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的戏剧人生》 第1章 真男儿当如贾瑛 绝笔书尽,贾瑛踏入红楼世界,身弱志坚。 他决心不走科举老路,投笔从戎,谋求生机。 幸得神级家族养成系统相助,贾瑛决心壮大宗族。 领取新手礼包,得虎狼丹,服下后拥有虎狼之躯,力量大增。 他烧掉绝笔书,开启新人生。 面对贾府内忧外患,贾瑛决心不走寻常路,他要娶妻生子,收养英才,壮大宗族,以军功立足。 冷宫娘娘又如何?他贾瑛,偏要帮她重获新生,共谋家族荣耀。 自此,红楼世界多了一位铁血族长,贾府命运亦将因他而改变。 …… 将近上千名族人噤若寒蝉。 好像是位于高堂上的贾瑛在审判众人一样,甚至于都不敢直视贾瑛的目光。 “瑛…贾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尤氏先是张口称呼“瑛哥儿”,随后又觉得贾瑛现在已经不是族内的人了,索性当场开口喊了一声公子。 无形中。 尤氏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贾瑛自从与贾氏宗族再无瓜葛,日后两人怕是连个见面的理由和机会都没有了。 侯府高门向来戒备森严。 喜的是方才贾瑛伸手攥着她的皓腕,虽然有些粗鲁,但是却让她一颗沉寂已久的芳心中涌现出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当然不是觉醒了什么。 只是觉得贾瑛的手掌好似一团火,烧得她气血翻涌,明面上极力挣脱。 但是暗地里却又流连忘返恋恋不舍。 甚至于希望贾瑛能够多攥一会她的玉手。 回味起刚才两人接触的瞬间。 贾瑛的手掌修长,又是常年拿兵器强健有力,竟然能够将她的手背全部包裹于掌心之下。 尤氏虽极力表现出羞愤之色。 芳心却是扑通乱跳。 竟有那么一刻希望贾瑛握着她的手便不再分开。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 想必自己一定是昨夜受了太大的打击,一时间疯了不成? 大堂上。 贾瑛按剑而立,冷视着贾赦等人丑陋的嘴脸,不屑一顾。 “今日既然本将军已经与贵族再无瓜葛!” “那这族谱上便不能再有我贾瑛的名字了!” “日后让贵族沾了本将军名字的福气那可得不偿失!” 贾瑛当即目光一沉。 看向金箔红皮的贾氏族谱眼神也骤然间变得凶狠起来。 “使不得!” 王夫人再也装不下去了,也顾不上转动手上的佛珠,失声大喊。 连忙起身要阻拦贾瑛。 然而。 众目睽睽之下。 贾瑛竟然一把将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页给撕了下来。 整个祠堂哗然一片。 贾琏更是哭丧着脸,气急败坏,跳脚喊道 “我滴个亲娘,无法无天了这!” “我,我的名字还在背面呢!你怎么把我的名字也给撕了?” 好家伙! 这下子不仅仅是贾瑛退出宗族,就连贾琏也被迫退出宗族了。 贾琏急得要前夺回属于自己的那一页。 结果仅仅是被贾瑛瞪了一眼。 立马缩头缩脑的又退了回去。 只能是找自己的老子来找回场子。 “父亲,你看看这成何体统?” “几代人传下来的族谱,说撕就给撕了?撕也就撕了,还把我的名字也给撕了?” 贾琏委屈至极。 他还想继承荣国府的爵位爵产呢,哪怕是被老子又打又骂。 那也不能退出宗族啊! “尤夫人,拿好族谱,不用远送!” 贾瑛随手将族谱撂向尤夫人。 在旁人看来珍贵无比的族谱在他眼中甚至于还不如一件衣服。 尤氏檀口微张,脸色红润。 一番手忙脚乱堪堪接住族谱。 再次抬眸。 只见贾瑛已然昂首阔步按剑而行,在他的身上处处透露着潇洒不羁,天马行空的做事风格,与这等级森严、肃穆庄重的贾氏祠堂格格不入。 如此“离经叛道”之人,却又偏偏那般自信从容。 从始至终都让人觉得贾瑛不是被踢出宗族,反而是将贾氏族人给一脚踢开了! 上千号的爷们。 竟无一人敢直视于他。 尤氏轻轻地叹了口气,大丈夫当如是! 直到外面的铁蹄声渐行渐远。 沉默了半晌。 祠堂内的贾氏族人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瞧着那落在地上的一页废弃族谱。 或许敬佩、或是不满… “哼!” 贾赦为了找回面子,死鸭子嘴硬说道“这贾瑛从此以后不再是我们贾氏族人,他在外面继续胡作非为、嚣张跋扈,再也不会受到我们贾府的庇护。”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终究还是凶多吉少!” “当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离开咱们贾府就能单飞了?痴心妄想!愚蠢至极!!” 众人不以为然。 貌似贾瑛现在就已经是一等伯手握禁卫军兵权。 而且又在高阳立了救驾之功。 单拎出来也见不得就比你们宁荣二府要差。 族人陆续起身。 恰逢此时。 刚刚驱散了料峭寒意的青石板路上,掺杂着新苔绿藓,西域大宛马扣响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旋即发出阵阵清脆的“哒哒哒”声。 坤元宫宦官内监戴权身着华服,头戴金边镶玉平齐冠,正中心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熠熠生辉,身后十几名东厂厂卫、小黄门紧随其后。 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 戴权将大宛马停靠在贾氏祠堂外,旋即翻身下来,昂首踏上台阶,目光如隼,高高在上俯视着在场的贾氏族人。 是的。 年过半百的大太监戴权在皇宫内唯唯诺诺,但是在贾氏祠堂外却是重拳出击。 面对这些贾氏族人,虽然他头发已经花白。 大太监戴权却还是掐着兰花指,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偏偏如此。 贾氏祠堂内将近上千号爷们,愣是没一个能够让戴权点头哈腰的人。 戴权整理好玉冠两侧下坠的穿珠丝带。 又清了清嗓子。 双手高举圣旨。 “传太上皇旨意!” “事关贾氏宁国府长房一脉爵位袭承,以及贾氏族长之位的人选,事关重大,贾氏族人准备接旨!” 戴权尖细狭长的嗓音极其刺耳。 幸好祠堂内的香案是现成的,只需要稍加摆放即可。 就在这准备的期间。 李纨、鸳鸯搀扶着老太太终于是乘轿而至。 “老封君来了~” 戴权的倨傲的嘴脸稍稍收敛。 毕竟。 贾母的爵位是皇帝御赐而不是袭承的。 贾母微微颔首。 旋即扭头看向在祠堂内齐聚的族人们。 目光从王夫人等人扫过。 唯独不见贾珍、贾瑛二人。 心中已然猜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贾母朝着众人冷哼一声。 随即沉吟道 “戴公公,既然咱们族人都到齐了,还请公公宣读圣旨吧~” 贾母等人正准备行礼。 戴公公却是环顾左右,不由得称奇道 “贾将军怎么不在?这可是事关宁房袭承爵位、贾氏族长的诏令!” 众人默然不语。 贾蓉则是在一旁神情激动,手指颤抖,差点没一口岔过去。 袭承爵位? 难道! 他贾蓉大爷从今天起要彻底支棱起来了? 蓉大爷袭承爵位! 当选贾氏族长! 从此以后彻底翻身做主,整个宁国府的偌大产业都是他贾蓉、蓉大爷的了! 戴公公寻不见贾瑛还在犹豫要不要宣读圣旨 贾蓉则是早就急不可耐了。 急吼吼道 “事关贾氏族人,但是贾将军已经不是咱们贾氏宗族的人了,不妨戴公公先行宣读圣旨。” 贾母、李纨还有戴公公都是眼神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 贾瑛难道被你们单方面开除族籍了? “罢了罢了!” “准备接旨” 贾蓉最是着急,激动得都快站不住了,直接第一个行跪拜之礼。 心中恨不得喊贾瑛“亲爹”了! 要不是贾瑛出的主意。 他蓉大爷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臣妇贾王氏接旨…” “草民贾蓉接旨…” 四字辈分的族人陆续跪倒一片。 默然俯首。 “奉天承运,太上皇诏曰昔日宁国公后人贾珍承袭祖上三等威烈将军爵位,当选贾氏族长,然在位期间骄奢淫逸、恃强凌弱,屡次勾结外官陈,欺男霸女。更是意欲对族人有不伦想法,实乃有违皇恩,当即革职查办!” “朕念及宁国公乃大乾朝国之栋梁,其孙贾敬早年入道观修行,虽没收贾敬其子珍爵位,仍可保留敕造国公府以及家业,由贾尤氏、贾蓉暂替贾敬继承!” “另罪臣珍因德失位,然古云谓之祖宗者,其庙宇不能毁也!有荣房一脉贾瑛,天资聪颖、骁勇忠 烈,以德服人!当承贾氏族长之位,自此贾氏族人向贾瑛三省,钦此…” 贾氏宗祠内气氛诡异。 贾赦众人更是面面相觑,贾珍革职失爵尚可理解,但是贾瑛继承族长之位,这是什么情况? 王夫人回头看了眼随意散落在地上的那一页族谱。 不由得冷嘶一声。 下意识地转动藏于袖口内的佛珠。 只觉得大祸临头了。 贾母代表全体族人上前领旨,然而戴权却是连忙将圣旨收回,淡然道 “太上皇圣旨,理应由贾氏族长接旨!” “老封君可不要逾越~” 在场之人全都懵了。 贾蓉嘴角抽搐,小声道“这一页族谱要是拿针线缝补一下,应该还能重新缝合上去吧~” 贾蔷跟着附和一声。 “再用金箔覆盖针线,想必能够完好无缺!” 贾母这才看到。 刻有贾瑛名字的那一页族谱,竟然被当众扔在了地上,急忙命鸳鸯拿来给自己细看。 上面却是有一行笔墨未干的小字。 还有红泥指印。 正是刚才贾瑛所为。 看到这一行字后,贾母瞬间怒火攻心,只觉得一股子热血冲向脑门,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太上皇让贾瑛当贾氏族长。 结果你们擅自做主把贾瑛给开除宗籍了? 贾赦夫妇垂首不敢吱声。 王夫人默默捻动佛珠低眉乖顺好像这事和她没半毛钱关系一样。 尤氏则是面容幽幽。 贾珍被革去爵位,又失了族长之位。 那她还算什么族长夫人? “老祖宗,既然我已经不是族长夫人,那这手印便毫无佐证之力,况且分宗立户还需要在户部登记造册,现在还没将族谱送到衙门去,算不得数!” “所以还是赶紧派人将贾…族长给请回来接旨吧~” 简直就是个大无语。 闹了半天。 最后简直就是白折腾,而且还让贾瑛名正言顺得了族长之位? 这不是驴头不对马嘴吗? 众人都不清楚。 这太上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贾母朝着鸳鸯喊道“快去请族长来祠堂接旨,告诉族长。要是族长不来,这族内的上千号人就只能长跪不起了。” 圣旨在此。 贾瑛不来接旨,除了贾母这个老封君,谁敢起身? 鸳鸯点了点头急忙小跑出去。 其余上千号人只能是行跪拜之礼。 贾赦等人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只能是疼得能牙咧嘴毫无办法。 贾母也是没有要求情的意思,任由这些人受着苦。 过了好一会功夫。 迟迟不见贾瑛身影。 贾母虽然不心疼贾赦等人,却心疼自己的大媳妇李纨,终于是忍不住上前求情。 戴公公则是翻了个白眼,掐着兰花指笑道 “事急从权,就起来吧。” “不过咱家可提醒老封君了,这香案还是不要撤了为好,待会宫里还有人要来宣旨呢~” 还有圣旨? 这边贾蓉贾蔷两人还在研究怎么穿针引线把族谱给缝上去。 结果听说还有圣旨。 贾蓉心中更是笃定,这肯定是要让他袭承宁国府的爵位了。 贾蓉也不管这族谱的事情了。 悄悄地凑上前。 “戴公公,敢问这宫里还有圣旨是怎么回事?” 戴公公冷哼一声 233本不愿搭理贾蓉,但是见他细皮嫩肉的像是个小娘子,旋即点头道 “反正是加官进爵的好事。” “咱家就先卖个关子,你们且就备好香案候着便是。” 加官进爵? 贾蓉顿时喜笑颜开 保准没错了! 太上皇没说宁国府爵位谁来继承的事情,所以陛下又派人来宣旨,势必要让他继承宁国府的爵位了! 众人看向贾蓉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变化。 难道真的是贾蓉这个娘娘腔软蛋要继承爵位了? 不多时。 只见贾瑛策马而来,虽然是在宁国府内,却是丝毫没有要下马走路的意思。 直到祠堂门口这才翻身下马。 “贾将军终于来了,咱家见过贾将军!” 本来还高高在上的戴权见到身穿蟒袍的贾瑛纵马而来后,旋即主动屁颠屁颠迎上去。 这副嘴脸。 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贾瑛重重地点头算是回应了,本来他是不想再回祠堂的,结果鸳鸯上前苦苦哀求,恰逢宫里的夏公公又派人来通知,庆隆帝也有圣旨要在贾氏祠堂宣读。 只能是冷着脸再次返身回来。 “就是这个圣旨,非要我来接?” 贾瑛瞥了眼戴权手上的圣旨,二话不说很是不耐烦地单手接了过去。 随手将马鞭扔给戴权。 后者不仅没有丝毫怪罪反而是笑脸相迎,主动牵起一旁的缰绳。 祠堂内的族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圣旨! 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撕毁的族谱啊! 不过人家宫里的人都不说话,他们又岂敢多嘴? 贾瑛皱眉一目十行。 不由得叹了口气。 贾瑛露出一丝厌烦之色,当真是想一把将这圣旨给撕成两半。 好像是察觉到了贾瑛脸上的戾气。 戴公公赶紧媚笑道 “贾将军万万使不得,这可是太上皇诏令,不能随意撕毁啊!” 贾母也是好说歹说。 总算是把贾瑛这暴脾气给劝住了,否则说不准就真的要当众表演手撕圣旨来助助兴了。 “圣旨到--” 又是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只见宫中天使簇拥着皇帝身边的夏公公而来,贾母等人又是行跪拜之礼。 贾蓉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终于要熬出了头了吗? 夏公公昂首高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后人贾瑛骁勇善战,君臣之心日月可鉴,高阳一役斩杀贼寇无数,兼有从龙救驾之功,功冠全军!实乃朕之肱股大将,今擢封贾瑛为冠军侯!” “另赐银印青绶,拥开府之权,御赐西域楼兰国国王所赠玉器…” 轰!!! 夏公公的声音犹如平地炸雷。 直接在贾氏祠堂内炸开了锅! 封侯了! 贾瑛竟然以军功加封侯爵! 惊世骇俗!!! 第2章 以武封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封…封侯了?” 贾母双目微睁,表情先是惊喜随后又是惶恐之色。 贾母出身史家,乃是公侯之后。 亲眼见证了四家族最为鼎盛,也是贾府在京城中最为风光的时候。 自然是知道这个称号和爵位的非同凡响。 古往今来多少武将,历经百战,到死都不得封侯! 功冠三军! 乃是皇帝亲赐,至今也不过寥寥几人得封此等封号。 每一位都是当朝最为耀眼的风云人物。 其余族人。 更是瞠目结舌。 自大乾朝统御四海以来,在这数十年的年的时间里,贾瑛当为首位凭军功获封侯爵的武人! 文官封侯不在少数。 但是武人封侯! 数十年来,前无古人后鲜有来者! 尤氏跪在地上悄悄地抬眸打量贾瑛,哪怕是面对宫中天使还有象征着皇权的圣旨,贾瑛依旧是站得笔直傲然而立。 昔日里贾珍等人见了都得唯唯诺诺的两位公公。 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 对于贾瑛的放纵之举熟视无睹。 这才是一家之主! 这才是真正的一族之长! 身为贵族子弟,七尺男儿!可跪天地父母,岂能对不男不女的宦官小人卑躬屈膝? “侯爷,还请领旨吧—-” 夏公公也不管贾瑛有没有行跪拜之礼,反正乐呵呵地样子,好像两人是老熟人一样。 戴公公也是在一旁恭维起来。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两人摇尾乞怜的模样。 这才像是宦官! 贾瑛冷哼一声,很是看不惯这两个大太监的做派。 貌似。 这两个宦官没少从贾府赚取钱银,暗地里卖官售爵,索要贿赂,饶是如此,贾府男丁依旧是对他们这些宦官畏如虎狼。 实在是可悲! “谢陛下隆恩!” 贾瑛上前接过圣旨,看着御赐的银印青绶,还有侯爷蟒袍朝服,心中感慨万千。 这可都是他用血和汗换来的。 无论是风餐露宿千里奔袭北地草原,亦或者是单骑救驾,都是滔天大功! 这份赏赐以及圣旨,他接的理直气壮! 至于太上皇的圣旨? 贾瑛的目光骤然一凝,语气也是沉闷道 “戴公公,这份圣旨本侯可接不了!” “但是还请戴公公传个话给太上皇,本侯已然从贾氏宗族退出自立门户,当不得贵族族长一职!” “贾珍之子贾蓉乃是宁国府嫡长子,贾蓉同样是正派玄孙,亦或者是荣房的几个爷们,都可以胜任族长之位。” “无论谁当族长,都和我贾瑛无关!” 这一番话又是引得众人心惊胆战。 贾瑛啊贾瑛! 你是疯了? 连太上皇的圣旨都敢不接? 戴公公的脸色蓦然沉下来,又不敢对贾瑛发作,只能是朝着贾赦叫骂起来。 “尔等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随意将太上皇钦点的贾氏族长之名从族谱上划去,是不是觉得这袭承爵位宗族之权都能大过朝廷皇权了?” 一番话骂得贾赦敢怒不敢言。 戴权又是朝着贾瑛低声道“侯爷,这件事尚未上报衙署,也没有在户部登记造册,算不得数。” “所以侯爷眼下还是贾氏族人,不如就先接旨。” “侯爷的话咱家爷一定带到太上皇的面前,届时侯爷可写好奏折再呈请圣上定夺,今日可就不要为难咱家还有这些厂卫大人了。” 厂,指东厂、西厂、内行厂;卫,指锦衣卫。合称厂卫。 也都是忠顺亲王的手下和亲信。 贾瑛没有出声。 贾母这边已经急得泣不成声了。 “瑛哥儿,你就赶紧接了这圣旨吧,再这样闹下去,不要说宁国府的爵位已经丢了,我看咱们荣国府的爵位也要保不住了。” “再惹怒了皇上,是不是陛下御赐的国公府也保不住了?” “要当真如此,还有何颜面见两位国公爷?” 哭着哭着。 贾母陡然间声色厉荏,指着贾赦痛骂起来 “你个不成器的牛混子,召集这么多的长辈们要干什么?经过我老太太的同意了吗?” “看我今天不替你老子好好揍你这个牛混子!” “仔细你的皮!” 贾母当着祠堂内两位国公爷的画像,也是毫不含糊,竟当真是扬起拐杖狠狠地搭在贾赦身上。 梆梆作响。 相对于贾政这个勤学勉励的二儿子,贾母对于贾赦这个长子早已经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他赶出荣国府。 奈何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又袭承了爵位。 只能是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贾赦被揍得连个屁都不敢吭。 贾母又是调转矛头,指着邢夫人的脸训斥起来。 “都是你这个歹妇在背后煽风点火!” “要不是你在背地里撺掇,能成这事?” “好好的老爷们都让你的耳边风给教坏了,要是荣国府的爵位丢了,那就是这个长舌妇做的孽!” 短短几句话,贾母瞬间就将火力全部转移到邢夫人的身上,这个黑锅她是背定了。 只因王夫人有儿有女,不能够轻易斥责。 贾赦又有爵位在身。 反观邢夫人无儿无女,娘家也落败无依无靠。 这顶大帽子自然是扣到了她的头上。 贾瑛则是暗自佩服。 好一个老人精。 这么大的事情,在贾母的三言两语之下,竟然变成了妇人背地里的说闲话引起的家长里短的矛盾? 尤氏上前搀扶着贾母,一脸幽怨看向贾瑛。 露出恳求之意。 贾瑛也是佩服这和稀泥的本事,当即断喝道 “本侯虽然接了圣旨,但是这族长之位还是择日再议!” “老太太德高望重,族内大小事务本就由老太太主张,日后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本侯,你们各房自行商 议即可!” 贾瑛离开祠堂。 终于是让所有人都长出了口气。 李纨则是安慰道 “老祖宗您就宽心吧,瑛哥儿封侯也是喜事,至于这族谱修一修便是。” 说起来族长之位不俗。 但是实际上因为贾珍不成气候,这族内大事都由贾母一人把持。 所以谁当族长基本上都没区别。 贾瑛更是根本就不会过问任何事情,有和没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母见事情平息下来,呵斥道 “你们几个都来荣国府,我这个老太太今日一定要说清楚几件事,免得日后你们再敢对瑛哥儿不敬!” 宫里的人各自散去。 贾母也乘着轿回荣国府,贾赦等人面色难堪,只能是跟在后面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夏公公刚上马。 贾蓉径直追了上去,连连问道 “夏公公,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圣旨或者是皇上口谕忘记说了?” 夏公公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事情,咱家怎么可能忘记了?” “胡说八道!” 贾蓉则是急眼了,哼哧哼哧问道“那我的爵位怎么办?” “我老子失了爵位,我身为宁国府嫡长孙,难道不应该继袭承祖上爵位吗?夏公公你是不是忘记陛下还有什么口谕没有宣布了?” 贾蓉这是真急眼了。 自己心心念念的爵位,都以为到嘴边了,怎么又没了? “聒噪!” 夏公公猛地一挥长袖,冷笑道 “你老子贾珍乃是因罪失爵,朝廷理应没收宁国府的爵位还有爵产,包括敕造国公府。” “不过陛下念及旧臣之情,这才勉强留下家产还有国公府,否则休要说没收爵位,你连一个子也得不到!” 不等贾蓉回过神来。 夏公公催马而去,只留下贾蓉一个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什么叫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啊啊啊!” 贾蓉当场抹泪哭了起来,这一幕场景引得不少族人侧目而视。 贾蔷不忍心上前搀扶。 这兄弟二人旋即抱头放声大哭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苦命鸳鸯在嗷嗷叫。 早就传闻这两人关系不单纯。 今日更是让人坐实了这个说法。 荣国府。 贾宝玉所住的暖阁里。 只见大脸胖子前一秒钟还在装模作样读书写字,下一秒钟就凑到了小丫鬟的面前,盯着那粉润的唇膏便出了神。 “爷想做什么?” 小丫鬟朱唇轻启,故意放了根手指在嘴角,露出一副懵懂娇憨之意。 落在贾宝玉眼中更是撩拨。 情不自禁便凑了上去。 传闻贾宝玉自小就喜欢吃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不过这吃相不简单。 不是一般的吃,而是专吃房里丫鬟们嘴上涂抹的胭脂。 “少爷少爷!” “老太太还有老爷喊你去正堂!” “还有其他小姐姑娘们也都去了。” 门外的小厮低头喊了一声。 虽然是撞见了贾宝玉在同丫鬟胡闹,却还是装作没看见。 贾宝玉心中不悦。 “老太太真是糊涂了,这个点让过去做什么?又不用食又不请安的!” “对了,薛姑娘可要去?” 贾宝玉话中所提及的,正是从金陵而来的薛姨妈的女儿薛宝钗。 小厮俯首回道 “薛姑娘也在!” 贾宝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也不管小丫鬟了,直接扔下纸笔直奔正堂而去,屁颠屁颠的哪里还有半点不情愿。 来到荣禧堂。 只见贾母坐于太师椅上。 贾政、贾赦夫妇,还有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隔壁府上的迎春、探春、惜春三人。 另外平日里不怎么见面的庶子贾环、贾琮。 李纨及其幼子贾兰。 另外还有各房姨娘、嬷嬷丫鬟们都汇聚一堂。 “这是出什么事了?” “怎么今儿大伙都在?” 贾宝玉上来就喊了两句。 结果却见贾政面色不善,立马吓得颤颤巍巍躲到了贾母的身后,顶着张大脸盘子,身形长了不少的,却还在贾母身边撒娇。 着实是有些滑稽。 贾政气得就要发作。 都是一个府里长大的,岁数差了多少? 贾宝玉所受的宠爱还有教养,哪一项比不得贾瑛? 结果怎么人家就封侯了? 自己家的傻儿子还在天天想着吃丫鬟们嘴上的胭脂粉膏? 训斥的话到了嘴边。 又被贾母给瞪了回去。 众人齐聚一堂。 贾母当即用力杵了杵地面,罕见冷着张老脸训斥道 “久方才在祠堂里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个大概!” “贾瑛从今天起就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了,乃是太上皇钦点指任,谁也不能更改!!” “另外贾瑛因功授封冠军侯!” “乃是近几十年里唯一一个以武人身份封侯的勋贵!” “想我贾府昔日也是门庭若市,两位国公爷在世之时,来往宾客勋贵都快把门槛给踩烂了!” “时至今日咱们原本就已然沦落至二流人家,如今宁房一脉更是丢了爵位,咱们这下子彻彻底底连三流人家都快称不上了!” “日后各房的主子丫鬟还有下人们,见到了贾瑛都给给我毕恭毕敬规规矩矩的,谁要是惹恼了贾瑛,那就是在和我老太太作对!” “回去后各自吩咐下去,都给我认清楚了!” “听明白了没有!” 说话间。 贾母更是狠狠地瞪了两眼贾赦夫妇以及王夫人。 吓得这三人疯狂点头。 贾宝玉则是满脸疑惑。 自己家的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都是慈祥的脸色,从未见过这般严肃的模样。 这贾瑛就这么可怕吗? 然而。 在场的各房族人全都是低眉顺眼。 心有余悸。 打心底里是再也不敢去触贾瑛的霉头了。 贾瑛封侯一事。 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火速传遍整个神京城内的上层社会。 各家送来的投名状、请帖就像是雪花一样纷沓而至。 正如贾母所言。 侯府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昔日四王八公十二侯,袭承至今,除了四位郡王之外,也就只有一等伯牛继宗,史家的两位以文官封侯的史鼎两兄弟爵位还能稍稍拿得出手。 贾瑛如今加封冠军侯,自成一派。 前来结交之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几日后。 大理寺传来消息。 贾珍多罪并罚,流放北地朔方。 贾府找人上下打点结果却是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贾珍自(了的好)作自受流放北疆。 消息传来的当天。 贾蓉便急急忙忙邀请贾瑛去东府做客吃酒。 贾蓉一口一个“好叔叔”、“亲叔伯”、“亲叔”,喊得贾瑛盛情难却。 宁国府。 昔日府上的老嬷嬷、管事赖二等人全都被换了。 贾瑛暗道这贾蓉往日到底是过得多憋屈,竟然积攒了这么多的怨气,自己老子马上就要被流放了,竟然还要设宴吃酒来庆祝。 内院客厅外的一处院子前。 各种花花草草映入眼帘,姹紫嫣红招蜂引蝶。 几棵花树长势喜人已经越过了墙头。 见此情景。 贾瑛不由得想要吟诗一首。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前几次来宁国府还只是匆匆路过。 头一次闲下心来观察宁国府的景致,不输于荣国府的古雅怡人。 “三叔,您快坐!” “快坐!” 贾蓉一脸殷勤。 随后顺手招来几个奴婢伺候,当然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宠,那是专门伺候贾蓉的。 自打贾珍不在府上了。 贾蓉更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性取向,甚至于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换成了他的男宠。 不多时。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叹气声。 原是尤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贾瑛抬头仰视,只觉得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尤氏今日好似精心打扮过一般。 清一色的浅粉丝绸,窄袖长裙十分修身,有股子弱骨丰肌的圆润。 花容自带成熟妇人独有的妩媚。 投向贾蓉的眼神更是犹如春风拂面,好像浑身都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贾瑛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安龙。 更是借着酒意。 恶向胆边生! “贾珍敢召集族人来算计我!” “那我就反过来偷了贾珍的家,来而不往非礼也!” “血赚!” 第3章 春色满园难掩芳,红杏一枝跃墙头 由于贾瑛和贾蓉是半躺着坐在榻上,前面的屏风已经撤了,所以人在屋里却是能够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景色。 尤氏突然从后面出现。。 贾瑛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觉得目光所及甚是逾越。 尤氏玉容如霜。 怯生生问道 “可曾有老爷的消息了?是否上下打点,难道就真的不能变通了?” 贾蓉是谈“珍”色变。 贾瑛则是象征性回道 “嫂子何必这般愁眉不展?