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 1. 第 1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九月的蝉鸣依然呱噪,外面不知谁家放着广播,咿咿呀呀的背景音曲调悠扬。 三竹里弄堂最里面的一户,窗门虚掩着,明烈的日光透过绿窗纱,轻柔筛在青砖地面上,郑小柔站在房间床头,手里拿着块搬砖,正怔怔地看着仰面躺在床上的男人。 她咽了咽,放下板砖走到人跟前,弯腰伸出僵硬的手指探到他鼻下。 还好,鼻息温热。 看来他只是晕了过去。 像是在提醒她似的,五斗橱上的三五座钟咣地响了一声,她扭头看了眼,再过一个钟头,陆用章就要去他爸妈那边吃饭。 她观察了一段时间,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作息,要是超过时间不去,他妈妈可能会过来。 所以,她得尽快。 郑小柔咬牙弯下腰,把手伸到他衣服门襟,解开了第一个扣子 即便还在秋老虎的余威中,天气闷热得丝毫不像九月,陆用章出门都会一丝不苟地穿着衬衫。 她几乎没见过他像弄堂里其他年轻人一样,穿舒适随意的条纹汗衫。 解开五个扣子之后,衣襟处露出了一线蜜色的胸膛,然后,她的手指停留在皮带扣上顿了一下。 他要是醒过来发现裤子都被她脱了,会怎么样? 一定会骂她不知羞耻。而且还会非常严厉,不带脏字地骂她吧。 可她还怕人骂? 这阵子受的流言蜚语,比这辈子经受的所有谩骂都伤人。 弄堂里的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都说乡下干农活辛苦,看看其他回城的知青,个个晒得干巴巴黑黢黢的,她怎么越来越白嫩?那肯定是有靠山不用下地嘛!” “别说什么天生丽质,多打听打听就知道,没这回事!” “还有啊,听说那边结婚连结婚证都不用开,少数民族行完礼就当结婚了。” “她怎么证明没结过婚啊?” “……” 他们说得没错,她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 就算她写信去农场办公室,一来一回少说一个多月,等拿到回信谣言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况且她拿出场办的回信,那些人就信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吃饱了撑的么,为什么要去向别人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这些人也配? 只是没想到,弄堂混混会到家里来提亲,她爸被说动,想把她尽快嫁出去,不管香的臭的都往她面前塞。 无奈之下,郑小柔找男朋友程前商量。 她和程前是中学同学,当年她刚到云南,约莫一个月左右收到了从北大荒寄来的信。 程前努力写了半年,她才开始回信。 插队的日子太寂寞了,这样的信变成了为数不多的安慰,日子一久不用挑明,也默认了彼此在谈朋友。 回城后两人只见过一次,心照不宣地没提确定关系的事——程前觉得自己工作还没着落呢,上门都没底气,而郑小柔除了不好意思,更多的是陌生。 现在情况不同,郑小柔想,只要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有对象,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听完她说想告诉家里自己有对象后,程前脸一白没接话,好半天才讷讷地说:“我妈听说了你下乡时候的事,不同意我们俩的事。” 下乡时候的事? 哦,也听说了她“嫁过人”。 郑小柔连他是从哪听说的都没问,消化了一会儿之后,难看地笑笑:“瞧我,话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有男朋友了,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她庆幸自己没傻乎乎说,程前,我碰到点麻烦事,把我们俩关系告诉家里,你说好不好? 听见这么说,他悚然抬头,瞪着她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憋出来。 她听过一首彝族民歌,歌词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阿哥你的情像朝露,太阳一出来就不见。 还真够贴切的。 就是可惜了她那么多邮票。 她寄给程前的信,用了不少少数民族特种邮票,听说现在有人专门花钱收,还不便宜。 想到这里,郑小柔重新把目光落在了陆用章的皮带扣上,看不到自己平静中泛起的决绝。 事已至此,她从容地挑开了皮带,又解开了裤腰上的纽扣。 黄铜皮带头落到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郑小柔做贼心虚吓了一跳,看着陆用章精瘦的腹部,很意外这会儿自己还能关注到衣服下面的身材。 这么一打岔,她手指停留在裤子拉链上没有继续往下拉。 大概是心跳得太快让人出汗,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流下,她低头往肩蹭,却在这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冰冷的怒喝:“岂有此理!” 声音很凶,很冷。 郑小柔抬眼的瞬间,汗流进眼眶,杀得她眼泪奔涌。 刚刚那一眼虽然很快,但她没错过转瞬即逝的一丝让人寒从脚底起的阴冷。 她做过面对他的心理准备,但此时陆用章不过是短短一句话,就让她有呼吸骤停的压迫感,还是出乎了意料。 怪不得都说他不好惹。 她垂下眼开始想怎么跟他谈。 开诚布公坦白困难,他会答应帮忙吗? 看起来好像不可能。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按最坏的打算,直接来硬的……说她都把他看光了,不做对象说不过去吧? 可这话听起来跟那几个混混有什么差别? 郑小柔幽幽地叹了口气。 然而,在她注意不到的角度,没看到陆用章在看清她这张脸的瞬间双眼瞳孔紧缩,那仿佛要溢出的威压冷漠一下子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与之矛盾的怔忪。 他无声地喊了一声“娘娘”。 陆用章很清楚自己应该是死了。 睁开眼睛前,记忆停留在安武门破的那一刻。 当时四周火光灼烈,腥风裹着震天的马蹄声,渐渐逼近。 他用尽全力,将郑皇后奋力推过城门,一个字还未来得及对她说,后脑勺传来一记剧痛。 时间在那一刻凝滞,一切声响都变成了背景。 当他仰天倒在地上,温热的液体带着生机,从脑后源源不断地流走,他不舍地看向缓慢关闭的城门,眼里最后的画面,是她回头惊恐又绝望的一瞥,和一声湮没在交战中的“不……”。 现在他躺在那里,没有火光滔天,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刀光血影。 抬眼看到的人饱 2. 第 2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一模一样。 大小,颜色,排布的方式,甚至那微微凸起于皮肤的高度。 他比她自己更熟悉这三颗痣的样子。 陆用章死死盯着她的侧脸。 如果光是脸长得像,他认为这是一种巧合,但如果连这三颗痣也一样—— 他可以跨越时空穿进别人的身体里,凭什么她就不可能? 陆用章从来没想过,他会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就这么笃信了一件事。 看着她脸上诚惶诚恐,不光害怕还有些讨好的表情,他眼神一冷,盯着她的眼睛想立刻弄明白是谁让她受这种委屈,但很快抻了抻脸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刚才让我办的事,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郑小柔脸上露出愕然的表情,他语气不光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友好,她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悄然地落了下来。 天无绝人之路!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陆用章不像表现的那样冷漠,他有一颗助人为乐的心!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手指在身后紧张地曲起,脸上保持微笑且目露讨好的感激:“我刚刚说,麻烦你假扮我对象,等这段时间的流言平息下去就行!你放心,我知道别人现在把我说得很难听,跟我搅和在一起可能对你名誉有影响,所以我会付钱的……” 看着他陡然难看的表情,郑小柔难受得双手捏成拳,声音低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对不起,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果然,还是不行吧? 她心里泛上来一阵难过,看着他脸色变换,比亲耳听别人嚼舌根还要让她难堪。 但下一瞬,她听见陆用章阴冷的声音:“谁?” 郑小柔抬眼的瞬间,刚好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眼神。 他的语气有一种让人无理由服从的威慑,让听的人不由自主地顺从。 她手指捏着衣角,低声说:“就弄堂里那些人。” 陆用章微侧身体,一丝不苟地扣上衣扣,声音辨不出情绪:“说些什么?” 他声音听着不大声,很沉静,很奇怪,这段时间以来郑小柔被谣言骚扰得只剩下气愤,却在此时此刻,一个被自己坑了的陌生人面前,感觉到了心底的委屈,想要发泄出来的委屈。 她眼睛又一红:“嗐,还能说什么?无中生有说我在云南嫁过人咯,早就不清白了……之类的。”郑小柔学不来那些粗俗的话,撇了撇嘴角,“我保证,没那回事,但我的确拿不出什么证据。” “咔嚓”一声,陆用章手底下那片竹篾凉席生生断成两片。 短短一句话,让他想起郑小柔在尚服局做低阶女官时被人诬陷的那一回。 