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月》 1. 第 1 章 《画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绍国十九年,六月初六,晨光熹微。 云府后院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入院伊始,便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精巧别致。 一行人肃穆而行,心有激动,却无人出声。 为首前行的老祖宗薛氏,手握鸠杖,身着一件宝蓝色的绫罗襦裙,其上用金银丝线绣着雅致的牡丹花纹,腰封边缘坠着串串玉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上面插着几支镶嵌着宝石的金簪。如今虽已年过八旬,却依旧尽显大家风范。 “素青。”老祖宗稍微顿了一下步子,缓缓叫了一声。 紧跟他一侧身穿交领蓝袍的中年男子急忙应道:“祖母。” 老祖宗停下脚步,问道:“今年开窑比去年早多长时间?” 云素青随着她的步子停下,轻声回道:“回祖母,今年开窑时间比去年早了半刻钟。” “半刻钟。”老祖宗喃喃一声,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如沟壑纵横。 云素青也笑道:“今日是个黄道吉日,相信今年的瓷器会比去年还要好。” 老祖宗颔首,望着东边万丈霞光,微微眯了下眼睛,缓缓说道:“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只见我们晚府上空彩光笼罩,有一只偌大的金凤凰盘旋飞行,那只金凤凰日升而来,日落而归,在我们晚府上空飞行了整整一十七天。素青,你说,这是不是祥瑞之兆?” 云素青面上尽显惊喜,急忙回道:“祖母德高望重,所梦之物定然是祥瑞。” 老祖宗收回视线,慈祥一笑:“回想昨日之梦,直到现在我都难捱激动心情,金凤凰寻到我们云家,定有深深寓意,今年是个祥和之年,希望我们云家真的能出一只金凤凰。” 老祖宗这便说着,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抬高了一些嗓音问道:“初念那丫头到了没有?” 她话音落,一名粉衣少女从几位兄弟姐妹中走出,她轻步走上前,盈盈一礼,回道:“曾祖母,初念在。” 少女身着一袭粉色衣裙,衣裙上绣着淡雅兰花,针法细腻,栩栩如生。她今日梳着精致的双髻,上面点缀着小巧玲珑的珠花,晨光落上去,格外光艳照人。 她肤质白嫩,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粉面桃腮,恰似那枝头绽放的娇花。 目若秋水的双眸看着老祖宗,显得格外清澈真诚。 老祖宗打量着她,笑开了眉眼,抓起她一只瓷白的小手,轻笑道:“初念呀!昨日我就叫王管家去你们二院里通知你娘亲,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来,往年因着你属相与开窑时辰不合,便从来没有让你参与过。但是今年不一样,你大伯特意去庙里求过签,今年适合早开窑,所以今日让你过来,是让你看看你那媮姐姐做的八宝瓷器有多么漂亮。” 云初念瞧着跟前一年到头都不曾与她说过几句话,而今日却格外热情的老祖宗,眉眼含笑,柔声回道:“媮姐姐是国瓷师,做瓷作画方面自然优秀,想必做出来的八宝瓷器一定非常漂亮。” 媮姐姐是云初念的嫡长姐,名叫云媮,今年一十九岁,与云初念同父异母,她娘亲是父亲的嫡妻,且在她刚满一岁时病重离世,而后由云初念的母亲一手把她拉扯成人。 云媮长相温柔大方,性子温和,知书达理又德才兼备,她十岁成名,十八岁就成了国瓷师的一员,无论是做瓷、雕刻还是画画,都属晚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云家乃是陶瓷世家,祖祖辈辈依做瓷为生,家中出过不少国瓷师和知名画家,像媮姐姐这样年纪轻轻就坐上国瓷师的还是头一个。 云家不仅在制瓷行业拔得头筹,也是皇上亲封的御用国瓷家族,其每年都会制作一批精美瓷具送入皇宫。 “初念在画作方面也非常优秀。”老祖宗牵着云初念的手继续往前走,说起话来语气温和,“我想啊!明年做宫瓷的时候,也让你在瓷器上作画,你是京城有名的画家,一幅画就值黄金万两,若是画在瓷器上,想必那瓷器定会价值连城。” 老祖宗是商人,任何事物在她面前都是利益之趋。 但她说的不错,云初念在画画方面确实颇有天赋,十二岁就凭一副《百灵图》火遍京城,还被大家誉为最有灵气的“画仙”。 那时候有不少达官贵人登门求画,均被云初念一一拒之门外。 云初念是个不喜权贵和名利的人,这么多年婉拒了不少权贵和商人的合作邀请,她一心扑在创作上,从不参与任何金钱交易。 她的画作可谓是一副难求。 今日老祖宗突然说起此事,云初念多少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她沉默片刻,轻声回道:“曾祖母,初念手艺不精,还需要练习练习。” 老祖宗看向她那双像水一样清澈的眼睛,神情稍微变了变,开口道:“练习自然是要练习的,但是也要在瓷器上练习不是,我听其他几个丫头说,你平日里只在纸上画画,却从来不碰瓷器,虽然你妙手丹青,可是初念,我们云家毕竟依做瓷为生,这么一个大家族,需要更多有才能的人带领,你是云家一份子,定然要为云家出一份力。” 老祖宗说着说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云初念算是听明白了,老祖宗今日特意叫她过来,是想让她把心思全部放在云家的陶瓷事业上,不要再把画作浪费在纸张上。 云初念不敢反驳老祖宗,顺着她的话说道:“曾祖母说的是,初念心系家族,也想着如何才能为云家出一份力。” 云初念没有确切答应什么,老祖宗也能听出她不太情愿的意思。 老祖宗突然停下脚步,叹气道:“要不然,给你说个夫君。你看凤丫头,十五岁就嫁人了,现在一儿一女过得多舒坦。” 老祖宗特意把“舒坦”加重了语气。 云初念闻言没有做声。 老祖宗敛了一下神色,语气里多有责备和无奈:“你这丫头自小脾气就倔,也不爱与曾祖母说话,虽然一身才华,却独爱一身清,今年你也一十七岁,倒不如寻个好婆家嫁了吧!” 云初念停在她跟前,沉默了片刻,回道:“曾祖母莫要打趣,初念还小,还想着再孝敬您几年。” 老祖宗见她语气软下来,缓和了一下面容,道:“若想孝敬,就拿出点本事,像你媮姐姐一样,把云家的瓷器发扬光大。” 曾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了家族事业,她是宁愿牺牲掉你的个人幸福也要让你为云家出一份力的。 哪怕你是一名女子,在出嫁之前,也要为云家做出点贡献。 三叔家的凤妹妹,就是因为不喜爱做瓷,十五岁就被曾祖母找了人家嫁了出去。 曾祖母说过,云家不养闲人。 这几年,她的嫡长姐云媮,几乎被曾祖母用鞭子抽打着,拔苗助长式的让她成了国瓷师的一员。 媮姐姐日夜在工坊里拉坯,雕刻,绘画,上釉,彩绘,几乎没有一天清闲的日子。 如今媮姐姐被老祖宗培养成了云家下一代最优秀的做瓷人,现在也想把她云初念培养成云家下一代最优秀的做瓷人。 老祖宗在家族里德高望重,没有任何人敢忤逆她,云初念也不敢,她只能点头回应她:“曾祖母说的是,初念一定会努力向媮姐姐学习。” 