贾珍的一切咎由自取,更是由太上皇亲自下旨定夺,不要说上下打点了,就是去求陛下也不能更改。” “那贾珍本就视色如命,何必要为这样的男人担忧?” 说起来。 尤氏先是很为难,随后却又微微颔首好像是同意了贾瑛的说法。 这让贾瑛更是奇怪。 你要是真的担心贾珍,干嘛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怕不是故意出来见人。 但是找不到借口,只能是临时想了个借口吧。 方才也说了。 这尤氏今日的装扮着实精致,还是初春的日子便穿着单薄,又特地配了一条水仙花色的披帛,妆容也是仔细描绘过的。 双眸似水,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 身旁似有烟霞轻笼。 尤氏站在原地没有走,抿着唇欲言又止。 贾瑛索性试探道 “今日满园春色,正午小酌怡情,嫂夫人何不留下共饮一杯?” 然而。 本以为尤氏听了会同意,结果却是微微摇头又退了出去。 依旧保持着那份微笑端庄的样子。 这让贾瑛摸不着头脑。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自己面前晃悠,结果把人的火给燃起来,自己却又走了? 尤氏走后。 贾蓉更是毫无顾忌,对着身边的男宠动手动脚。 “侯爷,你是不知道,那秦业知道了府上的事情后,当天夜里就给小娘子带回去了,还逮着政老爷臭骂了一顿,说是败坏了他女儿家的名声。” “政老爷一声不吭,别提多窘迫了!” “秦家小娘子回去了,倒是很可惜!” 这门婚事本就是贾政在中间牵线搭桥,发生了这样的丑闻,哪怕秦业之女没有做错什么,也有失名声。 外面传得风言风语。 百口莫辩! 贾瑛则是随口道“有何可惜?” 贾蓉立马来了精神,神秘兮兮道 “那秦家小娘子的弟弟,名叫秦钟,长得那叫一个灵秀,当真是见了一面就忘不掉了。可惜啊!” 秦钟,这不是后来贾宝玉的饼头之一吗? 贾瑛冷笑两声缓解尴尬。 又谈到爵位爵产的事情。 虽然继承了府上的财产,但是却丢了爵位,这让贾蓉耿耿于怀。 贾瑛则是劝慰道 “本侯不日上表陛下,请辞族长之位。届时你好好表现,本侯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恢复宁房爵位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当真?” 贾蓉听到贾瑛画的大饼后,立马高兴得当场又要磕头。 一时兴起。 更是狂喝了数盅。 这都是自江南送来的贡酒,度数颇高,贾蓉很快就神魂颠倒,差点当着贾瑛的面便要和男宠滚在一起了。 “把你们爷送下去!” 贾瑛看不下去,连忙训斥这伺候的人将贾蓉带回房里胡闹。 临走前。 贾蓉还朝着那几个女婢嚷嚷道 “三叔,这些舞姬都是我老子往日的相好!” “我是无福消受了,这就让三叔带回屋里。” 扑哧~ 贾瑛差点没一口老酒当场喷出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父子二人当真是人才!也不怕串了辈分? 听到贾蓉闹得动静太大。 尤氏又去而复返,招呼下人将不胜酒力的贾蓉抬回屋里休息。 贾瑛在一旁看笑话。 结果没过多久。 自己也扛不住了。 原来这酒是放在炉子里烧热的,所有并不同于一般的酒水那般辛辣苦涩,喝起来就像是果汁一样,结果后知后觉。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尤氏回到屋里,厉色训斥起来。 “你们都赶紧下去,瑛哥儿喝多了,要是拿你们开荤,岂不是乱了辈分,成何体统!” 眼下。 贾珍不在府上了。 尤氏名义上就是敕造宁国府的实际掌权人,哪怕是贾蓉见了她也要毕恭毕敬,好比红楼原世界中的王熙凤与邢夫人一样。 王熙凤再怎么厉害,面对势单力薄的邢夫人还不得低人一头。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在封建大家族中尤为明显。 几名穿着暴露的舞姬悻悻退下。 尤氏则是跪坐在席上,以长辈口吻劝道“瑛哥儿,你醉成这样,我且带你去偏房午休小憩一会,等醒了酒再回去不迟!” “好!” 贾瑛半醉半醒,作势就要起身跟着尤氏去偏房。 结果起身猛了。 贾瑛只觉得脑袋发沉,一阵天旋地转,就连尤氏在他眼中都出现了重影。 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忽觉清香扑鼻。 这味道很是熟悉,女儿家的胭脂味,在王熙凤还有平儿身上常常闻到。 原来是尤氏上前扶住了摇摇欲晃的贾瑛。 顺势将贾瑛的胳膊搭在肩上。 两人一步一晃。 好不容易才到了隔壁的偏房里。 尤氏将人往榻上去引,累得香汗淋漓,只道是贾瑛喝醉了后发沉,娇弱无骨的贵妇人哪里有这力气。 这几十来步路。 甚至于让尤氏都乏力了,肩膀战栗不止。 两人踉踉跄跄,掀开帷幔珠帘。 适才将贾瑛放下。 颇为艰难。 然而。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贾瑛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尤氏好像是自己没站稳,又或者是他的手臂将尤氏带倒了。 两人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你——” 尤氏只觉得脖子上传来灼烧之感,惊得花霰失色,作势就要站起来。 “不准走!” “我这天天只能看又不能吃,难道就不辛苦?” 贾瑛吃酒吃醉了,迷迷糊糊拉着尤氏的皓腕不肯松手。 只觉得成熟妇人身上独有的香味扑面而来,好似整个人都被花霞萦绕包围,哪里能够舍得离开这如仙境一般的温柔乡。 “府上两个夫人都不方便!” “凤姐那个醋坛子,买了一堆年纪不过上十的丫鬟,只能看又不能吃!” “姊妹们天天绕着我莺莺燕燕,也是中看不能用!” “现在夫人你又在我面前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我又不是柳下惠!” “别人都是三妻四妾,凭什么本侯不行!?” 全都是醉话。 不过也是真话。 尤氏忍不住称奇,静静地看着眼前血气方刚的侯爷,如此年轻便位居高位,结果却连个陪房的舞姬、小妾都没有? 这事情说出去谁相信? 要不是酒后吐真言。 尤氏还真不敢相信。 “瑛哥儿你快放开我,不能这样,要是让下人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还不快松手~” 尤氏眼圈泛红。 贾瑛的手臂可是有一吨巨力,堪比成年猛虎,就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地焊在那里,纹丝不动。 尤氏只觉得面红耳赤,俏脸滚烫滚烫的火炉子一样。 “就抱一会,一会就好!” “不要动手动脚!” “放心,我要是动手动脚就五雷轰…” “胡闹!这种毒誓也能随便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贾瑛只觉得脑袋炸裂,乱哄哄的就像是浆糊一样。 “瑛哥儿,瑛哥儿?” “快醒醒!” 睁开眼后。 只见尤氏面色红润,正端着碗勺往他嘴边喂醒酒汤,倒也是暖心体贴温柔之人。 贾瑛正欲起身。 这才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要不是盖着被子就走光了。 贾瑛心中咯噔一下,喝酒误事,下意识地看向尤氏。 颇有些做贼心虚。 自己做了什么? 还是没做什么? 尤氏像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不出变化。 不过。 贾瑛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异常。 尤氏的发型好像是重新梳了,或许是因为仓促为之的原因,几缕青丝还湿润着。 衣服也换了? 本来记得尤氏今日主打的就是个粉色主题。 现在却是换了件殷红色的纱衣,肩上披着轻纱,微风一吹略显妩媚柔美。 “我,我一时冲动,喝多了!” “当真是愚蠢至极!” 贾瑛也不知道自己干没干坏事,反正就是先认错再说。 “胡说什么?” 尤氏面若寒霜,保持着长辈的仪容端庄道 “天气闷热,我趁着你们休憩的时间重新洗漱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睡了一两个时辰,当真是牛犊子一样!平姑娘那么娇柔的人儿也不知道平时都是怎么伺候你的。” 什么逻辑? 能不能睡关平儿什么事? 贾瑛尴尬地深吸一口气,随后小声道 “我穿衣服!” 尤氏面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典型的大家贵妇。 尤氏只是放下汤碗便转身出了里屋。 这泰然自若的样子。 更是让贾瑛怀疑,当真是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尤氏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行为举止,为何一点也不局促,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等到贾瑛从屋里出来。 刚好见到贾蓉也从旁边的院子迎面而来,也是堪堪从醉酒中清醒过来。 甚至于还抱怨这热酒喝不得。 贾瑛则是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和尤氏打了声招呼。 结果尤氏不慌不忙颔首示意。 出了宁国府。 贾瑛还在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其实过程结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尤氏的态度。 还是像以往一样从容对待,既不亲近也不故意避讳冷淡,这样反而是表明了尤氏的立场和决定。 这件事就此抛开。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表面上绝不能让旁人看出端倪。 无论是贾瑛亦或者是尤氏。 都绝不是能够承受这种风险的。 一个是大家族中的端庄妇人。 一个是身居高位朝堂将军。 宁国府。 尤氏望着院子里的花树怔怔出神。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那枝逐渐越过高墙的红杏一样。 “所以,贾瑛又是什么想法?” 尤氏甚至于开始揣测贾瑛的想法。 一个当朝侯爷,意气风发,要是真的只想找女人,什么样的女子不是投怀送抱? 可是贾瑛为什么要冒如此风险? 而她又是何种想法呢。 或许更多的是长期冷落,以至于一直渴望被人关注,甚至于还有报复的快感。 春风吹拂。 花树上的红杏摇摇坠坠一部分落在了院子里,一部分落在墙头,煞是喜人。 皇宫。 御书房。 庆隆帝位于上座,下方官员左右依次而立,贾瑛、忠顺亲王、神武将军冯唐、还有忠靖侯史鼎等等。 史鼎虽然也是侯爷,而且还不是继承而来,但是文官封侯和武官封侯有天壤之别。 只因为如今边疆军务腐败,各种杀良冒功,吃空饷,强取豪夺。 但是朝廷却又不能没有这些武人。 所以整个大乾朝就长期处于文官鄙视看不起武官,甚至于连皇权都集中压制打压武人的境况。 文官封侯易,武官封侯贾瑛还是这些年的头一个。 在场之人。 皆是庆隆帝的心腹幕僚。 可以说是开小灶。 大朝会结束后的小朝会。 庆隆帝沉声道“南安郡王上表朝廷,意欲让朕逐渐放权至各州郡,如今各地盗贼猖獗,起义军如雨后春笋接连不断。” “朝廷又要集中兵力抵御边疆异族兵马,实在是国库连连亏空,朝廷不得不年年增加赋税,以助于百姓们无法承担。” “若是朕能够放开限制,着令各州郡自行招募兵马抵御贼寇平定叛乱,以为如何?” 好家伙! 贾瑛虽然是武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识。 这事情听起来。 怎么那么像东汉末年所发生的事情呢? 先是汉室宗亲请求朝廷放权各地自行镇压叛军,初时自然是起到了极好的效果,但是时间一长。 各路诸侯奋起,军阀混战! 汉失其鹿! 这南安郡王也不是个好人,实乃野心勃勃之辈,一肚子的坏水! 贾瑛默不作声。 史鼎等人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此事暂且不议。 贾瑛等着忠顺亲王等人走后,单独留下来抱拳道 “陛下!” “臣早已经决心从贾氏宗族中脱离出来自立门户,然太上皇却颁布诏令让臣接替了贾珍的族长之位。” “臣战场杀敌出生入死眉头都不眨一下,但是让我去教育那些个儒生,简直就是驴头不对马嘴!” “还望陛下能够让太上皇收回诏令。” 庆隆帝闻言顿时笑出了声,连连摇头道 “爱卿好歹也曾是秀才出身!” “怎么就教不了那些个儒生了?朕看你就是想故意驳了太上皇的面子是不是?” “臣不敢!”贾瑛可不敢承认。 他自然是不想接太上皇的圣旨,只不过不能明面上说出来。 庆隆帝笑了两声。 随后断然道 “太上皇已经决定加封贾贵嫔为凤藻宫尚书,擢贵妃!” “朕也同意了!” “这些年贾府一代不如一代,大不如前,父皇想要勉强维持一下昔日四王八公后人的威风,朕可不敢不答应!” “区区族长虚名而已,你且就受着吧!” 贾瑛还想再抗议。 庆隆帝却是放下手上的奏折,沉声道 “朕身为大乾天子,九五之尊,还不是一样要忍受着从未喜欢过的女子当贵妃、皇后?” “除非是孑然一身,否则哪怕朕也不能随心所欲!” 贾瑛哑口无言。 “贾府现在就是烈火烹油,你且保持些距离便是!” “如此一来也能缓和朕与父皇之间的关系,路走得太快,容易摔跤!更何况是如此庞然大物?” 贾瑛默然。 合着就是缓兵之计。 防止太上皇一派狗急跳墙。 “这几日朕要按例在东郊举办春猎,届时各家官员公子都会出席,爱卿可能随行护驾?” “臣箭伤痊愈,随时能够上马提枪!” 第4章 薛家宝钗,阳光之韵 荣国府。 梨香院。 自打薛蟠在金陵闹出了人命后,薛家人上下打点,又凭借着贾府的关系总算是不了了之。 而薛家人因为诸多原因,便主动前往神京城。 只是没想到。 薛家人在梨香院才住了没多久,贾府便接连发生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先是贾珍被革职查办流放朔方。 后又是贾母当众笞打贾赦、邢夫人。 虽然薛宝钗尚未见过贾瑛这位哥哥,但是府内上下谈论的全都是这位刚刚以武~封侯的瑛哥儿。 薛蟠坐在屋里朝着母亲埋-怨道 “这都是什么事?” “咱们在京城不是没有院子可以住,干嘛非要住在这什么破梨香院里,进-出多不方便!” “每天还得去给老祖宗请安,小心翼翼的。” “真是麻烦!” 薛姨妈则是微笑端庄道 “你姨娘还有政老爷盛情难却,就先委屈一段时间吧。” “那要住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薛蟠早已经不耐烦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薛宝钗。 终于是冷哼道。 “自然是得这宫里挑选秀女的事情结束了,才能够搬出去?” 薛蟠还不知道为什么。 薛宝钗则是瞥了眼自己的母亲,随后不冷不淡道 “还不是想要仰仗着贾府的关系,好让你妹妹能够入宫参选秀女。” “若非如此,你以为政老爷愿意让我们留在这梨香院里长住?” 薛宝钗等人此次进京的另外一件事。 就是想要效仿贾元春。 薛宝钗自幼便有倾城美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以说是被薛姨妈寄予厚望。 小小年纪便举止端庄人情练达。 所以这才有了要进宫当选秀女的事情。 只不过。 薛家当年因为站错了队,受到废太子一案的牵连,早已经家道中落,甚至于连个官职都没有。 商贾之女想要入宫选妃,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找贾府帮忙,而老太太也乐意投资。 若是将来薛宝钗真的入宫当选贵妃了。 想必能够记得贾府出力的恩情。 薛蟠乐呵呵道“我看妹妹有贵妃之资,将来必然是贵不可言了。” “那也得有个当大官的哥哥支持才行!” 薛宝钗也是立马怼了回去。 薛蟠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嘀咕道 “你虽然没有个当大官的亲哥哥,但是你却有个当侯爷的表兄。” “要是有侯爷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 “区区贵妃还不是轻而易举?” 提到贾瑛这人。 薛宝钗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对劲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攥紧了脖子上的金锁。 这金锁之上刻有八个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据说贾府的通灵宝玉上同样刻有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刚好是成对的。 按照薛家人的打算。 要是入宫选妃这件事成不了,那就用金锁宝玉上的十六字做文章,最好是能够让薛宝钗嫁入贾府。 凭借“金玉良缘”的说法攀上高枝。 虽说贾府现在是三等人家,但是相对于已经彻底成为商贾之流的薛家,还是贵不可言的。 提及贾府的哥哥。 薛宝钗颦眉微颤,压低声音好奇道 “你在贾氏祠堂可见到过这位瑛哥儿了?” “也不见这位哥哥来荣国府。” “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面,也不知道这位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比之姨妈家的宝玉如何?” 因为‘金玉良缘"的联姻任务。 薛宝钗来了荣国府后,自然是对贾宝玉多有关注,只可惜。 貌似整个贾府。 贾瑛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 昔日被娘亲吹得天花乱坠的贾宝玉也就那般,并无多少出彩的地方。 薛蟠则是立马回想起当日的场景,沉吟道 “妹妹你还别说!” “那位瑛哥儿当真是个人物,在贾氏祠堂里,面对乌泱泱一片的族人,最起码也有上千号人吧,全都是族内长辈。” “我就是看热闹都觉得心慌,结果妹妹猜怎么着?” “那位瑛哥儿昂首挺胸,按剑而立,器宇…” 薛蟠一时窘迫想不出词了。 他自小就没父亲管教,书也没怎么读,整日只知道游山玩水吃喝享受。 “器宇轩昂!快继续往下说!” 薛宝钗听得正来劲,赶紧催促薛蟠继续说下去。 薛蟠索性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走动。 绘声绘色。 一边讲解一边模仿当日贾瑛的动作。 虽然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 但是薛宝钗却听得浮想联翩,粉拳托着下巴,不自觉听得入了神。 好似。 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侯爷,就在她的面前挥斥方遒。 举手投足间都是贵不可言。 “比之宝玉如何?” 这时候。 甚至于就连一旁默不作声的薛姨妈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入宫选妃的事情,大概率是没定论了。 薛姨妈正在筹划着如何撮合薛宝钗和贾宝玉这对“金玉良缘”。 听到薛蟠这般夸赞贾瑛。 不由得想要和自己的“准女婿”比较比较。 “宝玉?” 薛蟠略微思考说道“虽然我和宝玉很投缘,但是打心底里说,宝玉和我一样不过纨绔公子胡闹罢了,贾瑛那才叫真威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官当作执金…” 薛蟠又停下来,尴尬求援。 薛宝钗没好气道“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对!” “就是这个意思!” 薛蟠连连点头,甚至于向来游手好闲的薛蟠,都觉得自己突然有了想要当官的想法。 就像贾瑛一样。 威风凛凛! “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薛宝钗呢喃自语。 秦汉时率禁兵保卫京城和宫城的武将,称之为执金吾,东汉末年飞将军吕布曾担任这个官职。 西汉年间刘秀年少时,只是个没落皇族、一介布衣,刘秀曾经去长安求学,在街上看到执金吾走过,车骑盛况、场面壮观、阔气,大为感叹,说出了“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这句千古佳话。 时至今日 早已经不再有执金吾这个官职。 但是数百年来。 禁卫军作为拱卫皇城的车骑将士,相当于是皇帝的脸面,自然是威武不凡,引得人人羡慕。 薛宝钗托着粉腮。 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当真有这么好? 薛蟠眼珠子一转,鬼使神差道 “依我看咱也别求爷爷告奶奶去劳什子的宫里选妃了,不如就让瑛哥儿娶了咱妹妹。” “日后再让妹夫给我在军中谋个一官半职,也好让为兄过一把当大将军的瘾!” 薛蟠说话不过脑子。 却是让薛姨妈逮到一顿臭骂。 “你个小子胡说八道!” “咱们薛家就是再落寞,那也是薛公后人,怎么能让你妹妹去给人家当妾?” 薛蟠不服气。 悄悄地驳斥道“去宫里选妃,还不是给皇帝当妾?既然都是当妾,给皇帝当妾和给侯爷当妾,有什么区别?” “反正我见母亲这般讨好老太太还有姨妈,也不见得就多么舒坦!” “再说了,就算妹妹当了贵妃,皇帝妹夫一高兴赏我个一官半职,可是我又不会读书写字,我能当什么官?” “还不如跟着瑛哥儿去军营里骑马扬鞭,说不定还能高低挣个爵位回来光宗耀祖呢!” “对了,我力气大得很,行酒令的时候,每次比试射箭、投壶我都是头一名!” 说到这里。 薛宝钗还有薛姨妈两人都是罕见地安静下来。 薛蟠乃是薛府独子。 读书是肯定没指望了。 士农工商。 商人就是商人,如何比得上勋贵? 让薛宝钗进宫选妃的最终目的,还不是希望借此能够给薛蟠挣个一官半职。 薛姨妈冷幽幽道 “宫里选妃的事情这几天就定下来了,日后再说。” 薛姨妈出了房间。 只留下薛宝钗兄妹二人。 薛宝钗盼着这选妃的事情能够不了了之,他素来不喜欢花儿粉儿的,只因为凡是选秀成功的女子,都要被皇帝、太后赏赐宫花。 所以薛宝钗打心底里就不愿进宫。 她私下里没少看《西厢记》、《牡丹亭》、《桃花扇》这样的禁书。 若是母亲管教,本质上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子。 只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成熟罢了。 “可惜妹妹没能见过这位侯爷哥哥,只怕你一见误终生~” 薛蟠灌了口茶还在感慨。 薛宝钗也是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这贾府的人是怎么得罪瑛哥儿了,竟然也不来府上请安,不过我瞧着三姑娘们倒是常去隔壁府上。” “不过我听探春是,瑛哥儿注重礼节,平日里很少去后院内闱,除非是姊妹们主动去见,多是凤姐招待照顾她们。” 说着带了些怨气。 她和贾瑛毕竟只是表亲,而且又不在一个府上住着。 贾瑛又不来给贾母等人请安。 在这个礼教森严、男女不能随便见面的大家族里,当真是想见一面都难于登天。 大家闺秀不能抛头露面、不能私会男子、甚至于就连兄妹之间也要避嫌。 若是身边没有丫鬟也不能单独见面。 女子闺房。 哪怕是兄长、父亲也不能随便出入。 “想见一面贾瑛?这还不简单!” “直接去隔壁府上不就见到了,中间不过隔了百十来步路的一条街罢了!” 薛蟠不以为然。 薛宝钗却是杏目微睁,翻了个白眼道 “我的傻哥哥!” “你以为谁都跟那贾宝玉似的整天窝在内闱里也不知道避嫌,我就算是去了隔壁府上,也见不得侯爷哥哥就会见我!” 沉吟了片刻。 薛蟠却是对这件事莫名上心,一拍脑袋惊呼道 “我有个法子!” “七日后陛下要在东郊狩猎,届时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前去,侯爷身为虎贲中郎将统帅皇宫禁卫,必然随行护佑!” “到时候你就在东城门口偷偷瞄一眼。” “啧啧,我正好也想瞧一瞧那皇帝出行的威风,到时候车骑甚壮,你也能见一见这位哥哥。” 去东城门口? 这是不是不太好? 薛宝钗抿了抿肉唇想要拒绝却又受不了这引诱。 现在。 薛宝钗满脑子都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虽然有了大概的模样。 但是始终不清晰。 薛宝钗迫切地想要看清楚这朦胧的影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贾瑛的种种事迹。 貌似就连她私下偷偷看的禁书里也不敢这般描写。 “那我该怎么去见?” “天子出行,必然不让马车路过。” 薛宝钗咬牙颔首。 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薛蟠见状也是笑了,偷偷压低声音道 “我派人去给妹妹准备帷帽,帛纱掩身,旁人只道你是我身边的丫鬟随从,母亲肯定不知道!” 这么大胆吗? 不乘马车立于人群中? 这要是让母亲知道了必然少不得一顿毒打。 薛姨妈乃是典型的贞洁烈妇。 对于女子名声之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自己更是活生生守了十几年的寡,以身作则。 薛蟠却是怂恿道 “你不说我不说,母亲怎么会知道?” “就一会功夫便回来。” “看一眼就走!” “就一眼?”薛宝钗心动了。 薛蟠连连点头“就一眼!” “那好,就一眼!” 侯府。 皇帝御赐的金匾“天下第一勇士”被宫里人摘来,又换了个更拉风的“天下第一武将”。 旁人只道是皇恩浩荡。 王熙凤、平儿两人更是因此日日烧香祷告,高兴不已。 贾瑛却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一块牌匾罢了。 至于皇恩浩荡? 无论是太上皇还是庆隆帝,都没有一个好鸟,他不过是扮演了某种角色罢了。 他这个人自私自利,可没那么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观念。 对于皇权更是有种骨子里的蔑视。 为了准备皇帝东郊春猎的活动。 贾瑛提前几天就开始派兵清理场地,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又亲自督查准备好一切事宜。 忙碌到了深夜才回来。 回到院子。 只有晴雯屋里亮着灯,还在挑灯刺绣,其余王熙凤、平儿等人都已经睡了。 古人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 “爷回来了!” “两位奶奶哄孩子都累得睡着了!” 晴雯放下手上的针线。 赶紧迎上来伺候。 贾瑛不由得好奇道“这么晚了就你没休息,针线活是一点也不落下。” 晴雯抿着嘴笑说 “明日爷要去东郊狩猎,我可得赶工把爷要穿的鞋垫给做出来。” “何不买几双便是!”贾瑛如是问道。 “那可不行!”晴雯昂着小脑袋急忙说道“爷是武将,是要披甲持刀的,这铁甲死沉死沉的,压在爷身上,普通鞋垫根本就不起作用。” “还得是我亲手做的才合适,否则爷穿着不舒服。” 突然间。 贾瑛停了下来,好奇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如此说来我穿的鞋垫跟普通人还真不一样!”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就没发现,我穿的鞋垫一直都是你做的了?” 贾瑛身负神力,所以每次出征穿的盔甲也是比普通武将要沉。 甚至于经常穿着三层盔甲确保万无一失。 那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休要说普通鞋垫了,就是普通的战马都载不动他,北地大马也活生生累死好几匹了。 之前贾瑛最喜欢的乌骓马也是累到口吐白沫死了。 晴雯点头。 贾瑛感慨道“我平日里只在外面应付,还不知有这些讲究,看来术业有专攻,后院的事还得让你们这些小娘子来帮衬。” 晴雯则是脸色一喜。 “爷是要干大事的人,这些小事情哪能让爷费心?” 晴雯的指尖在贾瑛身上划过,突然间一怔。 “怎么?” 晴雯深吸了口气,花枝乱颤,十分享受道“爷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太阳? “胡说八道,太阳还能有味道?” 晴雯贴在贾瑛身前琼鼻微颤,一脸沉醉道“就是太阳的味道,爷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贾瑛也被逗乐了。 第5章 丰腴天成,绿肥红瘦之韵 太阳也能有味道吗? 贾瑛猜测这是不科学的。 或者是。 晒过的被褥可能会有螨虫的味道才差不多。 但是。 当一个人义无反顾的朝置身黑暗的你走来,那这个人就是自带光芒的。 或许这就是晴雯所指的“太阳味道”。 “你这张小嘴倒是厉害!” 别看晴雯现在这乖巧可人的模样。 平日里府上小丫鬟们可被她骂得不轻,尤其是几个想要在贾瑛面前搔首弄姿借机上位的女人们。 