她有一手好绣活。 有一次给太后准备在年节大典上穿的礼服,因为临时外邦来朝,出于礼节需要增加一种纹饰,全尚服局当时只有她一个人能上手,熬夜赶了出来。 从此她入了太后的眼,开始点名让她负责自己的衣服。 一次两次之后,原本跟她同阶的女官开始散播谣言,说她跟太后宫里的大太监做了对食,这才有了如此飞黄腾达的机会。 …… 郑小柔看他眼底闪过寒芒,心里咯噔一跳,只当他听了自己的“坏名声”后,觉得这个请求过分:“让你假装成我对象,的确有点唐突,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拿起地上的板砖,看了眼陆用章还没扣好的裤腰,正想提醒他时,陆用章凝神看向她,敛去眼里的寒霜,喉结上下滑动,好半天,他问:“为什么找我?” 前一世她受人污蔑时,他一无所长,势单力薄,只能愤愤对着那些人说:“假的!假的!小柔怎么可能找那个老头子做对食?!” “你小子,难道不找有权有势的大太监,找你这么个脚跟都没站稳的小鸡崽儿吗?” 众人哄堂大笑。 十五岁的他,脸涨得通红。 除了声援,他护不住她。 即便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她要想找靠山可以找他,也没有人信。 隔着漫长的人生,陆用章不知自己此时此刻正以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等她的回答。 郑小柔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别人都怕你啊,也就不敢找你对质了,所以,只要我说我们在谈朋友,我们就是在谈朋友。” 刚才她想了一下,依然认为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陆用章背过去整理裤子:“好。” 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其他办法的郑小柔听到这个好字,对着他后脑勺,黑白分明的双眼陡然睁大:“你是说……” 陆用章转过身,脸半隐在房内的阴影中,迎着她惊喜的视线,眼里带上她无从察觉的笑意,听起来还是那样波澜不惊,让人摸不准情绪:“你让我扮作你对象,我说好,不用给我钱。” 她不记得前世,他有一副健全的身体,他们可以重新认识,重新熟悉,有一个跟上辈子不一样的结局。 郑小柔有些想哭。 他的话听起来毫不费力,轻松得好像只是答应了顺路帮忙扔个冰棍蜡纸,却让纠缠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就这样有了终结曙光。 “咣咣咣……”座钟连着响了十二下。 郑小柔胡乱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笑容:“快快快,你该去你爸妈家吃饭了!” 陆用章收回深深的视线,点头:“是。” 陆家的家风的确如此,三餐四时,二四节气,各有各的规矩。 她居然清楚。 想到她可能是观察了好多天才总结出的规律,陆用章眉眼一松,露出了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 郑小柔能感觉到,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看不透,但此刻情绪应该还不错——至少跟刚清醒过来那会儿比,现在很是平易近人。 于是她指了指地上,然后转身:“那我走了啊,别忘了系好皮带。” 背后陡然一静。 她提醒他系皮带做什么?生怕他记不牢今天被她吃豆腐吗? 郑小柔懊恼地加快脚步,冲到了门外。 太阳白晃晃地悬在脑袋上方,把人照的只剩下脚底一小圈印子。 可她现在一点儿也不烦这火辣辣的日头,甚至觉得阳光灿烂点好,晒掉一身霉气! 弄堂里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东家的咸菜冬瓜汤,西家的酱瓜煸毛豆子,隔着门都能闻出是谁家做的。 她脚步轻快,久违的轻松回到心里,只想回家看看家做了什么菜。 “妈,中午吃什么?要不要我来帮忙?”郑小柔站在灶披间门口问。 郑妈横她一眼,脸上写着“你还有心情问吃的”:“丝瓜汤面,清热。” 郑小柔解决了心腹大患问题,不光有心情问,还有心情撒娇:“别发火,别生气,待会儿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郑妈瞪她一眼:“去,把你弟弟喊下来吃饭。” 她听话地摆开过道的小饭桌,上楼敲了敲亭子间的门,把睡到日上三竿的郑天磊薅下来。 郑妈虽然情绪不佳,但丝瓜面做得一如既往有水准,嫩绿的瓜瓤卧在丝缕分明的面条上,几根肉丝彰显了这碗面的身价并不是随便对付的档次。 郑爸吸溜吃了半碗后,半眯眼看着郑小柔:“我们单位木工师傅有个儿子,岁数稍微大了点,但是 3. 第 3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家夫妇对三竹里不熟。 那房子是几年前,陆爸为了把陆用章塞去姜望在的野战师时,临时找人帮忙办下来的,为了逼真,陆用章前前后后一个人住了好几年,但他们夫妻俩早下干校,一天也没待过。 如今说起这小柔是三竹里的姑娘,两人自然毫无印象。 即使认识这会儿也显得完全不重要。 他们注意的重点,是陆用章用的字眼,爱慕。 对他们所了解的儿子来说,这是一个很重的词。 重得让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一家三口分开的这几年中,夫妻俩靠着姜望传给他们的三两消息构建起对陆用章的认知—— 用章长个儿了,今年一气儿涨了15公分! 用章百公里野外拉练完成得很好,年纪最小最吃苦。 用章文化课也没落下,熄灯了去水房看书,被批评了几次还不改。 …… 时间一长,儿子成了个很抽象的名词,以至于回城重聚后,陆用章那生疏客气又无差别冷淡的态度,让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取得跟他阶段性亲近的成果。 如今,那样冷情冷肺的儿子对一个姑娘用了“爱慕”两字。 这怎么不叫他们吃惊? 陆爸斟酌许久,试探道:“怪不得让你回来住也不肯,原来是为了那姑娘?”眉毛虽然上挑,但语气是肯定的。 陆用章笑了笑:“是,所以麻烦两……父亲和母亲为此奔走。” 夫妻俩看呆了,压根没注意到他话中不对劲的地方。 儿子很少笑,即使笑也最多嘴角弯一弯,他们何曾看过这样大幅度的笑容。 陆妈秦怡君给丈夫使了个眼色,语气难掩情绪的剧烈波动:“你跟爸妈客气什么?介绍人是吧,这种事得按规矩来办,我们不是本地海市人,你等妈妈打听一下。” “要够身份。现在就想。”陆用章语气轻描淡写,但意思明确得不得了:等不了。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感觉复杂极了。 尤其是陆爸陆博实,他大小也算个领导,可在儿子面前不说有多少威严,气势更是被压得死死的。 “这么急啊?” 陆用章坦率得叫他们吃惊:“对,得尽快,她家里正在给她张罗相亲的事。”说到相亲,他眼神一淡,继而又说了一句叫他们接不住的话,“这辈子除非是她不要我,我非她不娶。” 平地惊雷。 秦怡君震撼得满脑子只余一个念头:该不会是两人偷吃了禁果吧? 她心里想什么,脸上表现得明明白白。 “不是那样。”陆用章脸色一僵,沉声说:“妈,说说你的人选?” “哦。”秦怡君对儿子的目光有些招架不住,心不在焉地开始细数自己的人脉,“你舅妈是报社总编,文采好,口才也好——” “不行,换一个。”陆用章眼睛微眯,郑家没什么读书人,找个文人去做中间人,白白起嫌隙。 秦怡君皱眉:“那要不你爸单位管妇女工作的干部?可好像没听说她给人保过媒,就怕怠慢了。” 陆用章露出浅淡的笑容:“换一个三竹里居民日常能接触到的人,比如街道办主任。” “街道办主任?”秦怡君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已经点了头,“好,妈去想办法找到人。” 与此同时,郑家饭桌上的沉默,被郑天磊打破了。 “姐,你说谁?”他一脸震惊之中,带着些离谱的可惜,好像对陆用章来说跟他姐传出绯闻,是件多么扼腕的事一样。 郑小柔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他名字,不自然地垂下眼,微微提高的音量掩饰着心虚:“你聋吗?陆用章!” 郑天磊失神地喃喃:“这不可能!我姐怎么配得上陆哥……” “配得上”三个字刺激了郑小柔的神经,抬手敲他头:“怎么配不上了?” “除了你这张脸,咱家哪配得上陆哥家啊!”郑天磊抱着脑袋,嚷嚷道,“陆哥自己文韬武略,陆家……反正听说陆家不一般!” 郑爸和郑妈面面相觑。 陆用章的确是远近知名的“黄金单身汉”,却没介绍人敢轻易上门。 三竹里的蜚短流长中,也不包括陆用章。 偶尔提到这个名字,把眼睛往弄堂深处一瞟,就都懂了。 奠定他三竹里独一份地位的,是一场打架。 街道有几个没工作整日游手好闲的混混,靠偷鸡摸狗混日子。 有一天顺走了陆用章晒在窗户外面的呢子大衣。 他回来破天荒开口问了对面和隔壁的邻居,众人心照不宣地朝弄堂口一努嘴:“你去问问晒太阳的那几个试试。” 他去问了。 晒太阳的混混们揣着手桀桀怪笑:“小爷还真看见有一件大衣来着,不过是它自己吹过来的。” 陆用章眯眼:“你们偷了我的衣服。” 据其中一个小弟的回忆,这时他脸一板,好像四周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但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哄堂大笑,胆子大的则放肆地指着弄堂口老虎灶背后的小房子:“非要说偷吗?我们就是捡到了嘛,有本事自己拿回去!” 他们有四个人,笑得很嚣张。 陆用章确认完下落后撩起袖子,摆开打架的架势:“一起上。” 四个人张狂地一起上,最后齐齐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揍完人后陆用章进去找到了自己的大衣,还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弄堂口,让街坊领居自己认领。 陆用章从此一战成名。 