今日天气不算燥热,还有微风吹过,但是云初念心里却闷闷的。 老祖宗定睛瞧了她几眼,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继续前行。 穿过月洞门便是一处偌大的瓷窑坊,此处是专为制作国瓷建造的瓷窑,里面的做瓷师傅个个都出类拔萃,手艺精湛。 因为制作宫瓷,各方面都需得严谨,老祖宗就把瓷窑建在了后院里。 云府乃是大户人家,院落又大又精致,在京城里算得上数一数二,所以瓷窑建在后院,完全不影响前院里的生活。 后院里一些做瓷师傅们还在忙活,师傅手法娴熟,轻车熟路地揉泥、拉坯,坯体在飞速旋转中渐渐成型。 画工们则聚精会神地在坯体上勾勒描绘,一笔一划都细致入微。 窑炉中火光熊熊,烧的就是今年的宫瓷,众人都在翘首以盼,期待着陶瓷浴火而出。 云初念是头一次参与国瓷开窑,这种隆重的场面让她多少有点紧张。 今日开的是第一批国瓷,成色好的话,清点完,明早就有皇宫里的人过来拉走。 当然,做国瓷所得到的银钱也会非常丰厚的,一批国瓷下来就能养活云家好几年。 今年的国瓷制作是大伯负责的,现在的大伯紧张的额头冒汗。 老祖宗带领大家上了香,全员人立在一旁等着开窑。 过了好一会,窑炉师傅高喊一声:“吉时已到,开窑。” 东边日光照在窑炉的大门上,显得偌大的窑炉比以往更加庄重几分。 窑炉被缓缓打开,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云初念站在人群中,好奇地往窑炉里瞧。 这时候,几十个工人上前,把窑炉的瓷器一一端了出来。 瓷器全被放在一处宽大的台子上,台子上方立着一排排摆放瓷器的圆台,圆台上都标有各种瓷器的名称。 几十件各种各样的瓷器被师傅们小心翼翼的摆放好。 精美的花瓶,别致的茶具,精致的高足杯,还有色泽莹润的宫碗,每一样都精美绝伦。 云初 2. 第 2 章 《画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周韵是云初念的母亲,今年三十六岁,长相美丽大方,眉眼间透着几分干练。 周韵是武将世家出身,虽说性情长相没有其他女子温婉,但是独特气质却没有几人能比。 她的祖父是镇国大将军,父亲也在战场上立过不少功劳,她十五岁认识云素之,十六岁便嫁到了云家,而后生下一儿一女。 云初念看到娘亲走来,急忙捂住脸颊,眨了眨眼睛道:“娘,我和姐姐说笑呢!我没有心动。” 周韵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那你脸红什么,还这么烫。” 云初念嘿嘿一笑,走到红木嵌瓷椅旁坐下,接过小丫鬟递来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以便掩饰时下的尴尬。 作为母亲的周韵,很是明白小丫头的心思,如今碧玉年华的年纪,提起男子脸红也属正常。 周韵没再拿云初念打趣,而是走到正座坐下,小丫鬟玲月提起红木桌上的传香壶,给她倒了杯茶,而后又拿着扇子为她扇着风。 时下大暑,到了午时闷热的不行,周韵命人在瓷盆里添了些冰块。 过了一会,周韵突然想到今日要领荔枝,问云媮:“媮儿,领的荔枝呢?” 云媮放下手中团扇,坐正了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回娘亲,我没有领。” 周韵闻言皱起了眉头,问道:“他们又为难你了?” 自去年云媮被选为国瓷师以后,其他院里的伯母婶子以及堂兄堂妹,个个都眼红的不行,他们表面上不敢说什么,但是背地里总是搞一些小动作来挤兑云媮。 而云媮又是个软性子,被欺负了总是不做声。 时下见她没有领到荔枝,周韵瞬间来了火气,愤然道:“告诉娘,哪个小兔崽子抢了你的荔枝。” 云媮见娘亲动气,急忙摇头道:“娘,没人抢荔枝,你别动气。” 云媮和云初念深知娘亲的脾气,自己受委屈不打紧,但是自己的孩子决然不能受一丁点委屈。 云初念起身走到娘亲跟前,解释道:“娘,是我不让姐姐领的,凭什么每次领荔枝我们都是最后一个,姐姐给云家做了那么大的贡献,没人感激不说,领个荔枝还要最后。” 以前云初念不知还有这样的“特殊待遇”,今日知晓,也是气的不行。 周韵也是个暴脾气,平日里虽然经常受气,但也是最不怕的一个,这十几年她为云家鞍前马后,就因着自己性子不够温柔,整日里被妯娌们说三道四。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了,丈夫又撒手离世,老祖宗又是个偏心的主,一直对他们二院另眼相待,如今连领个荔枝都要区分开来,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而云媮这丫头,受了这些气,也从来不说。 云媮见娘亲火气蹭蹭往上涨,立马安慰道:“娘亲莫要生气,不过一个荔枝而已,咱们又不缺这个。” 娘亲心疼云媮,这孩子啥委屈都能受的下,可是她受不下,她起身向门外走去。 云初念见娘亲气冲冲的架势,在身后叫她:“娘,你干什么去?” 周韵头也不回地回道:“我去买荔枝。” 云媮见状急忙追上去,喊她:“娘亲我跟你一起去。” 云初念望着娘亲疾步而去的背影,既心疼又无奈,娘这脾气,是一点也忍不了。 “小姐,您的信。”这时候,他们二院的赵管家拿着一封信过来。 赵管家走上前把信递给她。 云初念看了看没有署名的信封,问道:“赵伯伯,这次也没说送信的人是谁吗?” 赵管家回道:“是的小姐,我问了好几次送信的人,他都不肯说。” 云初念觉得甚是奇怪,拿着信瞧了瞧,对赵管家道:“好的赵伯伯,你去忙吧!以后若是再有人送信,麻烦您派个人跟过去瞧瞧。” “好嘞小姐,老奴尽量帮您找出写信之人。” 赵管家走后,云初念打开了信笺。 信中写到:云初念,今日可好? 云初念看着这几个字满是疑惑。这几日,总有人给她送一封信,写信的是同一个人,内容也都是一两句关心的话,并且字迹潇洒有力,能看出来写的非常认真,只是所有信上都没有署名,实在奇怪的很。 她把信收了起来,准备回书房画画。 “初念。”这时,三婶江芮在门前叫她。 云初念看到三婶有些惊讶,三婶很少来他们二院,今日突然过来有些稀罕。 “三婶怎么来了?”云初念颔首行礼,招待她进了屋。 “我给你送点荔枝吃。”三婶跟着进了屋。 云初念看了看她手中用青花瓷盘盛的荔枝,荔枝个头又大又饱满,瞧着十分诱人,看来今年老祖宗发的荔枝挺不错的。 云初念接过三婶递来的荔枝,感谢道:“多谢三婶。” 云初念让小丫鬟给三婶沏了好茶。 三婶坐下以后环顾堂屋四周,瞧着焕然一新的装饰,问道:“三婶有段时间没来你们二院了,这堂屋何时装新的?” 云初念温声回道:“俩月前曾祖母派人来装点的,说堂屋旧了,该翻新翻新了。” 三婶闻言只是笑了笑,这哪是因为旧了才翻新,明明就是云媮参与宫瓷制作才给翻新的。 三婶把目光落在茶几上一尊青花缠枝莲玉壶春瓶上,惊喜道:“那可是你父亲生前留下的青花缠枝莲玉壶春瓶?三婶听说,这瓷瓶连皇上都嘉奖过。” 云初念点头回道:“是的,这也是前不久曾祖母让摆上去的。” 三婶又笑了笑,然后指着墙壁上的一幅《春江花月图》,问道:“那幅画可是初念画的?三婶以前很少见到初念的画作。” 这倒不假,云初念的画很少示人,也从来不会挂在墙壁上,尤其是前堂这样招摇的地方。 云初念瞧着神情夸张的三婶,笑回道:“这也是曾祖母吩咐挂上去的。” 又是曾祖母,三婶的笑容僵住。 云初念瞧着三婶没有走的的意思,想必不是单纯来送荔枝的。 她问三婶:“三婶可有其他事情找我?” 