都逃不过晴雯的火眼金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晴雯和王熙凤达成了统一战线。 本来是想让王熙凤好好管管晴雯这个性的。 结果没想到。 肉包子打狗! 有去无回! “那是当然!” “大奶奶现在还没给爷产下男娃娃,哪个小蹄子敢勾引爷,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外面那几个丫鬟们,见了爷个个心花怒放的。” 晴雯说得有理有据。 扬着小拳头格外精神。 贾瑛不由得汗颜。 谁说古代贵族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是谁说可以妻妾成群的?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成也封建、败也封建啊! 这种默认的规矩。 看来是时候让贾瑛当出头鸟来打破了! “咳咳~” “赶明我就把你给收到房里,让凤姐知道,这叫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贾瑛低头盯着晴雯白里透红的脸蛋。 暗道再过两年。 估计就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 到时候也就享福了。 晴雯狠狠地嗅了两下,咬着唇哼哼唧唧,估计是被贾瑛这话给撩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傻丫头!” “针线活明儿再做!” 东城。 街头上商贩往来密切。 虽然不及内城的繁华和奢侈,但是这里的商铺、商贩反而是显得更加贴近地气。 大都是普通百姓经常光顾的地。 当然也少不了茶肆、酒坊还有花柳巷。 这都是底层百姓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在茶肆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车夫苦工还有闹着要吃糖的孩子 说书先生一唱一和。 将现场的气氛给调动起来。 说到精彩之处。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一碗茶能够喝一整天。 只见这南来北往的路人中,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左顾右盼,身后跟着名头戴帷帽的随从,有意无意从花柳巷路过。 窗台上、台阶上都站着美丽“冻”人的小娘子们。 二楼的窗户上。 “大爷进来玩玩啊!” “这位爷进来喝杯酒?” 花枝招展的娘们将手帕扔下来。 薛蟠连忙伸手将尚有体温的手帕抓在手上,又放在脸上狠狠地吸了口气,只觉得精神抖擞。 整个人都快化了。 薛蟠不仅喜欢面白无须的小男宠,同样也喜欢这些小娘子,堪称男女通吃,也不忌讳。 “要死!” “我真是鬼迷心窍才跟你出来!” 帷帽下。 薛宝钗杏眼怒睁,要不是有长长的帛纱遮掩,估计这眼神都能把薛蟠给吃了。 “嘿嘿!” 薛蟠憨笑了两声,赶紧在前面开路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们这些女儿家就是无聊!” “在家里端着个脸,冷若冰霜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的!” “既然都出来,不妨放开点,不要和娘一样板着张脸像块木头!” 薛宝钗咬着贝齿,怯声道 “再说我就回去了!” 虽然她一个人是不敢独自走路回府的,但还是让薛蟠识趣地闭上了嘴。 薛蟠长得五大三粗的在前面开路。 又是满脸横肉。 周围的路人唯恐避让不及。 薛宝钗则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不是有这帷帽遮面,估计薛宝钗早就紧张过度晕过去了。 但是表面上。 薛宝钗还得努力维持自己的端庄人设。 街头上人来人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薛宝钗看着这些街上的行人还有普通妇人,无端心生羡慕起来。 她缺的从来都不是金银富贵。 要不是为了薛家,她甚至于连京城都不想来。 这一点与普通女子大都不同。 “闲人回避!” “闲人回避!!” 哒哒哒~ 嘈杂的铁蹄声敲打在青石板路上。 铁甲滚滚。 两边的百姓还有商贩陆续撤,大量手持长枪刀剑的甲士站立在两侧,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周围的百姓也迅速安静下来。 紧接着。 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精锐骑兵像是花团锦簇的烟火汹涌而来,来自北地的战马清一色昂着大脑袋,各按队伍、纪律严明。 骑手们腰佩马刀、背负长弓弩箭。 盔甲鲜明、刀剑锃亮, 皇帝车辇逐渐出现在百姓们的眼中,但是天子龙颜不能直视,哪怕皇帝坐在车辇上依旧是无人敢随意抬头张望。 看不到皇帝的真面目。 但是在车辇的左前方。 一名身骑烈焰枣红马的武将十分显眼,年纪轻轻剑眉星目,肃然冷峻的神情不怒自威。 薛蟠努了努嘴,示意薛宝钗赶紧偷瞄。 顺着薛蟠眼神示意的方向。 薛宝钗终于是见到了,甚至于有种第一次见面的紧张。 当然这都只是单方面的。 透过帷幔上耷拉下来的帛纱。 只见贾瑛头戴亮银狮子盔,头盔上束着一朵殷红色的流苏,随风而动十分潇洒。 一身穿梅花逾叶甲陈阿,腰间系着兽面錾金带,内衬白罗生花色竖领,绣紫色纹路简单却又大方雍贵。 既不失武人的凌厉飒爽,又兼侯爷的高贵沉稳。 “没想到吧,别看凤姐平日里风风火火的,瑛哥儿却是沉稳有度,这一身打扮估计让凤姐花了不少心思搭配。” “能够降服泼辣子王熙凤的爷们,真是妥妥大人物!” 薛蟠满是感慨之意。 嘴皮子上下翻飞。 几乎是把贾瑛给夸得天花乱坠。 事实上。 就算薛蟠不在一旁解说。 薛宝钗也不瞎。 当然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恍惚间。 她在贾瑛身上看到了男子才有的骁勇阳刚之气,和荣国府、薛家后宅里的阴柔之气,完全相反。 甚至于让人忍不住就要靠近。 但是。 贾瑛骑着高头大马,高傲的目光从未落在两侧无关紧要的人群中。 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高高在上。 让人想要伸手去触碰,可是什么都抓不到,甚至于还刺得眼圈发红。 哪怕是多看一秒都坚持不下去。 一直等到车辇路过。 贾瑛的身影也随即擦肩而过,只留下身后摩肩接踵的刀盾兵陆续跟上。 待到皇帝的车辇出了城门。 甲士鱼贯而出。 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世家子弟紧随其后。 “醒醒!” “先送你回去,我还要去花柳巷找刚才的那个小蹄子!” 薛蟠叫醒了还躲在帽檐下发呆的薛宝钗。 薛宝钗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 只见一名鲜衣怒马的年轻公子策马而来,旋即翻身下马稳稳地落在薛蟠身旁。 “你小子怎么也在这?” “怎么不见宝玉?” “要不要跟我一同前去东郊狩猎?” 此人长得面相正派,从刚才行云流水般的下马动作可以看出,身手矫健,擅长骑射。 “原来是冯公子!” “你这是要出城?要不要一同前去喝一杯花酒!” 薛蟠立马笑脸相迎。 此人正是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 冯紫英则是扬了扬手上的紫金马鞭,大笑道 “这不是陛下要前去东郊狩猎,我等将门之后尽皆随行狩猎助兴,现在正赶着要去东郊!” “要不你也跟我一起!” “咱们兄弟二人可是好久没见了,定要把酒言欢。” 冯紫英乃是爽朗之人。 一把攥着薛蟠的胳膊就要同去。 “好好…”薛蟠本就是人来疯爱凑热闹,正想着答应,结果忽然想到自己妹妹还在旁边。 “你一个人可认得回去的路?” 薛宝钗摇了摇头。 路她或许还认得,但是两人偷偷溜出来为了不被娘亲发现,可是一个随从都没带。 这街头上鱼龙混杂。 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薛蟠叹了口气。 刚想谢绝冯紫英的好意。 然而。 冯紫英只因为薛宝钗这身打扮是一名歌姬舞姬亦或者是丫鬟之类的。 “同去同去!” “乘车而去,乘车而回,以酒助兴,佳人相伴,何不乐哉!?” 冯紫英差人喊了辆马车。 薛蟠不好解释薛宝钗的身份,毕竟这年头谁家的闺秀会抛头露面? 这要是说出去了。 对于薛宝钗的名声可不好。 冯紫英是个古道热肠之人,又颇有些侠士之风,极力邀请薛蟠同行,不好推辞。 薛宝钗鬼使神差地暗中给薛蟠使眼色。 竟也答应了。 薛蟠、冯紫英两人骑马有说有笑,薛宝钗则是坐在马车里跟在后面,不时地探头看向外面。 此时正是踏春的好季节。 护城河上的柳树婀娜多姿,沿途花树盛放,一团团新绿花红就像是晕不开笔墨般浓郁,当真是绿肥红瘦! 空气中都是阳光的味道。 与那死气沉沉的深宅后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薛宝钗甚至于有些庆幸。 要不是这一出,还不知道外面的春天竟然如此多姿多彩。 荣国府的景色纵使再好看。 那也是人造的。 远不及这纯天然的青山绿水.… 到了东郊围猎之地。 冯紫英直接刷脸进场,甲士见薛蟠、薛宝钗两人都没有带兵器,又有冯紫英引路,也是没有为难便直接放行。 参加围猎的贵族公子、官员很多。 但是。 除了少数的当朝大官。 很少有能够靠近皇帝五十步的。 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想要赤手空拳对皇帝造成威胁,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围猎场上。 庆隆帝先是召集随行官员发表了一番演讲感言。 然后又摆上香案祭祀。 大致是为了向上天保佑今年九州之地风调雨顺,春耕秋收都能如期进行。 进入正题。 庆隆帝命宦官牵出一匹浑身赛白如雪,没有一丝杂毛的高头大马,强健有力的四肢,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宝马、盔甲。 向来是武人最喜欢的两样东西,只因为在战场上能够大大提高武人的存活率。 小宦官牵着这匹高大的白马而来。 似乎这白马脾气异常火爆。 很快就挣脱了宦官的牵引,甚至于还用后蹄狂踹小太监们,在场围观的人全都放声大笑起来。 庆隆帝拍手叫好道 “这匹夜照玉狮子,乃是纯种龙驹,大月国王赠送的马中之王!因为性格暴躁,至今尚未有人能够将其降服!” “今日围猎,太阳下山之前,谁打得猎物最多!” “朕就将这匹龙驹赠予谁!” 庆隆帝勉强开弓射出一箭。 下一秒钟。 嗷嗷嗷~~~ 早就蓄势待发的贵族子弟、武人纷纷振臂高呼,策马狂奔而出。 一股脑地冲向金色令箭所指方向。 这些人箭壶中的箭矢都刻有各自的名字和记号,以此来防止发生抢夺猎物,亦或者是分不清是谁射中的矛盾。 其余年迈的老臣子们还有后宫嫔妃。 则是跟着庆隆帝饮酒作乐、高谈阔论。 贾瑛端坐在案桌前。 规规矩矩。 表情肃穆。 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这时候。 神武将军冯唐突然开口道 “陛下何不让侯爷也去参加围猎?这等龙驹难得一见,想必侯爷身为战场悍将,早就心动了!” 贾瑛其实根本就无所谓。 但是庆隆帝却一拍脑袋笑道 “朕倒是忘了爱卿也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不用陪着,赶紧上马提弓,让朕一睹天下第一武将的风采!” “臣遵命!” 贾瑛起身抱拳。 在场的都是些长者,亦或者是附庸风雅的文官。 贾瑛在这实在是格格不入,浑身不自在。 索性就趁机退下。 至于奖品不奖品的。 根本就没那回事。 “驾驾驾~” 贾瑛催马冲入围猎场的边缘方向,不愿去争抢所谓的头筹。 不紧不慢来到外围。 这里更多的都是随行而来官员亲属、舞姬歌姬之流,都是来助兴的。 夜晚安营扎寨留宿。 长夜漫漫。 没有歌舞乐师相伴,岂不是无聊寂寞。 “侯爷!” “侯爷!!” 贾瑛循声回头。 只见冯唐之子冯紫英正在朝着他招手,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小胖子,另外还有个身穿襦裙头戴青色帷帽的小娘子。 “原来是冯公子,这位是?” 贾瑛上前抱拳行礼。 他和神武将军冯唐暂时是同一战线,自然认得冯紫英,两人曾一同在宴席上喝过酒。 冯紫英大大咧咧道 “这位是你们贾府的亲戚,薛家公子薛蟠,还有这位…” 贾瑛微微拱手。 “原来是一家子的亲戚!” 冯紫英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女子的身份。 薛蟠赶紧仓皇掩饰道“丫鬟丫鬟~” 贾瑛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好奇,想不到自己没去荣国府给薛姨妈请安,反而是在这里先碰到了呆子薛,至于这个丫鬟? 女子外出专用遮面的帷帽戴在头上,看不清脸但是隐约可见轮廓是个面似花霞的小娘子。 身上的襦裙略显宽松,应该是外出时故意穿来遮掩身材的。 但是。 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丰腴的地方丰腴。 吹风吹拂。 宽大的衣服立即贴合在身上,反而是弄巧成拙,削肩细腰,一双大长腿十分笔直。 时不时撑到长袍。 就像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样。 既丰腴又流线分明. “我看不是丫鬟,该是舞姬!” 贾瑛冷不丁说道。 冯紫英则是疑惑道“侯爷,何出此言?” 贾瑛直截了当道“这珠圆玉润的身材,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也有,浑然天成,要不是常年跳舞的舞姬,哪里有这身段?” 一席话简单粗暴毫不掩饰。 当真是符合贾瑛的行事风格。 直叫人目瞪口呆。 第6章 本侯的独宠佳人 贾瑛的一番话说起来头头是道。 冯紫英拍手叫绝。 “还是侯爷见多识广,我一时间竟也是服了!” 然而。 薛蟠则是在一旁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起来这次贾瑛还真是看走眼了。 薛宝钗还真就没学过什么舞蹈之类的东西,在古代的大家族中,只有下人、舞姬才会学这种东西。 在正常的女子眼中,跳舞属于是下流活动。 虽然是被当做了薛府的舞姬。 但是隐藏在幕篱下的薛宝钗还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在夸我身材好吗?” “真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好色之心!” 薛宝钗在心里认定贾瑛是个登徒子、好色胚子。 但是却又暗暗窃喜。 女为悦己者容。 贾瑛随口而说,话糙理不糙,终究是夸赞人的美言,只不过多少有些调戏之意。 不等薛蟠想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贾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要不是有幕篱挡在面前,估计贾瑛都恨不得凑到人家跟前了。 “这个是我府上丫鬟而已”薛蟠十分尴尬。 悄悄挪了挪身子挡在两人中间。 贾瑛顿时好奇道 “丫鬟就丫鬟,何必戴个帷帽,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小丫鬟!” “本侯问你,叫什么名字?” 贾瑛此时穿着一身的铁甲,又是持剑挎弓的,不自觉就给人造成了一种压迫感。 饶是薛蟠号称呆霸王。 此时也只暗自直冒冷汗。 生怕露馅了。 这事情要是捅到贾府老太太面前去,那可就丢人丢大了,可不是单单让娘亲训斥一顿那么简单的了。 “叫什么名字?”贾瑛又是追问。 薛蟠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 情急之下。 小娘子微微躬身,轻言细语道 “奴婢香菱,见过侯爷!” 怯生生的一句话。 处之淡然。 贾瑛本来见这丫鬟是薛蟠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多大的兴趣,正欲翻身上马走开。 结果一听“香菱”二字顿时停住了脚步。 “香萎?” “是你个呆子从金陵强买强卖闹出人命抢来的那个丫鬟?” 贾瑛冷声问道。 薛蟠一下子脸色窘迫起来,支支吾吾说道 “没…没错,就是香菱!” 答非所问。 估计薛蟠现在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能够不露馅就已经不错了。 贾瑛转过身去上下打量小娘子。 暗道怪不得。 香菱,原名甄英莲,原本是姑苏乡绅甄士隐独女,后来四岁那年上街看花灯会被人贩子给拐跑了。 香菱甚至于以为人贩子就是自己的亲爹。 薛蟠在金陵打死了冯渊,就是为了争抢香菱这个小娘子,后来事情闹大了,薛府动用了不少关系,又花了几千两银子。 这才把命案给结了。 薛姨妈则是可怜香菱,将其收到自己身边当丫鬟,薛宝钗又给她改了名字为“香菱”。 后续的事情看过红楼梦的就都知道了。 香菱日后遭到泼妇夏金桂算计。 当真是香菱、“相怜”。 原本一个好好的大家闺秀,花容月貌、品性淑良。 最后一辈子颠沛流离郁郁而亡。 最重要的是。 香菱在金陵十二钗副册中位于首位!据说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记,长得有几分秦可卿的模样。 副册之首! 怪不得有如此身段和妖娆之姿了。 贾瑛微微颔首。 便不再怀疑薛蟠二人,只道是如此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侯爷,这是不愿争抢今日春猎头筹?” “那何不留下来喝一杯!” 冯紫英顺势邀请。 本来贾瑛是不愿留在这喝酒的,毕竟红楼世界中的傻子并不多,偏偏薛蟠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傻子之一。 贾瑛不想和傻子有交集。 然而一想到香菱日后支离破碎般的生活。 便气不打一处来。 没碰着也就算了。 既然让他给碰到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香菱刚被薛呆子给曜喔了! 这么好的人,不该过得那般凄惨。 “坐!” 贾瑛点头。 只见冯紫英身后的家仆连忙上前给贾瑛的位子放个棉质的蒲团 然而。 贾瑛这一身盔甲。 根本就不可能席地而坐。 只能是坐着这种从胡人那里传来的小马扎,军营中将士们议事的时候,穿着甲胄跪坐不方便,都是坐小马扎。 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小凳子。 不过冯紫英等人都是穿着窄袖武服还有长袍,根本没有准备小马扎。 贾瑛略显尴尬。 这可把冯紫英给吓了一跳,生怕惹恼了贾瑛。 只以为自己说了句客套话。 没曾想贾瑛还真的就愿意留下。 “这,这个,要不我们就不吃酒了,上马狩猎!” “对!” 冯紫英惊讶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随机应变的本事,急忙催促下人备好马鞍弓箭之物。 “西域大月国送来的夜照玉狮子,乃是纯种龙驹!” “咱们可不能耽误了侯爷在今日拔得头筹!” 薛蟠只会骑马,或者是站在地上射箭,不会骑射功夫。 但也能跟着凑热闹。 “妹…香菱你就留在这里,我们去去就回!” 薛蟠叮嘱一声。 冯家世代武将。 随行的下人也都是骑马佩剑。 一帮子人全副武装。 冯紫英、薛蟠两人就像是人来疯一样,在随从的簇拥下冲进远处的山林中狩猎。 贾瑛对于打猎没兴趣。 关注点全都是在所谓的香菱身上。 “我带你一起!” 贾瑛也不顾及,直接上手拉着小娘子的手腕示意她坐上马去。 他只以为这就是小丫鬟香菱罢了。 拉个手、骑个马什么的。 又不会怎样。 反正早晚都是他府上的人,一个小丫鬟罢了,自己只要开口问薛家人要,薛姨妈还能不同意? 如实想到。 薛宝钗却是如临大敌,试着反抗了两下。 结果贾瑛的手掌就像是铁箍一样,直接拽着她往大马的身边去。 “侯爷,不行!” “奴婢不会骑马!” 薛宝钗这句话确实没有撒谎,她一年都不见得能出一次门,每次出门必然是乘车坐轿。 贾瑛见她扭扭捏捏,遂即笑道 “怕什么?本侯教你便是!” “丫鬟而已!” “回头本侯便向薛姨妈讨要你来本侯府上,就是借薛家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从!” 后面还有句话没说。 说不定只要自己提到这事。 薛姨妈就屁颠屁颠主动把你洗干净打扮得香喷喷的送上门来了。 帛纱后面。 薛宝钗是又羞又愤,只觉得贾瑛实在是霸道嚣张。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娘亲绝对就是这样的人。 “坏事!” “我这岂不是把香菱妹子给坑害了?” 薛宝钗心里面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不该鬼迷心窍去东城门,不去东城门也就看不到贾瑛,看不到贾瑛也就不会鬼使神差来东郊。 不来东郊就更不会碰到这茬子事了。 人家那是骑虎难下。 现在她是骑马难下了! 但是又绝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否则只怕是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只能是继续强装着自己就是“香菱”。 “呀!” 薛宝钗还在胡思乱想,结果贾瑛做事干净利索,直接一记公主抱将她整个人横着举起来。 薛宝钗吓得花容失色,声音都快变了。 贾瑛一点也没怜香惜玉的意思,又用力一托粗鲁地将她放在马鞍上,这期间少不得有些接触,更是让贾瑛确信了这都是真材实料。 “坐稳了!” 贾瑛提醒一句,直接催马跑动起来。 自己则是趁着战马速度尚未完全加快的时候一个飞身上马稳稳地落在小娘子后面。 双手扯动缰绳。 刚好将小娘子护在怀里。 不过。 小娘子的身高貌似比同龄女子都要出众。 坐骑逐渐加快速度。 初时。 薛宝钗只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应,找不到上下浮动的节奏,只能是不停地来回颠簸,吓得她下意识地往贾瑛怀里钻。 远离了人堆后。 烈焰枣红马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样,逐渐暴躁起来。马蹄翻卷,速度越来越快。 就像是火力全开的摩托车。 甚至于比摩托车还要快! 春天的东郊景色宜人,空气中都是花香的味道,新燕啄泥、鸟语花香,大片的草坪就像是潮水一样在脚下飞速后撤。 甚至于连两侧的花树都出现了残影。 突然一阵狂风迎面而来。 直接掀飞了小娘子的帷帽,霎时间青丝狂舞,一张圆润、眉眼弯弯似月的容颜,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惶恐中带着些许羞愤。 隽永的清秀灵动中又带着些端庄仪态,漫天飞舞的青丝如晕不开的笔墨,衬得脸色白皙如月,如沐春风。 如墨水般的青丝、如皎月般的容颜。 更像是从临摹在宣纸上的水墨画。 如梦似幻! 贾瑛知道自己或许是闯祸了,因为那眉心的位置没有胭脂印。 方才手臂还碰到了沉甸甸的金项圈。 又是薛家的人。 自称是“香菱”的女子。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再联想到刚才薛蟠支支吾吾的不自然,要是贾瑛现在把金项圈上的金锁摘下来,该是镌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个小字吧。 薛宝钗。 你为什么要自称是香菱,还来戏弄于我? 当真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以假乱真吗? “帽子!” “我的帽子!!快停下!” 薛宝钗急得双眼泛红,忍不住把脸藏起来,但是一头的长发早已经散落一片,哪里还有半点仪态。 “律律律!!” 贾瑛意识到这人很有可能就是薛宝钗后。 赶紧悬崖勒马。 “本侯去给你找帽子,你要不要下来!” 贾瑛落在地上。 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拆穿薛宝钗的身份,反而是装作不知道,要是这个时候场面将其拆穿。 只怕是要让薛宝钗寻死觅活, 女儿家的名声怕也是全无了。 一想到刚才在马上自己还动手动脚的,立马闹了个大红脸,真是丢尽颜面了。 贾瑛冷着脸尽量不让人怀疑。 薛宝钗想要下马。 但是这么高看着就头晕目眩。 只能是向贾瑛投去求救的眼神。 贾瑛自然而然上前张开双臂,托着她的腰将其放下。 两人牵着马原路返回。 好不容易才看到帷帽掉在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薛宝钗急急忙忙重新戴好帷帽。 好端端的春景。 又再次被挡在了帛纱之下,让贾瑛不由得有些可惜。 薛宝钗松了口气,还自以为没有暴露身份。 毕竟。 贾瑛从未见过她,也没有见过香菱,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一块去。 殊不知。 贾瑛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两人走了几里路。 东扯西扯。 贾瑛说自己所知所闻,堪称五库全书,薛宝钗则是听得津津有味,谈话间却是显得能说会道,无论是各方面都有所涉略。 她还没有意识到。 一个丫鬟是不可能有如此知识储备的。 眼看着天色晚了。 残阳如血,霞若火烧。 光晕耀射在薛宝钗的襦裙上,就像是披了层神秘的颜色,再加上如此笔直丰腴的身形若隐若现。 直叫人心猿意马。 “还是骑马回去吧,狩猎快结束了,本侯还要回去当值!” 顿了顿。 330贾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道“这次你坐后面?” 薛宝钗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实际上。 坐在后面被占便宜的机会会少很多。 这一次。 贾瑛故意放缓了速度,薛宝钗坐在后面下意识地搂紧贾瑛的胳膊生怕摔下去,虽然不会被占便宜,但是安全感系数直线下降。 所以只能是越搂越紧。 这便宜。 反而是从主动的变成了被动的。 贾瑛心里面不由得自嘲起来。 回到冯紫英府上家仆所在营地,只见薛蟠、冯紫英还没回来,只有随行的家仆下人。 临行前。 贾瑛还有些依依不舍。 实在是这身材太符合贾瑛的审美了。 这还是没长成的年纪。 要是再成熟些,不敢想象~ “我,我要赶紧回去了,要不然会有麻烦!” 薛宝钗轻言细语。 “我送你回去!”贾瑛觉得这话有些露馅了,又赶紧补充道“顺便找薛姨妈讨要你回府,一个丫鬟而已,薛姨妈不会不同意!” “不行!” 薛宝钗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甚至于都要撒娇了。 “千万别亲自送我,要不…要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今天的事千万不能让太太知道。” 语气已经彻底慌了。 贾瑛只能是悻悻道“那我派亲卫送你回荣国府,薛蟠那个呆子估计玩疯了,今晚上肯定不会回了。” 片刻功夫。 十几名面无表情的亲卫便策马鱼贯而来。 又征用了冯家府上带来的马车。 亲卫簇拥着马车往京城方向赶,刚好是正对着正西落日的方向。 暮色。 往往是最容易让人心生离别伤感之情的。 贾瑛不是伤春悲秋之人,但此情此前却也有些舍不得,忍不住驻足问道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改明儿本侯好去府上要人!” “记住!” “你是本侯的了!” “香菱!我就叫香菱!”薛宝钗好像有些赌气似的。 反正就是死不承认。 贾瑛莫名笑出了声,暗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肯承认,香菱就香菱吧。 到时候我去你府上要人。 便是要看看薛姨妈是把真香菱送来,还是假香菱送来! 反正他不吃亏。 真的假的都行!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贾瑛兴致阑珊,只能是催马原路返回,一路上都在回想刚才的事情。 到了地方。 只见各家世子、武官将大小猎物全部堆积在台下。 有野兔、野鸡、梅花鹿、野猪甚至于还有大雁 最夸张的是。 忠顺亲王竟然老当益壮,亲自射杀了一头猛虎。 各种各样的猎物琳琅满目。 贾瑛这才惊醒。 好家伙! 自己光顾着撩妹去了,连个苍蝇都没碰着,待会见了庆隆帝该怎么交待? 第7章 心怀猛虎嗅蔷薇之韵 忠顺亲王更是得意洋洋。 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周围的侍从官员也都跟着狂拍马屁。 “王爷果然是宝刀未老,要是王爷亲自提刀上马,这北边的贼寇不过是鼠辈而已!” “吊睛白额虎,箭矢刚好射中虎目,一箭毙命!