加上后来警卫员非常规律地出入三竹里,每次都是目不斜视地直奔弄堂最后一户,让他的家世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猜测也越来越离谱。 这样的人,能跟他们家小柔谈? 别说郑天磊,郑爸和郑妈也不太信,互看了一眼低下头:这次的相亲往后推一推。 第二天郑小柔去找同在云南农场插队的李兴国。 他看到郑小柔特别高兴:“瞧瞧小柔,回来了就是不一样,比在云南的时候水灵多了!” 还记得他们一起下火车的时候,看见久违的楼房电车,街上穿戴时髦的年轻人,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局促。 但现在,除了都还没工作着落,他们已经重新融入了这个城市。 “瞧你说的!”郑小柔清了清嗓子,垂眼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李兴国是个热心肠:“只要我办得到,一句话的事儿!” “其实是想找你妈帮忙,我记得你说过,她在街道办公室工作?” “对!”李兴国当即把他妈从灶披间叫过来,“妈,这我们一起插队的小柔,有事儿找你帮忙,你可一定要帮啊!” 李兴国家也是老式石库门房子,邻里之间只隔方寸,说大声点隔壁能听见,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有不少视线往里瞟。 郑小柔又感受到那种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不自在。 徐雅芬看见郑小柔的第一眼就整张脸绽放开来, 4. 第 4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郑小柔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 陆用章很认真地又重复一遍。 两人站在一起实在引人注意,弄堂里零星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在两人身上。 她伸手拉了拉他袖子,低声:“走。” 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方便当然方便。这怎么好意思,是我麻烦你帮忙,而且我已经找到介绍人了。” 霞光笼下来,在烟火气息中,郑小柔眉目生动,一颦一笑都是他熟悉的模样。 陆用章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这些事是我该做的,你那边安排的可以推掉。”又想起刚刚听到混混的说的,问道,“今天出门是找工作吗?” 郑小柔没好意思说找不到,胡乱点了点头。 别说他们这批回城的,知青办和街道办说去年回的,好些都还在等安排呢。 陆用章视野的余光里,看见她咬嘴唇,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几次试探之后,他知道她完全没有前世的记忆,但这些细小的习惯还是跟他熟悉的一样。 把她送到门口后,抬眼看了一下郑家的大门:“介绍人明天下班过来,差不多7点半。工作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 今天介绍人说,凭她的经验来看,这是大部分人都方便的时间。 “好。”郑小柔应下,推开门后转身看着他认真说,“谢谢你。” 后面这声谢谢,更多指的是工作的事。 无论起初她的动机有多么离谱,陆用章给她的回应和支持,都远远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心里叹气,不知道这件事过了之后,要怎么圆回去。 欠下的这个巨大人情,又要怎么才能还清。 郑家饭桌上,郑小柔把明天介绍人上门的事一说,全家人又静了一瞬。 郑爸筷子戳着中间那盘咸菜毛豆子,脸板起:“男方办事还行,那就来吧。” 郑天磊给老妈递了个眼神,郑妈没理,他只好支支吾吾自己开口:“爸,那先说好啊,你对人客气点,可别让我陆哥下不来台,不管我姐跟人成不成,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 “什么抬头低头的,我抬头嫁女儿,他家低头娶媳妇!”郑爸铿锵有力,“我们家的女儿还愁嫁?” 郑天磊忍不住拆台:“爸,是你说我姐没工作……也就这张脸好看点儿,我们同学都说了,现在得有工作才好找对象呢!” 郑爸这回不响了。 第二天,郑家该上班的上班,郑天磊上学,家里又只留下郑小柔一个人。 她收拾完碗筷,想先去一趟李兴国家,门一打开,和凑到门口的隔壁阿婆打了个正照面。 对方脸色一僵:“哟,小柔要出门啊?去问工作是吧?” 郑小柔哎了一声,转身锁门。 “你妈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介绍人今天要上门?” 妈果然说出去了。 这是郑小柔早就意料到的情况,虽然好多年没在家,但鲁女士这种一分好事要说成十分的臭毛病一如既往。 她转身对上阿婆,笑了笑:“是啊。” 她暂时放下了心里的别扭,陆用章的人情欠一次是欠,欠一百次也是欠,回头再说吧! 等她走远了,隔壁阿婆拉着出来买菜的对门媳妇:“听见伐?郑家的毛脚今天上门,我倒要瞧瞧鲁珍这个宝贝女儿能谈个什么样的对象!该不会是……云南的女婿追来了吧?” “哈哈哈哈……你说她干嘛死不承认他们家小柔嫁过人啊?又不丢人,隔壁那条弄堂里的小姑娘,也是在乡下嫁了人,离婚回来照样嘛!” “可不就是?鲁珍啊,就是要面子!” 两人笑了半天,最后拍拍菜篮子,互相挤了挤眼:“那我们就好好看看,这个毛脚是什么货色!” 另一头,郑小柔直奔李兴国家。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隔壁邻居倒是探出头来:“他家今天都出去了。” 奇怪了,李兴国也还没落定工作呢,这个时间会去哪? 邻居又说,“一家子大清早一起出去的,看样子是有什么事要忙。” “谢谢您,那我给他们留张条。” 郑小柔没法,问邻居要了张旧日历,在空白的那一面写上不用麻烦徐婶婶过来当介绍人云云,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办完后她又去了一趟街道办,把回城后还没办的手续办完。 然后买菜回家,一边听广播一边摘菜。 她现在没工作,自然而然接过了工作日做饭的任务。 一晃到了傍晚,弄堂里又开始一天的人间烟火,家里人陆陆续续回家。 晚饭简单,清炒丝瓜,麻腐咸菜汤,一颗咸蛋切成四份摆在中间。 吃好后,郑爸起身:“都准备准备吧。” 郑妈推着一儿一女上楼梯:“都去换身衣服!待会儿人来了别丢脸。” 郑天磊嚎起来:“妈,我就是有点汗,现在洗了等会儿睡觉还会出汗,你又要骂我!” “叫你换就换,不是有件没穿过的汗衫?去换了!” 郑小柔深吸一口气,回房换了件出客的新衣服。 换完,她鬼使神差地撩开窗帘看了眼对面,陆用章家没有点灯,是……去接介绍人了吗? 没来由的,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陆用章以后总要谈婚论嫁的,要是他结婚对象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楼梯传来咚咚的脚步声,郑妈向上喊道:“小柔,快下来!介绍人来了!” 郑小柔看了眼还亮的天色,离七点半还早着吧? 陆用章不可能记错时间。 可楼下已经热闹开了。 郑妈把待客用的瓜果一样一样从五斗橱上拿下来,摊在方桌上,热情招待……徐雅芬。 她正笑着说:“本来男方是邀了我明天过来,可巧明天我临时有个会,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过来了。” 陆用章也叫的徐雅芬? 郑小柔心里七上八下,脸上笑容僵硬。 从郑妈和她寒暄的话里不难听出来,徐雅芬虽然不在他们街道,但真是这一片的熟人。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郑小柔乖乖坐在一旁,徐雅芬聊完一轮终于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营造出仿佛才注意到她的 5. 第 5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林婉珍落落大方地往里一站,目光锁定了郑爸和郑妈,“二位好,我是亭林街道办的主任林婉珍,今天冒昧上门给人做个媒。” 郑爸和郑妈在弄堂外面的公告栏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林婉珍,亭林街道办公室主任,即将升任去区办,是最近风头最劲的话题中心,也是他们平时压根接触不到的领导。 她来做媒,给谁做媒? 夫妻俩对视一眼,满脸的震撼和糊涂。 徐雅芬此刻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做媒”这两个字从她脑海中掠过,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她只顾着把椅子让出来:“主任,您坐!” “客气了。”林婉珍笑笑,她视线落在郑小柔脸上,“这就是小柔吧,果然出色。郑家姆妈阿爸,你们真有福气,养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听别人吹捧自家女儿,而且还是个领导的吹捧,这种感受格外强烈。 郑爸的脸都笑成了菊花,表情颇有得意之色。 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站了太多人,郑小柔隔着人向陆用章看过去,又跟他看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对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让她放心。 刚才差点露馅的尴尬和焦虑,好像一下子消散掉了,她笃笃定定地朝他笑了一下。 林婉珍正侧身殷勤地指着陆妈妈介绍,“这位是秦老师,在文学研究所工作,旁边就是小陆了,真不是我吹,做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我还没见过比小陆更出色的年轻人。” 