三婶沉默了片刻,有些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说起自己的来意,她问道:“初念可听说过慕秋淮将军?” 慕秋淮? 云初念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一个陌生人,她愣了一下,点头回道:“知道,听说去西征了。” 慕秋淮,亲王府的嫡长子,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十几岁就立过不少军功,去年西征,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三婶怎么突然说起慕将军?”云初念不解问道。 三婶笑回道:“慕将军有个部下叫常云,他娘亲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他娘亲说,常云早前就看上你了,这不刚凯旋归来,想过来提亲,他娘让我提前问问你的意思。” 听闻这话,云初念终是明白,原来三婶是来给她说亲的,她立即婉拒道:“三婶,我才十七岁,还小。” 三婶笑说:“十七岁已经不小了,你看你凤妹妹,十五岁就成婚了。” 云初念端起茶杯送到三婶的手里,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辛苦三婶跑来一趟,可是三婶,初念还不想成婚。” 三婶接过茶杯,问道:“初念可是有喜欢的人?” 云初念摇头回道:“没有。” 没有。 没有那就好办了,只要不是心有所属,一切都好说。 三婶知道云初念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只要她不想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 现在几个兄弟姐妹中,就数她一十七岁了还在遵循自己的意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平时外出写生,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其他孩子哪有这个待遇。 不过云初念也有这个本事,在作画方面,云家这些孩子中确实没有一个能与她相比的,她能享受这种待遇,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今日老祖宗也说了,若她再不参与做瓷,那就给她选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当然,给这样的孩子说亲不能太心急,三婶思忖片刻,起身道:“那好,三婶明白了,三婶回去了。” 云初念起身送她,走到门前时问道:“三婶,慕将军打胜仗回来了?” 云初念上次去外祖父家,听大舅说,西征这一战非常艰难,当初她的外祖父西征时,用了三年的时间都没能赢得了战争。 方才听三婶说凯旋归来,难道慕秋淮赢得了战争? 三婶停下脚步,说起话来语气里满是钦佩:“是的,昨日刚回京,听说大获全胜,慕将军收了十二座城。” “十二座城?”这是何得的英勇,云初念不禁赞叹:“慕将军果真不凡。” 三婶也笑开了眉眼,回道:“那是,亲王府的儿子哪个不优秀,个个才华出众,样貌绝伦,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嫁到亲王府里去。” 虽是如此,云初念觉得三婶说的有些夸张。 三婶家里有三个女儿,二女儿云凤已经出嫁了,三女儿云灵还小,大女儿云竹今年一十八岁还未婚嫁,三婶为了给大女儿选夫婿,恨不得把整个京城里达官贵人家的公子都打听一遍,亲王府这样显赫的家族自然是少不了的。 云初念又与三婶说了几句便送她出了院。 不一会,娘亲和云媮回来了。 娘亲搬 3. 第 3 章 《画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说起慕秋淮,作为武将世家出身的周韵对他颇感兴趣。 早前她听父亲提起过此人,父亲夸他英勇无敌,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姿,是这几年难得的将才,他出身尊贵,文武双全,又是亲王爷的嫡长子,只是今年二十四岁还未娶妻。 如今他凯旋归来,又到了成婚的年纪,想必回京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婚。 娘亲周韵忙问道:“是谁家的女子会被慕将军看上?慕将军经常在外征战,应该很少与女子接触。” 说来慕秋淮西征将近两年,这两年从未回过京城,若他心有钟意女子,这女子不是西征前就看上的,就是战场上相识的,但是绍国很少有女子上战场。 娘亲突然问起慕将军的婚事,云嵘心里莫名不爽,他看了一眼云媮,问娘亲:“娘亲想给媮姐姐许亲?” 娘亲见云嵘脸色沉下来,回道:“不是,云媮的婚事,只有云媮说了算,老祖宗说的都不算。” 云嵘神情放松了一些,说道:“慕将军钟意的女子是谁我不知道,不过等他提亲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完,又看向云初念,挑唇笑道:“初念,好像有人喜欢你。” “喜欢我?”云初念微微一惊,“是谁?” 喜欢云初念的不少,从二哥嘴里听到的还是头一个。 云嵘拿起桌子上的团扇递给云媮,回道:“慕将军的部下常云,酒宴的时候他说起了你,还打算过来提亲。” 说起常云,云初念并没有太惊讶,说:“今日三婶过来与我说了这事,他娘亲是三婶的远方表妹。” 娘亲一听三婶,惊问道:“你三婶来过?什么时候?” 云初念咬了一口荔枝,回道:“你们去买荔枝的时候,她过来问问我的意思,我说我不想成婚。” “常云……”娘亲喃喃了一声,问云嵘:“你今日见那常云,觉得如何?样貌和性情怎么样?” 云嵘回想起那个喝的烂醉如泥还口无遮拦的常云,摇头道:“我觉得不好,虽然他是慕将军的部下,与慕将军相比,差远了。” 云嵘都这么说了,看来确实不怎么样。 云媮见云初念吃完荔枝,连忙把手里的帕子递给她擦手。 云初念一看是云嵘的手帕,拒绝道:“二哥的手帕糙的很,我不用。” 二哥今天对她的态度非常不好,她不想用二哥的手帕。 云嵘闻言皱了下眉头,把云媮递出去的手扒拉了回来,冷笑道:“我又不是给你用,你嫌弃什么。” 云初念呵呵一笑,回他:“你以为媮姐姐稀罕用你的手帕。” 这兄妹俩一言不合就斗嘴,娘亲和云媮早就见怪不怪。 “云初念,你快把荔枝给我吐出来。”云嵘连名带姓的喊她,“那荔枝不是剥给你吃的。” 云初念冲他吐了吐舌头,笑道:“不好意思,吐不出来了。” “你……”云嵘气结,拿她没有办法。 云媮夹在这二人中间无奈又尴尬,起身道:“对了,曾祖母还有事情安排,我先走了。” 娘亲冲她点头:“媮儿先去忙。” 云媮出了房间,云嵘坐了一会也走了。 云初念摇着扇子对娘亲道:“娘,我想过几日去云山写生。” “云山?”娘亲有些惊讶,“怎么跑这么远?” 云山离这里起码也要半天的路程。 “我听说夏季的云山特别漂亮,我想过去画画。”云初念回道,“不过娘亲放心,我会多带几个丫鬟和护卫。” 虽是如此,但娘亲还是不放心,问她:“能不能不去?” “娘。”云初念起身走到她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袖,“我与一个民间画师约好了去云山作画,我不能食言。” 