却又刚好不损坏这张上等的虎皮。实在是百步穿杨的射术!” 忠顺王也是捋了捋胡须,大笑道。 “这虎皮扒下来,刚好送给陛下,也是本王的一片心意!” 周围人又是恭维一番。 贾瑛则是觉得好笑。 这东郊距离皇城不过二十里地,要是真的有吊睛白额虎这种凶兽,京城令岂不是早就派兵前来围剿了。 难道这吊睛白额虎是吃素的不成? 来往路人不吃。 专门吃山上的草皮树根? 众人见贾瑛空着手回来。 王子腾冷笑道“贾将军今日出师不利,是不是没提前去庙里扶乩占卜一卦,怎么一无所获?” 北静王水溶“贾将军武功盖世,这是故意让着我们呢。” “否则贾将军一出手,我们岂不是成了班门弄斧?” 贾瑛脸色不善。 后者顿时如坠冰窖。 只觉得贾瑛那眼神就像是死在地上的大虫一样。 一双虎目充满了暴戾之气。 “你,你要干什么?” “当着陛下的面,你还想行凶动手打我不成?我可是当朝官员!” “哎呦喂!!” 话音未落。 只见贾瑛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 以他一身的神力。 再加上加快步伐的冲刺速度以及一身盔甲的质量。 强大的惯性力极其恐怖。 仅仅是一个照面。 王子腾只觉得像是有堵铜墙铁壁朝着自己迎面撞上来。 顿时头晕目眩。 整个人掀翻在地。 而这还是贾瑛只用肩膀微微撞了一下而已。 “你,你反了不成?” “你胆敢当着陛下的面动手打人?” 王子腾疼得嗷嗷叫。 动静闹得太大。 终于是惊动了在行帐中休息的皇帝。 在场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心中暗道 这贾瑛当真是个疯子! 什么场合都敢动手? 庆隆帝冷着脸走出来,瞧着满地的猎物,非但没有表现出高兴得样子,反而是沉着脸。 众人暗道奇怪。 庆隆帝没有理会摔了个屁股墩的王子腾,反而是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这些猎物都是诸位爱卿今日亲手狩猎到的?” 北静王水溶、忠顺王等人纷纷上前邀功。 而随行的侍从官员也都附和。 直接将两人给夸得天花乱坠。 北静王自然是四王八公势力中的领头羊,而忠顺亲王又是保皇一派,所以两派明争暗斗许久。 哪怕是小小的狩猎之事也要分个大小高低。 庆隆帝又是扭头看向贾瑛。 “贾将军,你可是朕亲封的天下第一武将,怎么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众人心头一喜。 都是存着幸灾乐祸的心思。 贾瑛轰然抱拳,随口道 “启禀陛下!” “末将一路策马寻找猎物,兴许是走错了方向,并未有所发现,只能是一无所获!” “还请陛下责罚!” 说这话。 贾瑛实在是有点心虚。 他不是走错了方向,压根就没去找猎物。 他的猎物就是薛宝钗。 完全忘记了还有打猎这件事。 沉默了半晌。 本以为庆隆帝要有所责备,转而再称赞在场之人的骁勇。 结果没想到。 庆隆帝突然昂首大笑起来,指着贾瑛喊道 “朕果然没有看走眼!” “贾将军不愧是朕亲自敕封的‘天下第一武将”,深得朕心!” 众人不明所以。 这是怎么回事? 庆隆帝笑而不语。 神武将军冯唐则是心领神会,赶紧迈着步子站出来道 “早在狩猎开始前的一天。” “陛下已经命令臣率领亲卫将东郊的大小活物全部射杀,休要说野猪梅花鹿之类的猎物,就算是只兔子也没有放过!” 什么? 众人惊得差点失声大喊出来。 看着堆满了草地各色猎物。 不由得一阵尴尬。 尤其是那最为显眼的吊睛白额虎,还是一击毙命的那种,当真是尴尬至极。 忠顺王冷着脸。 尴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甚至于用余光狠狠地瞪了眼身边的侍从。 后者噤若寒蝉。 看来出馊主意的人就是这位侍从。 场内鸦雀无声。 都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尔等,实在是让朕大失所望!” 庆隆帝冷哼怒斥。 直接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这时候。 在场没有参加狩猎的文官则是擅长察言观色,赶紧找台阶给皇帝下,要不然可就太不懂规矩了。 忠靖侯史鼎上前作揖道 “陛下息怒!” “想必在场的诸位将军们,也是怕扫了陛下春猎的兴致,又或者是那夜照玉狮子太过威武,自然是引得诸位王爷、将军们人人争抢。” “这也是为了让陛下高兴。” 还得是文官巧舌如簧。 这史鼎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子,立马让皇帝的心情好了大半,而且也顺便找了台阶给在场的武人们下去。 “哼!” 庆隆帝冷哼一声,虽然还是不悦。 但法不责众。 心里只是默默记下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还有嘴脸罢了。 “还是朕的肱骨大将冠军侯敢作敢当,忠义无双!” 庆隆帝立即正色道 “边军杀良冒功、以次充好、坐吃空饷的丑闻屡禁不止!” “如此朕何时才能驱除鞑奴、收复疆土?”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 暗道。 庆隆帝这是想要重新组建征北大军收复失地了? 否则又怎么会故意设局敲打他们这些武官。 想要收复北方疆土。 谈何容易! “燕云十六郡,自古以来便是汉家儿郎的土地!” “然金人凶狠无端,燕云十六郡沦陷已久,再这样下去我大乾朝的燕云子民便只记得金人大汗,却不识大乾皇帝!” “朕意欲颁发举贤令,任人唯贤,囊括天下能人志士北伐燕云!诸位爱卿当全力举荐,来日北上燕云重拾山河!” 庆隆帝龙威不俗。 一番话慷慨激昂,陈词动情。 在场的年轻武将都是听得热血沸腾,再加上刚刚被庆隆帝敲打了一番,眼下又被寄予厚望。 何种恩威并施、一收一放的驭人之术。 当真是挥之如臂。 贾瑛也是装模作样抱拳回应。 心中却是暗骂这庆隆帝没安好心。 狗屁的重拾山河收复疆土。 如果庆隆帝眼中还关乎燕云百姓的死活,便不会无端忍受这么多年的和谈了。 燕云之地素来贫瘠。 所用辎重钱粮都是靠其他州郡拨款支援。 最重要的作用是担当军事重镇、冲突缓和区。 对于庆隆帝这种没有军事战略眼光的人来说。 燕云之地相当鸡肋! 庆隆帝眼下突然想要重新收复燕云十六郡,无非是想要以此笼络大批有志之士的人心罢了。 若是成了。 庆隆帝携收复疆土之威,功比太上皇只高不低,能够名正言顺继承大统堵住悠悠众口,皇长孙元胤就算有太上皇支持也不能撼动庆隆帝之威。 若是收复不成? 庆隆帝借此机会笼络了大批能人志士,世家子弟,表明了收复山河励精图治之心。 顺便重新组建北方军队。 日后还不是照样能够得到越来越多的世家支持? 冠冕堂皇。 实际上还是因为庆隆帝和太上皇之间的争斗已经到了不可回头的白热化阶段。 据说宫里。 现在哪怕是关于嫔妃的赏赐封号,两个皇帝都要相互争一争。 就差当面翻脸了。 随着太上皇的年迈,皇长孙元胤的成长。 三龙同朝! 只会让朝堂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不过鱼贩子们都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 当天傍晚。 随行士兵将这些从市面上提前购买好的猎物全部清理干净。 庆隆帝与同行官员摆酒吃宴。 多是勉励之语。 说得这些武人又是惶恐又是感激。 当天夜里。 庆隆帝将龙驹夜照玉狮子赠予了贾瑛,这让不少人羡慕嫉妒,但是只能干瞪眼看着。 忠顺王等人的脸色则是有些铁青。 贾瑛更是无语。 自己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拔得头筹了? 而且还被庆隆帝逮到一顿猛夸。 搞得贾瑛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 深夜。 贾瑛率领亲随在营地周边巡视,刚好是试试这匹马中之王的威力,结果这夜照玉狮子当真是没有让贾瑛失望。 不仅通体赛白如雪,而且四肢与腹部肋下都有漩涡。 就像是龙的爪子一样。 体型也比普通的北地大马还要高大,健硕有力,跑起来就像是摩托车一样铁蹄轰鸣,载着沉重的贾瑛依旧是快如闪电。 不由得让贾瑛暗暗称奇。 刚回到营地门口。 只见宫里的小太监上前行礼道 “咱家见过侯爷!” “娘娘有请,还望侯爷能够移步!” 娘娘? 此次东郊春猎,皇帝随行的嫔妃可不少,不过这些妃子都是由宦官宫女伺候,具体来了多少人还有是谁,贾瑛是一概不知。 哪怕他是执掌禁卫的统领,也不能随意见到皇帝妃子们的脸。 这是规矩。 就像是红楼世界中贾元春省亲的描述一样。 贾元春出宫。 一路上全都是宦官、士兵,严令禁止行人路过,哪怕是周围的街道都是用杏黄色的绸缎遮掩,不能让外人看到贵妃的一个头发丝。 进了大观园里。 贾元春也只能和府上女眷见面。 贾政这种老爷们都是只能在外面远远候着,根本就不能近身见面。 “当然是贾贵嫔了,侯爷记不得杂家了?” 宦官微微一笑。 贾瑛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往日常来荣国府传话的常侍曹公公吗? 也是贾元春宫里的管事太监。 “侯爷,这边请!” 曹公公不敢逾越贾瑛的身位,只能是跟在半个身位后面伸手指引方向。 进入帐中。 只见面前是一道十分严密的帷幔珠帘。 隐约能够看见一个身穿宽大锦袍的美妇人端坐在上,这老气横秋的锦袍却遮掩不住那张花容月貌,以及玉雕般的身段。 贾瑛没敢抬头多看。 只因为曹公公还有一旁的宫女都在盯着他。 好像贾瑛多看一眼贵嫔就像是犯了法一样,眼神让人很不自在。 贾瑛单膝下跪。 “臣见过娘娘!愿娘娘凤体安康,万寿无疆!” 没有三叩九拜的说法。 况且。 贾瑛穿着盔甲行单膝下跪之礼,已经是军中武将之间最高规格的礼节了。 “平身!” 贾元春的声音清脆而柔软。 让贾瑛的心跟着不争气狂跳起来。 又是想到了那日的遭遇。 那粉色的榴花物件。 至今还没有找到机会还回去。 贾瑛冷静下来。 贾元春陆续称赞贾瑛的种种功劳还有骁勇事迹,又赐下锦袍、金银之物,还有用纱堆的宫花十几支。 宫花他这个大老爷们自然是用不上的。 只是借贾瑛之手带回去送给姊妹们的。 倒也是贴心细致。 但是贾元春的语气和庆隆帝大不相同。 庆隆帝更像是官方的客套话,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人尴尬症都犯了。 反观贾元春更像是个姐姐、母亲。 说话温柔亲和却又端庄典雅。 甚至于让贾瑛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词“母仪天下”! 这才是母仪天下的风度! 一国之后,要行母之道,恩慈待人,用像母亲一样慈爱的胸怀来关怀教化天下子民。 虽然贾元春只是贵嫔,甚至于连贵妃都还算不上。 在其上还有贵妃、皇贵妃然后才是皇后。 但是。 这种母仪天下的风度,绝不是官职封号就能够拥有的。 为了显示恩威。 宫女上前将西蜀红锦百花袍披在贾瑛身上。 虽然不是黄金万两之类的。 但是有皇恩浩荡之意。 贾瑛眼尖。 一眼便看出这锦袍上的云海图纹路乃是手工缝制,而且这针线活比之晴雯的巧手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更像是新手初学者。 金丝云海纹路略显粗糙,与名贵精制的百花袍格格不入。 看样子是后来另加上去。 只是这人的针线活差强人意。 贾瑛抱拳谢恩。 又是家长里短,问到了一些贾府上的事情,看样子思家心切。 贾瑛只能是如实回答。 贾元春在宫闱中生活了十几年,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贾府的人,所以才会爱屋及乌,顺便关心一下他罢了。 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贾瑛既是松了口气,却又感觉一阵失落。 一是,两人身份悬殊,而且家族关系太过复杂,不该有多余的想法。 今日见贾元春没有丝毫情绪上的变化,便知道这段情愫该是无疾而终了。 当然从身份和立场上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二是,贾元春这公事公办不掺杂私情的方式,又让贾瑛多少有些意难平。 这样的女子。 当为一国之母。 日后却要死在皇室的斗争下,甚至于连死因都不明不白。 直叫人可惜。 贾元春还在说话,但是贾瑛已经神游海外,自顾自长长地叹了口气仿若无人。 这一声长叹。 瞬间引起了宫女宦官们的注意。 贾元春也一时语塞。 沉默。 此时有宫中人在旁伺候,很多话都是不能明说的,但是贾瑛这一声叹息,却是让贾元春明白。 这个年轻的少年郎,是懂她的苦楚的。 一个金戈铁马、杀伐果断的武人。 却也能心思细腻。 体会到她在宫中勾心斗角、步履如冰的艰难吗? 沉默。 此时无声胜有声。 隔着厚厚的帷幔、珠帘。 贾元春却清楚地知道,贾瑛这一声叹息,不是为了旁人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贾元春删! 就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 竟然俯首细嗅路边的蔷薇。 这样的画面。 令人动容! 再冷酷而坚定的雄心,也会被温柔和美丽折服…阳刚、阴柔从来就不是对立的。 第8章 朝云暮雨,情愫难定! “臣有失礼节,还请娘娘责罚!” 贾瑛终于是从伤春悲秋的氛围中反应过来。 自己当着宦官宫女的面公然长叹。 古往今来也就他这么一个人了。 “无妨~” “这还有些西洋人送来的女子衣物,样式新奇,你顺便带回去给凤哥。” 贾元春好像是为了缓解气氛。 随手拿起一旁的绫罗绸缎,又要赐东西给贾瑛拿走。 不过王熙凤这烈人的名号也是都传开了,贾元春在宫里也都知道王熙凤的性格,府上不少人都称王熙凤为“凤哥”。 贾瑛一时做贼心虚。 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没有如此紧张过。 贾瑛作势就要起身去接。 也没多想。 直接掀开帷幔。 映入眼前的是一张肤如玉雕的花容,一身华丽端庄的宽袍,衬得整个人鲜艳夺目、艳红似火,有着火一般的光辉,惹人侧目。 贾瑛还是头一次在一个女子身上感受到这般灼人的温度。 “坏事!” 贾瑛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大胆!” “难道娘娘赐予东西,还准许外人亲自上前接过不成?” 曹公公站在一旁怒目而视。 表情十分严肃。 搞得好像是贾瑛把皇帝给绿了一样。 “本宫这弟弟自幼粗略惯了,又是军中武人,不知道礼节而已!曹公公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本宫与自家亲人叙旧,无须多礼!” 贾元春连忙出声维护。 借用两人姐弟的身份,却是立马把炸了毛的曹公公给喝退了下去。 瞧着贾瑛这莽撞的样子。 贾元春也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或许是想到贾瑛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挥斥方遒,但是一见到女子却又这般笨手笨脚的。 如此反差,直叫人好笑。 贾元春掩面笑了两声,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寒霜之色。 宫女弯腰上前从贾元春手上接过几件绫罗绸缎。 再加上各种金银、宫花玩意。 还真是不少赏赐。 “退下吧!” 贾元春挥了挥手。 只觉得有宦官在一旁盯着也说不了更多的家常话了,只能是挥手让贾瑛退出去。 贾瑛则是抱拳谢恩。 “谢娘娘所赐之物,望娘娘凤体仪康!” 这话倒是实诚。 只希望两人下次见面的时候,贾元春还能保持这般凤仪,而不是只剩下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等到贾瑛退出去。 贾元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想来自己刚才的种种表现,从头到尾应该都是没有瑕疵和纰漏的,唯独就是在看到贾瑛毛手毛脚的样子后,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总体来说。 没有什么能够让旁人说道的把柄。 想必这宫里的人也不会因此到太上皇、陛下面前去告状。 贾元春一时颇为心累。 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步步为营。 可是贾府的人却从未体谅过她的不易,哪怕是她的亲弟弟贾宝玉,以及亲生父母。 反而是贾瑛这个武人心思细腻。 竟也能够感同身受? “娘娘,御医备好的药膏到了,要不要现在就伺候娘娘上药?” 宫女在一旁小心询问。 贾元春扬起手臂。 宽大的袖袍旋即滑落。 露出了一截如同羊脂玉般的手臂。 左手指尖位置。 确实有几处细密的伤口。 如果是常常做女红的丫鬟们看到了便会知道,这是女红初学者都会历经的阶段。 密密麻麻的针线刺绣是个精细活。 讲究熟能生巧。 初学者都会在手上留下这些痕迹。 春猎结束。 贾瑛便再也没有机会去见贾元春了。 而庆隆帝在回到皇宫后。 向天下发出榜文。 征召有志之士,举各州之力北伐。 一番话陈词慷慨激动人心。 再加上御史大夫的笔墨润色,不少世家子弟都为之动容,一时间整个大乾朝的文人骚客都沸腾了。 大乾朝的内部矛盾好像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齐刷刷地调转矛头指向外敌。 贾瑛不由得暗自佩服。 朝堂上的皇帝还有文官,打仗也不许不在行,但是对于人心、权力的洞察绝对是有几分手段。 北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但是雷声大、雨点小。 回到京城。 贾瑛将贾元春赐下的宫中金银首饰全部交到王熙凤手上。 随后又特意吩咐道 “这十几支宫花是娘娘赠予你和平儿还有姊妹们的。” “改明儿有空了给姊妹们送去。” 王熙凤看着大大小小的玩意,还有不少金银贵重之物。 不由得感慨道。 “爷这是去打猎还是淘金了?” “怎么每次见皇宫里的人都能带回来这么多好玩意。” 贾瑛也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些东西其实都抵不过那匹龙驹,王熙凤一个后院女子自然是理解不了的,对于她们来说,或许这用纱堆成的宫花,远比千里马还要有吸引力。 平儿在一旁清点了一番后,说道 “爷!” “这宫花只有十四支,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先珠大嫂子李纨,还有住在咱们府上的林姑娘,一人两支宫花,另外我和奶奶的,岂不是只有薛家的薛姑娘没有了?” “兴许是娘娘把薛姑娘的那份给忘记了。”王熙凤也是说道,“差人去找一找,看能不能再凑两支也给薛姑娘送去,否则未免显得咱们厚此薄彼了。” 贾瑛摇头。 “这玩意可是用帛纱堆出来的,除了皇宫哪里还能有这玩意?” 平儿则是好心说“要不把我的那份给薛姑娘送去吧。” “反正我也不喜欢戴这些花儿什么的。” “你个小蹄子倒是会贴体别人,那我只好委屈一下,也分一支给你个小蹄子了,要不然爷可要说我以大欺小了!” 王熙凤用手指戳了戳平儿的额头。 两人有说有笑。 倒像是亲姊妹一样。 平日里。 贾瑛回来晚了,或者他在外面办事,这两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盖同一件被褥的,亲如姊妹,倒也不分什么主次。 “你们二人倒是不分你我,什么时候大被同眠的好事,也能让我在一旁挤一挤!” 贾瑛有意无意随口说道。 结果立马就遭到了双人围攻。 半晌过后。 贾瑛尴尬地站在房门外面,脖子上还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指印,微微泛红。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 “干嘛要孤立我?” 贾瑛哼哼唧唧的很是尴尬。 迫不得已。 贾瑛只能是再次来到旁边丫鬟们睡觉的地方。 晴雯见到贾瑛来了。 顿时眼前一亮。 “爷,你这脖子是怎么了?” 贾瑛十分淡定道“刚才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狐狸精给挠红了。” 确实是狐狸精。 而且还是化了形的狐狸精。 晴雯不知道贾瑛这话什么意思,还以为真是府里有狐狸之类的小动物。 “府上有狐狸?” “那明儿可得让袁老好好派人找一找了,要不然园子里那么多的鸟雀可就危险了。” 贾瑛默不作声。 收拾衣服的时候。 晴雯无意间看到了贾瑛身后的红锦百花袍。 作为一名针线活十级爱好者。 晴雯自然是拿起来好生端详,想要比比谁的手艺要更好。 “这是谁下的针线?” “好端端的一件锦衣,却是让这云海图给坏了风景,要不,我给爷拆了后重新绣上?” 晴雯一边打量一边自言自语。 贾瑛没作声。 这点小事就让晴雯自己做主罢了,自己不关心这什么衣服的小事情。 “咦?” “爷,这上面还有小字,好像是专门送给爷的话~” 晴雯拿着剪刀正要挑开针线。 结果却是看到了里面还别有洞天,下意识地停住了。 也得亏晴雯认得字。 要不然这歪歪斜斜蝌蚪一样的鬼画符,谁会想到是针线绣出来的小字。 贾瑛“嗯”了一声,好奇道 “拿来给我看看!” “灯!” 晴雯端起桌上的烛台凑上前给贾瑛照亮。 由于针线活不合格。 个别字马马虎虎看不清。 但是连起来就能读得通顺了。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赠瑛。” 贾瑛当即看得出神了。 屋里只剩下火烛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谁绣上去的? 瑛? 这肯定是写给他的话没错了。 是贾元春? 还是贾元春身边的宫女? 为什么要送这句话给他? 贾瑛来回找寻。 但是没有更多的痕迹和线索,心中却早已经起了波澜。 “爷,这是什么意思?” “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晴雯咬着下唇,不知所云。 贾瑛则是胡乱解释道“意思就是,清晨的云,傍晚的雨。” 晴雯似懂非懂。 所幸她只是识字,但是并不知道巫山神女的典故。 否则可就说不清了。 这锦袍可是出自贾元春之手,无论是不是贾元春的,那也是和她寝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要是被发现了,简直就是要命的玩意。 “爷,那这针线还拆不拆了?” 晴雯隐约觉得没那么简单。 贾瑛则是耸了耸鼻子,有些心虚道“不用拆了,我一个武人不讲究针线好看不好看的,对了,这件事不要让旁人知道!” “尤其是你奶奶!” 晴雯微微颔首。 贾瑛则是盯着这一行小字出了神。 相传当年楚怀王游高唐,小憩片刻,却在梦中遇见了巫山神女,巫山神女在梦中自荐侍寝。 巫山神女在离去时向楚怀王告别说“我在巫山南面,险峻的高坡上,早晨我是飘忽的云,傍晚我是缠绵的雨。早晨和傍晚,我都在巫山那高台的下面。” 即《高唐赋》中的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飘忽的雨,缠绵的雨。 后来男女之间常用此句表示情谊。 “莫不是宫里有人想要陷害于我?”贾瑛如是想到。 否则再也解释不通了。 次日。 贾瑛正琢磨着要如何去薛家讨要香菱。 毕竟是个可怜人。 贾瑛自然是不会坐视香菱被祸害的,只是自己和荣国府关系紧张,再加上薛姨妈又是王家的人。 自个儿去了也没个理由。 关键是。 他知道香菱是香菱,薛宝钗是薛宝钗。 又想去了之后看薛宝钗是怎么应对。 早上朝会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 下了朝。 贾瑛没有在宫中巡视,火急火燎就回了府上,恰好见到府上的赵嬷嬷(原贾瑛、贾琏二人的奶娘)。 荣国府人满为患,贾瑛自立门户,府上缺人帮忙。 便让赵嬷嬷一家子搬到了侯府。 可以说在荣国府的十几年生活里,唯一让贾瑛感觉到长辈疼爱和亲情的人,莫过于这位奶娘了。 “妈妈,你这是要出门?” 贾瑛很是热心问了句。 赵嬷嬷则是轻言细语笑道“这不是爷从娘娘跟前带回来的宫花,几位姑娘们都有了,还剩下两支,我送去荣国府的梨香院给薛姑娘一份。” 贾瑛闻言立即笑道。 “妈妈同去,我刚好要去一趟梨香院,一起便是。” 虽然贾瑛知道薛宝钗最是反感这花儿粉儿的。 但是好歹有个借口。 贾瑛和赵嬷嬷两人并排走着,赵嬷嬷想要落下身位,但是赵嬷嬷在他心中是真正的长辈,有养育之恩。 自然是不愿赵嬷嬷走在自己后面。 贾瑛平日里冷若寒霜。 面对赵嬷嬷却是语气温和如玉,一路上有说有笑,路过荣国府的时候,倒是惹得不少下人侧目。 贾政等人都是苦哈哈的打工人。 在工部要上班。 贾瑛则是日常翘班摸鱼,这个点贾宝玉等人也都在族学上课,所幸是没什么幺蛾子。 梨香院。 原是荣公暮年养静之所,小小巧巧,约有十余间房舍,很是清静。 刚进了院子。 就看到几个小丫鬟正在玩闹,该是这梨香院不比在自家甚是无聊,只能是丫鬟们围在一起找乐子。 为首的小丫鬟长得粉雕玉琢,穿一身浅蓝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缀着一缕 银丝串珠流苏。 一双美目用丝绸遮掩。 身形窈窕,好似扶风杨柳般,纤纤细腰应是盈盈不及一握, 小丫鬟视线被丝巾遮挡。 胡乱摸索着想要捉住其他躲藏的丫鬟们。 但是在看到贾瑛还有赵嬷嬷出现后,其余的小丫鬟都不敢放肆,立即噤声站在原地。 反而是贾瑛走路虎虎生风,腰间的环佩发出清脆的响声。 立即吸引了小娘子朝他走来。 “抓到了!” “咯咯~” “我抓到了!是莺儿还是杏儿妹妹?” 小娘子脚步轻盈,一把扑倒贾瑛怀里,好像生怕贾瑛挣脱了,笑得像是铃铛作响。 其余看热闹的丫鬟们掩面窃喜。 刚想出声提醒。 贾瑛却是觉得温软在怀,乐在其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这些人不要说话。 小娘子蒙着眼睛。 但是依旧可见风流之色。 平添了几分神秘。 让人忍不住想要看看这丝巾下的花霰美貌到底是什么模样。 小娘子确定自己抓住的人不会跑后。 又伸手往贾瑛的眼睛鼻子胡乱摩挲起来。 “莺儿是不是你?” “咦?” 贾瑛身高体长,小娘子一伸手刚好碰到了贾瑛的胡茬,旋即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小娘子扯下丝巾。 露出了眉心胭脂印记。 同时也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美目,烟波流转,好似一幅江南烟雨图。 颇有画龙点睛之意。 “怪不得薛呆子闹出人命也要把香菱给带回府了!” 贾瑛心中暗暗感慨。 香菱却是急忙躬身行礼。 但是又不知道贾瑛该如何称呼,只能是抿唇垂首,怯生生地抬眸看了眼贾瑛。 贾瑛不由得笑道 “是此瑛,非彼莺…也算你猜对了一半吧!” “当赏! 咯咯~~ 莺莺燕燕的小丫鬟们顿时笑出了声,都觉得这突然出现的爷们好生风趣。 第9章 摇曳花帘间,香菱身世隐谜藏 “还不赶紧见过爷!” “冠军侯府的侯爷,你们这些个小姑娘们,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不要认错人了!” 赵嬷嬷在一旁帮衬, 倒也是好心肠。 意思是在说,这几个小丫鬟不认识贾瑛,所以刚才香菱朝他扑上去,该是不知者~无罪。 赵嬷嬷话里有话。 毕竟。 贾瑛现在是当朝将军。 虽然说平日里对府上下人都很温善,但是主子和下人之间终究是不能太过逾越。 也是怕贾瑛惹恼了要训斥这些丫鬟们。 “见过侯爷!” 丫鬟们齐齐躬身施礼。 眼眸中则是带着些许惊讶和好奇。 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贾瑛。 估计都没有想到。 闹得沸沸扬扬的冠军侯、当朝大将军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郎,单单看贾瑛这一身打扮,当真是不似寻常印象中五大三粗的武人。 贾瑛微微颔首示意丫鬟们可以起来了。 心情一时大好。 “妈妈,回去后平儿差人送点赏钱还有绫罗绸缎给这些小姑娘们分一分,瞧着这些小丫鬟们倒也亲切,该是有趣的人儿。” 贾瑛心中暗道。 这才是丫鬟。 自己府上那几个干瘪的小丫头片子,连身体都还没开始发育。 还是这些莺莺燕燕的小娘子们有趣。 单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闹腾,欢声笑语听着便高兴。 “谢,谢过侯爷~” 莺儿等人连连感谢。 也是笑语盈盈。 “你们家主子在不在?这里有两支宫里娘娘赏赐的宫花,稀罕玩意,特地送来给你们家姑娘的。” 赵嬷嬷上前说明来意。 “侯爷里面请,我这就去叫人。”香菱红着脸一路小跑,刚好是趁机逃走了。 生怕再多待一秒。 就尴尬得晕过去了。 虽然说丫鬟之间不像小姐主子们那么讲究避讳男女接触,但是在整个风气的影响下,哪怕是寻常主子和丫鬟也不能随便有身体接触。 有伤风化。 要是让薛姨妈看到了,说不定还会被训斥一顿,有伤风化影响家风。 莺儿等人将贾瑛请到前面接客的小厅。 又是端茶送水。 兴许是见贾瑛长得年轻又英气迫人,又或者是刚才出手大方,一拍脑袋就决定赏赐丫鬟们金银绸缎。 莺儿等人都是十分热情。 