郑爸破天荒点点头说:“是不错。”视线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陆用章手上的网兜。 陆妈秦怡君自然而然地上前握住了郑小柔的手,然后对郑爸和郑妈说:“我是用章的妈妈,他爸爸去开会还没回来,本来应该一起过来的,实在太失礼了。” 说着,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陆用章便不动声色地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了方桌下边。 郑爸终于光明正大地看清了网兜里的东西,国光苹果,乐口福,老字号糕团店的双酿团和条头糕,还有一盒稀罕的巧克力。 他咽了咽,摆手说:“这也太……” 光这盒巧克力,说出去就别提多有面子了。 他眼里骤然放大的神采,悉数不落地全收进了陆用章的眼里。 另一头秦怡君已经握着郑小柔的手坐了下来,她笑容温婉和气:“你就是小柔吧。” 是她那个冷情冷意儿子说这辈子非卿不娶的女孩子。 漂亮是真漂亮,就是跟儿子好像不太熟的样子。 徐雅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她搞错了! 怪不得刚才女方姆妈表情那么怪,是她搞错了男方信息,把儿子说的那个软蛋记成了今天要介绍的男孩子。 可为什么女方托了她以后,男方还另找了介绍人? 她定下神去听林婉珍说话,越听越难为情。 听听,人家男方是这样的,在野战师当过几年兵,爹妈两人一个是干部,一个是文化人,那几年吃了点苦,现在不光恢复待遇,还略有提拔,小伙子在外贸局的翻译处,外国话说得顶呱呱,也很受重视。 小伙子表态说,看姑娘的想法,参加高考继续深造也好,去谋个编制也好,总之要考虑姑娘的想法打算,做“整体考虑”。 徐雅芬越听脸越红。 她刚刚说男方跟女方通了几年信,俩人明明是姑娘回城之后才认识的! 就差一点点,她就办坏了这桩事! 好在他们来得及时,要是再晚来个几分钟,她就真搞砸了。 这张脸丢光也就算了,还给领导留下坏印象,更糟的是破坏了人家的姻缘可怎么办才好? 更可怕的是,同样都是生儿子的,她看到了自己跟秦怡君之间巨大的差距。 人家亲妈能找来这么有分量的介绍人! 别说她一个外人了,女方的姆妈很明显满意得不得了。 所以,儿子以后谈朋友,她能比着这个规格来一套吗? 两家父母聊了会儿,当然主要是两个妈在聊,秦怡君姿态放得很低,处处由郑妈控制着话题方向。 郑爸在旁边听完,满脸的舒心表情,显然对今天的上门再满意不过:“你们太讲规矩了,两个孩子谈朋友而已,现在都时兴自由恋爱,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林婉珍从旁劝道:“这是礼数,也说明对我们小柔看重不是嘛!我做的媒不多,但看的不少,我得说句公道话,这一对儿啊,是我看过最好的了。郑家姆妈阿爸,你们俩对他们这件事,还有什么意见吗?” 郑爸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满足,话说得漂亮:“他们看对眼谈就谈,我们做父母的当然没意见。自由恋爱嘛!”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秦怡君笑着说,眼风则看向陆用章,想从儿子那里得到一个表扬的眼神。 一场上门,皆大欢喜。 林婉珍最后还大大方方地留了句话:“以后生活上有什么事,我们街道干部哪里做得不够的,随时来找我反映!” 她看了眼秦怡君,有意保留了一句话。 郑小柔是返城知青,没猜错的话正头疼工作呢,但陆家有的是办法给她解决,这个人情啊,她就不上赶着卖了。 这一趟对她来说也颇有收获,能搭上陆家的机会可不多。 徐雅芬一直等到林婉珍和秦怡君离开后,才浑身发飘地挥手道别,郑妈一直送出门。 另一头,陆用章送到巷口,停下脚步:“母亲,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秦怡君看着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儿子,问:“办得还合你心意吗?” 陆用章颔首:“谢谢母亲,很好。” 这会儿天黑了下来,弄堂口人家的灯光斜斜打在陆用章脸上,刻画出一道冷淡犀利的侧影,让秦怡君觉得陌生。 她想了想,忍不住还是想提醒他:“你还年轻,觉得漂亮重要,可结婚的对象不光漂亮就够了,门当户对才是婚姻的基础,好比我跟你爸爸,两家情况差不多,日子过下去你才知道,门第差得多了,有时候连话都聊不到一起去……” 陆用章侧过脸来,露出了个讽刺的淡笑,丝毫不客气:“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盯着别人的家世。母亲,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你说。” 秦怡君张了张嘴,觉得这样的儿子分外陌生,可他突然散发的 6. 第 6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郑小柔抽回手,抬起眼看他:“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已经欠了你很多。” “这不是欠,只是为了更逼真。”陆用章珍惜双手交握转瞬即逝的触感,随即很绅士地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况且我用不着,我母亲也用不着,他们比我多。” 他把视线从她手上收回,这双手他上一次握,还是以内侍扶着皇后的手势,向上托起,标准到没有丝毫越界。 郑小柔捏着这叠券,像烫手山芋一样,拿着不是,再退回去也不是。 但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要是她收下他给的券……是不是就把这层关系做得更真实了?可同时也会更麻烦。 她想了想还是收下,郑重地说:“那我先收好,等过段时间还给你。” 陆用章没有继续纠缠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又说:“工作的事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找一个,或者,你想参加高考吗?” 自从高考重启的新闻正式发布后,陆家夫妻俩商量过几次他的前程。 他很快弄明白楚,高考就相当于他所熟悉的会试,这个时代每年都有一次这样的考试机会,比大安朝的学子幸运得多,而且考中的人还可继续深造,按自己兴趣爱好选择科目。 在他看来,这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上升路径。 但郑小柔摇了摇头:“想考,但我差得太多,高中没上完就下乡了。” 其实上完差别也不大,那会儿的教育质量跟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参加高考这个话题她家里没讨论过。 爸妈都默认郑天磊继续念,能考就考,但绝不会支持她去考。 “无妨,那就先工作,慢慢学习即可。”陆用章说,“我会帮你。” 看表情就知道,这个想法她没跟家里人说过。 前世也是一样,她在谁面前都看似温和乖巧,其实内里从来都是有主见有想法。 虽然那几年没有学上影响很大,但原身的学习基础很不错,尤其是他从小打下的英文基础,让他虽然没有正规大学的经历,照样在翻译处有一席之地。 郑小柔不做声。 高考她当然想过,可新闻一出来郑爸就明说了,她是姑娘家,嫁人才是第一等重要的事,而且家里也供不起两个学生。 新闻里说上大学有补助,但郑爸既然说了不供她继续读书,就真的不会给她钱。 所以,她觉得眼下找工作很重要。 她看向陆用章。 他很高,站在身边很有压迫感,却让人心安。 这时对门打开,只见郑天磊鬼鬼祟祟地掩在隔壁的杂物后面,踮起脚往巷口探头探脑。 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找她。 郑小柔抬头:“那我回去了。” 听见这边的动静,郑天磊咧开嘴呲着牙花子蹦跳着过来。 “陆哥!嘿嘿……”他那双眼睛,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你真跟我姐谈了?” “嗯。”陆用章点头。 听他亲口回应,郑天磊格外激动:“陆哥,那我能跟别人说你是我姐男朋友吗?能说我跟你特别熟吗?” 看着弟弟狗腿子的模样,郑小柔等着陆用章用冷漠的一个不字狠狠羞辱这小子,却听头顶上方传来平静的一声“当然可以”。 闻言郑天磊呆了呆,兴奋得两眼发光,正要发出连篇累牍的感叹,但陆用章又说:“但你要乖乖听你姐的话,要是让我看到你不敬她,我会叫你明白什么叫乖。” 噗嗤一声,郑小柔看着脸色顿时发白的傻瓜弟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有,要好好学习,每天把学校里教的东西都回家给姐姐讲一遍。” 郑天磊低声嚎道:“陆哥!这有点儿太为难我了吧!”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来说,听姐姐的话,还回家把每天学的给姐姐教一遍,丢死人了! 陆用章翻脸比翻书快,转眼脸色冷漠:“那你就从此离我远些,也别上我家来。” 他说着,视线毫无感情地瞥向那只踏进他门口的脚,“退回去。” 郑天磊脑袋耷拉下来:“好嘛……我知道了。” 反正说一下上课内容而已,也不会掉块肉,就是以后不好上课开小差了,要不然连东西都讲不全。 郑小柔手指捻着裤缝,看陆用章教训这个桀骜不驯的弟弟,竟然有些想笑。 心里笑完,忍不住又提醒自己注意分寸,不要当真了。 “我送你回去。”训完郑天磊,陆用章非常自然地侧过身,护着她回对面。 在她进门转身前,他又说:“谣言很快会平息,至于工作不要急,明天等我消息。” 她只注意到下半句,应道:“好。” 门一关,郑天磊瞪得像铜铃:“姐,你怎么能对陆哥这样?!” “什么样?” “冷……冷冰冰!” 郑爸和郑妈坐在床沿,一齐看向门口,那样子一看就是在等她。 “天磊你回房去。”郑爸说,“小柔你过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郑小柔暗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郑爸指着网兜:“陆用章家里条件蛮好的,这些东西不少钱。” 