娘亲还是担心道:“初念可要当心,不要什么人都接触。” 毕竟是个女儿家,虽然有丫鬟护卫陪着,但总归让人不放心。 云初念笑道:“娘亲放心,这个画师很好,在南江的时候他还救过我。” 娘亲恍然明白,问道:“你今日与媮儿说的公子可是他?” 云初念点头。 娘亲嘱咐道:“就算他救过你,你也要当心,世间险恶,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云初念嘿嘿一笑:“娘亲放心,我自有分寸。” 娘俩这便说着,只见东院里的王管家走了过来。 王管家进了屋,给周韵行了礼道:“二夫人,老祖宗请您和初念小姐过去一趟。” 云初念看了一眼娘亲,娘亲不解地问王管家:“老祖宗这么突然找我们何事?” 王管家笑回:“慕将军府上来了人,正与老祖宗说着话,具体什么事,老奴也不知。” 娘亲起身看向云初念。 云初念心里有点忐忑,她站起身,跟着娘亲出了门。 母女二人到了东院,进了老祖宗的房间,只见一位婆子正与老祖宗说着话。 老祖宗看到云初念,笑的格外慈祥,招手道:“初念快过来。” 云初念看了一眼婆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婆子紧紧盯着云初念瞧。 云初念走到老祖宗跟前,行礼道:“初念拜见曾祖母。” 老祖宗抓起她一只手,给她介绍道:“这位是将军府的张嬷嬷。” 云初念看向张嬷嬷,颔首道:“嬷嬷好。” 张嬷嬷笑盈盈地打量她的小脸,满意地点头。 老祖宗拍了拍云初念的小手,笑说:“初念啊!你真是好福气,被慕将军看上了,慕将军有提亲的打算,今日特意让张嬷嬷过来说此事。” 被亲王府的嫡长子看上是何等的荣耀,况且他还是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大将军。 老祖宗眼睛都要笑弯了,嘴角压也压不住。 云初念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曾祖母,今日开窑的时候,初念不是说了吗?初念想在家里多孝顺您几年。” 老祖宗闻言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丫头会拒绝一个将军。 方才张嬷嬷一过来她就猜,定然是家里哪个丫头被慕将军看上了。 现在家里有五个未嫁丫头,她想到了老大家的云漓,还想到了老三家的云竹,更想到了老二家的云媮,唯独没有想到老二家的云初念。 虽说云初念这丫头平时清冷了一些,但是遇到这样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婚事,她应该非常激动才是,怎么还张口就要拒绝。 老祖宗因着张嬷嬷在,也不好摆脸色,依旧笑说:“曾祖母有那么多人孝顺,也不差初念这一个,咱们家已经有了媮儿 4. 第 4 章 《画风月》全本免费阅读 老祖宗屋子里的陈设独具匠心,每一件都堪称巧夺天工,屋内的桌椅摆放井然有序,单单檀木桌上的一件瓷器花瓶就家价值连城,墙壁上的挂也都是价格不菲的名字名画,就连房梁之上都雕梁画栋,整间屋子着实精贵无比。 老祖宗叹了口气坐下,身边的嬷嬷在桌子上的瓷盆里多加了几块冰,又给老祖宗添了茶。 周韵立在一旁候着,她本来是要去追云初念的,门还没出就被老祖宗叫住。 老祖宗喝了口茶,叹气道:“初念和云媮都是一个爹生的孩子,区别怎么这么大,如今都一十七岁了还耍小性子,你看那小脸难看的,就跟我逼她似的。” 周韵垂着眸,一言不发。 “韵儿!”老祖宗让一旁嬷嬷扶着起身,难得叫的这么亲切,“祖母我,生了五个孩子才有你公爹这么一个儿子,我们云家陶瓷传承了上百年,到了你公爹这一辈,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结果他早早离世,把这一摊子留给了我这个老婆子。还好你公爹生了四个小子,这四个小子又比较挣气,才能让我们云家撑到今天。” “现在,正是小辈们崭露头角的时候,无论是留在家里做瓷,还是嫁人为妻,都不能望了自己的根本,身为云家人,任何时候都要为云家着想。而今祖母年纪大了,一切都要指望这些小辈们,希望这些小辈们都争争气,别让我这老婆子失望。” 这些话,周韵在老祖宗把云媮带走要培养成国瓷师的时候,听过一遍,那时候也和现在一样,情绪激动,声情并茂。 老祖宗又坐下来,缓了口气,继续道:“自从你四弟去世以后,我们云家在官场上就没有了人,底下几个小子连个举人都中不了。我们做生意,需要疏通很多路子,官场上没有人,长久下来肯定不行。” “听说江南一代的青瓷,依张家为首又兴盛起来,张家人有女子在宫中为妃,想必不久的将来,张家陶瓷会取代我们云家陶瓷进入皇宫,一旦我们云家失去做宫瓷的机会,再加上没有靠山,很快就会走向没落。” 老祖宗这话不假,依市面上的陶瓷趋势来看,南方的青瓷,这两年确实要比他们云家的瓷器受欢迎一些。 况且生意场上没有个官家人做靠山,很难通行,虽然他们周家也是官宦人家,可她的父亲是个不喜拿私权去谋利的人,所以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也没有帮到云家。 这也是老祖宗一直不待见她的一部分原因。 可是慕秋淮却不一样,他是皇家子嗣,父亲是亲王,而他又是嫡长子,日后做了世子,是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他若是娶了云初念,对云家来说可不是一般的靠山。 思来想去,周韵都觉得这是一桩极好的婚事,于是她对老祖宗道:“祖母说的是,我会想办法说服初念的,慕将军也非常优秀,初念应该能看上他。” 老祖宗与周韵难得有意见相投的时候,满脸慈祥的笑道:“韵儿通情达理,祖母很是欣慰,到明年做宫瓷的时候,就由云嵘来负责,相信嵘儿会像几个伯叔一样做的好。” 这些年的宫瓷都是几个大伯叔父负责的,还从来没有轮到过这些小辈们,老祖宗说让云嵘来负责,看来为了这门婚事要下血本了。 周韵颔首道:“多谢祖母,相信嵘儿不会让祖母失望。祖母若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行回去了。” 老祖宗应该:“好,快去追那丫头吧!好好劝劝她。” 周韵回到二院,看到云初念正蹲在池塘边喂鱼。 她走上前,瞧了瞧小丫头气鼓鼓的小脸,轻问道:“初念,你要不要听娘说几句?” 云初念把脸扭到一旁:“娘亲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想让我嫁给慕将军。” 娘亲无奈笑道:“你看你,人还没见呢,至于气成这样,其实娘亲也很想遵循你的意思,但是初念,放眼整个绍国还有几个男子能像慕秋淮一样优秀。我知道你会说没有感情嫁过去没有意思,但是,感情这事是说不准的,指不定一见面你就看上了呢?就算现在看不上,嫁过去也是可以日久生情的。” 娘亲这话不错,女子嫁人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转折点,若是嫁得良婿,后半辈子或许不会太煎熬,若是嫁的不好,这一生恐怕就要葬送在婚姻里。 自古以来,女子很少有挑夫婿的机会,无论是大户人家还是平民百姓,基本上都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她有机会嫁给亲王府的嫡长子,说实话,确实是寻常女子很难得到的运气。 