暗暗卖弄姿色的也有。 毕竟。 薛家府上同样是阴盛阳衰,薛姨妈、薛宝钗常年当家做主,没有男主人,唯一的男丁薛蟠却又长得 满脸横肉,整日浪荡偷鸡摸狗,哪里有点形象。 好不容易见到了贾瑛这般人物。 自然是忍不住偷偷亲近。 就像是在皇宫里。 只要是个女人都想爬上皇帝的床,那是唯一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在高门侯府中同样如此。 主子、下人。 不过是在男主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一句话就足以让这些出身贫苦的丫鬟们的人生发翻天覆地的变化。 屏风后面的小房间里。 薛宝钗正弯腰透过帘子里的缝隙偷偷打量。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藏着呢?” “侯爷来了,小姐要不要去待客?” 香菱突然从后面而来。 吓得薛宝钗差点发出声音。 “嘘!” 薛宝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香菱声音小点不要暴露了她的位置。 只见贾瑛穿着一身紫色朝服,里面是白棉金丝镶边的高领内衬,头戴朝冠,镶有一颗暗绿色的宝石,腰系绿意环佩。 整体颜色呈黯,但是又有白金绿玉之色点缀。 既有属于年轻武人的意气风发,又有当朝侯爷的沉稳,比之当日那一身冷冰冰刺眼的盔甲平添了几分和煦。 让人如沐春风,温暖如玉! “不行,我出去不就露馅了?” “千万别说我在院里,就说我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快去!” 薛宝钗挥了挥手。 根本就不敢这时候出去。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香菱则是歪着头一脸疑惑。 不知道会露馅什么,只能是又急急忙忙去喊薛姨妈过来待客。 透过垂帘的缝隙。 薛宝钗悄悄打量,却见贾瑛和府上的丫鬟们打成一片,尤其是莺儿时不时“咯咯”笑出声,又是擦汗又是撩头发的。 倒茶的时候恨不得要把脖子都埋到贾瑛的面前了。 “哼!” “莺儿这小蹄子平日里规规矩矩的,看都不让我那傻哥哥看一眼,却对贾瑛这般撩首弄姿!” “还有那个贾瑛,也是见色忘义。” “这会儿也不打听香萎的事情了?莫不是早就把我给忘记了。” 薛宝钗看得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又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隔了半晌。 香菱终于是跟着薛姨妈紧赶慢赶来了小厅,不用问就知道薛蟠又出去听曲喝酒了,只能是让薛姨妈来招待。 “原来是侯爷来了!” “有失远迎!” 薛姨妈笑脸相迎,面相和煦。 虽然薛姨妈也是王家人,但是一家人并不代表就是一条心。 王家有两位话事人。 一个是王子某一个是王子腾。 王子某便是王熙凤的父亲,继承了祖上的爵位,又是王家长子兼族长,如今住在金陵老家把持着其父的人脉和资源。 王子腾与王子某明争暗斗,关系并不和睦。 有点类似于贾政、贾赦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哪怕是一家人。 立场也有区别。 薛家如今只能算得上是商人之流,连个当官的都没有,自然是低人一等。 面对贾瑛、王熙凤两人。 薛姨妈当然是能够分得清大小王,明面上更是客客气气。 贾瑛今日也是来要人的。 自然不能太过端着。 “本侯早该来拜访一下的,毕竟都是自家亲戚,只是这恰逢南巡受了点伤,一直闲赋在家中养伤不便行动,所以这才推迟了些日子。” 贾瑛这话半真半假。 薛姨妈也是赶紧顺着话往下说“不打紧不打紧!凤哥早就来问候过来,这里里外外的东西物件,凤哥儿送了不少。” “侯爷伤势如何,打不打紧?” 贾瑛微微摇头示意无碍,又看了眼身后的赵嬷嬷。 后者上前将宫花端了上来。 贾瑛一边喝茶一边凝声道 “前日子在东郊狩猎,宫里娘娘送来的玩意,乃是娘娘的心意,今儿特地顺带送给薛妹妹。” “怎么不见妹妹?说起来我这个当哥哥还没来问候过,倒是失礼了。” 香菱在一旁急急忙忙道 “小姐不在院里,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贾瑛看了眼香菱满脸通红的样子。 心中暗道一撒谎就脸红,这毛病是和谁学的? 敢情。 薛宝钗是害怕被拆穿,所以压根就不敢来见他了? 作为一名武人。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贾瑛不由得猜测薛宝钗此时肯定是躲在何处偷看,目光朝着周围一扫,很快就落到了屏风后面的帘子。 虽然看得不清。 但是直觉告诉他 这后面有人! 贾瑛盯着这帘子的位置微微一笑,好像是在说别躲了!早就看见你了! “呀~” 薛宝钗只觉得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狂跳。 惊慌失措下。 却是刚好碰倒了身边的瓷花瓶,“咣当”一声脆响,在这清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顿时引得小厅里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然而却不见人影,只有垂花帘无风摇曳。 薛宝钗心里恍恍惚惚,只觉得躲在这屋里还不保险,又一路小跑往更远的地方逃,好像是做贼心虚一般。 这时候。 莺儿却是听了动静追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跑什么?” “你是不是躲在后面偷看?” “冠军侯府的侯爷来了,你不是心心念念好久了,怎么不去见?” 莺儿一上来就是死亡三连问。 说得薛宝钗脸色涨红。 “我,我就是不小心路过!”薛宝钗又是掩饰道,“我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 “我见侯爷从宫里拿了两支宫花送来,看来是不知道小姐不喜欢花儿,要不我去帮小姐辞了,送给其他姑娘们?”莺儿还自以为聪明。 能够借花献佛卖个人情。 “不行!”薛宝钗突然娇嗔道,“那是送我的花,凭什么送给别人?” “可是,小姐不是最讨厌花儿粉儿什么的吗?” 莺儿不依不饶。 觉得十分委屈。 薛宝钗则是支支吾吾道“我现在又喜欢花了,不行吗?” 实际上。 花不花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送花的人是谁 她不是讨厌花,而是讨厌皇帝挑选妃子所赠的花。 哪个女儿家不喜欢鲜艳妖娆的花儿? 就像她在金陵的时候,也是个青春活泼的小娘子,只是自打来了京城后,便处处谨小慎微,努力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端庄沉稳的模样。 以至于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曾是喜欢在母亲、哥哥面前撒娇、喜欢花儿粉儿、喜欢无所顾忌放声大笑的小娘子。 面具有时候戴得久了,便忘记了真实的自己。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入选宫闱秀女,亦或者是嫁入贾府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罢了! 谁又真的能懂她? 小厅。 贾瑛看了随风摇曳的垂花帘,暗自摇头好笑。 薛姨妈不以为然。 随后招呼赵嬷嬷也坐下来喝杯茶。 香菱给赵嬷嬷也倒了杯茶。 然而。 赵嬷嬷连连拒绝,说是自个儿乃是下人,不能跟贾瑛平起平坐之类的。 赵嬷嬷见香菱长得粉雕玉琢,不由得笑道 “这位姑娘还真是长得喜人。” “我猜也是南方姑娘,若是在外面碰着了,想必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香菱闻言更是害羞垂首。 半晌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估计是往日里被卖来卖去,经历坎坷,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香菱无依无靠,偏又长得花容月貌。 自然是养成了处处慎言慎行的习惯。 贾瑛方才想起来正事。 自己这次可是来拯救香菱于水深火热当中的。 “咳咳~” 贾瑛清了清嗓子,顺着赵嬷嬷的话说道 “这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本侯方才见院中见到就看着眼熟,好像是我一位友人之女。” “这位姑娘名叫香菱”,薛姨妈介绍道,“原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金陵强买强卖来的,无父无母,现在跟在我身边当个丫鬟,确实是长得灵巧讨喜。” 贾瑛又是说道 “香菱?你可记得葫芦庙,花灯会上的事情?” “我有一个友人,膝下只有一女名为甄英莲,眉心也有一处胭脂印记,四岁那年在街上看花灯被人贩子给拐跑了。” “这位姑娘无父无母,说不得就是同一个丫头了。” “我那友人听说是去投靠老丈人了,在大汝州附近,还有位妻子封氏生活,或许有些关联!” 提及这些事情。 原本一直蝶首低垂的香菱,顿时眼神迷离。 惊呼道“我记得小时候家附近有个庙,但是什么庙就不知道了。” 听说此话。 赵嬷嬷还有薛姨妈都是大为吃惊。 “不曾想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莫不是同一个人?” 薛姨妈语气称奇。 要知道贾瑛从未见过香菱,初次见面也不至于胡编乱造,如果只是单纯看上了香菱的姿色,只需要贾瑛开口,薛姨妈也不会为难。 所以这话已经让人信了七八分。 香菱眼含期待。 尤其是听到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 贾瑛点头沉声道 “不如这样,香菱很有可能是我世叔之女,何不认本侯为义兄?” “这年纪、样貌,还有眉心的印记!” “怎么会如此巧合?” “本侯与你亲生父亲很可能亲如叔侄,本侯这就派人去大汝州走一趟,应该是能寻到的。” 甄英莲的父亲名为甄士隐,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抛家弃业,出世悟道而去了不知所踪。 只留下香菱的母亲封氏在大汝州。 贾瑛谎称自己和甄士隐是叔侄之交,只能说是无人对质,天衣无缝。 “原来还有这般经历?” “苦命孩子,侯爷的友人想必也是大富大贵之家了。” “这些年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四处漂泊,该是吃了多少不该有的委屈?” “我就说瞧这姑娘不似丫鬟,该是主子出身的!” 赵嬷嬷连忙拉起香菱的手安慰起来。 而香菱则是眼圈通红。 眼泪就像是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淌。 看得人着实心疼。 “既然如此,那香菱便跟着侯爷,改日寻到了父母便不再受这委屈了。” “不哭,是好事好事~” 薛姨妈见状叹了口气也是心疼不已。 仔细想来也是。 香菱这模样和身段,无论如何看着都不像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要知道在古代资源垄断是很恐怖的。 长得好看、基因优秀的女子都是嫁给达官贵人的。 长相基因都一般的女子,大都是出身在普通百姓人家。 因为普通男子是没办法娶到好看的小娘子的。 在街上一看更为明显。 凡是长得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大都是出身不俗。 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世界。 丑小鸭能够变成天鹅,那是因为它的父母本就是天鹅。 “谢过太太的照拂,香菱感激不尽~” 香菱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连连磕头感谢。 要不是薛姨妈做主将香菱留在身边当贴身丫鬟待着,估计早就被薛蟠给曜曜了。 所以香菱很是感谢薛姨妈的照料。 转过身来。 香菱又是对贾瑛连连叩首敬茶,算是正式认作贾瑛为义兄了。 贾瑛连忙上前单手虚托起香菱。 心中暗道贾香菱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很是顺口。 而且自己府上就那么几个人。 偌大的府邸显得空空荡荡的。 不像这荣国府动辄上下上几百号人你来我往,侯府实在是冷清。 让香菱搬进去。 再让袁老派不良人去大汝州打听一下,寻到香菱的母亲封氏应该不难,到时候全都接到京城里来,一家子人住在一起。 府上总算是能热闹些! 第10章 小别情深胜新婚 当天。 贾瑛带着香菱回了自己的府上。 又派人去大汝州找香菱的母亲封氏。 等到薛蟠回去的时候。 这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香菱,竟然是贾瑛友人的女儿,这让薛蟠顿时失了兴趣。 如果香菱只是个丫鬟,他或许还能争一争,闹一闹。 但是香菱从丫鬟摇身一变为贾瑛的义妹,相当于是主子身份了,薛蟠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闹不得。 薛姨妈走后。 薛蟠找到薛宝钗嘟嘟囔囔道。 “瞧瞧!” “都是妹妹你胡乱编造闹出来的好事,要不是你假装自己是香菱,也不至于闹出这么一回事。” 薛蟠只以为贾瑛并未见过香菱和薛宝钗的真面目。 毕竟那日薛宝钗从头到尾都是带着帷帽遮挡的。 所以贾瑛才会来讨要香菱。 然而。 薛宝钗却是抿着莹润红唇,心里面七上八下。 暗暗思忖。 贾瑛今日得知香菱的真实身份后,貌似没有丝毫惊讶,而且也没有再去找她这个假的“香菱”。 如此说来。 那日在东郊狩猎的时候。 贾瑛便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只是顾忌女儿家的面子。 所以才没有拆穿她。 所以她的谎话也是不攻自破了。 “白白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薛宝钗只觉得芳心涌上一股羞愤。 脑海中全都是两人共乘一骑的场景。 贾瑛不是老实人。 可没少动手动脚。 “这,这以后还怎么见人?”薛宝钗如是想到。 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懊悔。 “妹妹,你耳朵怎么通红?是不是热毒症又发作了?” 薛蟠察觉到了不对劲。 见薛宝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因为是天生的热症又发作了。 赶紧就要拿出冷香丸来给薛宝钗。 然而。 薛宝钗却是难得表现出小女儿姿态,突然趴在桌子上,掩面抽泣起来。 “这怎么办?” “我以后没脸见人了!” 薛蟠挠了挠后脑勺。 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自己的妹妹向来成熟稳重。 这几日怎么动不动就扭扭捏捏,老是说什么“没脸见人了”之类的话。 莺儿则是单手捂着樱桃小嘴笑道。 “少爷你是不懂。” “咱家小姐很可能是少女怀春了…” 薛蟠似懂非懂。 只是乐呵呵道 “这么看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姑娘,年纪不大,整天板着张脸和娘亲一样,还是如今这模样看着舒服些。” “往日里,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姐姐呢。” 侯府。 贾瑛带着香菱回到后院,又给王熙凤、平儿等人介绍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晴雯!” “赶紧找嬷嬷丫鬟们给香菱收拾个院子出来!” “香菱的日常吃穿用度还有月钱岁金岁银,都和其他姊妹们一个标准!” “你个当嫂子的可不能厚此薄彼!” 最后一句话是对王熙凤说的。 “这是哪来的话?” 王熙凤仔细打量香菱,稀罕道“我早见到这姑娘便觉得不是丫鬟出身,没曾想这么有缘分,兜兜转转,竟还是让爷给遇到了。” “爷可派人去大汝州通知香菱的父母了?” 贾瑛则是回道 “你个小蹄子也别左右试探了,我手下人已经连夜出发去大汝州了,到时候你就知道爷有没有证骗你了!” 虽然贾瑛将香菱带回来,多少有些其他想法。 但是。 关于香菱身世的事情可是句句属实。 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其中还有一个渊源,香菱母亲封氏身边的丫鬟娇杏,嫁给了贾雨村当二房,结果贾雨村的正妻英年早逝,娇杏又为贾雨村生了一儿半女,当了正房妻子。 贾雨村曾受过香菱父亲甄士隐的恩惠。 在大汝州为官之际。 贾雨村还赠送了些许金银给甄士隐一家子人。 要不是有这茬子事。 贾瑛估计也记不得香菱母亲封氏在大汝州的事情。 毕竟整个世界的故事线太多。 贾瑛又不是专门研究的历史学者,许多旁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忆模糊了。 听到贾瑛这般说。 “噗嗤”一声。 平儿在一旁笑出了声。 王熙凤则是撅着嘴嗔道“我哪敢试探爷的想法,我就是瞧着香菱妹子长得漂亮,想着毕竟这么多年了,要不找不到香菱妹子的家里人,就别认什么义兄义妹的了,还不如直接让爷纳了香菱妹子到屋里。” “伺候咱们爷可不吃亏,几个府上下多少主子丫鬟想伺候咱们爷,要不是有我把着关,估计家里早就住不下喽~” 香菱闻言顿时一抹红晕染上耳廓。 实在是不禁作弄。 在王熙凤这个社交悍匪面前,香菱简直就是社恐人士。 贾瑛没好气道 “个把月你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今儿我就不睡平儿的屋里了。” “我要搬回正房睡!” 直接把几个姑娘家都臊得面红耳赤。 想笑又不敢笑。 “要死”,王熙凤好歹是过来人,忍不住啐道“香菱妹子还没到出阁的年纪,搁义妹面前说这些话,你也不害臊!” 说话间。 却是眉飞色舞,看着贾瑛的眼神直勾勾的。 又是咬唇又是暗送秋波的。 惹得贾瑛口干舌燥。 过来人就是放得开。 哪像小姑娘们扭扭捏捏的。 用过晚饭后。 几人领着香菱到了旁边的院子,由于是主子的规格配置,又差了两个小丫鬟、嬷嬷给香菱使唤。 平儿则是端着几件好看的衣服。 笑着说道 “妹妹别嫌弃,这都是我做好后只穿了一次的,妹妹先凑合着。” 王熙凤也是附和道“改明儿量了身段,再给妹子做几件精制的新衣裳!” 香菱看着雅致的小院。 还有各色陈设。 以及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哪里受到过这般恩惠。 惊得连连摇头。 “我受义兄寻亲恩惠,已经无以为报,这些东西可使不得~” 香菱连连推辞。 还是王熙凤好说歹说,连哄带劝。 这才让受宠若惊的香菱安稳下来。 回到正房。 贾瑛瞧着王熙凤一个人空手回来,便好奇道 “闺女呢?” 王熙凤面色一红,抿唇啐道“你个坏人,明知故问!” “当然是把闺女放在平儿屋里了!” “就你牛犊子一样,不得把闺女吵得睡不着觉?那也不用睡觉了,反正一个劲哄孩子去了!” 贾瑛哂然一笑,把这茬子事给忘记了。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 更何况是怀胎十月。 再加上生了孩子后一个月的休战期。 梦中。 贾瑛仿佛是回到了草原上与金人厮杀的场景。 金莲川、春天万物复苏。 草长莺飞! 大草原上的新绿长势喜人,牧草肥沃、雨水充沛!马儿们长得膘肥体壮,度过寒冷冬季的骑士们终于又能够扬鞭策马。 整个草原上都是人喊马嘶的厮杀声愈演愈烈。 一夜无话。 贾瑛只觉得鼻子出不了气,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憋醒了。 只见王熙凤正用手指捏着他的鼻子。 一缕缕青丝粘在嘴角粉腮上。 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金光映在脸上,辉煌如火,恍若神仙妃子。 “我怕不是在做梦?” “一觉醒来,身边竟然睡了个漂亮的神仙,可是巫山神女?” “呸!花言巧语!”王熙凤又是高兴又是恼羞。 “不喜欢?那我下次可不说了!” “哪有!我喜欢听!” 贾瑛起身准备去皇宫参加朝会。 王熙凤一脸无奈,凤目微合,慵懒道 “实在是没劲,浑身都乏了,你去隔壁屋里让平儿帮着洗漱伺候吧。” 贾瑛耸了耸肩,一脸坏笑。 正要出去。 “等等~” “嗯?” 王熙凤从被褥里探出半个身子,红着脸声若细蚊,说道 “今晚你早点回来。” 贾瑛目光奇怪,似乎是在等她解释。 王熙凤咬着粉唇,神秘兮兮。 “娘娘送的西洋人衣服,我已经洗干净晾干了,晚上穿给你看。” 贾瑛好奇道。 “洗衣服这种小事让丫鬟们去做就行了,你管理府上里里外外,已经够忙的了,干嘛还要自己动手做这些小事?” 王熙凤则是突然用被褥捂着已经通红的脸嘟嘟囔囔道。 “羞死人了!” “反正你别问了,晚上早点回来爷就明白了!” 贾瑛不明所以。 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素来大大方方的王熙凤都给整害羞了? 洗漱穿戴后。 见到只有贾瑛一个人走出来。 平儿顿时秒懂。 “香菱呢?” 话音未落。 只见一名穿着淡绿色繁花长裙的女子,正款款而来,外面披了件金色的纱巾,裙摆上绣着蝴蝶纹路,走起路来就像是自带花香蝴蝶环绕。 眉如墨画、面似桃瓣。 当真是烟雨女子。 “我今儿倒是开了眼了,香菱妹子当真是只因天上才有的人儿!” 平儿语气惊叹。 香菱素日里身为丫鬟自然是不敢压过主子小姐们的风头。 不曾想。 今日好生描眉粉面一番后。 又换了身华丽的长裙。 摇身一变。 当真是犹如从烟雨江南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可人。 “见过侯爷~” 香菱被夸得不好意思,怯生生地施礼问候。 贾瑛则是回道 “还不改口?” 香菱脸色粉红,又是怯生生地喊了句“哥哥”…… 这才让贾瑛满意点头。 【叮,玩家收甄英莲(香菱)为义妹,族人+1,综合评价准一品】 【恭喜玩家获得奖励历史人物卡1】 贾瑛顿时眼前一亮。 这香菱虽然是十二金钗副册,但是位居副册之首,所以综合评价竟然达到了准一品。 “使用历史人物卡!” “叮,玩家成功使用历史人物卡1,恭喜玩家获得奖励【词中之龙辛弃疾】” 【叮,植入身份完毕,可进行召唤】 我靠! 贾英一时间没忍住差点当场爆粗口。 辛弃疾! 字幼安! 文人中最会打仗的,武人中最会写字的文武全才! 词中之龙!燕赵侠士! 是一个能够仅带十余骑就敢冲进敌营,当着五万大军面亲手斩杀贼子首级的狠人! 若不是不受重用。 辛弃疾完全可以在战场上有更高的成就,而不是让后人仅仅记住他“词中之龙”的称号。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用过早食后。 贾瑛迅速找到没有人的偏院,进行了系统召唤。 很快。 一名身长七尺七,双臂修长,微蓄髯须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贾瑛面前。 “看来不是二十岁出头的辛弃疾!” 贾瑛心中想到。 这般模样该是快到而立之年了。 少了些预想中的凌厉锐气,但是又多了些沉稳深邃,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印象。 有道是嘴上没毛,干事不牢。 这样反而是让贾瑛更加信任和放心。 贾瑛又随口和辛弃疾聊了两句。 眼下他的身份是京城人士,家世清白,属于寒门子弟,一直在衙署不受重用,也不擅长交际做官,所以还是个小小的吏部官员。 贾瑛突然想到。 这么一个大名人走在外面,自己要是喊他的名字,谁不知道辛弃疾这三个字? 难道不会闹出麻烦? “系统,这要怎么解决?” 沉默了半晌。 貌似贾瑛的这个问题直接把系统都给整沉默了。 【叮,系统bug正在修复中…修复完毕,正在重新加载!】 【叮,凡是从系统召唤出来的军队、历史人物,系统自动抹除其在这个世界中的所有记载,清空其一切历史事迹和背景,查无此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这尼玛也太狠了。 直接把辛弃疾整个人都给完全架空了? 【叮,系统bug修复完毕,先登营、背嵬军、燕云十八骑、岳家军副将(李山、徐庆),天罡三十六校尉等人物全部架空完毕!】 贾瑛一时无语住了。 不过好在这样能够省了改名字的麻烦。 要不然。 辛弃疾改了名字,那就不是他心目中的燕赵侠士辛弃疾了。 背嵬军改了名字,那也就不是他心目中的百战之师了! “幼安,你可曾听说朝中最近在招揽有志之士北征一事?” 辛弃疾抱拳回应。 “回主公,属下略有耳闻!” 贾瑛则是沉吟道 “当今满朝文武都在借此机会举荐能人志士,其中多是世家子弟酒囊饭袋、尸位素餐之辈不堪大用,你且准备准备,本侯意欲将你推荐给陛下!” “届时在朝堂上务必要一鸣惊人!” “还有!日后见了本侯当称侯爷,不要称呼主公,免得引起外人怀疑!” 辛弃疾抱拳沉声“谨遵侯爷之命!” 贾瑛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么牛的人物留在自己身边可惜了,还不如让他在朝堂上、战场上施展抱负。 也是给自己留一步暗棋。 以辛弃疾的才能,再加上自己的鼎力举荐。 相信很快就能够大放异彩! 往府邸角门走。 刚好遇到了香菱从走廊迎面而来。 贾瑛冷不丁喊住了香菱。 “妹妹,你可曾听说过词中之龙辛弃疾这个人物?” 香菱摇了摇头。 “我幼时便四处漂泊,虽然有心读书习字,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并未听说过这位名人,让哥哥失望了。” 提及不识字的事情。 香菱又变得不自信起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贾瑛则是微微颔首。 看样子这系统的能力不是盖的。 就算没读过书的人,也不至于不知道辛弃疾,所以只能是系统已经完全架空了辛弃疾这个人物。 “不用妄自菲薄,你两位嫂子也不会吟诗诵词,反而是晴雯那丫头懂得些许。”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赶明儿我闲下来的时候,便亲自教你读书写字,包你一学就会!” 贾瑛很是自信说道。 只要用上后世的拼音识字法。 到时候再把标点符号给搞出来,不要说读书写字了,很快就能够让香菱读万卷书… 第11章 国士无双献奇策,万字平戎震朝野 德阳殿。 贾瑛照常参加朝会,果然不出贾瑛所料。 庆隆帝的招贤令一颁布。 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说起来是招贤令,目的广纳天下能人志士,但是实际上不过是在笼络世家子弟罢了。 文武百官尽皆上奏,举荐各自宗亲好友。 其中大都是门阀子弟。 密密麻麻的举荐名册上,所谓的寒门士子更是少之又少,多是沾亲带故。 庆隆帝看着花名册。 不由得眉头紧皱。 虽然达到了他笼络世家的目的,但是实际上,能够对北伐有重要作用的人才却是少之又少。 “水溶!” “这南安郡王世子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举荐吴熊?” 庆隆帝想要稍稍敲打一下这些人。 不要让文武百官过于放肆。 所以先拿北静王水溶以及南安郡王开刀。 北静王水溶则是上前半步,舔着脸喊道 “回陛下!” “这南安郡王世子吴熊,自幼饱读兵书,又是出身将门,小时候便跟随南安王爷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弓马娴熟,于马背上能双手开弓,能征善战。” “又兼有满腹经纶,无论是整军备战收拾北境残局,亦或者是指挥将士作战,都挥之如臂,得心应手!” “若是陛下能够重用南王世子,定然是马到功成!” 北静王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口若悬河,夸人的时候头头是道。 舌绽莲花! 要不是贾瑛在河间见过吴熊,还真就被北静王水溶给忽悠到了。 那家伙长得白白胖胖。 还能弓马娴熟? 我看他能自己上马就不错了! “哼!” “臣不以为然!” 平日里极少参与朝会议论的贾瑛,这一次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 吴熊当初挨了自己的一鞭子。 现在要是让吴熊出任北军统帅。 不要说贾瑛自己不答应。 就是庆隆帝自己都不答应。 南安郡王本就在江州一带执掌兵马以及大量水师舰队,又和粤海将军关系不浅。 如果再让这些人把手伸到北军。 除非是庆隆帝脑袋瓜子坏掉了。 这时候。 本来出来唱红脸的戏份是冯唐日常干的事情,但是今天贾瑛实在是忍无可忍,索性上前抢了冯唐的红脸角色。 冯唐本来已经跨出去的步子,又悄悄退了回去。 