他心情很好,眉飞色舞,“既然谈了就好好谈,你现在名声不好,好不容易碰到个好的,别随随便便黄了,听见没?” “……好。”郑小柔心里很难受。 她被别人中伤,至亲之人却用“名声不好”轻飘地概括,让她忍不住拿陆用章出来比较,为什么别人比家人更知道照顾她的自尊呢? 然后看他打开网兜,满面喜色地把东西从里面一样一样掏出来。 心里就更堵了。 郑妈拉着女儿到灶披间。 她很小声:“你跟我说老实话,今天这两个介绍人是怎么回事?那个徐办事员明显说的是另一个人。” 果然。 郑妈果然注意到了。 郑小柔垂下眼:“她……她可能是刚给另一家做过媒,记错了。” “我看不像。”鲁女士很笃定,“其他都对得上,就写信是怎么回事?” “就是记错了!”郑小柔死不认账,“好了妈,人家亲妈都上门了你还不信吗?” 她掏出刚刚陆用章给她的票,“你看,这是他偷偷给我的。” 鲁女士看见好大一叠都是紧俏物资的券,心里咋舌,转而换了个语气:“他们家看起来条件那么好,会不会瞧不上我们家?” 虽然猜测有警卫员的陆家不一般,但对普通人来说很难想象很具体的细节。 只有当秦怡君出现在他们家时,展现出来那样不凡的气度和手笔,才有了具象的参考。 说白了,鲁女士有些自惭形秽。 这 7. 第 7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一瞬间,程前脑海里全是两人这几年通的信。 他想起第一次收到郑小柔信时的狂喜,那千里冰封的松花江瞬间叫他看到了春风吹绿江面的生机勃勃,当场就流下了眼泪,想起了北大荒漫长的冬天,看到她信里云南温暖的四季,也温暖了他的心。她是他整个下乡岁月中,唯一的亮色啊! 又想起了那一次她来找自己时,他那矛盾的摇摆的心。 一面是他妈板着脸的斥责:“程前,我们家的儿媳妇一定要是清清白白的,要真的跟你妹妹她同学说的那样,我不同意!” 妹妹程娇还在一旁帮腔:“哥,你就是在农场待久了,看着母猪都像貂蝉,多接触接触其他女孩儿吧!我介绍给你的那个同学真的挺好的,她家还准备供她上大学呢!” 另一面是他曾在信里山盟海誓,写下“我要与你一生一世,此志不渝”时,他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想过和郑小柔白头到老,毕业照上那张清秀的脸庞,他看过太多次,甚至可以闭着眼描摹出来。 他怎么能受得了她在跟他通信的同时,还和别的男人生活过? 整个青春都是她,他怎么忘得了她? 介绍人介绍的姑娘,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把人和郑小柔放一起比较。 跟别人吃东西,他会想,小柔会喜欢吃吗?她信里写过,在海市吃得清淡,但在云南不自觉开始喜欢吃辣。 工作的关系他现在每天看电影,他会经常想,小柔会喜欢吗?她信里写过,下乡最高兴的时候,就是有放映队来放露天电影。 等程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盘片,匆匆跟同事说了句:“我师父要问的话,就说我有急事下楼一趟,回来再点!” 说完便推开门冲了出去,转眼不见了人。 “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呢?”同事在他身后不满地嘀咕,拿起程前还没做完的排片,轻蔑地嗤笑,“关系户就这水平,盘这么半天还没盘好,切……”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隔壁出版社,被门卫拦下来:“干嘛呢?没看见这有门禁不让进么?” 程前舌根发麻,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出版社,还是文化局直属的出版社,里面的编制金贵而体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隔壁顺泰电影院的职工,刚刚好像看到我熟人进去了。”他涩然地咽下了“朋友”两字,只敢说“熟人”。 门卫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啧声说:“叫什么名字?” “郑小柔。”程前很紧张,希望是她,又怕自己看走眼——会很丢脸。 谁知门卫听见这个名字,摆摆手说:“是我们这儿新来的职工。怎么,要替你叫她吗?” 果然是她。 她怎么弄到文化局关系的? 难道是她刻意没透露吗? 程前一下子心乱如麻。 见他呆呆的,门卫自作主张拎起岗亭里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喂,审校组吧?外面有个找郑小柔的年轻人,对,问问她有时间见么?” 另一头。 郑小柔的组长拎着听筒,似笑非笑:“小郑,外面有个男孩儿找你。 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的“男孩”也就陆用章了吧,可他怎么会突然找过来呢? 从他单位过来可不近呢。 郑小柔直觉这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但又想不出其他可能,犹豫道:“我刚开始校对呢,要不……” 组长却已经回复过去:“马上出来。”她放下听筒,表情微妙,“小郑你去吧,我们这里工作就是很让人性化的,不至于工作中见个人都不行。”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人无不从灯下抬起头看过来。 郑小柔觉得听着有点奇怪,但还是道了谢出去。 一走到门外,见程前站在大门处,她顿时脚步顿住。 自从上次见面以惨淡收场之后,她一点也没想过这个人,仿佛大脑有自我保护的知觉一样,自动过滤掉了所有能引起想象的触动。 但这会儿见到,她才想明白,不是没想,而是她压根就对他没那么深的感情。 “小柔!”程前往前走了几步,面露关切,他难以控制自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和身上。 她的黑色长发在后脑勺扎了个马尾辫,刘海收上去,露出的明艳的五官,漂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身上穿着满大街的戗驳领长袖衬衫,但穿在她身上,生生比别人多了洋气,明明腰身宽松,依然能叫人一眼看出下面苗条的身材。 程前嗓子发干,“你在这里上班?你,你还好吗?” 郑小柔以为,上次见面就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私下联系,再见除非是共同的同学结婚。 一时没有心理准备,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看到她冷淡和防备的表情,程前心里酸涩难当:“我在前面上班,刚好看到你进来,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是。” 他看了一眼门口白底黑字的门牌,“这个单位很好。” “是的。”郑小柔淡淡地说,“没事的话我进去了。” 程前沉默了一会儿,涩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同学,还能做朋友吧?” “当然是同学,你不要想太多了。再见!” 说出这句话加让郑小柔觉得心里很痛快,同时也不理解他这种难过是怎么回事,当时拒绝的人是他吧? 上次见面之后,她处理掉了程前这几年写给过她的信,把几封她一直认为属于“定情”的信又看了一遍。 看完后,她觉得程前之前没有说错,他们之间真的算不上什么“谈朋友”。 无非就是分享彼此的生活,还有想家。 即便偶尔吐露的儿女情绪,都透着虚浮——哪像陆用章那样,拿出干脆利落的态度,说找介绍人就找够分量的,让父母出面扫除她家的顾虑,那么多券说给她就给她了,更别提这份工作…… 这才是“谈朋友”,陆用章表演得很像。 想到这里,郑小柔脸一僵,飞快转身:“我要工作了,再见。” 转过身后,她懊恼地低头揉了揉鼻子。 这么一算才发现,陆用章已经不知不觉为她做了这么多,再想到陆爸提到陆用章时越来越发亮的眼神,她开始害怕以后要怎么收场。 心底时时刻刻有个细小的声音提醒她,不属于她的东西都要还的。 她自嘲地笑笑,她当然不会那么天真,连程前家都看不上她的家庭,陆家会看上。 这中间差得不说隔个太平洋,至少也隔条黄河加长江。 再说,这场戏是怎么开始的,自己比谁都清楚,是她勉强来的。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很久没在她家餐桌上出现了,不代表她忘了。 郑小柔正了正神色,推开审校组的门。 出版社的楼很老,门铰链也老,吱呀一声响后,原先还热闹的里面倏然安静下来。 “这么快就好了啊?”组长脸色不太自然地收起,双手按了按:“好了,都开始工作。” 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响起,办公室恢复如常。 郑小柔坐下,直觉刚才的异样跟她有关系,但没去问刚才是怎么回事,而是认认真真重新开始校对。 吃午饭时,她正排队打饭,队伍里忽然起了什么骚乱,波及到她的时候,不知谁的饭盒碰在她身上,的确良衬衫袖子泼上了还滚烫的番茄汤,郑小柔疼得一 8. 第 8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肖茹娟也回来了! 郑小柔一刻也不想等,吃过晚饭就收拾了两件衣服,顶着夜色去她家。 郑妈让郑天磊送她出门,嘴里唠叨:“秀梅刚送来两件衣服,我还想让她试试呢!” “试什么?我给她这张脸,就是披块抹布都好看。”郑爸咪了一口老酒,摇头晃脑地埋怨,“大晚上出去也不怕再碰到弄堂口那几个!” “让小磊送了。”郑妈不知想到什么,咦了一声,“这段时间好像没看那几个混混嘛。” 从公交车站折返的郑天磊也纳罕,居然没见那几个混混,往常只要这几个渣滓在,看见他姐总要吹几声流氓哨。 “天磊?” 郑天磊听见这声,脚步一顿,双眼陡然明亮起来,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陆用章正步态稳重,风度翩翩地拎着公文包,从路口往这里来,帅得好像广告模特。 “陆哥!”