周韵见她神情变了变,有动摇的意思,继续劝说道:“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个优秀的夫婿,若是你这次错过了慕将军,你还能找到什么的呢?一个连温饱都是问题的普通男子?还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民间画师?初念,听娘一句劝,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有时候,合适比感情更为重要。初念听话,去见见慕秋淮,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周韵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女人后半辈子最需要的。 那些风花雪月,不是一般人都敢触碰的东西。 云初念望着娘亲认真的模样,冷静思考了一会,有些没底气的回道:“那……我见见。” 万一有惊喜呢!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与我妹两相交好,还有了肢体接触,你说你只是逗她玩儿,你可是考虑过她的感受和以后的终身大事?现在全院里都在传你和云漓如何如何,这让云漓以后该怎么活?” “更何况,礼部侍郎也在云府,定然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若是这些言论传到朝堂里去,只怕会影响到慕将军。” 云洛这番话寓意很深,态度也很强硬,她在逼着慕秋淮负责。 也不知为何,慕秋淮总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以前他也喝过不少酒,倒不至于神志不清。 说实话,他与云漓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有过什么亲密举动,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在云初念叫他的时候他松开了云漓的手,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做了糊涂事。 他确实很喜欢云漓的性格,但是绝没有到要迎娶她的地步。 云洛这番话就是在逼他给云漓一个交代。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心意:“对于此事,确实是我疏忽影响到了云漓妹妹,不如这样,我认云漓为义妹如何?我家中无妹,多云漓这样一位妹妹,想必我父亲母亲也会非常开心。” 认云漓做义妹? 众人闻言均是愣住。 周韵面上一喜,这大将军的脑子倒挺好使的,如此一来既化解了矛盾,还不用退婚。 时下慕秋淮也清醒了一些,态度比之前更为坚定了,对云漓道:“云漓妹妹若是愿意认我这个兄长,我即可与你行礼,若是不愿,那就恕我不能再把你当做小孩子与你一起玩耍了,毕竟你家姐也说你年龄不小了,不能随便与男子接触。” 这一刻,云初念真是见识了慕秋淮的本事,她不明白他到底如何想的,非要揪着她不放手。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若她再当着众人的面执意提退婚,闹大了传出去有损多方名誉不说,再惹恼了慕秋淮。 毕竟慕秋淮也是个功勋卓著的大将军,还刚为绍国立下汗马功劳,不能因为牵个手毁了他和亲王府,到头来对自己也不利。 所以退婚这事,还是得关上门私下里解决。 但是,婚她是必须退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只是时间问题。 以前她觉得慕秋淮可以托付终身,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大院里来了这么多人,云洛又说出这番话,摆明了是有企图的。 慕秋淮现在打死不承认对云漓有过非分之举,若她再坚持下去,岂不是让大院里钻了空子,又看了她的笑话。 等她与慕秋淮退了婚,他们相爱也好,成婚也罢,解决好问题之前,绝对不能把自己搞得被动又可怜。 云初念在心中盘算一番,轻声道:“方才我说退婚也只是一时气话,可能确实是我误会了慕将军,想必慕将军真的把云漓当做了小孩子,既然慕将军解释清楚了,就暂且过去吧!”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大院里的三人,又看向老祖宗,说:“夫婿是曾祖母选的,定然错不了,曾祖母也说这不是大事,那一定会安排好底下的人不会乱嚼舌根,尤其是三婶,她什么也不知,只是听下人们一说就跑过来询问,三婶最听曾祖母的话,曾祖母回去好好嘱咐嘱咐三婶。” “还有。”她又看向满脸委屈又带着点不干的云漓,道:“经此一事,想必妹妹也会长大不少,也该知道什么叫做分寸,以前可能是大娘太忙顾不得教你,以后大娘可以对云漓妹妹多上点心,别再让她吃亏了。” “不过。”云初念走到慕秋淮跟前,“有件事,我需要与慕将军单独说说。” 云初念有撵旁人走的意思。 什么事? 她又有什么事对他说? 慕秋淮心头一颤。 23.第 23 章 慕秋淮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受过的伤流过的血,可能都比这屋里的小丫头吃过的盐都多,他一身才华和胆识,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从来没有怕过。 但是此时此刻,云初念这句话却让他有些害怕了,因为他看懂了她美眸中透出来的失望,和一刀两断的坚定。 云初念不同其他人,即便是受了委屈,她也能依大局为重,不在外人面前与他纠缠,她这样一个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还高情商的女子,娶回家中一定会是个内助之贤,他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老祖宗见二人准备私下里解决,云漓这边又不占理,于是瞥了一眼大夫人姜珠,起身道:“初念这丫头说的对,这都是误会,老大家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云漓这丫头了,别让她没事到处乱跑,回去找个先生过来,让她少出门,多读书。” 她说罢,被嬷嬷搀扶着往屋外走,嘱咐在场的人:“这事谁都别再议论了,都快些回去。” 老祖宗的话不容置辩,云漓委屈的掩面而泣,转身跑出了房间。 云洛咽不下这口气,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却被一旁的娘亲拉住。 老祖宗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三院,周韵也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云初念和慕秋淮二人在屋中交谈。 