只见贾瑛轰然抱拳怒吼 “启禀陛下!” “臣以为北静王爷此言差矣,世子吴熊臣有幸在河间见过一面,其人身形肥硕,出行时如同女子一般乘车坐轿,从未见过其骑马。” “而且世子吴熊手掌光滑细嫩如同女子手掌一般,陛下也练过骑射剑术,自然是知道常年习武之人,必然手掌粗糙,虎口生茧,可见这位世子根本就不是习武之人。” “若是让这样的无能之辈,以次充好率军北伐,岂不是成了笑话?” 一时间。 水溶脸色铁青,咬着牙喊道 “陛下休要听此人疯言疯语,朝堂上谁不知道贾瑛疯子一般,说话语无伦次!” “你仅仅见过世子一面,怎能就胡乱断定?” “你这是公然不把南安王爷放在眼里,诽谤世子的名声!” “狗屁!”贾瑛冷声断喝道,“你们这些人满嘴的仁义道德,还不就是为了举荐自己的亲朋好友出任北军将领?” 直来直去,这才是他的风格。 贾瑛上前一步。 瞬间让水溶哑口无言。 毕竟。 贾瑛可是说揍人就揍人的,毫无顾忌,哪怕是水溶也有些发惜。 水溶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 远不及贾瑛这高大英武。 休要说打架了。 就是被贾瑛给轻轻碰一下估计都要命了。 “好,好!” “你说世子吴熊是无用之人,那你有能耐,倒是给陛下举荐一名能够解决北境边患的人才!” “本王倒是要看看,侯爷举荐的人才是不是无用之人?” 水溶不敢硬刚。 只能是曲线救国。 他算准了贾瑛是单门独户,势单力薄,只有皇帝撑腰罢了。 官场人脉更是几乎为零。 没有宗亲支持、没有家族关系支持、没有门生故吏 想要让他推荐人才出来? 还不如从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靠谱。 水溶昂着小白脸。 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的聪明才智。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贾瑛给镇住了,从而找回面子,找回气场! 庆隆帝也看不下去了。 但是又想看看贾瑛作何反应,又会如何应对? 众人都看向贾瑛。 “呼呼!” 贾瑛深吸了两口气,沉声大喝道 “启禀陛下!” “臣还真的就碰到了一名拥有盖世之才的能人!” 众人全都觉得好奇。 贾瑛如此高傲之人,堪称气冲斗牛,竟然也有他看得上眼的人? 庆隆帝一时来了兴趣。 “爱卿所言乃是何人?” “朕着实是好奇不已!” 贾瑛也是没办法。 本来还想着让辛弃疾私下里好好准备一番,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今天就要直接站出来帮帮场子了。 当然。 贾瑛是绝对相信辛弃疾的才华的。 不说比之武圣、中兴四将之流。 但是绝对能够将吴熊这种草包狗熊统统按在地上摩擦! “启禀陛下!” “吏部辛弃疾,当国士无双!” 此话一出。 顿时引起朝堂上水溶等人捧腹大笑。 《史记·淮阴侯列传》:“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 秦朝末年,萧何认为韩信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推荐给刘邦。刘邦敷衍应付,韩信不辞而别,萧何月下追韩信,对刘邦说他是国士无双,后刘邦拜其为大将军。 由此典故。 贾瑛的一句“国士无双”,虽然有夸张成分。 但是瞬间将档次拉满。 当然是令人难以置信。 “区区吏部小官,能有国士之才?” “笑话!” “侯爷当真是会开玩笑!” “如果吏部的无名之辈都有国士之才,那我等岂不是成圣人了?” 霎时间。 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嗤之以鼻。 饶是如此。 贾瑛还是义无反顾,朗声道 “启禀陛下!” “臣曾有幸听闻辛弃疾此人对于北伐之事的看法,只觉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突然间恍如醍醐灌顶,神智清明!” “臣愿意用项上人头担保,此人绝对有国士之才!” “望陛下明鉴!” 本来还觉得贾瑛就是随口一说。 现在。 见到贾瑛这般认真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庆隆帝顿时坐不住了。 水溶等人又在附和起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将此人速速召来殿上对质,本王倒是要看看,如何个醍醐灌顶之法?” “王爷说的对,不妨将此人请来给吾等看看。” “我们都想瞧一瞧国士之才,乃是何等本事?” “吏部小官,也不过是半刻钟的功夫便知真假!” 见状。 庆隆帝朝身后的夏公公点了点头,后者赶紧去吏部喊人。 贾瑛心中暗道。 以辛弃疾之才,堵住这些蠢货的悠悠之口,还不是信手拈来。 就让你们看看。 本侯举荐的人是不是称得上有国士之才! “吏部少侍郎辛弃疾,进殿~” 伴随着一声高呼。 只见身穿青衣官服的辛弃疾被宦官引入德阳殿。 在古代衣服的颜色是很有讲究的。 大多数高品大官的服饰都是以紫色、黑色这种深颜色为主,一来是这等颜色的丝绸昂贵,二来则是需要显示出一品官员的沉稳。 而低级官员、小吏,则是只能穿青、灰白之色的服饰。 甚至于衣服在多次清洗之后会逐渐泛白。 但是小官多拮据,没有多余的钱再去更换新的服饰,所以都是偏青白之色。 众人看到辛弃疾一身青袍,微微泛白。 不由得心生蔑视。 不用想就知道是寒门弟子,甚至于连寒门都算不上的那种读书人。 就这种人也能够平定北疆? 收复燕云十六郡? “吏部少侍郎辛弃疾,参见陛下!!!” 辛弃疾乃是习武之人。 这一声凌厉十足,好似雄气堂堂贯斗牛! 旋即令人不再敢轻视于他。 普通小官小吏。 突然毫无准备觐见天子,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不声音发颤都难得了,更何况是这般从容不迫处之泰然? 众人暗暗称奇。 收起了轻视之意。 只见辛弃疾虽然衣着简单朴素,但是年过三十,依旧保持者强健有力的身体,儒生内衬颇为温和,但是袖口下宽大的骨节,又显示此人乃是骁勇善战之辈。 整个人站定如松不卑不亢。 不是寻常之人! 难道当真有国士之才? 贾瑛在一旁冷笑一声,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朕的大将军说你有国士之才,对于北伐之事更是颇有见地,不如同在场的大臣们讨论讨论,若有才,朕必采纳!” 庆隆帝一时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也隐约觉得辛弃疾不是泛泛之辈。 “启禀陛下!” “臣确实有满腔策略,只是字字珍重,篇幅逾越万字之多,还请陛下请宫人当场记录于册,要求一句不落,一字不差!” “日后修订编册,当供文武百官时时翻看,反复揣摩!” 嘶~ “好大的口气!” “万字篇幅全部口述?” “还要登记在册,让我等反复揣摩?” “笑话笑话~” 一时间。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家伙不过是大放厥词、口出狂言之人。 已然有了不好的主观印象。 贾瑛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这家伙果然是词中之龙,够狂!当得上这个牛逼的称号! 敢这么和天子百官说话。 怪不得人家宋孝宗对你的建议不理不睬,实在是太狂傲了。 贾瑛见气氛有些不对劲。 赶紧抱拳道。 “陛下!不如让这位小官试一试!” 有贾瑛请求。 庆隆帝自然是要给面子的,当即朝着身后的太监挥手道 “准备纸墨笔砚!” 庆隆帝以为辛弃疾临时起意,不可能出口成章,所以只需要夏公公一人抄写便足够了。 毕竟才思敏捷的天才,不常有。 昔日曹植七步成诗已然被传为佳话,更何况是临场于朝堂发挥? 然而。 事实证明庆隆帝等人的想法全都是错的。 太小看辛弃疾了! “这位大人,可以开始了~” 夏公公摆好纸墨笔砚,遂即出声提醒。 辛弃疾头也不回,当即负手而立,引吭高喊 “臣今日献《御戎十论》,助陛下平地边疆,收复燕云十六郡,彻底剿灭金人贼寇之危!” “首论,审势第一!用兵之道,形与势二。不知而一之,则沮于形、眩于势,而胜不可图,且坐受毙矣。何谓形?小大是也。何谓势?虚实是也。土地之广,财赋之多,士马之众,此形也,非势也。形可举以示威,不可用以必胜…” “次论,察情第二!两敌相持,无以得其情则疑,疑故易骇,骇而应之必不能详;有以得其情则定……” “观衅第三!自古天下离合之势常系乎民心,民心叛服之由实基于喜怒。喜怒之方形,视之若未有休戚…” “……” 辛弃疾言辞慷慨,铿锵有力,就像是战场上指挥作战的统帅一般。 一词一句都掷地有声! 振聋发聩! 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累得夏公公面色铁青,一时间手指几近抽筋,片刻都不敢耽误。 辛弃疾故意停顿下来。 慢悠悠道“再不找些宫人来帮忙抄写,岂不是要浪费陛下的时间?” 言下之意。 你抄写的太慢了,根本就跟不上我的才思敏捷! 庆隆帝则是大为震撼。 又是喊了十几名识字的宦官同时加入抄录大军的队伍中。 辛弃疾见状,便再无顾忌。 字字珠玑! 思如泉涌! 好似奔流到海不复回的江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自治第四!臣闻今之论天下者皆曰‘南北有定势,吴楚之脆弱不足以争衡于中原。’臣之说曰古今有常理,夷狄之腥秽不可以久安……” 其余六论,尽皆详细完善。 直叫人在场的人文武百官听得瞠目结舌。 语速之快。 直接让在场负责抄录的宦官头皮发麻,汗流浃背! 洋洋洒洒将近万字的《御戎十论》 直接让水溶等人破了大防, 堪称当众打脸! “爱卿可是说完了? 庆隆帝意犹未尽。 辛弃疾只是淡淡道“御戎十论,已然有定!” 听说总算是完了。 手指几近抽筋的夏公公总算是松了口气,暗道要是还没说完,自己就得直接喊御医来救命了。 无地自容的水溶也是松了口气。 再说下去。 自己就得找个坑把自个儿埋起来了。 和辛弃疾一比。 狗熊世子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两人堪称云泥之别,毫无可比性。 作为举荐人。 水溶表示自己很尴尬。 “快端茶给爱卿润喉漱口!” 庆隆帝已经颇受震撼,赶紧让人给辛弃疾端茶送水。 心中暗道不愧是冠军侯推荐的人才!当为国士无双! 这些臣子都不安好心。 以举贤不避亲的借口来糊弄朕。 只有冠军侯才是一片赤诚啊! 辛弃疾猛灌了一壶凉茶,又是负手而立,铿然高呼 “方才臣只是分析双方的形势,以及提出了周密详尽的恢复大计和克敌制胜的方法。” “接下来,臣再献《九议》来陈述我中原豪杰的求胜之心!” “执笔!” 辛弃疾好似是故意在报复刚才这些宦官的轻视之意,现在支棱起来后,更是不放过这些宦官,又是上万字的长篇大论,差点没让夏公公当吐血晕过去。 “还不执笔,尔等宦官,是想忤逆陛下的旨意吗?” 可怜的夏公公只能是再次执笔。 奋笔疾书! 这一早上的朝会,几乎是把他这一辈子的字都给写完了。 欲哭无泪! 而文武百官则是感慨。 贾瑛是从哪发现这么一个天纵奇才的? 第12章 封御史大夫从一品,扶摇直上步登天 大乾朝。 德阳殿! 满朝文武都噤若寒蝉,看着眼前这位身穿青衣的普通小官,都是默不作声。 唯独剩下辛弃疾一人朗声疾呼。 好似水银泻地一般。 伴随着宦官手上执笔摩挲所发出来“沙沙”的声响。 再无一人敢怀疑辛弃疾的水平。 也无人再敢质疑贾瑛的举荐! 足足万字平戎策! 直接让在场的文武百官全部闭嘴! 话音落罢。 依旧觉得辛弃疾之妙语宛如天上梵音,回荡在大殿上久而不绝。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的时间。 “好好好!” “精彩,实在是精彩!!” 庆隆帝最先反应过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之词。 当朝连呼三声大好。 直接将大殿上的氛围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众人再次看向贾瑛的眼神都变得羡慕起来。 贾瑛这武疯子,是从哪碰到这么一个天纵奇才的? “先生有大才!” “吾等轻视于先生,实在是小人之心!” “还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满朝文人。 皆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是。 当一个人既有举世无双的才华,又有武人一样的盖世雄气,那么谁还敢轻视于他? 庆隆帝龙颜大悦,当即朝着贾瑛说道 “爱卿当真是朕的贤臣福将!” “竟然能够为朕举荐如此人才!” “深得朕心!” 在夸赞辛弃疾之才的时候,还不忘嘉奖一句贾瑛。 贾瑛连忙上前表忠心,奋然道 “臣乃是一心向国,举贤不避亲!只要能够对陛下的北伐一事能有一臂之力,臣必然鞠躬尽瘁,鼎力相助!” 举贤不避亲? 这话原本是水溶等人的说辞,现在原封不动还回去。 又是阴阳怪气。 怼得人无话可说。 “有先生之才,此次北伐大业,势必马到功成!” 庆隆帝情绪高涨,断然大喝道 “拟旨!” “擢升吏部辛弃疾为御史大夫,位列上卿,银印青绶,侍御史之长,兼监察百官、辅助丞相之责!” 轰隆!!! 不亚于平地炸雷。 御史大夫! 当朝从一品官员,不仅是作为丞相副手处理政事,因此有副丞相之称;而且还是作为监察机构御史台之长,负责监督百官,尤其是丞相。 最重要的是。 一旦丞相职位空缺。 一般都是由御史大夫直接升任。 史记西汉任御史大夫者有六十九人,其中升任丞相的有二十二人,接近西汉丞相人数的一半。 从一介吏部小官,直接跃升当朝从一品官员! 丞相副手! 监察百官! 包括监察丞相! 管监察、执法,协理全国政务,权重位尊,从一品!管理文书档案,转呈章奏,传达诏令,监察、考核官吏,典掌刑狱等等。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本来满朝文武还想驳斥。 只因为辛弃疾资历尚浅不足以胜任,但是一想到那惊艳绝伦的万字平戎策,顿时让人无言以对。 尤其是朝中儒生,更是对辛弃疾心悦诚服! 竟一时间无人敢出声反对。 而贾瑛也是震惊得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有句至理名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怪不得大乾朝近数十年来,以武封侯者寥寥无几,而文官封侯的人却是不在少数! 武人升迁讲究实打实的战功! 而文人升官。 只需要被皇帝看重,便可直接一步登天,堪称青云直上! 幸好这辛弃疾乃是贾瑛自己的手下。 否则。 甚至于连贾瑛自己都要羡慕辛弃疾这该死而又逆天的官运了。 辛弃疾不悲不喜。 真正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昂首谢恩。 庆隆帝又是询问道 “爱卿以为此次北伐大业,哪位将军可堪当大任!?” 此话一出。 旋即让德阳殿莫名安静下来。 这件事。 直接关乎到了整个北境边军实际掌权人人选。 庆隆帝如此重用辛弃疾。 更是对这长达万字平戎策的认可和笃定 辛弃疾的眼光和建议。 势必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庆隆帝的判断,甚至于能够直接左右皇帝的思维和决定。 辛弃疾没有丝毫犹豫,旋即作揖,说道 “臣以为,燕云一带军政糜烂,戍卒、官吏皆贪污成性,唯有让军权、政务二权合一,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推到一切繁缛秩序,以军法治理,方可重新恢复北军战斗力!” “此人选,务必要铁面无私、治军严明、杀伐决断!” “次者,必然是骁勇善战、战功卓越之人,唯有在军中拥有极高的声望和战绩,方可重新振奋军心,彻底扫除金人不可战胜的荒谬之论!” “臣以为,唯有虎贲中郎将军、冠军侯贾瑛,满足这两者条件!” “冠军侯,当为首选!!!” “也是唯一人选!” 军政合一? 贾瑛都快懵了。 这是要皇袍加身,逼他造反? 如今大乾朝虽然也有藩王,但是大都只有俸禄没有军权和开府权力。 亦或者是领兵在外,但是又没有处理政务的权力。 军政永远分开! 大乾朝重文轻武,为了防止有兵权者造反,几乎是没有军政合一的先例。 通俗点说。 要么就是单独管理钱粮; 要么就是单独掌握兵马; 如果边疆手握重兵的将领想要造反,只要皇帝下令切断其钱粮来源,必然是不攻自破。 一旦军政合一。 边军大将又有钱粮又有兵马,皇帝岂不是寝食难安?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旋即引起无数文人站出来反对。 丞相冯桀更是第一个站出来怒斥道 “—派胡言!” “若是军政合二为一,无异于是拥兵自立,日后造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岂不是驱虎吞狼?” “我看你就是贾瑛的幕僚客卿,明显有偏袒不臣之心!” “臣甚至于有理由怀疑,这件事皆出自于贾瑛的谋划,实在是居心叵测,当严惩不贷!” 虽然被扣了大帽子。 但是贾瑛一点也不慌,他不相信以辛弃疾的才智,会如此冲动让人抓住把柄。 果不其然。 辛弃疾十分自信,傲然而立驳斥道 “丞相帮助陛下处理九州之地大小事宜,难道还不知燕云十六郡历年来赋税情况吗?” “田地荒废,十室九空!” “每年都是入不敷出!官府钱粮严重赤字,燕云当下钱粮支出,皆是由冀州、青州、京畿重地陆续供给。” “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钱粮收入!” “就算陛下同意军政合一,又能如何?只要三州之地停止对燕云十六郡的钱粮运输,哪怕是坐拥百万大军又如何?难道让这士兵都去喝西北风也能造反吗?” 顿了顿。 辛弃疾又是朝着庆隆帝沉声道 “陛下!” “如今燕云北境大小政务已然是百废待兴,满目疮痍!乱世用重典,若不执行军政合一的策略进行大刀阔斧的变革,绝无可能扭转局势!” “燕云十六郡,以武典治,刻不容缓!” 辛弃疾早就是胸有成竹。 一席话再次重新占据上风,直接将丞相冯桀风头都给完全盖了下去。 不等冯桀反驳。 辛弃疾再次朗声打断。 “冯桀身为宰相,乃是通过科举出身,并无戍边或是在地方任职的经验,并不知道地方,尤其是县城的通病。” “尤其是燕云一带的边境县城,当地官吏都是世代相传,子承父业,而外派去的武将、执剑人,空有权力却无法实施下去,当地小吏有恃无恐,皆阳奉阴违!” “丞相位居庙堂之高,却从未体恤底层民情,任何律令都要因地适宜,否则空政策却不能实行,又有何用?” 辛弃疾绝对是写议论文高手。 任何事都是先摆出自己的观点,各种阐明,随后再用实际的例子来证明自己先前的理论观点。 最后再点明自己的中心主旨。 可以说是环环相扣、有理有据,甚至于连丞相冯桀的反论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不仅没有影响到他的观点,反而是从反面论证了辛弃疾的观点。 更是让百官信服。 哪怕是庆隆帝站在最高的掌权人位置上,竟然也找不出丝毫瑕疵和毛病!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贾瑛心中暗道这辛弃疾要是放在后世参加高考,语文考试最后一道作文大题,绝对满分!毫无悬念! 素来能说会道的冯桀,心里面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御史大夫,那就是预备丞相啊! 相比较而已。 自己和御史大夫的首次交锋几乎是完败,这种表现落在百官还有陛下的眼中,日后他这个丞相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庆隆帝微微颔首。 似乎是被辛弃疾给说服了。 冯桀只能是硬着头皮上前道 “哪怕辛大人所言有理,但是臣却不敢完全苟同!” “冠军侯虽然骁勇善战,然而终究是匹夫之勇,统兵作战最多也不过万人罢了,当为良将,但是不是帅才无从考察!” “若是将此等兵权轻易交给冠军侯,能否胜任帅位?” “还请陛下明鉴!” 一时间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贾瑛虽然是获封冠军侯,但是纵观其战绩多是以少胜多,统兵不过万,骁勇有余,实际上统领大规模军队正面作战的经验,几乎是少之又少。 这一个漏洞,却是被冯桀给抓住了。 贾瑛心里一个咯噔。 辛弃疾好不容易给他创造了一个这么好的领兵机会,结果要是被人家钻了空子,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不能给旁人做了嫁衣。 辛弃疾也是没想到冯桀在这时候还能反驳,看来能够当上丞相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爱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可还有其他人选能够胜任?” 庆隆帝也是有些担心。 只觉得贾瑛太过年轻,军权政务全都要一把抓,怀疑贾瑛能不能胜任。 关键是贾瑛身后几乎是没有任何家族势力帮衬。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在场的不少武官纷纷主动请缨。 都想趁机拿到这个机会。 冯桀又是眼珠子一转,再次上前说道 “启禀陛下!” “据臣所知,北军八校刚刚招募了万余新兵。陛下可以先自行挑选十名备选武将!” “再让这十位将军各自领一千新兵操练!” “十五日为期!” “十五日后,校场演武!由陛下亲自督查评判胜负!” “获胜者当为此次征北大军的统帅人选。” “诸位以为如何?” 冯桀也是官场老油条。 最后一句话瞬间集结了在场所有武将、各方势力的利益无不拍手叫好。 “丞相这个计划,妙不可言!” “臣同意!” “附议!” “臣附议!” 哗啦啦一片。 满朝文武全部同意。 十名备选统帅。 相对于是把机会给到了各方势力集团,这种弹冠相庆的好机会,谁又不会同意呢? 庆隆帝没有说话。 辛弃疾也是叹了口气,目光灼灼,不曾想冯桀这一手玩得如此漂亮! 当真是狡诈如狐! 贾瑛朝着辛弃疾使了个眼色,遂即两人一前一后表示同意。 此情此景。 庆隆帝哪怕是身为天子也不能不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朕就采纳了两位爱卿的建议!” 庆隆帝清了清嗓子道“燕州之地,此后军政合一!” “另,十五日后校场演武比拼,获胜者当为北军统帅,北伐大业在即,希望诸位爱卿齐心协力,不负朕望!” “退朝!!” 冠军侯府。 贾瑛与辛弃疾皆是席地而坐。 “本侯已经派副将前去军营打探情况了,这新兵从未经过训练,但是兵员素质参差不齐,想必到本侯手中能够驱使的千余士兵,必然是老弱病残,不堪大用!” “另陛下有令,演武中统帅不得亲自上阵杀敌,只能指挥调度!” “士兵手持木制兵器,涂抹白灰以作印记,但是中白灰者视阵亡不得再战!” “如此一来!” “本侯的处境或许就危险了!” 贾瑛如实说道。 要是他能亲自上阵,区区千余人,不过尔尔。 但是现在却不是逞一人之勇的时候。 辛弃疾也是捋了捋胡须,凝声道 “此次北伐统帅之位事关重大!” “而千人新兵,十五日时间,要想正面取胜难于登天,唯有火中取栗!剑走偏锋!” 剑走偏锋? 贾瑛看向辛弃疾,不由得心生疑惑。 十五日时间。 能够教会这些新兵使用兵器都困难。 辛弃疾凝声道 “主公可曾听闻奇门遁甲?” 贾瑛微微颔首。 他是知道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的,观星辰、晓天气、知地理、占吉凶等等… 辛弃疾又是说道 “奇门遁甲以易经八卦为基础,结合星相历法、天文地理、八门九星、阴阳五行、三奇六仪等要素的大成者。” “然过于繁琐,属下也只是略懂其中的阵法一说。” “十五日时间,要想用老弱病残击败竞争者,只能是用阵法另辟蹊径!” “来得及吗?”贾瑛也知道阵法的事情。 但是时间并不够。 辛弃疾则是说道“主公放心!” “要说万人以上的大阵指挥训练起来还需要数月时间,但是不过区区千人,简单易学!” “十五日时间勉强够用!” “届时能不能一举拿下北伐大军的统帅之位,全凭此战!” 贾瑛见辛弃疾这般自信。 也是微微颔首。 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另外一边吹。 丞相府上。 王子腾、北静王水溶、理国公柳彪之孙现袭一等子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等等。 尽皆汇聚一堂。 “还是冯大人才思敏捷,随机应变,否则今日就要让贾瑛得逞了!” 王子腾稍稍恭维。 其余人也是跟着拍马屁。 第13章 貌美难敌玲珑心,贤妻助我青云志 听着众人的恭维话。 也不反驳。 冯桀是自信一笑,随后沉声道“机会已经争取来了,吾等人多势众,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诸位的了!” 水溶拱手道 “丞相放心!” “这北军的万余新兵有青壮也有老弱。” “分给贾瑛的千余新兵皆是老弱病残,十五日后一旦校场交手,几乎是手到擒来!” “这北伐大军的统帅之位,已然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众人相视一笑。 都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稳了。 冯桀又是压低声音,嘱咐道 “不可过于明显!这校场演武一事,无论胜负如何,最终还是陛下拍板决定,若是太过明显,会有结党营私的嫌疑。” 众人心领神会。 王子腾则是忽然冷笑道 “这家业自作聪明非要断绝和贾府的关系,若非如此,以贾府在朝野上下的影响力还有人脉,这件事本来就皆大欢喜。” “现在就算我们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燕州军政一体,他贾瑛一人势单力薄,无钱无粮无人才可用,又如何能够胜任?” “难不成还能指望他手底下那些不识字的大头兵去管理地方事务不成?” “笑话!” 大都是点头赞同。 文人之所以能够垄断这朝中的势力,无非就是知识垄断,读书写字向来都是世家子弟才能拥有的权力。 目不识丁者,又如何处理政务? 冯桀微微颔首,环视了一番在场的各位武将文人。 “回去准备吧!” “诸位可不要刚愎自负,切记,骄兵必败!” 众人不以为然。 只觉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又如何还能有意外? 侯府。 送走辛弃疾后。 贾瑛坐在院子里心中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全都是依附于皇权。 自身的势力更是有限。 这或许就是新贵和老派势力的最大区别。 这次能否成为北伐主帅。 至关重要! 夜间回到屋里。 王熙凤见了贾瑛闷闷不乐的样子,不似平常那般有说有笑,便知道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听说爷举荐的那个吏部的小官,竟然直接升任从一品的御史大夫!” “这个官职是不是很厉害?” “我听探春妹妹说了许久!” 王熙凤只知道官职的品阶大小,至于到底有多大的权力还是一知半解。 贾瑛则是沉声道 “总之权力不小!” “但是这次北伐大军统帅的位置,本侯势在必得!” 又要打仗了? 这是王熙凤首先出现的想法。 “就不能不打仗吗?爷这一去是不是又得一年半载?”王熙凤眉眼含丝,流露出一丝不舍之色。 贾瑛则是摇头道 “大丈夫当有青云之志,岂能沉迷于儿女情长、天伦之乐?” “为了你和孩子,本侯也是必须要争一争这个位置!” “激流勇进,不进则退!” 王熙凤一知半解。 但是她知道贾瑛平日里看似很好说话,但是对外的大事,向来一言九鼎从不含糊。 “对了,我父亲派人来传信,不日抵达京城!” 王熙凤突然想到此事。 贾瑛则是眼神一怔。 王熙凤的曾祖父是和四王八公一起跟随开国太祖皇帝征战,得以加官进爵的,进入贵族行列的,他的县伯爵位可以降级世袭。 按照古代嫡长子有限继承爵位的制度,到了王熙凤的爷爷就是县子,到了王熙凤的父亲继承的就是县男的爵位了。 虽然爵位是正二品的爵位。 但是显然王子某的官运远不如王子腾,否则也不会身为族长却要回金陵远离京城了的朝堂权力中心了。 而且王子某走的是文官路线,不同于王子腾。 “可说此行有何目的?”贾瑛问道。 王熙凤则是轻言细语说道 “我父亲虽然做官规规矩矩,但是子承父业,继承了我爷爷不少的家当,单管各国进贡朝贺的事,西洋人的玩意更是不少。” “门生故吏更是不在少数。” “我父亲说是特地来见侯爷一面。” 王熙凤这话倒是不假。 王熙凤的嫁妆里就有许多西洋玩意,比如屋里的自鸣钟、送给大家的暹罗国进贡的茶叶、玻璃炕屏、波斯玩器等等。 这些都是朝贡之物。 王子某或许不是朝堂大官,但是家底雄厚,进取不足,但是守成有余。 继承了祖上的家业后,并没有胡乱挥霍。 这话里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来投靠贾瑛,甚至于是助他一臂之力。 同时也是想要借住贾瑛爵位,从未能够在王家内部的较量中重新和王子腾扳一扳手腕! 如果说以前没得选,王子某只能回老家避其锋芒。 现在有了贾瑛这支异军。 王子某又想重新出来活动活动了。 