至!” 话锋一转,刘备却又叹道 “只是备先前曾说过,刘景升乃备之同宗,纵然备真有机会夺取荆州,又岂忍心夺同宗基业?” “且当年那曹操,为吕布窃夺兖州,同样是身处绝境,却能破釜沉舟决死一战,最终夺回失地。” “备虽自问文韬武略比远逊于曹操,却也不想让天下英雄,笑我刘备无背水一战之勇!” “我定要率军北上,与吕布那忘恩负义之徒,拼死战上一战不可!” “哪怕是必败无疑,这一仗我刘备也一定要打!” 此时的刘备,拳头紧握,神色慷慨肃厉,浑身上下燃起一股不服输的霸道气势。 萧方却并未感到意外,相反眼中还闪过几分欣赏意味。 老刘可不是宵小口中,那個遇敌只会开溜的刘跑跑。 他一生之中,虽然败给过很多人,却从来没有怂过谁,就算跑也是在力战不敌,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才跑。 打不过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虽身处困境,手中却仍握有两万兵马,这种情况下,你想让刘备一枪不放就提桶跑路,可能吗? 他真要跑了,就不是那个屡败屡战,永远打不死的刘小强了。 “使君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着实令方佩服。” “那方就不耽误使君回师下邳了,咱们就此别过。” “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还有再会之时。” “使君珍重!” 萧方知刘备脾气,便不再多劝,当即拱手告辞。 刘备一见萧方要走,顿时便急了。 第006章 这是撞上老板娘了么?得救! 刘备急了。 感性上他是定要去夺回下邳,理性却告诉他,眼前这年轻公子,乃是当世奇才。 一个有实力辅佐他,实现匡扶汉室宏远的奇谋之士! 这要是错过了,岂非追悔莫及? “既是如此,备就令简宪和陪同萧公子,也算尽地主之谊。” “不知萧公子意下如何?” 刘备只得退而求其次,要安排心腹谋士跟随萧方,不至于失去萧方的消息,就此失之交臂。 萧方自然知晓老刘的小心思,便看破不说破,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人就此拜别。 刘备更是亲自送萧方出城,目送着他的车马远去。 “此人,真乃当世奇才。” “我若能早遇到他,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困局。” “唉~~” 刘备捋着细髯,口中一阵感慨唏嘘。 车马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他这才收起感慨,脸上燃起了几分猎猎杀意。 “传吾将令,今晚弃盱台北撤,沿泗水北上直奔下邳。” “我要放手一搏,与那背信弃义之徒,战上一战!” … 大道之上,一行车马徐徐而行。 “景略公子,我们往哪里走?” 马车外的简雍高声询问。 “去海西县吧。” “海西?” 简雍眼中掠起几分狐疑。 这萧景略的妻弟,不是琅邪诸葛氏么? 要祭祖,也该北上去琅邪才是,却为何反要向东去海西? 简雍心中不解,却也不好多问。 “姐夫,咱们就这么走了吗?” “你千里迢迢回徐州,不就是为做刘玄德的谋主吗?” “就这么轻言放弃了不成?” “倘若刘玄德真夺回下邳,我们还怎么引他去夺荆州?” 马车内的诸葛亮终于忍耐不住,将满腹的困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萧方意味深长一笑,反问道 “阿亮,若换作你是陈宫,倘若刘玄德率军回师下邳,你会让吕布怎么对付?” 诸葛亮明白姐夫这是在考较自己。 思绪飞转,沉吟片刻后,诸葛亮眼眸精光闪过。 “姐夫先前说过,刘玄德麾下兵马,多数为徐州人氏,下邳人更占多数。” “我若是陈宫,只需向吕布献计,将这些士卒家眷请上城头,哭喊着召呼自家丈夫子侄,刘玄德军心自然土崩瓦解。” “如此一来,刘玄德便不战而败!” 萧方微微点头,眼神赞许。 不愧是卧龙的潜质,在这个年龄能想到这般计策,足见其资质不凡。 “所以你也知道,刘玄德此去下邳,必败无疑。” “我料他依旧不甘心失去徐州,多半会收拢败兵,南下渡淮水,妄图收复广陵郡。” “尔后再以广陵为基,徐图收复徐州。” “可惜袁术也不是软柿子,岂是他率一众残兵败将就能对付得了,注定又是一场惨败。” “这两场惨败之后,他就彻底丧失了夺回徐州的希望。” “到那个时候,你还怕这位刘使君,不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去抢荆州吗?” 萧方又放出了一波剧透。 历史上的老刘,确实也是先回夺下邳失败,又南取广陵在袁术那里吃了鳖。 他扇动翅膀对时间线的改变,还没有显现出来,该踩的坑老刘应该还会继续踩下去。 诸葛亮恍然明悟,不禁啧啧感慨道 “原来姐夫早将刘玄德要走哪一步,推演的清清楚楚。” “不知我何时才能达到这份智谋境界呀…” 诸葛亮叹服的语气中,又不掩几分羡慕。 感慨过后,却又心生疑惑,忙又问道 “姐夫我明白,咱们是要等刘玄德穷途末路后,再劝他去夺荆州。” “可咱们为何不随军跟着他,反倒要去海西?” 萧方撇了撇嘴。 历史有载,老刘兵败广陵后,可是惨到弹尽粮绝,几乎要士卒相食的惨烈地步。 “随军跟着刘玄德,就要跟着他一块败逃。” “姐夫我毕竟还不是他谋主,同甘还行,共苦就先免了吧。” 说罢,萧方向东一指 “他兵败广陵后,士卒逃亡,粮草断绝,必会先找一個落脚安身之处。” “糜氏乃徐州首富,海西又是糜氏的老巢,有的是粮草家奴。” “糜竺将家族前途命运,全都押在了刘玄德身上,自然会劝他移师海西就粮。” “咱们提前去海西,吹吹海风,晒晒太阳,等着他找上门不好么。” 对于自家小舅子,萧方也不隐瞒,道出了原由。 诸葛亮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萧方此去海西的动机,不禁暗吸一口凉气,深望向了萧方。 算出了刘备先败吕布,再败袁术便罢。 连刘备两败之后,会往海西依靠糜家,也尽在掌控之中! “这是一步十算啊,我这姐夫的智谋,当真是深不可测。” “只怕我那水镜老师,与姐夫相比,也略逊一筹…” 诸葛亮心下暗暗感慨。 车马向东,一路望海西城而去。 此时袁术还未过淮水,吕布初得下邳,手还来不及伸到下邳以东,刘备威信尚在。 故有简雍随行,途经数城畅通无阻。 一行人先走陆路,尔后登船,沿游水北上前往海西。 不觉已是四日之后。 黄昏时分,船行至一处渡头,准备靠岸补给。 就在船将靠岸之时,却发现一场厮杀,正在渡头进行。 数百打着“吕”字旗号的兵马,正与百余刘备的徐州兵,在渡头一线激战。 吕军人多势众,明显占据上风。 萧方不想掺和进这场厮杀,便令船只驶离,继续沿游水北上。 “是糜芳和孙公祐他们!” 简雍蓦然变色,指着岸上惊呼 “糜子仲说他二人护着主母东逃海西,必是吕布派兵追至了这里,想要抢回主母做人质!” “统兵的敌将,乃是许耽那叛贼!” “那马车之中,定是我家主母!” 萧方心头一震,转头向岸上再次打量。 果然见徐州兵中,有两名身着铠甲之人,想来便是简雍口中的糜芳和孙乾。 二人正喝斥着为数不多的士卒,拼死环护一辆马车。 马车之中,应该便是刘备的夫人苏氏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都能遇上…” 萧方心下感叹,旋即下令船只驶入渡头。 若是没撞上就算了,既然撞上了老板娘有难,若是见死不救,将来怎么向老刘解释? 这人得救。 “主母我们自然得救,可敌军有数百人之众,咱们船上加起来不过五六十人而已。” “敌众我寡,萧公子要冷静才是。” 简雍既想救苏夫人,又怕萧方有个闪失,不由为难起来。 “咱们人数虽少,却胜在半路杀出,出其不意。” “只要来他个擒贼先擒王,敌军虽众,不足为惧!” 萧方却从容不迫,目光瞥向身边那年轻护卫头领,指着岸上说道 “文长,看到那身着铠甲的敌将了没,必是敌首许耽。” “你不是想跟着我谋一个封侯拜将,名震天下么?” “那就从乱军之中,取许耽首级开始吧!” 第007章 这萧景略身边,竟有这等猛人? 简雍心头一震,惊奇的目光,转向了那被萧方称为“文长”的护卫统领。 只见那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眉宇间有几分关羽模样。 许耽好歹是丹阳军头,虽无万人敌之勇,却也武艺不俗。 听萧方口气,他这年轻护卫,竟能轻松斩之? 简雍眼神掠起怀疑之色。 那年轻护卫眼中却精光一闪,鹰目如刀刃般向渡头扫去,一眼寻到了许耽身影。 “插标卖首之徒罢了!” “公子尽管下令靠岸,且看我取其项上狗头!” 