他高兴地迎上去,“真巧啊陆哥!” 陆用章目光锐利:“这个点怎么不在家?给你姐上完今天的课了?” 郑天磊的兴奋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转而委屈地解释:“今天特殊情况,我姐去她小姐妹家,是我姐今天逃课,可不是我消极怠工!” “果真?” “真的!说假话让我明天脸上长痘!”郑天磊忍不住腹诽,被你这样盯着谁敢说瞎话啊? 陆用章递过来纸笔:“她……小姐妹的名字和地址,写下。” “陆哥,就算是不信我,也不用做这么绝吧?”郑天磊一脸伤心,接过笔看着他。 陆用章盯着他:“为了你姐姐的安全。”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郑天磊不情不愿地把地址写下来,他记不清肖家具体的门牌号,写得十分抽象:【海霞坊那块门牌进去第三条弄堂,左转倒数第二幢的底层,肖茹娟是我姐的同班同学】 陆用章收起纸条,才换回和缓的语气:“你姐,今天心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郑天磊搔搔脑袋,死活想不起来怎么去形容他姐的心情。 “有没有不高兴?” 郑天磊更糊涂了:“没有啊,娟娟姐回来了,她高兴死了。” 竟然很高兴吗? 陆用章想到另一张纸条上写的内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另一头,郑小柔简单洗漱完躺在了肖家亭子间搭出来的小床上。 床窄窄的,也就一米来宽,两人平躺都嫌不够地方得侧着。 但谁也没嫌这么睡别扭,两个人太久见面了,虽然一直通着信,但哪有当面聊痛快? 肖茹娟兴奋得两眼在黑暗中发光,把这么长时间没见最想知道的话问出来:“快说说,你跟程前回来得早,现在两边家里都知道你们俩关系了吗?” 郑小柔呼吸一滞,放平了原本侧着面向肖茹娟的身体,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没开始就结束了。” 然后又补充,“其实我们那样,应该也不算在一起过吧,就是笔友。” “啊???”肖茹娟坐起来,“他给你写的信不是掏心掏肺的吗?我看你信里写的都觉得浪漫!” 郑小柔在别人面前还需要端着,但在肖茹娟面前用不着,她苦涩地笑了笑,把回城后遇见的一系列糟心事挑重点说了一遍。 肖茹娟听得目瞪口呆:“所以,程前那个王八蛋就这么……算了?他有胆子追求你,却没胆子替你扛点事?” 郑小柔眨眨眼,洒脱地说:“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凭什么要替我扛事。” 说到“扛事”两个字,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陆用章,却听见肖茹娟发出质疑:“你这个事不好办,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说吧,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她说服陆用章的手段不太光彩,但在肖茹娟面前没什么心理障碍,一五一十地招了。 肖茹娟听傻了。 这,这,这还是她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大美女姐妹吗? 上板砖?脱衣服?威胁? 肖茹娟咽了咽口水,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就这么答应了?长得怎么样?” 黑暗滋长了郑小柔的胆子,也催发了她的文采和想象:“答应了。很高很英俊,人品好,让人觉得特别可靠,只要他在,天大的事都不怕那种。” “哇……”肖茹娟发出辗转好听的惊叹,然后暧昧问,“那你要不索性试试?这介绍人都上门了,不谈浪费啊!错过这么好的,你再谈得什么时候去啊?我妈说了,嫁人要趁早。” 郑小柔瞪她一眼:“绝对不可能。” 她声音低下去,“结婚要紧的是门当户对,程前他们家都瞧不上我家,他家就更不可能了。” “不都住三竹里嘛,谁还瞧不起谁啊……”肖茹娟不放弃怂恿,“我跟你说,好男人可难碰到了,我不知道你们农场什么情况,我们那里啊,有些人为了回城的机会,什么都干得出来……哎呀,说远了!反正就一句话,我看这是你从小到大碰到的最好的男人了,就这么甘心放过啊?!试试怎么了?谁规定不能找比自己条件好的?要我说你就该找这么好的!” “别说啦,我要睡了!”郑小柔翻身面朝墙壁,把肖茹娟的唠叨留在脑后,怕自己再聊下去也会觉得“试试”是个好主意,没什么大不了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直鼻子一张嘴么?他又没镶金子! 她沉沉睡去。 或许是因为睡前聊了半天陆用章,她还真梦见他了,穿着奇奇怪怪的古装,弯腰扶着她手。 第二天上班,郑小柔带上肖茹娟从新疆带回来的葡萄干,在办公室分了些。 组长要笑不笑地说:“哟,这可是稀罕东西,小柔家真厉害连这都有。” “是我同学回城带回来的,组长尝尝。” 郑小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组长看她眼神古怪,联想到前一天中午碰到她在跟别人咬耳朵,心里一沉。 刚伏案工作没多久,审校组内线电话又响了。 组长接起来嗯啊了几声后,尖利的眼神又一次投向郑小柔,声音陡然变大:“在啊,让那男的等会儿。” 听筒搁下,组长那软绵绵又冷飕飕的笑容像面具一样糊在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对郑小柔说:“门卫说有人找你,快去快回,别耽误工作。” 四周的翻书声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郑小柔心直直往下坠,不用求证了,她现在可以非常确定,昨天组长和人在走廊处说的“那个人”就指的她。 那种熟悉的,听风就是雨的不适感很快发酵起来。 她觉得不舒服,反常地拒绝:“我不去。” 然而组长脸微微板起:“你以为我们这是什么单位?人家在门卫站岗难看伐?影响太坏了!” 郑小柔能感觉到四周射过来各种涵义的眼神,她忍了忍还是起身。 门卫那里站着的又是程前。 他不安地在原地转圈圈,手里攥着两张员工票。 想到办公室里意味莫名的眼神和组长阴阳怪气的话,郑小柔走上前态度冷淡:“找我什么事?” 程前从没见过她 9. 第 9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用章脸上带笑,脚步加快朝她走来:“正好路过。” 秋天的太阳热烈而不烫,洒在他脸上,柔化了过于硬冷的线条,让他好得就像众人交口称赞说的那样,是个标准的五好青年。 郑小柔心里乱乱的,被组长的挤兑得有些愤怒的情绪,刚才他送一堆电影票的冲击,跟前一天晚上肖茹娟大胆提议的“试试”,全都搅和在一起,让她分不清这会儿是开心还是惭愧。 “哦。”她攥着手里的菜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问他这么多票是哪里来的。 还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倒是陆用章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饭盒跟竹筷:“回去没饭吃了,你请我吃午饭吧?刚好跟你有话说。” “好啊。”郑小柔情绪复杂地笑笑。 两人自然地交谈着,一个挺拔英俊,一个明媚动人,从身材到长相无一不配,瞬间全单位的人都注意到了这对惹眼的年轻人,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田晓娥不近不远地缀在人群后面,看着陆用章的背影摇头。 这段时间她被要求每天“递情报”,真的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个内向的表哥居然会为别人做到这个份上! 该! 两人打了饭后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坐下来后,郑小柔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这样一来那些看他们的视线会更肆无忌惮。 她如坐针毡。 陆用章轻而易举地看懂了她的表情,伸手在桌上轻叩了一下:“吃完再说。” 他的话自带安抚的力量,郑小柔低下头嗯了一声,两人不约而同非常斯文但快速地吃完了一餐饭,接着一前一后离开了食堂。 走到外面,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陆用章拿着她用过的饭盒,低头说:“带你逛逛。” 出版社和旁边的两栋楼都是文化局下属单位,带着一个很大的花园。 陆用章明显比郑小柔还熟悉,带着她穿过一片竹林到了花园的后院,走过湖面的曲桥,登上湖心亭。 这里没人还安静。 郑小柔终于讷讷开口,声音有些颤:“为什么要送电影票到我单位啊?” 因为这些票,她“谈了一个,又钓了一个”的谣言不攻自破,连带着组长说的那些话别人也都知道了是假的。 她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亲人之间都未必有无条件的爱呢。 “我就知道你会犯迷糊。”陆用章微微前倾,表情一如寻常那样温和冷静,只是眼睛低垂叫她看不见情绪,“我爸单位发电影票,但不巧今天他们一半人出任务回不来,票是明天的,我拿完就顺手送了,一半到你们这,另一半我拿去给我妈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特意买了票给她解围,也就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大人情。 这个发现让郑小柔心里放松了下来,然后看到他手上又递过来一张票:“我爸一般发扬风格,总是拿最差的。这两张今天的票是我爸那份,不看就浪费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今天? 一起看电影? 郑小柔抬眼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着薄薄的裤缝:“这不大好吧,而且我还得……” 他耐心地说:“你同事不会奇怪吗?