贾瑛转而看向王熙凤,不由得好笑道 “这事情,你个小蹄子莫不是自作聪明,没少在中间撺掇吧!” “否则这岳丈大人,怎么会千里迢迢从金陵老家赶来京城?” 王熙凤笑而不语。 又是小声嘀咕道。 “反正我父亲家里的钱花也花不完,地缝里扫一扫都是金银珠宝。我那几个兄弟更是无一是处!比之贾珍、贾赦等人都不堪。” “我父亲不愿这偌大的家业让那不成器的儿子给挥霍了。” “还不如留给咱爷,以资军饷、上下打点走动!” 贾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当凤凰男的潜质。 本来还担心去了燕云之地,军政一把手抓,到时候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现在瞌睡来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王子某身为王家的族长,嫡长子。 若是王子某能够携整个王家的资金、人脉来举族投靠,贾瑛当然是敞开大门,极力欢迎! 俗话说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王子某把宝押在贾瑛身上来对抗王子腾,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岳丈、姑爷的关系。 这种关系就算是放在皇室那也是铁杆关系,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本侯明日亲信前去迎接!” “务必保证你娘家人安全抵京,确保万无一失!” 贾瑛现在深刻意识到了单打独斗的难处。 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今王家举族来投,便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王熙凤见贾瑛这般态度,也是立即笑出了声,自己娘家人给力,她在贾瑛面前也能够开心许多。 就像是婚嫁的时候。 女方陪嫁的东西越多越豪华,新娘子嫁过去后在夫家就能够越体面! 反观那种索要天价彩礼的女方家庭。 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女儿嫁过去后,地位甚至于还比不上夫家的保姆。 遭丈夫欺辱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尤其是在农村地区。 这个话题暂且不谈。 贾瑛看着眼前的王熙凤,突然间想到了一句很流行的话。 貌美不如玲珑心,贤妻扶我青云志! 如果王家举族来投的事情能够敲定,那这次可得多亏王熙凤的这份功劳了。 “对了!” “我今日走的时候,你说有什么惊喜来着?” 贾瑛突然想到今日上朝之前的事情。 本来还咯咯大笑的王熙凤。 突然间变得扭捏起来。 耳朵也是直接变得通红。 “你等着!” 王熙凤小跑到门口左右看有没有丫鬟路过,又将门闩插上。 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难不成是传国玉玺? 王熙凤吹灭了屋里的烛台。 只剩下一点点月光。 好在贾瑛现在的内家真气有了一定成效,目光犀利,尤其是在晚上目力远超常人。 只见王熙凤轻手轻脚解开排扣。 旋即露出了一截贴身之物。 半镂空状的女子衣物,还有金银珠宝装饰,金光闪闪,却又有点半遮半掩的味道。 贾瑛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维多利亚的秘密” 王熙凤俏红着脸小声说“便宜你了!娘娘送的东西还真是花哨,寻常女子哪敢穿戴,也就咱家里多是西洋传来的玩意,见多识广,要不谁知道这是怎么穿的?” 贾瑛微微颔首。 看来审美这种东西,是可以传承和延续的。 贾瑛也是好奇道。 “这玩意卖得很贵?西洋人的贡物就这玩意?” 王熙凤则是啐了一声。 “不要不识货,多是贵妇穿这些衣物,千金难求,反正这一件衣服,够买十几个小娘子了。” 平均下来一个丫鬟四两银子。 也就是说。 这一件镂空,贴几片金箔的玩意,竟然能够卖到四五十两银子? 而且还有价无市。 啧啧! 甚至于。 要不是碍于面子。 贾瑛都想自己去开一家专门卖给贵妇衣物的商铺了,名字就叫“东方小娘子的秘密”。 “看够了没有?” “没有!”贾瑛直直摇头。 贾瑛一扫烦闷,心情也因为王熙凤而变得大好。 屋里传来两人的甜言蜜语。 “爷,你说人有前世今生和来世吗?” “应该是有的!”贾瑛本来是不相信的,但是他存在于这个世界本身就很奇怪。 “那爷来世还会记得我吗?” 贾瑛“这个问题,你前世就问过我了!” “咯咯~” 笑语盈盈 十五天时间。 转瞬即逝。 东苑校场之上。 只见旌旗飘扬,锣鼓喧天。 刀枪剑戟挺立如林。 只不过这些兵器都是由木材所制,枪头位置则是用棉布包裹,沾染了大量的白色石灰。 但是被枪头位置上所涂抹的石灰粉所沾染。 则代表这名士兵当场战死。 主要以长枪兵为主! 只因为对于新兵来说。 长枪是最容易上手,也是杀伤力最强的兵器。 同时长枪的制作也是最为简单便宜。 刀盾手大都是亲兵、武将所持有,也只是少许数量。 弓弩兵更是百里挑一。 长枪兵为主,刀盾手为辅,弓箭手则是各持少量。 神武将军冯唐立于高台之上。 在得到庆隆帝的同意后。 旋即朗声高呼 “宣布规则,十支队伍由各自统帅指挥,统帅可调兵遣将不得随意出手!” “每支队伍以帅旗为号,凡是帅旗倒下者,自行判定出局!” “凡军中将士损失十之去七者,自行判定出局!” “一个时辰为限,斩帅旗数量最多者,判胜!” “演武过程中,沾染白色印记,却不自行退出企图徇私舞弊者,斩立决!” “开始!!” 金鼓齐鸣! 霎时间。 十几名光着膀子的壮汉奋然敲动鼓槌,大如伞盖的牛皮鼓面上下起伏,旋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杀!!” 柳芳、陈瑞文等武将最先沉不住气,旋即朝着各自相邻的对手冲上去。 这些武将的手下各个都长得虎背熊腰,骁勇善战! 甚至于还有大量的弓箭手。 一时间冲杀起来就像是猛虎下山一样。 直接打得相邻的对手溃不成军。 反观在乱哄哄的校场上。 贾瑛所在的军阵最为沉默肃静,不仅没有率先发起进攻,而且还原地驻守,等待对手来攻。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 贾瑛帐下的千余人马,虽然也有青壮,但是明显身体素质上要低于平均水平。 看台一侧。 王子腾冷笑一声。 “倒也没有太过刻意,这样一来哪怕是陛下也不能说什么了,但是贾瑛的兵员,远不及旁人!” 水溶则是问道 “这些日子贾瑛在军营里做了哪些安排?” 王子腾则是笑道“听说整日率领这些老弱病残训练什么阵法,每天喊得震耳欲聋,区区十五天,能训练什么阵法?” “不过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罢了!” 水溶微微颔首觉得很有道理。 阵法? 听起来怎么那么玄乎? 而且只有十五天时间,能训练出什么幺蛾子来? 此时台下。 贾瑛坐镇中军,没有贸然发起进攻,只因为他深知此战自己的敌人不是一个两个。 如果过早暴露锋芒。 势必会引得其他人以多欺少。 “吼!” “吼!” 修国公侯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的队伍率先朝贾瑛的方向而来。 伴随着一阵阵高昂的呐喊声。 两军不过百步之遥。 “御!!” 贾瑛振臂高呼。 下一秒钟。 传令官纵马冲向最前方的战阵,同时疾呼大喊。 “御敌!” 最前排的数百余名士卒就像往日预演过的一样。 快速行动起来。 将士们纷纷以十人为最基本的战斗单位,最前为两个盾牌手,其次是六名长枪手,最后是两个短刀兵! 依次排成纵向的小队。 留给敌军的视线就是两比人还高的盾牌矗立在眼前。 二十个纵队挡在最前方。 随后又是陆续的预备小队。 这奇奇怪怪极其分散的阵型,旋即让看台上的人轻视起来。 战场步兵对垒。 讲究的就是如墙而进、前赴后继。 分散开后。 反而是显得阵型松散。 侯孝康也是看得暗自冷笑,没有多想只觉得手到擒来。 “弓箭手压制!!!” “前部冲锋!!!” 上百名弓箭手张弓搭箭,虽然没有箭簇,但是一旦中箭便不能再战。 箭矢落在阵前。 叮铃咣当! 全都是没有箭簇的箭矢打在盾牌上的声音。 然而。 几乎是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百步距离转瞬即逝。 “杀!!” 两军轰然相撞。 霎时间人仰马翻! 一直藏匿于盾牌下的长枪手突然出现在盾牌两侧,几乎是同一时间将长枪狠狠地刺出去。 虽然没有枪头,但是巨大的力量还是将士兵给戳得惨叫不止。 密密麻麻的长枪阵型。 直接击溃了敌军的连续攻势。 偶有侥幸冲过长枪阵的敌军 还没等到大杀四方。 躲藏在后方的短刀兵迅速欺身而上,在人满为患的阵中,短刀兵灵活近身的优势又再次体现出来。 手起刀落砍翻漏网之鱼! “攻!” 贾瑛见时机成熟,旋即朝敌军帅旗挥剑狠狠一引 第14章 冠军侯执掌帅印,侵略如火稳如山 “变阵!” “攻!!” 传令官昂首大喊。 前排的普通士卒旋即化纵队为横队,一名盾牌手居中,两侧各有一名长枪手。 短刀兵位于后侧。 鳞次栉比! 就像是密密麻麻的刺猬一样,一时间让人无法找出破绽。 “杀!” 前军小校挥~舞着长刀愤然怒吼。 变成横向队伍的长枪刀盾手,旋即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对手碾压而去,一时间如墙而进,好似铜墙铁壁,直接利用横向队伍的宽度优-势。 彻底封死了对手的两翼突进。 一旦正面交锋短兵相接。 再加上有盾牌手的掩护。 哪怕是杀伤力最强的弓箭手也无计可施。 “—!二!—!” “刺!” 前军小校再次振臂高呼。 普通士卒不仅仅是步伐整齐一致,甚至于连出枪的姿势动作也都像是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一样。 密密麻麻的长枪同时涌出。 咚咚咚!!! 没有枪头的长枪依旧是裹挟着强劲的力道狠狠撞在对手的身体上。 旋即惨叫连连。 直接被戳到鼻青脸肿涕泪横流。 一支长枪同时挥出,或许还没有多么强的震慑力。 但是将近上百支长枪同时挥出。 而且甚至于连刺枪的时间、距离、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足以在视觉上形成恐怖的威慑力。 夫战勇气也! 当己方的气势完全盖过了对方的士气,自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长枪刀盾手再次昂首高呼。 伴随着整齐的口号声。 一步一步! 步步为营! “—!二!—!” 一路横扫碾压。 前后几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侯孝康麾下的千余名新兵,其中不乏精锐的弓箭手、荆楚剑客,结果还是被打得满地找牙溃不成军。 “怎么可能会这样?” 侯孝康还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败的。 周围已然人头攒动 贾瑛见对方还不愿将帅旗交出来,旋即冷哼一声,发号施令。 几名亲卫一拥而上。 侯孝康被摁在地上胡乱扑腾,结果因为不老实,又被暗地里狠狠地揍了几拳。 肿了半张脸的侯孝康终于是趴在地上抱头求饶。 “不自量力!” 贾瑛猛地挥出虎拳直接砸向桅杆。 咔嚓~ 支撑帅旗的木杆顿时从中拦腰截断。 第一面帅旗轰然倒塌。 而贾瑛这近乎粗鲁暴戾的斩旗方式,更是让簇拥在周围的将士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挥舞着刀枪狂嚎起来。 “不要停!” “继续前进!!” 贾瑛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狼嚎怒吼。 有了首胜的新兵不由得自信大胆起来。 在此之前。 他们知道自己是十支队伍中兵员素质、实力最弱的一支,然而经历了十五天的训练,还有刚才的斩将夺旗后。 一时间信心倍增! 气势如虹! 只见正前方两支队伍正打得难解难分,基本上前期还能勉强维持一下各自的阵型,但是毕竟都没什么战场经验,又都是新兵。 在进入白热化阶段后。 将近两千余名士卒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毫无章法。 反正就是游兵散将一般。 逞个人之勇! “就这种人,怪不得在北方被打得抱头鼠窜!” 贾瑛暗暗摇头。 对于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哥、尸位素餐者更是没了多余的担心。 “直接冲上前!” “一口气吃下这两支队伍!” 身边的传令官稍稍一愣,显然不太相信贾瑛所说的话。 甚至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没听见吗!?” 贾瑛低吼一声,吓得传令官赶紧朝前方狂奔而去。 “将军有令!” “吃下这两支队伍!” “进攻!!” 轰隆隆~轰隆隆~ 整齐一致的步伐同时踩踏在青石板上,旋即发出轰轰轰的闷响。 “—!二!—” “—!二!—” 铿锵有力! 就像是战鼓声敲打在敌人的心脏上一样。 “什么情况?” “冠军侯这是要以一敌二?” “是不是太托大了!” “有些急功冒进了!” 看台上。 大量的官员相互讨论起来。 虽然刚才贾瑛以迅雷之势吃下了第一个对手,但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只因为他们并不是第一个斩将夺旗的队伍。 缮国公之孙石光珠、南安郡王世子吴熊麾下的两支队伍同样勇猛异常,比之贾瑛还要更早拿下相邻的对手。 绫罗华盖下。 庆隆帝半眯着双眼,随口问道 “诸位爱卿以为哪位将军能够取胜?” 北静王水溶“臣以为南安王世子吴熊麾下,纪律严明,敢打敢杀,乃是虎狼之师!” 王子腾 “缮国公后人一等伯石光珠乃将门虎子!麾下将校进退有序,势如猛虎,当得帅印!” 丞相冯桀“臣以为未到最后一刻,胜负尚未有定论,但是最终获胜者应该是在世子和伯爷其中之 一。” 冯桀的话略有保守,且没有过分偏袒于谁。 反而是显得滴水不漏。 另外一边。 辛弃疾则是不忙不慌,十分淡定道 “臣以为,冠军侯能够横扫全军,斩旗夺印!” “其余九支队伍虽不乏剑客射手,但是只凭个人勇武,在战场上是不能有所作为。 顿了顿。 辛弃疾又是凝声道 “昔日兵家又分四势,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兵技巧!” “兵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亦是包含阵法变化,临阵指挥!” “兵阴阳者,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兵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利攻守之胜者也。” “精通一势者,可为将!” “精通两势者,可为帅!” “冠军侯兼技巧、形势二者,练兵有度,临战指挥天马行空不拘泥一格,其部下左右冲阵来回变化调度,却又收放自如!往往能够在瞬息之间发现敌军命脉,一击毙命!”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当夺帅印!” 如今朝中官员的主流派多是以儒家为代表,再加上古代书籍典藏流通性极差,很少有人涉略书家。 大都是儒家只看儒家经典、兵家只看兵家兵书。 辛弃疾这一番话。 却是让众人都听得稀里糊涂,但是又隐约觉得十分有道理。 似乎是为了印证辛弃疾的话。 校场上。 贾瑛振臂一呼。 千余名士兵直接冲进了混战中,竟然以一敌二丝毫没有减缓前军冲锋的脚步。 虽然速度不快。 哪怕是敌军疯狂逃窜也没有贸然放弃阵型追击。 反而按部就班、依旧保持严密的阵型排布。 就像是机械式的进攻一样。 踏步! 出枪! 收枪!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这千余人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新兵,反而更像是一个整体,直接一路横扫碾压,没有丝毫的波澜和停顿。 士气愈发高涨! 一刻钟后。 两方人马四散而逃,贾瑛连夺两旗,势不可挡! 周围看台上正在观战的文武百官、军中士卒皆是拍手叫好,直呼精彩绝伦! 甚至于连皇帝都看得战意昂扬。 深受影响。 这时候。 场上的厮杀已经进入了后半段。 贾瑛所部,连斩三旗! 世子吴熊,斩获一旗! 一等伯石光珠,斩获一旗! 威镇将军陈瑞文,斩获一旗!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贾瑛一人斩获三旗,必胜无疑! 所以这时候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其余三支队伍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为了除掉贾瑛这个在场上最大的威胁,同时调转矛头冲向贾瑛所部的方位。 规则里。 并没有说不能合而为攻,为将帅者在战场上随机应变,远交近攻也是需要考察的能力之一。 高台上。 面白无须的水溶突然笑道 “辛大人或许只知道贾瑛的骁勇善战,但是并没有计算到这种局面吧?” “以一敌三,而且对手还都是勇武之辈!” “看样子辛大人的预测是错的了!” 庆隆帝则是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因为这本身就是在规则当中。 辛弃疾坐得端正,抬眸昂首,十分自信说道 “以一敌九!也未尝不可!” 战场上, 风云变化,瞬息万变! 贾瑛也是看到从四面同时掩杀而来的对手,这时候整个校场就只剩下这三个对手了。 面对拥有斩杀帅旗数量最多的贾瑛。 合力围攻未尝不可! “早就料到这一手了!” 贾瑛挥舞长剑,朝着吴熊麾下杀来的方向狠狠斩落。 “杀!!” 原本严阵以待不动如山的军阵,旋即一字排开冲向三者中实力最强的吴熊。 在其他两支队伍尚未合围过来之前。 务必要逐个击破! 与其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 两军汹涌。 眼看着贾瑛的队伍猛如虎狼,吴熊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白嫩的横肉也微微颤抖起来。 “就算是胜也是惨胜!” “那岂不是便宜了石光珠、陈瑞文这两人?坐收渔翁之利了!” 吴熊眼珠子一转,透露出狡诈之色。 虽然他们三人是盟友。 但是在内部三家也是存在竞争关系的,更何况是北军统帅之位,岂能拱手相让,把机会留给这两人? “停止前进!” “原地结阵!!” 吴熊连忙发号施令,勒令前军立即退回来。 不到千余名士兵迅速聚拢成圆形阵。 这种阵型一旦结成。 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防止敌军偷袭和进攻,但弱点就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摆明就是要死守不打算主动出击了。 “哼!” “果然是草包!” 贾瑛心中了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早就洞察了一切! 这三人看似是盟友,实则各自心怀鬼胎,都想坐收渔翁之利! 贾瑛正是猜测到了这个局面。 所以才会主动摆出要和吴熊死磕的架势,果然就把对方给唬住了。 “前阵变后阵,后阵变前阵!” “调转方向!” “杀!!!” 霎时间。 方才还在朝正北方向进攻的队伍,直接调转矛头冲向南边的陈瑞文,这三人中,其部下损失最多,兵员此时已经十去三四。 可以说是场上四支队伍中最弱的一环。 不等陈瑞文反应过来。 贾瑛已经在虚晃一枪后,调转枪头冲杀过来,一时间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另外两支队伍一个坐山观虎斗,一个投鼠忌器畏手畏脚。 就在两人犹豫的时候。 咣当!!! 沉重的帅旗轰然倒塌,再下一城! “该死!” “吴熊你大爷的!!” “老子迟早要把你的脑袋塞进茅坑里去!” 战败的陈瑞文被摁在地上疯狂叫喊起来。 恨不得要把吴熊给生吞活剥了。 这时候。 场上只剩下两家。 贾瑛连夺四旗,只要能够坚持到最后不出局,贾瑛必然获胜!毫无争议! “石伯爷,这次可不能再留手了!” “要是再不联手,你我二人再无胜算!!” 吴熊又舔着脸朝石光珠叫喊。 石光珠心领神会。 此时他已经是彻底没有胜算了,只能是殊死一搏,帮助吴熊一同对抗贾瑛。 “杀!” “杀!” “杀!” 三声怒吼几乎是同时从三个方向传来。 数千余人轰然相撞。 又是一番激烈的厮杀搏斗,虽然没有真刀真枪,但是这些木制的兵器全力敲打在人的血肉之躯上,依旧是疼得人嗷嗷叫。 若不是有护具防身。 少不得就得断胳膊断腿。 一旁负责督战的典军眼疾手快,凡是看到士兵要害处沾染了白色印记后还在继续作战的,立即一拥而上将其硬生生地拖拽出来。 事后少不得一顿笞打。 半个时辰后。 三方混战终于是落下帷幕。 贾瑛带着人将对手追得狼奔豕突,连滚带爬! 稍稍跑得慢些。 立即被摁在地上一顿暴揍。 尤其是小胖子吴熊。 此时正一脸恐惧的看着贾瑛等人,眼看着这些彪形大汉的眼神不对劲,立即做出举手投降的手势。 “我败了!” “不打了!” “我认输!” 话音未落。 一记闷棍子便敲了上去。 整个校场。 全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棍棒虽然不能杀人,但是把握好力度伤人足矣。 不知何时。 有人带头吼了起来。 “冠军侯威武!” “冠军侯威武!!” 不到千人的士卒纷纷振臂高呼,狼嚎回应,同时也是宣告了这场演武的最终结果。 贾瑛以一己之力横扫对手! 观战者无不瞠目结舌! 惊呼万分! 看台上。 典军校尉上前抱拳道 “启禀陛下!” “冠军侯斩获六面帅旗,杀敌四千有余,经清点无误!” 嘶~ 此起彼伏的冷嘶声接连响起。 本以为贾瑛虽然骁勇,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结果没想到。 这些人以多打少还是输了? 辛弃疾慢声慢语道 “看来王爷的预测也并不一定就准确!” “吴世子想要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但是没想到,自己反而是成了老虎的食物了。” “如此看来,冠军侯骁勇善战,又能顺势而为,洞察人心。” “北军统帅帅印,当仁不让!” 一时间。 全场沉默下来。 水溶、丞相冯桀等人都是面色难堪。 “果然是不负朕望!” 庆隆帝则是看得热血沸腾,直接大笑道“冠军侯临阵指挥,随机应变,着实令朕欣赏,朕都恨不得要亲自下场参战了!” “来人!” “快让诸位将军速速前来。” 不多时。 贾瑛大步流星而来,身后则是跟着一群鼻青脸肿、能牙咧嘴的手下败将。 “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 庆隆帝微微颔首,十分欣慰道 “冠军侯当执帅印!” 第15章 执天子之剑,掌持节之权 “陛下!” “冠军侯以公报私!” “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鼻青脸肿的吴熊等人。 此时皆是叫苦不休。 虽然不能真刀真枪,但是几个人都被贾瑛给揍得不轻。 “放肆!” “尔等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让冠军侯出局,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庆隆帝突然间脸色骤变。 目光如鹰! 对于这场上场下所发生的大小事情,庆隆帝表示自己不是不知道。 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罢了。 作为君王。 若是属下之间的明争暗斗都还要亲自下场来干涉,未免显得有失身份,不符合天子的身份。 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 众人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庆隆帝沉声道 “此次北伐大业,事关重要,冠军侯既然击败众人,那便是这帅印的主人了!” “冠军侯贾瑛上前听令!” 庆隆帝拍案而起。 旋即让在场的官员全都识趣地闭上嘴。 贾瑛更是跨步上前单膝下跪,铿然回应。 “末将在!” “朕即刻擢封冠军侯为征北大将军,率北军八营北上收复燕云十六郡!同时负责北境对外一切军务!” “大将军率兵到任北境后,有权自行任免地方官吏,处理大小事务!” “另赐天子之剑,使持节!” “地方官吏若是胆敢不从,阳奉阴违,大将军有权先斩后奏,见此剑,当如朕之亲临,敢不从者,杀无赦!!” 一席话犹如天语纶音。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天子剑一出! 必然是血流成河! 直接让在场的北静王等人面色变“八一零”得铁青。 征北大将军、全权负责对北方异族的大小战事。 这还不是最令人忌惮的。 最恐怖的是,赐天子之剑,持节!! 持节是什么概念? 假节者,平时没有权利处置人,但是在战时可斩杀犯军令的人; 持节者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一品以下官员! 也就是说。 贾瑛手持天子之剑,所到之处,一旦发生战事若是谁敢不从,可当场直接斩杀,无需上奏请示! 在地方官员中,不可能有大过一品的官员。 相当于贾瑛有了持节的权力后。 到任地方自行决断一切大小事务,任何胆敢忤逆的官员,基本上就是等同于忤逆圣旨!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政合一! 在百官惊叹的声音中。 只见庆隆帝踱步上前,解下腰间的天子湛卢剑,亲手交予贾瑛。 十大名剑之一,也是春秋时期铸剑名匠欧冶子所铸名剑之一,“湛卢剑”为五大名剑之首。 在古代,“湛”字有澄清、明亮、厚重、喜乐、深湛的意思; “卢”字有着纯黑、瞳孔、最大胜利的涵义。 两者合并在一起,寄托了君王对战事胜利的寄托和渴望! 贾瑛双手持剑。 只见湛卢通体黑色、浑然无迹。 湛卢剑在皇帝手中,代表着宽厚仁慈、仁和正义。 但是握在贾瑛手中。 立即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凌厉之气。 贾瑛心中暗暗感慨。 此剑流传至今。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剑,更多的感觉像是一只目光深邃、不知深浅的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天下人的一举一动。 正义之剑、王者之师!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 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这是一柄真正的王者之剑! 从此以后。 他将会是整个北境的执剑人! 掌握一切生杀大权! 湛卢剑一出! 如天子亲临! 莫敢不从!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湛卢剑所指方向,莫非王土!收复燕云,指日可待!” 贾瑛铿然回应。 看着皇帝御赐的天子剑,还有能够随时调动北军的兵符帅印。 心潮澎湃! 自己在神京城内蛰伏许久,终于是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 独自领兵在外。 两手一把抓。 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至于功高震主? 那也得先有不世之功,这条路必走不可。 剑要握在自己手中。 而不是期望别人不对自己使用兵器。 庆隆帝微微颔首,直言道 “希望冠军侯能够旗开得胜,莫辜负了朕的信任,至于此次北伐兵马,丞相!” “目前国库还有多少钱粮可以使用?” “能够支持大将军招募多少新兵以及北伐所需?” 冯桀立即上前,故作沉吟道 “回陛下!” “如今南越、西凉、北地都有战事,尤其是西凉叛军已经有数万规模,为了保佑昔日长安陵园,不得已只能是派兵年年作战。” “再兼有如今北伐一路大军,朝廷赋税已然是加无可加,国库亏空!” “招募这万余新兵已然是户部最大的极限了,要想再招募新兵,恐怕还要等到秋收之后,方才能够勉强维持。” 冯桀一计不成又用一计。 这一次索性就直接开摆。 朝廷每年都打仗,还要养那么多的官员吃喝拉撒,早就见了老底了,哪里还有钱粮去打仗? “秋收?” 庆隆帝皱着眉头,肃然道“等到秋收再招兵买马训练新兵,又得等到明年正月才能出征。” “那这个秋冬,金人铁骑势必还要再来打秋风,届时北方百姓要如何应对?” 这个提议完全就是不切实际。 等到秋收再招兵买马。 黄花菜都凉了! 冯桀装作一脸无奈的模样,反正就是各种哭穷叫苦。 