年轻护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傲气。 萧方一笑,遂令船行靠岸。 不多时,船靠上了栈桥,桥板放下。 “你们几人,留下来保护公子!” “其余人马尽数下船,随我杀上岸去!” 年轻护卫略一交待,手提长刀,跃马下岸,带着三十余名部曲便杀上渡头。 如萧方所料。 渡头上的吕军士卒虽众,却没料到半路会从水上杀来一队人马,立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年轻护卫刀出如电,连斩数名吕卒,一路无人能挡,直奔许耽而去。 “魏延在此!” “鼠辈,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震天厉啸,一人一刀踏破血路,已如铁塔一般横亘在了许耽面前。 此时的许耽,注意力全集中在围攻马车上。 那里面藏着的,可是刘备的正妻苏氏。 吕布特意交待,令他率队追击,务必要将这苏氏拿下,做为威胁刘备的人质。 他连追数日,终于在这游水渡头追上,眼看一桩功劳就要到手,正盘算着回下邳后如何向吕布邀功。 冷不听身后却响起一声暴喝。 猛然回首,只见一来路不名的年轻武将,已如疾风暴雨般冲到了自己近前。 “魏延?” “哪来的鼠辈!你找死!” 许耽吃惊过后一声怒骂,抬刀便要抵挡。 为时已晚。 魏延来的太快,那一刀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许耽刀式未起时,眼前已被爆涨的刃光填满。 “好快…” 惊呼声来不及在心底响起,刀锋已从后颈划出。 一颗血淋淋的首级,从马上飞了出去,跌落在几步之外。 无首的躯体,狂涌着鲜血,轰然坠落于马下。 一招斩敌! 船上。 简雍脸色惊变,倒吸一口凉气。 许耽武艺再弱,也不至于被一招斩杀吧! 这个叫年轻护卫,竟有这等武艺? “萧公子,此人是什么来历,竟有几分关云长将军的风范?” 简雍强压住惊意,满腹好奇的看向萧方。 “此人名为魏延,字文长,乃我义阳同乡。” 萧方淡淡一笑,报上了魏延名号。 魏延? 简雍思绪飞转,搜寻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想了半天,荆州似乎也没这号人物啊! 难道就跟这萧方一样,皆是查无此人,名不见经传之士? “这萧景略声名不显,却智计深不可测。” “他身边一小小护卫,竟然也是一位武艺非凡的猛士!” “荆州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简雍心下啧啧慨叹。 萧方却暗自一笑。 魏延是谁? 蜀汉后期第一名将! 魏延有几斤几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只不过此时的魏延,在蔡蒯两族一手遮天的荆州,自然是不受待见,军职不过是一小小什长。 萧方平素稍加拉拢,费不了多大劲,就结下了交情。 此番徐州之前,萧方许诺必能帮魏延封侯拜将,一顿忽悠加大饼,便成功说服魏延弃了军职,带着一帮部曲充当他的护卫,护他前来徐州。 渡头上,吕军士卒群兵无首,转眼已是一哄而散。 只留下糜芳和孙乾,一脸懵的站在原地。 见厮杀结束,萧方便率众人下船。 糜孙二人这才认出了简雍,不由惊喜万分,忙是上前相见。 简雍三言两语间,将来胧去脉道与了二人。 “萧景略?” “荆州竟然有这等奇人?” 糜芳孙乾彼此对视,眼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奇色。 尔后二人便忙上前,拜谢萧方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一提。” “不知苏夫人安在,在下也当拜见一下才是。” 萧方的目光,落向了那辆马车。 苏氏乃老刘的夫人,未来的老板娘,既然遇上来自然得问候一下,混個脸熟。 糜芳几人一想也对,便回到马车边,说明了原委,请苏氏出来见一见萧方。 车厢内却无人应声。 孙乾连请了几次,苏氏既不现身,也无回应。 几人正纳闷时,萧方却发现了异常。 “马车下有血渗出,你们夫人恐怕是受伤了!” 众人向马车下看去,果然看到一缕缕鲜血,正从车底渗出。 几人大吃一惊,也顾不得礼数,手忙脚乱的打开了车厢。 “夫人中箭了!” 惊呼声响起,孙乾三人乱成了一团。 原来适才许耽追击时,下令乱箭齐射,一支利箭穿透了车厢,正中苏夫人后肩。 