他们都拿到票去看了,你反而没看?而且时间是错开的,你不用担心碰到熟人。” 见她还在犹豫,他低声又加了一句,“即使是演戏,也得演得像不是吗?不止你需要挡箭牌,我也需要。所以就当我的请求,可以吗?” 陆用章说完坐正了,仿佛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 郑小柔被他短短几句说得非常惭愧,人家做了那么多,她却扭扭捏捏的不像话,可她还是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词:“你,为什么也需要挡箭牌?” 陆用章淡笑:“我们在外人眼里是一对儿,一点不亲近可能会露马脚。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的工作性质,他要是想,可以时刻掌握我的行踪。所以,我也需要你做我的挡箭牌。” 短短几句话让郑小柔很自责。 事情是她挑起来的,却没为他考虑。 郑小柔反而坦然起来:“行吧,几点?我回家说一声。” “6点钟。”陆用章眸光明亮,“来不及回家,家里我来安排你就不用担心了。” 商量完,他便把她送回前院,然后转身从后院离开。 郑小柔迎面和吃完饭的大部队打了个正照面,刚在前院出过“风头”,她有些不好意思。 打照面的瞬间,众人瞬间噤声,也各有各的窘迫。 其中不乏有从审校组组长那里听到过郑小柔闲言碎语,甚至参与过嚼舌根。 但拿人手短,刚才门卫大爷都说了,早上来的那个是替人家男朋友跑腿的,可想而知前一次的花边新闻也是这种乌龙。 顿时队伍又叽叽喳喳起来,只是现在都不约而同换成了对郑小柔的友好寒暄。 人就是这样,一旦知道对方不是自己可以随便拿捏的,便不自觉展露友好。 强者的世界里,所遇都是好人。 “吃完啦小郑?休息休息。” “你男朋友这就走了?别不好意思嘛,午休时间挺宽松的,出去逛逛呀,外面就是大马路。” “太好了,我正要找你。”田晓娥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把将她截走,“你手臂怎么样了?” 她今天仔细观察了郑小柔和她表哥站在一起的样子,说郎才女貌都评价过于谦虚了,那就是天仙配! 她终于对每天的“特务”工作有了点真切的好感。 郑小柔笑了:“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真的没事。” 处理及时,又涂了药膏,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啊?”田晓娥眼里闪烁着看热闹的光芒。 陆用章找的介绍人上过门后,郑小柔已经能自然地应对这种陌生人的好奇,她笑起来:“是啊,我们刚交往没多久。” “哦……”田晓娥拖了长长的音,她看到郑小柔黑亮的眼眸里细碎又明亮的光,忽然有点懂了她表哥那副“狗护食”的姿态,这姑娘的确招人疼啊。 “那你们是青梅竹马吗?”田晓娥尽职尽责地表演一个陌生人的角色,对表哥另一 10. 第 10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陆用章是笑着问出这句话的,看向她的眼神也温和,但郑小柔觉得后颈发凉,他好像在用力地忍耐着坏脾气。 他刚刚说什么?吠? 见郑小柔目光带着不解,陆用章淡哼了一声:“在部队的时候,我们都管这种狗仗人势欺负的嘴脸叫‘吠’。” 其实是他自己的习惯用语。 那些对她出言不逊的宫人,宦官,丫鬟,还有妃嫔,以及郑家那些攀着她一步步往上爬的东西。 把他们的叫唤称作“吠”,那都是对狗子的侮辱。 这个解释郑小柔接受了,她嗯了一声,表情淡淡:“其实没什么事。” 见她不打算说,陆用章没有盯着问。反正他有办法弄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人在让她不痛快。 院里几个单位都在这时间下班,一时之间门口那条小路挤满了人。 陆用章错开半身护在她身后,才没让别人挤着她,周围叽叽喳喳的,不少人在谈论最近上映的新电影剧情,刚好就是他们待会儿要看的那一部,因为有青年男女恋爱的剧情,讨论的热情格外高涨。 他上午送票时说的那番话,让郑小柔把今天晚上看电影当做演戏,但她现在心里很别扭,除了心里的异样念头时不时冒出来外,空气里讨论恋爱的只字片语,都让她很不自在。 为了缓解这种别扭,她开口道:“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饭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欠了他很多人情,请一顿饭能让她好受些。 陆用章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莞尔:“行,吃面条吧,今天刚好有老乡送了我点酱菜,给你尝尝。” 面条上来后,陆用章打开了酱菜瓶。他用筷子的姿势特别好看,修长的手指扣着竹筷,平稳夹起放在她面碗上:“试试这个八宝酱菜,是……老乡亲手做的。” 他罕见地磕巴了一下,双眼饱含着自己意识不到的期待,看着郑小柔夹起一块嚼了嚼,两眼明亮欣喜地说了声好吃,才放松下来。 郑小柔吃着吃着,忽然慢下来:“奇怪了,这个酱菜,我怎么感觉味道很熟悉,叫八宝酱菜吗?” 包括刚才他夹菜放在她碗上的那个动作,也透着让她想不透的熟悉。 陆用章控制着手指的颤抖,又给她添了一些:“对,教会我的人告诉我,她加了八种最喜欢的料,所以叫八宝酱菜。这瓶送你了,我还有。” 无论几辈子,他都不会忘掉,当他病得快死的时候,她捧着一只白瓷碗递到他跟前的场景。 润白的粥上卧着几片红润的酱菜,她说这是她做的八宝酱菜,吃了身体会好起来……那味道他永远忘不掉。 两人收拾一番去顺泰电影院。 这个场次不少座位是单位赠票,检票队伍里很多人穿着单位工作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电影的新闻。 在闹哄哄的人群中,陆用章仔细观察着电影院。 因为原身不太合群,沉默寡言,他穿过来之后,面对所有的新事物只需不露情绪便很好应付过去。 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后,他发现那些一对一对“谈恋爱的”会先去影厅后面的小卖部买零食饮料,便低头对她说:“你等我去买点吃的。” 郑小柔忙说:“不用了。”但拦不住已经转身去柜台的人。 小卖部人头攒动,轮到他时,售货员已经起好了两瓶汽水,连带着一个包了话梅和鸭胗干的牛皮纸包一起递过来,另一只手敲敲柜台玻璃:“8角6分,瓶子还回来退6角。” 陆用章看着汽水瓶上的字,推回去:“抱歉,我女朋友不喜欢桔子汽水,麻烦换另一种。” 郑小柔不吃桔子。 售货员嗤了一声,眉毛一竖:“不买拉倒,后面的上来……” 背后的人见状往前挤,陆用章身子稳稳挡住了后面的人潮,盯着售货员的脸色冷淡,明明周遭嘈杂,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对方耳中:“换两瓶其他汽水,这两瓶……” 一瞬间,吵吵闹闹的小卖部仿佛只剩下他的声音,售货员愣愣看他把已经打开的两瓶汽水,递给了身后挤过来买零食的男人,“送给你,麻烦你玻璃瓶记得回来退。” 说完,他把钱放在柜台上,这回售货员老老实实起了另两瓶给他。 陆用章拿了就走,对背后那个男人迟钝的致谢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排队的前厅去。 “走吧。”他不动声色地学着别人,把票递给检票员,把票根仔细地收进了胸口的笔袋。 郑小柔接过汽水瓶,呀了一声:“这么巧你买到这个汽水了?” “怎么?”陆用章正观察着电影院里的座位排布,飞快地在脑中理解票上的排和座分别是什么意思。 也是巧了,原身没什么看电影的经历,仅有的几次都是在部队,用不着看座位,他竟没一点可以用的经验。 郑小柔抬眼看他没专心在听,便笑了笑:“没什么。” 她只是想跟他说这么巧,看别人手里拿的都是桔子汽水,好像就他们买到盐汽水。 虽然盐汽水不怎么好喝,但桔子汽水她更不喜欢。 “我们是哪两个座位?” “10排1座,10排3座。” 陆用章找到了10排,正用视线寻找那两个座位,却听郑小柔指着中间的那两个座位说,“在那里!是正中间最好的位置呢!” 坐下不久,放映厅两侧的灯暗下去,电影的片头播放起来,闹哄哄的放映厅瞬间安静下来,板凳翻面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的电影叫《白云寺》,是一部武打片,陆用章在看到身穿古装的演员出场后精神一震,难掩震撼。 电影这东西果然神奇,居然能重现几百年前的社会风貌。 见他看得认真,郑小柔也认认真真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像其他观众一样,拆了牛皮纸包,边分给他边自己吃。 话梅和鸭胗干这种东西家里很少买,她吃着吃着恍惚之间发现,自己还从来没这么放松地享受过,哪怕跟肖茹娟出来玩,也舍不得进顺泰这么好的电影院,更不会买零食边看边吃。 她真的占了他很多便宜,多得有点过分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借着昏暗的掩护去看陆用章。 他看着荧幕,一向都严肃冷淡的双眼此刻闪动着眸光,像是深深被剧情吸引的样子。 似有所感一样,陆用章低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 她窘迫地小声问:“好看吗?” “好看。”他唇角微动,看着她眼睛笑了笑,“鸭胗给我吧。” 他没什么消遣的习惯。坐上辈子那个危机四伏的位置,想要活下去就得保持冷静和清醒,时刻谋算别人,也被人谋算。 消遣,似乎只在他儿时有。 托了这一世的福,他居然能坐下来跟她一起并肩看这样的视 11. 第 11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程前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明白,他放不下郑小柔,根本放不下。 她是他从青葱懵懂开始就喜欢的人,早就成了一种执念。 上次他拒绝了之后,她一句都没再问。 他不能有情绪吗? 