辛弃疾则是拱手作揖道 “启禀陛下!” “既然暂时无钱粮招募兵马,何不就让大将军携两万北军人马直接奔赴北境前线。” “大将军既然有开府行使之权,便可自行在燕赵当地招募义士、乡勇!” “一来是能够省去这一路上的大军开拔所用辎重钱粮。” “二来则是这些乡勇义士,多是土生土长的燕赵人,自幼弓马娴熟,民风彪悍,又兼保家卫国的乡土之情,听闻大将军要招募兵马收复故土,必然是争相涌入!” “如果一味地等到秋收之后再起兵北上。届时恐怕金人贼寇已经休养生息有些时日,必然再次南下劫掠,很有可能危及京畿重地!” 这话又是让在场人震惊不已。 按理说。 大乾朝常年打压武人,多是使用临时工、雇佣军去打仗。 譬如。 在燕州招募的当地士卒,只能在相邻的蓟州、并州驻守。 包括武将任职也是如此。 出身于燕赵地区的武将,往往不能在燕赵地区内任职,大都是三五年一调,且不能在自己的老家领兵作战。 主要就是因为要防止武将拥兵自重。 一旦有造反之心。 这些士兵的原籍便会被立马翻找出来,届时造反士兵武将的家人便少不得就是连坐之罪。 众人陷入沉默。 北静王水溶等人竟一时间都没有反驳,反而是静待皇帝是否同意。 凡事有一有二便有三。 只要皇帝开了这个口子。 那日后他们在各自驻守辖区内招募兵马,便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 反而是冯桀等文官脸色涨红。 显得十分紧张。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日后地方官吏的地位在大乾朝将会逐渐上升! 沉吟了半晌。 庆隆帝重重地点头同意。 “准!” “大将军携本部一万步骑,以及北军新兵一万,克日起行北上!” “到达北新城后,大将军自行招募兵马!” 顿了一下。 庆隆帝又是补充道“北新城周围的官仓里想必也没多少钱粮,另让户部再拿出五万石粮食运往前线驻守之地。” “不要说拿不出这个粮食,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朕凑齐了!” “先捱到今年秋收,届时想必情况能够有所好转!” 一青壮男子每天食量2升粮食,60日需食1.2石,1万人60日需食1.2万石。 贾瑛麾下有两万步骑。 不算供养战马所需,两个月最少也需要消耗2.4万石粮食。 相当于。 哪怕贾瑛不再招募兵马,两万人也只有不到四个月的粮食。 再加上粮食运输过程中的消耗。 只怕是能支撑的时间更少。 而北境常年遭战火洗礼。 当地哪里还有什么钱粮赋税可以压榨,几乎是完全散养状态。 就像是并州一带。 早就成了四不管,无钱无粮的地方,哪怕是金人都不愿意要,每次都是洗劫一空便匆匆撤走。 四个月后。 军中必然缺粮。 到时候一切就只能靠贾瑛自己解决了。 “臣谨遵陛下旨意!” 冯桀勉为其难应下这个任务。 心中则是有些得意。 四个月时间。 贾瑛既要在北新城站稳脚跟,又要从招募新兵进行训练,同时还要防备金人骑兵入境打秋风。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再掐头去尾.…… 撑死了实际上的时间也就只有不到一百天。 “陛下!” “冠军侯以公报私!” “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 鼻青脸肿的吴熊等人。 此时皆是叫苦不休。 虽然不能真刀真枪,但是几个人都被贾瑛给揍得不轻。 “放肆!” “尔等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让冠军侯出局,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庆隆帝突然间脸色骤变。 目光如鹰! 对于这场上场下所发生的大小事情,庆隆帝表示自己不是不知道。 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罢了。 作为君王。 若是属下之间的明争暗斗都还要亲自下场来干涉,未免显得有失身份,不符合天子的身份。 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 众人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庆隆帝沉声道 “此次北伐大业,事关重要,冠军侯既然击败众人,那便是这帅印的主人了!” “冠军侯贾瑛上前听令!” 庆隆帝拍案而起。 旋即让在场的官员全都识趣地闭上嘴。 贾瑛更是跨步上前单膝下跪,铿然回应。 “末将在!” “朕即刻擢封冠军侯为征北大将军,率北军八营北上收复燕云十六郡!同时负责北境对外一切军务!” “大将军率兵到任北境后,有权自行任免地方官吏,处理大小事务!” “另赐天子之剑,使持节!” “地方官吏若是胆敢不从,阳奉阴违,大将军有权先斩后奏,见此剑,当如朕之亲临,敢不从者,杀无赦!!” 一席话犹如天语纶音。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天子剑一出! 必然是血流成河! 直接让在场的北静王等人面色变“八一零”得铁青。 征北大将军、全权负责对北方异族的大小战事。 这还不是最令人忌惮的。 最恐怖的是,赐天子之剑,持节!! 持节是什么概念? 假节者,平时没有权利处置人,但是在战时可斩杀犯军令的人; 持节者平时可杀无官位之人,战时可斩杀一品以下官员! 也就是说。 贾瑛手持天子之剑,所到之处,一旦发生战事若是谁敢不从,可当场直接斩杀,无需上奏请示! 在地方官员中,不可能有大过一品的官员。 相当于贾瑛有了持节的权力后。 到任地方自行决断一切大小事务,任何胆敢忤逆的官员,基本上就是等同于忤逆圣旨!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政合一! 在百官惊叹的声音中。 只见庆隆帝踱步上前,解下腰间的天子湛卢剑,亲手交予贾瑛。 十大名剑之一,也是春秋时期铸剑名匠欧冶子所铸名剑之一,“湛卢剑”为五大名剑之首。 在古代,“湛”字有澄清、明亮、厚重、喜乐、深湛的意思; “卢”字有着纯黑、瞳孔、最大胜利的涵义。 两者合并在一起,寄托了君王对战事胜利的寄托和渴望! 贾瑛双手持剑。 只见湛卢通体黑色、浑然无迹。 湛卢剑在皇帝手中,代表着宽厚仁慈、仁和正义。 但是握在贾瑛手中。 立即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凌厉之气。 贾瑛心中暗暗感慨。 此剑流传至今。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剑,更多的感觉像是一只目光深邃、不知深浅的黑色的眼睛,注视着天下人的一举一动。 正义之剑、王者之师!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 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这是一柄真正的王者之剑! 从此以后。 他将会是整个北境的执剑人! 掌握一切生杀大权! 湛卢剑一出! 如天子亲临! 莫敢不从!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望,湛卢剑所指方向,莫非王土!收复燕云,指日可待!” 贾瑛铿然回应。 看着皇帝御赐的天子剑,还有能够随时调动北军的兵符帅印。 心潮澎湃! 自己在神京城内蛰伏许久,终于是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 独自领兵在外。 两手一把抓。 这才是他的底气所在! 至于功高震主? 那也得先有不世之功,这条路必走不可。 剑要握在自己手中。 而不是期望别人不对自己使用兵器。 庆隆帝微微颔首,直言道 “希望冠军侯能够旗开得胜,莫辜负了朕的信任,至于此次北伐兵马,丞相!” “目前国库还有多少钱粮可以使用?” “能够支持大将军招募多少新兵以及北伐所需?” 第16章 纳妾俏晴雯,暗香浮动情难禁 “金钗虽多!” “但是适合成婚的却是没多少啊!” 贾瑛只觉得有些头疼。 眼下北伐在即。 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距离秋收不过寥寥数月,届时金人大军南下打秋风,要是自己不能够在这几个月时间内准备充分抵挡住金人的大军压境。 那么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而他眼下只有背嵬军、先登营万余步骑精锐。 至于那一万新兵能否形成有效战斗力尚未可知。 到了北新城后再招募乡勇。 也不知时间上能否来得及。 刚从军营回到府上。 却晴雯急急忙忙迎了上来,着急道 “爷!不好了!” “奶奶被王大人训了一顿,现在还跪在前堂,平奶奶劝了半晌也没劝住!” 嗯? 贾瑛顿时目光一凝。 晴雯口中所说的王大人,自然就是王熙凤的父亲王子某,由于金陵、京城路途遥远。 所以王子某来了后便暂且住在王家留在京城里的老宅。 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 能够让王熙凤吃瘪的。 估摸着也就只有王子某了。 贾瑛赶紧往前堂正厅去,随口问道“可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按理来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王熙凤现在是他的正房妻子,哪怕是有万般不好,自然也轮不到旁人去教训 晴雯咬着牙支支吾吾道 “王大人先是找了袁管事询问了侯爷府上有多少房妾室。” “后来不知怎么就大发雷霆,给两位奶奶都训了一顿!” 贾瑛也是有些懵圈? 什么情况? 自己有几房小妾还能引起王子某和王熙凤之间的矛盾? 紧赶慢赶。 贾瑛来到前堂正厅,只见王熙凤正跪在堂下,罕见哭得梨花带泪,也没了平日里争强好胜的心。 平儿则是站在一旁想劝又不敢说话。 王子某位于上座。 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双目炯炯有神,好似牛目怒睁! “爷回来了!”平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贾瑛上前看了眼王熙凤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暗道还是头一次见到。 算是长见识了。 “敢问岳丈大人,这是为何?” 贾瑛一边说话一边将王熙凤搀扶起来。 虽然老子训女儿天经地义。 但是在他面前不行! “侯爷!这件事你不要管,说起来这事都怨我!” 王子某连忙站起来懊悔道 “往日里对凤丫头缺乏管教,嫁了人后山高水远也是疏于关心,却是没曾想到凤丫头如今这般嚣张跋扈,强势而为!” “身为侯府正房夫人,连最起码的贤良淑德都做不到,看来都是让你娘亲给你宠坏了!” 贾瑛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这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 贾瑛一把搂着王熙凤的肩膀,低头看了眼,好像是在眼神问,你干什么了? 然而。 王熙凤却是垂着首,一边抽泣一边颤声道 “父亲大人教训的是。” 这话更是让贾瑛无语。 你到底错在哪了? 王子某则是微微颔首。捋了捋羊角胡,一脸肃然道 “贤婿乃是当朝侯爷,皇帝恩泽,又执掌征北大军,乃是位高权重,门下客卿幕僚日渐增多,然而侯爷至今只有一女,让人称奇!我却是询问一番才得知,这丫头作威作福惯了!” “竟从未想过帮侯爷纳妾之事,府上丫鬟也都是十岁幼童!你身为贾府儿媳,理应做主帮助自己的夫家传承香火、延绵子孙!” “而不是这般自私自利,险些坏了仁孝之道!” 这话总算是让贾瑛搞明白了。 敢情是。 王子某见贾瑛迟迟没有嫡长子血脉,所以着急了,最后一看府上只有平儿一个偏房夫人。 顿时就暴跳如雷了。 事实上。 贾瑛现在身份与往日截然不同,此次任命征北军统帅,日后麾下的幕僚部将以及来投的文人士子只会越来越多。 而贾瑛最大的软肋就是尚未有继承人。 “无妨无妨!” 贾瑛赶紧当和事佬,搂着王熙凤说道 “本侯与夫人情深义重,况且还有平儿陪房,已然知足!” “岳丈大人无需动怒!” “这事可不是夫人故意为之!” 王子某态度稍稍缓和,但还是沉声道 “贤婿你自幼丧母,父亲贾赦也是不问世事,如今年纪轻轻又搬出来单立门户,却是没有长辈帮你决定这些事情。” “既然贾府的人不作为,那我这个当岳父的,岂能坐视不理?” “我见这丫鬟聪明伶俐,长得也标致,不如就让侯爷收入房中!” “改明儿我再差人送些合适的人来府上!” 晴雯脸色蓦然一红。 贾瑛则是暗自抹汗,不是他不想,而这晴雯等人的年纪太小了,他下不去那个手啊! “不劳岳父费心了,这件事本侯会和夫人再行商议!” 王子某见状连连摇头,长叹了口气。 “侯爷你想必也清楚,此次北伐侯爷手握大权,若是没有子嗣留在京城,陛下又岂能安心?” “这件事,你们夫妻二人尽快考虑清楚!” 说罢。 王子某背着手摇头而去。 等到王子某不在。 王熙凤却是哇的一声哭出来,作势就要给贾瑛跪下来,好在是贾瑛眼疾手快将她搀扶住。 “此事,怪不得夫人!” 贾瑛连连安慰。 深夜。 贾瑛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只因为统帅和先锋将军有很大的区别 将军只需要考虑冲锋陷阵就行了。 然而当三军统帅。 必须要面面俱到。 无论是钱粮辎重、士兵训练亦或者是各路调兵遣将,所耗兵器钱粮,马车又能装载运输多少钱粮兵器等等 每一项事情都事无巨细。 咔嚓~ 房门轻轻推开。 只见晴雯衣着单薄,仅披了一件棉衣手上还有个小烛台。 “爷,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晴雯上前端茶送水。 但是因为夜里天寒,冻得晴雯娇躯微颤。 贾瑛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时辰天就真的亮了,不知不觉又是熬了一整夜。 “我以前只知道,打仗无非就是打打杀杀罢了。” “现在却知道,可没那么简单!” “哪怕是一匹马所需的粮草也要提前算得明明白白,一分也不能少!” 贾瑛自言自语。 晴雯则是看着桌上的册子,小声嘟囔道 “可惜我只识字,却不会写字。” “不能帮爷分忧!” 写字这玩意。 若不是大户人家谁能够学得起? 纸墨笔砚每一样东西都是金贵金贵的。 “你出身在市井小巷,又是女儿身,能够识字已然是天资聪颖!” 贾瑛顺口夸了一句。 同时也是佩服晴雯的天赋,仅仅是看就能识字,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纸笔沙沙。 晴雯托着个香腮趴在桌子上。 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棱的。 就像是夜里的明珠一般,倒映着烛台上的火光,还有贾瑛的身影。 贾瑛停下了动作,突然笑道 “坐我的位置,我来教你写字!” “以你这般聪明的头脑,该是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大有长进了!” 晴雯闻言也是喜上眉梢。 她早就羡慕旁人会读书写字了,只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并不能随意使用纸笔。 晴雯活泼性子。 贾瑛让她端坐好身子,又教她该如何握笔。 “今天先教你写‘晴雯”’二字,改名儿一天写十个字,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时间久了,总有一天能够学会的。” 贾瑛拿笔在一旁写了晴雯二字。 想要让晴雯照葫芦画瓢。 然而晴雯却是紧张得颤颤巍巍,笔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动,隔了半晌便撅着小嘴朝贾瑛骄哼道 “爷,我不会~” 晴雯回头昂着雪白的脖子。 撒起娇来。 贾瑛就弯腰站在她身后,旋即俯身一把攥住晴雯的柔夷。 “刚夸你聪明,怎么就不会了?” “看我是怎么写得!” 贾瑛握着晴雯的手一笔一划,期间却是觉得手心发烫,柔若无骨。 空气中的氛围莫名暧昧起来。 晴雯更是如临大敌,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是任由贾瑛的把玩着她的玉手。 兴许是因为贾瑛常年习武的原因,手心有几处茧子,挠得晴雯手背直痒痒。 就像是一股子酸酸麻麻的电流顺着手臂袭来。 晴雯的呼吸变得愈发低沉。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贾瑛在她的耳畔边轻言细语,又是温柔又是弥漫着只有男子才有的阳刚气息。 朵朵红晕涌上俏脸、脖颈。 本就长着一张狐狸脸的晴雯,此时更是气若幽兰,娇媚无骨。 好像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了。 完全就是瘫软在贾瑛的怀里。 “晴雯”二字刚写到了一半。 两人都莫名地停了下来。 “爷,妾身喜欢爷~” 晴雯红着脸,媚眼如丝,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轻启,终于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秘密。 贾瑛的气息。 直让她娇躯战栗,芳心乱颤~ 次日。 王熙凤一早上起来后却见不到贾瑛的人影。 又去平儿屋里。 平儿见她这四处寻人的样子,旋即压低声音道 “我早上看到爷是从晴雯妹妹屋里出来的。” “晴雯妹妹现在都还没起呢。” “想必是累坏了!” 说着说着不禁笑出了声。 王熙凤也是脸色一红,啐道“敢情你还笑话人家?记不得自己第一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赶明儿通知晴雯家里人,走个流程把事情办了!” “虽然是签了卖身契的丫鬟,但只要爷喜欢怎么都行。” 第17章 武圣真君岳鹏举怒斩贪官 【叮,恭喜玩家成功纳妾晴雯,族人+1】 【获得奖励武圣真君——岳鹏举!】 【获得奖励岳家军】 【备注植入身份,北新城守将、戍卒】 【备注已经完全架空本世界岳飞、岳家军相关事迹】 岳武穆?。 不就是岳家军统帅,被封为武圣的岳飞大将军吗? 贾瑛在得知系统的奖励后。 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此次北伐大业更是信心满满。 岳飞大将军可是能够被称为武圣的人,尤其是治军严明,在战场上更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还有附赠的一万岳家军。 这让贾瑛顿时变得底气十足。 本来还瞻前顾后的北伐,更是令其期待不已。 六月中旬。 贾瑛在京城已经准备就绪,又找人去道观扶乩算了个良辰吉日,大军祭旗开拔。 一路上浩浩荡荡。 引得无数文人士子相送。 百姓无不希望此次北伐能够成功,彻底扫除金人骑兵的袭扰,还天下太平。 出征之际。 皇宫里却是传来消息。 太上皇传召令,荣国公后人贾元春贤良淑德,加封凤藻宫尚书、贤德贵妃。 贾元春加封贵妃一事传到荣国府。 又是让贾母、王夫人高兴不已。 只觉得贾元春能够封为贵妃乃是天大的好事,自此后贾府又能够凭借贾元春的贵妃身份再富贵数十年。 身为贾元春生母的王夫人,又是再次高调起来。 凭借贾元春加封贵妃。 王夫人再次成为荣国府管事人,甚至于连隔壁宁国府的大小事务也都归其代管。 不出半月。 宫里又再次传来消息。 太上皇念及宫中年轻嫔妃思家心切,遂即准许宫中嫔妃在次年正月十五元宵节之际回各家省亲。 荣国府在得到消息后,立即着手修建省亲别院的事情。 而关于贾元春被封为贵妃,以及准许省亲的事情。 从头到尾都是太上皇一人决定。 至于天子庆隆帝却是从始至终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庆隆帝心中不悦,但是碍于尊卑礼节,只能是隐忍不发。 不过庆隆帝心中的怨气却不会就此消去。 只待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贾府众人却还沉浸在贾元春被封为贵妃的喜悦当中而不自知! 北新城。 两万大军一路旌旗招展,声势浩荡,当地官员小吏听闻冠军侯、征北大将军贾瑛抵达,几乎是全都识趣地主动迎接。 所有人都知道。 此次贾瑛乃是持剑而来,掌握生杀大权,不仅掌握兵权而且还兼管大小政务。 一路上官吏相随皆是毕恭毕敬。 生怕惹恼了这位从京城来的实权侯爷。 衙署内。 贾瑛端坐在上座,整个人有股子说不出的戾气。 “这就是你们范阳郡的赋税记录?” “这还没到秋收的时候,全郡所有县城的税收加在一起,只有不到二百石粮食!” “敢问这距离秋收还有数月时间,诸位的俸禄要怎么发放?” “卢大人,不妨你来解释解释!” 贾瑛目光如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范阳郡郡守。 儒生模样的卢郡守立即作揖道 “启禀侯爷~!” “实不相瞒,如今各地战火不,老百姓流离失所,各处田地早已经荒废,实在是没有粮食可以再上交了!” “况且这所有支出明细,都记录在册,侯爷要是不信,可以让各地县城的知县来对账,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此人振振有词。 说起来好像是有理有据,实际上这些地方官吏早就有所准备,一时间召集各个县城的知县来对账,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如果贾瑛继续追究。 届时只需要故意弄一些走水的意外,便可以将地方的账本给烧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可不就是无法考究了。 就算贾瑛想要找地方税收对账也不可能! 尤其是方才见贾瑛年纪尚小,又是军中武将,想必是看不懂这账本的,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文字,不要说武人,就算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儒生,也不一定能够发现纰漏。 卢郡守暗暗得意。 自以为是天衣无缝。 “狗贪官!” “你以为本侯目不识丁,什么都不懂吗?” 贾瑛在粗略地翻看了账本后,旋即拍案而起。 咣当一声巨响。 吓得在场的地方官吏皆是面露骇色。 “本侯虽然是凭军功封侯,但早年也是凭自己本事考出来的秀才身份!” “区区一个破账本就想糊弄本侯?” “简直就是找死!!” 铿~~ 贾瑛突然反手拔出腰间的黑色湛卢剑,霎时间寒光四溢,周身温度骤降! 黑金色的剑刃高高扬起。 无一人敢出声! “你,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范阳郡郡守,我乃是范阳卢氏族长!” “可曾听闻范阳卢氏?你要是敢杀了我,就是与整个范阳卢氏为敌!” “竖子胆敢!?” 范阳卢氏。 乃是天下闻名的门阀士族,历史上出过多位大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范阳卢氏?” “就你这种只为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也配提范阳卢氏?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贾瑛却是脸色愈发阴沉,不等旁人劝说。 直接手起刀落! 嘶嘶—— 衙署内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前一秒钟还活蹦乱跳口若悬河的郡守。 此时已然尸首分离。 硕大的头颅足足滚了十几米远这才堪堪停下,瞠目而视,死不瞑目! 众人再次看向贾瑛的眼神。 已然是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再到现在的不敢直视。 心里更是咒骂。 疯子! 简直就是个疯子! 范阳卢氏族长! 一郡之首就这样被砍死了! 贾瑛持剑而立,低声怒吼道 “派人前去卢郡守府上搜寻!” “想必这家伙府上贪污了不少的钱粮,全部充入府库以资军用!” “三日内,通知各地县令将税收的账目清点完毕送到本侯手上!” “谁若是再敢用假账来糊弄本侯!” “格杀勿论!” 顿了顿。 贾瑛站在台阶上,高举手中血淋淋的长剑,冷眼环视! “本侯持天子之剑,特殊时期,皆可先斩后奏!谁若是敢不从,那就是忤逆陛下的旨意!听明白了吗!?” 众人抬头看向那柄象征着皇权的天子之剑。 只觉得背脊直冒冷汗。 说不定下一秒钟就要人头落地。 等到官吏陆续退出。 只见一名低级武官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突然抱拳单膝跪倒在地,轰然抱拳道 “属下北新城翊军校尉岳飞,参见主公!” 贾瑛眼前一亮。 只见岳飞长得面大而方,广额疏眉,两颊甚丰,目圆鼻尖,自口以下,重颐甚长,无髭须! 这种国字型面相,又兼膀大腰圆,臂力过人,一看就孔武有力。 和贾瑛印象中的影视想象不同。 没有所谓的帅气英俊。 转念一想也就知道了。 岳飞这种体型那是在战场上的猛将标配,唯有这种体型的人才能够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反观赵云那种银鞍白马的将军形象毕竟是少数。 在真实的战场上。 往往勇猛的武将都是虎背熊腰,力气超群。 甚至于所谓的“将军肚”也都是标配。 “鹏举无须多礼!” “赶紧起身!” 贾瑛迅速上前将岳王爷虚托起来,心中暗道自己可受不了这一拜,少不得折寿。 “如今时间紧迫,秋收在即!” “按照金人贪婪成性的惯例,必然会在九月、十月大举南下劫掠,到时候能不能挡得住金人铁骑的进攻,可是事关北境百姓能否保全今年的收成!” “鹏举此时出现,当真是如同雪中送炭,当解我燃眉之急!” 贾瑛情真意切。 语气中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贾瑛忙于处理各种军务,早已经是分身乏术,而以岳飞的能力和丰富经验,管理区区数万兵马,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岳飞则是微微点头,沉声道 “主公谬赞了!” “末将在北新城大营训练有一万精锐步兵,另外有主公从京城带来的两万步骑。合计也不过才三万人马!” “然而北境全域东西纵横数千里之远,金人骑兵一旦南下劫掠,势必无孔不入!” “主公帐下的三万兵马,大都是步兵!届时想要守住整条防线,兵力必然是捉襟见肘!” 岳飞帐下的一万兵马乃是守城戍卒,所以同样大都是步兵。 在这个战马比人命都金贵的时代。 想要拥有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无异于是难上登天! 要知道不是什么马都能当战马的。 大多数的马都是劣质的驽马,只能用来拉货物,想要上战场,必须是优质马。 所以组建大规模骑兵,不是简单的事情。 “依鹏举的看法,还需要多少兵马?”贾瑛也是皱眉问道。 他这才来北境。 可是有自行招募兵马权力的。 要是一万人不够,那就招募十万人,十万人不够那就招募二十万人。 反正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得把燕云十六郡给吃下来。 沉吟了半晌。 岳飞皱眉凝声说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主公只需要以先登营、背嵬军为基础,再招募两万青壮!” “五万步骑精锐,抵挡住金人绰绰有余!” “燕赵多侠客乡勇,民风彪悍!只要吾等能够以五万人据守北境,届时徐徐图之,最好是主动出击从金人手上抢来战马,届时有多少战马便(钱李好)招募多少乡勇,必然能够在短时间里形成战斗力!” “燕赵男儿,弓马娴熟,骑射无双!” 岳飞的建议和贾瑛不谋而合。 一来是要保证士兵的素质,大乾朝边军数量不下数十万,但是在面对外敌的时候,往往都被打得抱头鼠窜。 这不是兵员数量不够,而是单兵素质差距太大。 二来则是自己招募兵马太多,容易招来朝廷非议以及皇权的猜忌。 虽然有辛弃疾在朝堂上帮自己说话。 但是不得不小心提防庆隆帝的怀疑。 万一贾英招募新兵太多,王子腾等人又会以“拥兵自重”的说法在背后戳人脊梁骨。 到时候说不准就要上演岳王爷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悲剧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再招募两万新兵,再加上本侯从京城带来的一万新兵,总计三万新兵,全部交由鹏举来训练!” “军中大小事务,鹏举自行决定!” “本侯全力支持!” 贾瑛很快就同意了岳飞的建议。 同时决定彻底放权给岳飞。 完全不用担心岳飞的能力。 岳飞则是抱拳说道“谢主公的信任,属下自当抓紧时间全力将这些新兵训练成虎狼之师!” “三个月后杰!” “主公将会看到一支纪律严明、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岳家军!” 贾瑛点头默认。 从不会怀疑岳飞的能力,毕竟有珠玉在前。 三个月后。 静待敌军来袭! 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