过了好一会云初念才开口:“慕将军,方才我说不退婚,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挽救双方的颜面,你有权有势,若是硬娶,我也无法,可是自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很尊重你,很欣赏你,西疆那么难打的杖你都能取胜,这点小事定然也能克服,有句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之间又有了隔阂,想必成了婚也不会太幸福,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所以,她要与你他说的事,依旧是退婚? 慕秋淮此刻的脑子彻底清醒了,她越是这般说,他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沉声问她:“初念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问的突然,云初念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 慕秋淮的眸光幽暗,语音低了许多:“如此说,你也不喜欢我?” 云初念躲了一下他的目光,回道:“你我才刚相识几日,怎样才算喜欢呢?” 慕秋淮走近她一步,俯低了身子紧紧望着她那双眼睛,问道:“那初念当初为何要答应嫁给我?” 云初念这次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回道:“我为何答应,慕将军应该也很清楚,之前我也有说过,你各方面都很优秀,日后定会是个好夫君。” 慕秋淮听闻这话,扬了一下好看的唇角,温声道:“这么说,初念也觉得我适合做你的夫君,既然如此,我们成婚便是,我保证日后会好好待你,好好疼你,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慕秋淮此生绝不纳妾。” 他语音温和,句句诚恳,若不是出现今日之事,云初念想她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只是她心意已决,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她觉得此刻的慕秋淮还是不够冷静,应该说他或许只是在赌一口气,这口气是什么她不清楚。 她看着他,情绪依旧稳定:“慕将军,我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冷静,时下也不早了,你先回府,回去洗漱一番,喝点醒酒茶,再静下心来思考思考,婚姻乃终身大事,草率不得,成婚之前你还是有选择的。” 云初念给彼此留了空间和面子,慕秋淮也不好再为难她,只好应了一声离开了。 慕秋淮回到亲王府以后,一进大殿就看到父亲母亲十分严肃地端坐在主座上,好似在特意等他回来。 这消息……传的可真快。 “父亲,母亲。”慕秋淮给父母行了礼,站在一旁没敢坐下。 慕亲王蹙眉望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今日之事我与你母亲都听说了,我不听过程,只要结果,你与云家的婚事是退是留,你自行定夺,但是。” 慕亲王说到这里,语音又严肃了几分:“你今日犯的糊涂事定当落了旁人口舌,我不想因为你这点小事影响到亲王府的名誉和下个月的世子册封大典。大学士有个小女儿,名叫苏怡,昨日刚及笄,你们明日见一面,在世子册封之前把婚事定了,世子大典后,封她为世子妃。” 意思就是云初念嫁过来只能做妾? 慕秋淮听闻此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父亲,孩儿不想迎娶苏怡,肯请父亲收回成命。” 慕亲王眉头紧锁,冷喝一声:“此事由不得你,我已经给了你自由选择的机会,是你没有把握住,还做了这种荒唐事。你是将军,又是未来的世子,责任重大,娶妻自是不能随便娶,大学士乃是朝中重臣,你迎娶苏怡最为合适。” 他说到这里,又加重了些语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慕秋淮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双拳头紧紧握着,沉默半晌都未说出一句话。 慕王妃瞧着儿子,心疼的不住叹气,只可惜这孩子办事实在不够稳妥,落人口舌不说,还让礼部侍郎撞见。 “父亲。”慕秋淮继续恳求,“孩儿知道错了,如今我已与云漓解开误会,我和云初念也不会退婚,此事已经过去了,还请父亲收回成命。” “可笑。”慕亲王目光一凛,“你以为解除误会就算完了?云家本就是一商户人家,门不当户不对,我愿意让你迎娶云初念,也是念在你九死一生,征战有功,可是你,却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我们亲王府一向家风正大,门第清高,怎能因为这种事损了名誉。” “况且,依你的身份,迎娶大学士的女儿绰绰有余,大学士多次在朝堂上夸奖你,自是有心追随你,你日后是做大事的人,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 慕亲王的这番话说得慕秋淮哑口无言,父亲对他一向严格,从小到大,只要犯错,绝无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以,这次父亲出面,若是云初念继续嫁给他,是百分百做不成正妻了。 但是云初念愿意做他的妾吗? 他要如何跟云初念提? —— 慕秋凉自回府以后,就一直盯着云初念给他画的那幅画像瞧,云初念曾问他,想让她画一个什么样的他,他回答让她根据自己的感受画。 结果,她画出来的他,竟是三分冷然,五分幽怨,还有二分多疑。 所以……他在她心里是这样的人? 这幅画还没有画完整,估计这段时间是没办法画了,不过,云初念的画工倒是挺让他叹服的。 他又看了几眼,然后把画卷起来放进了抽屉里,进了寝房换了身舒服的衣衫,点了一个淡雅的香,还给自己泡了壶清茶。 他坐在书桌前,喝了会茶,然后提笔蘸墨,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等墨汁干了,再轻轻折好,又从书本中拿出一个空信封装进去。 这时候,梁齐轻步进房,看了一眼慕秋凉,转身把房门紧紧关上。 他走到慕秋凉跟前,行了一礼,道:“公子,大公子的事情王爷已经处理完了,大公子没有挨罚,只是……王爷准备让大公子迎娶大学士的女儿苏怡,还说要立她为正妻。” 这么一来,云初念若是进门,只能是妾室。 慕秋凉听闻这话,并没有太大反应,而是淡淡问:“我大哥怎么说?答应了吗?” 梁齐轻叹了口气:“不答应又能如何?还能反抗王爷?” 慕秋凉沉默着没做声。 梁齐有些不明白,问:“公子,你说,大公子都牵了云漓姑娘的手,为何还要执意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娶初念姑娘?我听云府的人说,老祖宗带着大院里的人去找云初念,结果云初念一开始还执意要退婚,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又不退了,还说误会解开了,谁也别再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慕秋凉依旧没做声。 梁齐挠了挠头,看他一眼,又问:“公子,若是当时云姑娘没有发现,这事是不是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传到王爷的耳朵里。” 