待萧方提醒众人发现时,这位苏夫人已是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该如何向主公交待?” 孙乾急的焦头烂额,满头大汗。 简雍和糜芳二人,亦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样子这苏夫人受伤不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片刻也寻不到医者救治。 这苏夫人有孕在身,又箭伤不轻,眼瞅着只怕就要一尸两命。 刘备到了这个岁数,总算有了自己骨血,这要是没了,他们这帮做臣下的,怎好去向刘备交待? “姐夫你精通医术,何不出手救治一下这位苏夫人?” 诸葛亮忽然开口,打破了简雍几人的不知所措。 简雍猛回头望向萧方,一脸惊喜道 “萧公子,你竟通医术?” “咳咳,阿亮夸张了,在下也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萧方干咳几声,脸色间略有些许为难意思。 作为医学博士,说自己略通皮毛,那肯定是谦虚了。 主要是以苏夫人这伤,放在后世倒也好说,关键是现下这个时代,医疗条件落后,就有点不好办了。 说白了,他并没有自信,能救活这苏夫人。 “恳请萧公子出手,救治我家夫人!” 简雍来不及细问,当即躬身一拜。 糜芳和孙乾二人,忙也跟着拜了下来。 三人也是别无选择,甭管萧方医术是好是坏,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仅剩的希望扣在萧方头上了。 萧方叹了一口气,遂道 “好吧,那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阿亮,把我的药箱拿来吧。” 无论身在何处,救死扶伤之心,他总归是没忘记。 既然撞上了,众人又是苦求,哪怕没有绝对把握,自然也要试上一试。 于是众人便安排营帐,将苏夫人小心抬放,诸葛亮则将他随身携带的药箱拿来。 药箱之中,是萧方这些年来自制的手术器械,以及土法所制的一些药物。 糙是糙了点,凑合着用吧。 “条件就这条件,能不能救活你妻儿,就得看老刘伱的运气了…” 萧方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营帐之外。 简雍几人则坐立不安,苦等着结果。 不知不觉,已是残阳西斜,个把时辰过去。 就在他们等到焦头额额时,帐帘掀起,一脸疲惫的萧方走了出来。 “萧公子,我家夫人如何了?” 几人一涌围了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方轻吐一口气,略带疲倦的答道 “刘使君是有福之人,苏夫人所受这一箭并未命中要害。” “我已为她取了箭矢,缝合过伤口,也止住了血。” “接下来只要不发炎感染,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应该便能母子平安。” 简雍几人大喜。 虽说发炎感染什么几人听不懂,但母子平安四个字,却听的明明白人。 这是大人小孩都保住了呗! “多谢萧公子救我主母之恩,请受我等一拜!” 简雍孙乾和糜芳三人满怀感激,哗啦啦一片便跪拜于地。 第008章 我稍一出手,就把阿斗整没了? 看着眼前感激涕零的简雍三人,萧方忽然有点明白了。 老刘所以老来得子,年过四旬才有了阿斗,多半要归结于前半生颠沛流离太久,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就拿这一次来说,若非是这苏夫人幸运的遇上了自己,多半是交待在了这里,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老刘一个未出生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现下这苏夫人给他救下来了,过不了多久,未必不能给老刘生下个儿子。 这是否意味着,将来就没阿斗什么事儿了? 如此算来,这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一個王朝若想强盛,延续个两百来年国运,初代二代君主,好歹得都是英主配置吧。 