慕秋凉放下手中的信,终是开口:“即便云初念今日没有逮个正着,这事还是会传出去的,也会传到父亲的耳朵里。大哥酒量一向很好,做事又有分寸,虽然一时被云漓扰的乱了芳心,但是也不至于盲目地做出这种行为。牵手这事是云漓主动的,说明云漓有蓄谋之嫌,况且,今日礼部侍郎突然拜访也并非巧合。” 梁齐闻言一惊:“公子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有人策划?大公子中了圈套?” 慕秋凉把夹了信封的书本整理好,轻声回道:“我听说云家大公子云智与大学士的儿子走得非常亲近,这其中是不是有问题还不太清楚,只是大哥糊涂,一时乱了心,让人家钻了空子。” “那……大公子还会娶云初念吗?听说他今日各种道歉,完全没有要退婚的意思。”梁齐好奇的问。 慕秋凉眼皮微掀,视线落在挂在墙上的那把弓箭上,这把弓箭是大哥送给他的,大哥曾对他说:“二弟,此箭代表着大哥的担当和对你的责任,箭在,大哥就在。” 所以,这一世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大哥从战场上救了下来。 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婚约,使一切都乱了。 大哥常年征战在外,虽然英勇无敌,战无不胜,但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岂是他一时能掌控得了的。 单单一个云漓就能把他的婚姻搞的被动,那么日后做世子,夺皇位,岂不是更艰难。 至于大哥还能不能迎娶云初念,现在已经不是大哥说的算了。 机会已经给过大哥一次了。 后面,该他慕秋凉出手了。 慕秋凉一直没有回答梁齐的问题,梁齐还在傻愣着等他回答,直到江义进了房间。 慕秋凉看到江义,蓦地站起了身,急声问:“阿义,怎么样?找到那位画师了吗?” 江义走到他跟前,一身风尘还未散尽,行了一礼,回道:“回公子,找到了,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云山了。” “那在何处?” “在京城。”江义回道,“听说他前两日刚到的京城,一直在打听云初念的消息。” 他竟然跑到了京城。 “可有查到他的身份?”慕秋凉蹙眉问。 江义摇头:“没有查到,这个人很神秘,查不到他的任何讯息。” “那他现在住在何处?” “住在东街的一家客栈里,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慕秋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绕过书桌向门外走去,吩咐梁齐:“去给我准备一把好剑,我们即可去趟客栈。” 备剑? 梁齐与江义互望一眼,难不成公子要去杀人? 慕秋凉脚下生风地往门外走,刚出了房门就撞上了前来的慕秋淮。 慕秋淮见他如此焦急,沉声问:“天色已晚,二弟要去哪里?” 慕秋凉没有回答。 慕秋淮又看向他身后的梁齐,语音冷了些许:“今日消息走漏,我想与你的属下梁齐脱不了干系,二弟,我们能否坐下来好好谈谈?还有……” 他说到这里,看慕秋凉的眼神也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道:“云初念书房里的信……” “二弟是不是该与我解释解释?” 24.第 24 章 慕秋淮此话一出,四下静的无一声响,慕秋凉站在原地默了片刻,转身往房间里走,慕秋淮跟上他的脚步,进屋后把房门带上。 梁齐吓出了一声冷汗,伸手抹了一把脸,紧张的双腿发软,大公子不会要打死他吧! 慕秋凉进屋倚在一方书柜前,神情淡然地看着慕秋淮一步步走到他的书桌前停下。 慕秋淮本来想拿起那本夹着信封的书,但是看到书桌上的一封信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慕秋凉,扬了一下眉头,露出一丝苦笑。 慕秋凉安静地倚在书柜前,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加上那一身高贵气质,使周身透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眼尾微微挑起,眸光从慕秋淮的脸上移到那封信上。 慕秋淮最是了解他,也看得懂他此刻的神情,他就像一只受惊后准备伺机而动的猎兽,那一身美丽的皮囊下隐藏着让人畏惧的杀机。 自儿时起,慕秋凉就是如此,只要兄弟二人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样东西发生争执,哪怕是再小的争执,慕秋凉都会如现在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那身冷然气势,生生地逼着你给他低头认错。 慕秋淮望着他,除了僵硬的手,连整个身子都僵挺住了。 看来,云初念书房里的信是没有必要解释了。 须臾后慕秋淮收回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略有紧张地握了握椅子的扶手,沉声道:“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何要在我面前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现在仔细回想,那日在凉亭下,二弟问云初念的话,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什么殉情,什么替大哥问一句可是满意这门婚事,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慕秋凉依旧默不作声地站着,身上银白色的衣衫在窗前投来的月光下,显得如水一样冰凉丝滑。 许久,他终于开口,语音依旧清冷,不参杂任何情绪:“世子大典之后,我来为你铲除一切障碍,助你坐上皇位,你先稳住父亲,接近大学士,然后从大学士这里下手,把平南王的实权夺回来,若是你不想娶苏怡,后面我想办法帮你摆脱。” 慕秋淮闻言蹙眉看他,哑然失笑,审视他好一会,问道:“二弟在给我谈条件?” 谈他放弃云初念的条件? 慕秋凉稍动了一下眉,语音更为严肃了一些:“无论是不是谈条件你都没得选,你是嫡长子,从年幼时你就应该知道父亲如此精心培养你是为了什么。如今你手握重要兵权,又将拥有世子身份,你日后走的每一步路都十分关键。” “平南王已经在预谋造反,只要他拿下抚州,绍国就会陷入危难之中,那么,一场避免不了的战争就会开启,届时,太子若是遇害,内忧外患,朝堂一片混乱,父亲就会借此机会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而你,将会是这场战争中最关键的人物。” 慕秋凉说到这里,抬眸看他,语音又冷了一些:“在这之中,你要么走投无路,要么杀出一条血路,别无他法。但是你常年征战在外,对朝政不甚了解,若想达到父亲的目的走上顶端,你,必须由我来辅佐。” 必须…… 慕秋淮被这个词刺激了一下。 他说话还是如此。 慕秋淮沉默良久,唇边是久久不能散去的冷笑。 二弟避开云初念的话题给他谈这些,怎么不算一种提醒或者威胁,他这个弟弟,有时候强势的可怕。 