阿斗虽谈不上庸主,却离英主二字,至少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下换了阿斗,对将来而言,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举手之劳而已,诸位快快请起。” 萧方思绪回到现实,忙将那三人扶了起来。 简雍接着告诉孙糜二人,萧方打算去往海西,正好他二人也要护苏夫人往海西暂避。 糜芳一听萧方也要去他糜家老巢,顿时眼眸放亮,当即热情邀请萧方一行往他糜氏坞壁暂住,他也好尽地主之谊,以表谢意。 “既然糜兄一番心意,那在下就讨扰了。” 萧方原本就要去海西等着老刘,既然糜家包吃包住,自然就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于是两路人马合为一路,乘船走游水北上,继续前往海西。 摆脱了吕军追击,一路顺利,两日后抵达了海西附近。 众人下船,糜芳便带着萧方一行,径直前往海西城郊外的糜家坞壁。 午后时分,一座面朝大海的坞壁,映入了眼帘。 “这糜家坞壁,规模堪比一座小城,这么大的坞壁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糜家乃徐州首富,果然名不虚传。” 诸葛亮小声嘀咕着。 虽为徐州同乡,诸葛亮也是头一次,见识了糜家的雄厚实力,不免为之震撼。 萧方却半点不惊讶。 糜家富可敌国的号外,可不是吹出来的。 当年老刘落魄来依靠,糜竺出手豪横,直接就送了数千家奴,让老刘瞬间回血。 正因如此,吕布才忌惮于老刘实力尚存,不敢逼的太急,选择与老刘握手言和,将之安置于了小沛。 糜芳作为东道主,一路引着萧方等往坞壁而去,一路以自豪的口吻,介绍着糜家的产业。 什么海西有多少田地是糜家的,海边有多少座盐场是糜家的,方圆百里内,有多少人是糜家的佃户。 “糜兄,你府上似乎有异!” 萧方猛的勒住坐骑,敏锐的目光射向前方坞壁。 糜芳一怔,与众人停了下来。 隐隐约约,竟有喊杀声传来,坞壁靠海方向的天空中,不时有箭影闪过。 “有人在攻我糜家,莫非是吕布的人马?” 糜芳脸色一变,顿时吃了一惊。 众人皆是紧张起来。 萧方却神色平静,淡淡道 “吕布才破下邳,手不可能伸这么长,多半另有其人。” “敌人并未四面围攻,应该是兵马有限,又是从东面进攻,多半是从海上而来。”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虚实再说。” 众人对萧方的分析半信半疑,糜芳不敢迟疑,当即引着众人在入了糜家坞壁。 来到坞壁东墙,一场攻防战果然在进行。 墙外不时有箭矢飞入,百余名糜家私兵,正在壁墙上顽强抵挡。 一眼看去,只见一名容貌秀丽的妙龄少女,正负手立于坞壁大门前,指挥着家兵御敌。 “弓箭手别停下,我糜家有的是箭矢,别给我吝啬!” “东面贼军云梯又靠上来了,叉竿手呢,给我推下去!” “再搬十筐飞石来,要快!” “都打起精神来,击退了贼兵,每人赏钱千文!” 少女从容不迫,章法有度,清灵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威严。 萧方打量着那少女,不由眼前一亮。 “是舍妹糜贞,我和兄长不在时,糜家上下皆由她主持!” 糜芳稍加解释后,几步冲了上去,喝问道 “小妹,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犯我糜家?” 糜贞回过身来,见是自家兄长归来,花容间立时浮现惊喜之色。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稍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糜芳指着墙外杀声,急切的问道。 糜贞便将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是琅邪豪侠徐盛,带着数百乡宗子弟,要走海路南下江东,去投奔那小霸王孙策。 途经海西时,想着他糜家富可敌国,便登岸上船,要借三千斛粮草。 “这徐盛说是借,实则是想勒索!” “三千斛粮草对我糜家算倒算不了什么,可我糜家却不能受人威胁勒索,我自然是断然拒绝。” “那徐盛一怒之下,便率众来攻,意欲明抢!” 糜贞愤慨之中,又掺杂着几分傲气。 众人齐刷刷的回看向了萧方。 “萧公子当真是厉害,果真被你料中了,并非是吕布兵马,还是从海上而来!” 糜芳啧啧赞叹,脸上皆是钦佩之色。 糜贞的明眸,这才落在了萧方身上,眼中掠起深深好奇。 她心下不禁猜测着,这位俊朗的年轻公子,又是什么来头,似乎自家兄长极为佩服的样子。 “姐夫,徐盛此人我听说过。” “此人乃我琅邪莒县人,据说武艺了得,胆色过人,称得上是乡中一霸!” 诸葛亮将这位琅邪同乡底细道了出来。 萧方又怎会不知徐盛底细。 这位江东十二虎臣之一,可不止是武艺了得,胆色过人那么简单。 历史上孙权令此其驻守柴桑,他可是以五百人马,击退了黄祖十倍兵马的进攻。 将才自然是不用说的。 关键是这徐盛,是江东鼠辈中,为数不多有血性廉耻之人。 当年孙权袭荆州害关羽,惹得老刘起倾国之兵东征复仇,吓得孙权不顾尊严,向曹丕称帝。 魏使邢贞出使江东,骄横跋扈,视江东文武为草芥,一帮所谓江东英豪是敢怒不敢言。 唯有徐盛敢站出来,公然宣称孙权向曹丕称臣结盟,乃是奇耻大辱! “这样一个有勇有谋,又有廉耻之心的大将之才,应该会很对老刘胃口吧…” 萧方心中已有了定度。 这时。 身后的魏延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 “景略公子,要不要我杀出去,砍下那徐盛的狗头!” 众人皆是吃了一惊,暗想他真是好大口气。 简雍干咳几声,劝说道 “文长兄弟,你的武艺咱们自然都见识过的。” “不过听闻这徐盛武艺不俗,可不是那许耽可比。” “且外面至少有四五百贼军,还是结阵攻城,阵形章法有度!” “文长兄弟伱就算杀出去,未必能如杀许耽一样,杀那徐盛一个措手不及。” 糜芳连连点头,一脸谨慎道 “宪和言之有理,依我看我们还是合兵一处,死守住壁墙是为上策。” “我们加起来两百来人马,守住应该不成问题。” 显然众人对徐盛还是心存忌惮。 魏延却不理会众人,目光只盯着萧方,等着他发话。 萧方指尖捻了捻下巴,眼眸转了几转后,嘴角却微微上扬。 “既然如此,那就生擒了这个徐盛吧。” 第009章 糜贞:这萧公子,当真不同寻常… 生擒徐盛? 好大的口气啊! 糜芳几人寻思着,咱守住坞壁,耗到那徐盛自行退去就不错了。 你萧方一开口,却要活捉了人家! 荆州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萧…萧公子,你打算如何生擒那徐盛?” 简雍强压心绪,试探性的问道。 众人的目光,齐聚向了这位年轻的荆州公子。 包括糜贞,亦是杏眼含着好奇,目不转睛的盯着萧方。 “这个徐盛自海上而来,那么必有战船停靠在海边。” “欲擒此人,首先就要断了他的归路!” 萧方借过魏延佩剑,在地上划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形图,尔后开始部署。 “我料那徐盛对糜家心存轻视,必会将大部分兵马,都用来攻打坞壁,海滩上看守船只的士卒极少。” “糜公子你就一队人马,从北面沿着海岸线直插敌军身后,一把火将他们的战船统统烧毁。” “战船一烧,退路一断,敌军虽众,军心必不战自乱。” “孙先生和简先生你们各带十余人,多执旗鼓,于敌军两翼擂鼓呐喊,佯装大队官军来援。” “文长则率全部人马,从坞壁趁势杀出,趁敌军心瓦解之际,一举将其击溃!” 萧方有条不紊的做出一连串部署,听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孙乾等人才回过神来,脸上尽皆浮现出佩服的神色。 “抓住徐盛轻敌的弱点,先断其退路,再虚张声势乱军其心,尔后趁势反守为攻,一举破敌。” “嗯,萧公子此计,当真深得兵法之妙。” “在下佩服!” 孙乾啧啧称赞,向着萧方便拱手一揖,以示信服。 “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咱们就分头行事吧。” 萧方淡淡一笑,接着向魏延叮嘱道 “文长,我知道你杀得了这徐盛。” “不过此人是员将才,杀之可惜,切记要生擒!” 魏延撇了撇嘴,不情愿的一拱手 “既然是景略公子你交待了,那我留他一条性命,生擒了他便是!” 众人皆听从萧方调遣,分头行事而去。 诸葛亮则开启了学霸模式,匆忙拿出竹简来,将萧方这番排兵布阵刻记了下来,回头好仔细参研。 唯有糜贞,还站在原地,目光打量着萧方。 “这位萧公子看起来颇有些智谋,也不知是何来历,为何看起来二哥他们对他极是信服?” 糜贞明眸中闪烁着浓浓好奇,一时恍惚失神。 直到萧方的目光转过来,二人四目交汇之时。 糜贞蓦的意识到自己失礼,脸畔悄生微晕,忙是转身想要回避。 “嗯~~” 转身之际,手臂不慎牵动,不禁一声痛哼。 却是适才敌人来袭,为避箭矢时摔了一跤,不慎伤到了手臂。 “姐夫,那糜家小姐好象受伤了,伱要不要瞧瞧?” 学霸的敏锐,令刻记中的诸葛亮觉察到了糜贞有异,便小声提醒道。 萧方自然也看出来了。 想着今天这些天,还要在糜家混吃混喝,既然撞见了这糜家小姐有漾,自然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在下略通医术,不知糜小姐伤到了哪里,可否让在下诊视一下。” 萧方便缓步上前,站在了糜贞跟前。 糜贞乃豪富之家千金,又常为家族打理产业,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转眼已平伏下了心绪。 眼见萧方相问,她便只好如实相告。 “应该是脱臼了,骨科不是我强项,不过我勉强可以试一试吧。” 萧方也不待糜贞答应,轻轻便抓起了她的素手,另一手扶住了她的纤臂。 糜贞心儿砰的一跳,脸畔瞬间又染上一层微晕,刚刚平伏下的心绪,再次激起了涟漪来。 虽说汉代风气开化,但毕竟男女有别。 这位萧公子一言不发,就这么抓起自己的手,未免太过唐突冒犯了吧… “萧公子~~” 糜贞秀眉微蹙,正待抽手之时。 萧方却蓦然用力。 “咔!” 一声闷响。 糜贞骤然吃痛,口中一声轻哼,本能的便向前伏去,脸庞靠在了萧方的肩头。 痛只是瞬间,紧接着糜贞便发现,自己脱臼的胳膊竟已归位。 手臂轻轻一动,已是活动自如,感觉不到痛楚了。 糜贞原本紧蹙的秀眉,顿时松展开来,俏脸上绽放出了惊喜之色。 尔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还靠在萧方的怀里,脸庞还贴着人家肩头。 糜贞身儿一颤,忙是素手轻推,直起了身来。 “原来萧公子竟还精医术,多谢公子~~” 糜贞屈膝福身低低告谢,脸畔却如云霞尽染,脸色既是尴尬又是感激,有些乱了方寸。 “举手之劳,糜小姐不必这般客气。” 萧方却是坦然自若,神色平静如常。 毕竟是后世穿越而来,又有医生这一层身份,怎会因这点小小身体接触便心生尴尬。 正当糜贞背齿轻咬朱唇,不知如何缓解气氛时。 “贼军退了!” “快看,海滩那边起火了!” 坞壁之上,糜家家兵们,突然间兴奋激动的大叫起来。 糜贞心头一震,尴尬心绪霎时间烟销云散,忙是几步登上了壁墙。 原本攻势凶猛的贼军,果然如潮而退,丢盔弃甲,惊慌失措的向海边退去。 远远望去,只见海岸线方向已升起十数道黑烟,显然是徐盛的海船,已被糜芳放火烧毁。 坞壁左右两翼,数十面战旗升起,擂鼓声,喊杀声此起彼伏。 这应该是孙乾和简雍两人,见糜芳烧船成功,开始虚张声势了。 “徐盛那厮被惊退了,这萧公子的计策当真成了!” 糜贞俏脸满是惊喜,急是回头看向了萧方。 而此时的萧方,已经闲坐下来,津津有味的品起了汤茶。 “景略公子,我可以出击了吗?” 魏延一脸杀机狂燃,已是迫不及待要冲出去大杀一场。 萧方一笑,点头道 “差不多了,文长,该你上场了。” “记着,要生擒那徐盛。” 魏延等的就是这句话,翻身上马,抄刀在手。 坞壁大门缓缓打开。 魏延提刀跃马,带着百余私兵,一涌而出,扑向了溃散的贼军。 “姐夫,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诸葛亮见众人皆领兵而去,不由也被激起了几分热血。 “咱们做谋士的,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打打杀杀这种粗活,让他们武夫去做便是。” “听姐夫一句劝,不该操心的事别瞎操心,坐下安心喝茶吧。” 萧方一脸悠闲,顺手给小舅子倒了一碗汤茶。 诸葛亮“哦”了一声,只得坐了下来,陪着自家姐夫喝起了茶来。 这般一举一动,壁墙上的糜贞,皆是看在眼中。 “这位萧公子,当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糜贞喃喃自语,睫毛扑扇的明眸中,悄然添了几分微妙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