他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信,沉声道:“二弟能为大哥着想实在感动,不过你的这番话也点醒了我,还没有得到的东西可以努力去争取……” 他站起身,看向慕秋凉渐渐冰冷下来的双眸:“而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是决然不能松手的。” 最后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慕秋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依旧倚在书柜前一动不动,周身的冷然比之前还要浓。 他的话,大哥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屋外的梁齐和江义看着慕秋淮从房间里出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慕秋淮经过梁齐身边时看了他一眼,梁齐瞬间感觉脊背一阵发凉,魂都快吓出来了。 二人眼看着慕秋淮走远,推门进了房间。 此时慕秋凉僵挺地倚在书柜前,看神情,比慕秋淮好不到哪里去。 这兄弟俩聊崩了? 到底因为点啥呀? 不会是假山“捉奸”的事吧! 早知道打死都不告诉二公子了,如此以来,大公子也不会认为是二公子在中间搅和。 “公子。”梁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客栈,还去吗?” 慕秋凉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才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揉了揉发涨的眉心,低声回道:“今晚不去了,我时下烦的很,害怕控制不住杀人。” 杀……杀人? 二公子真要杀人? 慕秋凉拿起桌子上的信递给江义,吩咐他:“明早把这封信送到云府里去。” 江义接过信,问道:“公子,还是送给云初念姑娘吗?” 以前的信都是江义找人往云府里送的,他以前从来不多问,但是现在……云初念马上就是他的嫂嫂了。 他再送信,不太妥吧! 梁齐一听到“云初念”这个名字,蓦地瞪大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江义,瞬间明白了大公子为何是一幅要杀人的表情。 合着……这兄弟俩都看上了云初念?然后为了云初念翻了脸? 梁齐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如此一来,二公子带着云初念去“捉奸”这件事,一下就说通了。 慕秋凉又用指腹按了按突突跳的眼窝,冷冷“嗯”了一声:“还是送给她,别说是我送的。” 江义对于二公子“顶风作案”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只好行礼出去。 梁齐也为此感到心焦,傻愣着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 慕秋凉看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吩咐他:“你去让人给我订做几身好看的衣服,明日再找个手巧的过来帮我搭理头发,还有,去街上给我买一些好点的面脂,要没有味道的那种。” 衣服。 头发。 面脂。 他想干什么? 凉齐几乎用震惊的表情看着他,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最后忍住没敢问。 二公子,怎么还打扮上了。 翌日一大早慕王妃就在房中琢磨慕秋淮和云漓的事情,虽然她不太喜欢云漓的性子,但是倒挺喜欢她这股子痴情,以后慕秋淮定然是要迎娶大学士的女儿苏怡的。 大学士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财富不见得有云家殷实,而云家生意做得最好的又数云漓家,并且当今礼部侍郎又是云漓大姐夫的弟弟。 慕秋淮刚回京,正是接交朋党的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若是与他们接了亲,对慕秋淮的将来肯定是有益的。 所以,让云漓嫁给慕秋淮做个妾室,也不是不可以。 慕王妃正在房间里琢磨,这时候前来请安的慕秋凉轻步进了门。 “孩儿拜见娘亲。”慕秋凉给慕王妃行了一礼。 慕王妃应了一声扶他起身。 慕秋凉请完安准备离开,慕王妃突然问他:“凉儿,你去了云府两趟,可是见过云漓姑娘?” 慕秋凉微怔,思忖片刻,回道:“见过,还一起吃过饭。” “那你觉得云漓如何?”慕王妃问他。 “云漓姑娘性格开朗活泼,人又比较热情,看起来是挺不错的。”慕秋凉如实回道,顿了片刻,继续道:“她是大老爷的小女儿,自幼娇生惯养,养尊宠优,听说她的大哥与大学士的长子关系甚好,朝中很多官员家的瓷器都出自他们窑里,而且她大姐夫的弟弟是礼部侍郎,礼部侍郎的未婚妻又是太师大人的孙女,无论是财富还是关系……都挺不错。” 经过慕秋凉这么一夸,慕王妃对云漓更感兴趣了:“那昨日礼部侍郎去云府,真的是特意找你大哥的?” 慕秋凉颔首,又如实回道:“听说是云漓的大姐和大姐夫特意带他来见大哥,并且当时还在大院里吃了饭喝了酒。” 慕王妃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慕秋淮和云漓为啥突然牵上手了。 “娘亲若无其他事,孩儿就告退了。” 慕秋凉给娘亲行了一礼,离开了房间。 今日天气不算好,乌云密布,似乎有一场大雨要来。 慕秋凉出了亲王府,坐上了马车,由江义引着向东街客栈里出发。 三人到了指定客栈,慕秋淮下了马车,在原地站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然后抓起梁齐手中的剑。 这把剑是梁齐特意给他准备的,不禁精致好看,还锋利无比。 杀人,应该没问题。 “公子,不能杀人。” 江义在一旁小声提醒。 江义不知公子与这位民间画师有什么过节,但是瞧着公子这表情,就跟人家抢了他心爱的东西一样。 慕秋凉深吸了口气,把剑合上,不理会江义的提醒,大步冲进了客栈。 客栈里负责看守画师的小厮正在打盹,看到慕秋凉后蓦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 江义递给他一个眼神。 小厮麻溜地跑到慕秋凉跟前禀告:“公子,人在二楼住着,时下应该还没有起床。” 没起床?这都什么时辰了。 小厮继续汇报:“公子,此人名叫余安,今年二十四岁,不知是哪里人,但是他有点奇怪,白天里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其余的时间会吃吃饭,画会画,然后再出门打听打听人。” “打听谁?”慕秋凉眸光一冷。 “打听云家二姑娘云初念。”小厮回道,“他到处打听,就连生辰八字都打听出来了。” “生辰八字?”慕秋凉牙一咬,提着剑就冲上了二楼。 小厮慌忙跑上去,指了指画师住的房间。 慕秋凉走上前,提了口气,撩起裙摆一脚踹了上去,随着“哐当”一声响,房门就被他狠狠地踹开了。 江义吓得躲在了梁齐身后:“这架势怎么跟捉奸似的?” 梁齐慌忙退了两步:“谁说不是呢!” “这俩人……到底有啥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