任谁听见别人说分开的这几年里,女朋友其实当地有过对象,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他当时那么说,何尝不是一种吃醋呢? 他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双手攥得发疼。 胸口涌动的情绪复杂极了,有非常非常多的后悔,还有一些愤怒,郑小柔居然这么快对别的男人笑了! 他有一种被背叛的受伤。 “程前哥,我们走吧?”今天过来一起看电影的姑娘过来拉了拉他袖子,程前低头看了眼她,想了一会儿她叫什么,哦,李明兰。 他毫无敷衍的心思,避开了那只手。 李明兰羞涩一笑,她今天如愿以偿跟程前单独吃了饭,还看了电影,如果能让他送自己回家,那就完美了,正想开口时程前抢了先:“李同志,我有些不太舒服,今天就……” 程前心里很乱,胡乱地找了个借口脱身后,站在这座城市最热闹的街道开始发呆,他想跟着他们两人,看是不是把她送回三竹里,还是会像其他时髦年轻人那样,去情人墙一直待到九点钟……他还想回家,趁爸妈还没睡的时候,再争取一下。 他往两个方向看了看,拔腿回家。 爸妈果然还没睡觉,看到他这幅眼眶发红的样子很吃惊,程前一直是子侄辈里的典范,听话,老实,做事稳当。 “你……怎么这幅样子,不是去看电影了吗?”程前妈妈意外地问。 程前又想起回城那几天,他满心期待着要找个好机会把跟郑小柔的谈朋友的事告诉他们,却被妈妈抢了先。 妈妈说,你谈朋友要擦亮眼睛,有的小姑娘插队的时候结过婚,回城了照样说自己未婚,你们班就有一个,叫什么啊?名字好像还挺熟的。她自说自话找到高中的毕业名册,指着郑小柔的名字说,哦,就是她,连你妹妹都知道了,传得到处都是。 真的,当时他心里痛极了。 是什么让他面对郑小柔提议的时候拒绝的? 是嫉妒! 他一点都不想承认,他努力了那么久,最后还是成为一个笑话。 郑小柔到底喜欢他吗? 为什么他拒绝之后,她都没有再挽回?而是这么快就转身找了别人? 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居然知道她不喜欢桔子汽水……他都不知道! 难道,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郑小柔和他通信的时候,是不是还和那个男的也通着信? 但很快,他否定了这一点。 郑小柔要是跟他谈过,为什么之前想跟他定下关系? 他已经吃过一次不信她的亏了,这次不能,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他冷静下来,看着爸妈的眼睛说:“我不喜欢今天这个李明兰,我有喜欢的人。爸爸,妈妈,我之前没告诉你们,我插队的时候跟郑小柔在谈,妹妹说的那些是假的。” 他爸妈脸色剧变:“你在说什么?!” 程前不管他们怎么想,转身回自己房间,把那些信重新拿出来,一封一封地看,像第一次看那样,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些信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重新看一遍他几乎能倒背如流。 他心里烧着一把火,睡不着也躺不下,等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夜。 另一头,陆用章和郑小柔回了三竹里。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弄堂很清净啊?”郑小柔感受着从别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灯光,抬起头看陆用章,视线落在他锐利的下颌线上,“以前弄堂口总是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说三道四。” 回城后,很多时候三竹里流言蜚语的核心都围绕着她,让她对这些闲言碎语突然消失格外敏感,也格外意外。 “哦。”陆用章简洁地回应,似带着笑意,“那就好。” 夜风清凉,带着桂花的香气,郑小柔听懂他的话,更觉得心情舒畅:“还得谢谢你呢,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这样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陆用章的脚步不自觉地一顿:“不用跟我客气。其实你对我的帮助更大一些。” “为什么?” “你替我挡住了很多相亲的安排。” 郑小柔露出理解和了然的表情,像陆用章这样的条件,早就被介绍人踏破门槛了。 还没走到陆家门口,隔壁阿婆像等了很久一样,远远看见她身影就拉开门朝她迈着小碎步过来。 “郑家阿妹,来来来。”她朝她招招手。 虽然插队之前就是老邻居,但他们两家针尖对麦芒的,关系一直没好过,所以郑小柔跟她不熟。 但听人家这么招呼,郑小柔还是走过去。 让她意外的是,陆用章跟在她身后一起上前。 “阿婆。” 隔壁阿婆认真看了她一会儿,没头没尾地先夸了她一番,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讨好语气说:“果然,你这眉眼长得开,长得正,是个有福气的,阿婆以前说的话乱七八糟,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我也绝对不乱说的了。” 这太奇怪了,前个礼拜鲁女士还小心眼地用陆用章送来的糕团,去给阿婆添堵。 当然还是为了给她出气,这阿婆是三竹里出了名的长舌,最爱嚼舌根。 见郑小柔脸上写着不信,阿婆急了,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钩针做的小包塞过去:“阿妹啊,就当不跟我这个老太婆一般见识好吧?你收下这个,过去的就一笔勾销。” 过去的什么一笔勾销啊? 郑小柔推开:“阿婆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阿婆看她不要急了,咬牙把话说透:“我向主席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嚼舌根了,也不让别人讲你坏话!说到做到,我要做不到,以后,以后你们家每天老虎灶的开水阿婆包了。” 这个阿婆,是远近闻名的铁公鸡,居然说出了要包郑家的开水这种话,相对她而言这诚意非同寻常。 陆用章上前一步,挡在郑小柔面前:“东西不用了,记住你说的话。” “哦……”阿婆呆呆地看着陆用章把郑小柔送进隔壁大门。 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点像晚上出 12. 第 12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我不同意。”陆用章声音很冷静,“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存在谁被谁害了这种说法,我也有求于你,刚刚说过。” “可是……” “你爸爸的要求,在我看来是正当的。”陆用章眼里浮现一抹冷色,“我见过比郑叔更直接更实际的人。” 比如她上辈子的父亲。 本来丝毫不重视她这个庶女,结果在宫里阴差阳错成了皇子妃之后,就露出贪婪的嘴脸,要这要那,要照顾家族里的男子,还要负责给嫡姐张罗高嫁的亲事。 如今的郑爸不过是要求他想办法解决她长兄的工作问题而已。 相比之下可算不上什么狮子大开口,再说如果她兄长的确是个好的,他也不介意扶持一把,说不定她还能用得上这个关系。 天井门拍响,郑天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陆哥!陆哥让我进去。” 郑天磊看见郑小柔眼眶发红,急得上前抓陆用章的胳膊:“陆哥,我爸说话混账,我哥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跟我姐没关系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陆用章露出笑容,“今天晚了,明天给你姐上的课备好了吗?” “备,备好了。”他搔搔头,眼神发亮,“对了陆哥,今天来我家带话的那个人是谁啊?好厉害。” “一个是我爸的警卫员,另一个是我的发小潘胖子。怎么厉害了?” “一看就身手很好,真想切磋学习一下。”郑天磊还在无脑崇拜武力的年纪,心驰神往地把今天傍晚那会儿,警卫员加上潘胖子两人如何震慑整个三竹里的盛况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陆爸的警卫员和潘胖子一家一户地打听过来,说的话让他听了都有些害臊—— “请问您家是陆用章女朋友家吗?哦,没别的事,就是他们俩去看电影,让我们跑一趟带话。哦,不是啊,不是那您坐着吧。” “什么?要带我们去郑家?不用不用,我们有时间,刚好也多了解了解邻里之间的关系,回去也好让他爸妈放心。” 想到这样一副场景,真叫郑小柔羞愤得脸颊滴出血来,她还怎么舍下脸皮说他们俩是假的? 陆用章像是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朝她露出了一个无辜又无奈的微笑。 郑天磊还在滔滔不绝:“他们就这么一家一家问进来,咱们家是倒数第二家,他们就一点也没想着隔开一下能更快点,人家就这么一家一家问。姐,这下全三竹里都知道今天晚上你们俩去看电影了。” 怪不得今天没有人在弄堂口说三道四,也没有人三两成群,原来,是有人把新闻喂到人嘴里了……她脸上唰的一下又热了起来。 “你看,这件事没办法说算了。”陆用章用只有他俩能听懂的话说给她听,“过段时间再说吧?你看如何?” 她有别的选择吗?生活好像总是把她逼到一个没有选择的境地。 郑小柔叹息着地点点头,对此有些疲倦,既觉得难堪又觉得无奈,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家。 “姐,你怎么再见也不说一声就走了啊!”郑天磊在她身后大呼小叫,忙着向陆用章解释,“我姐她平时不这样,温柔着呢!” 陆用章唇角的笑再也藏不住,点头说:“嗯,她很温柔。” 这个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俊朗无匹,把郑天磊看惊呆了。 对于郑天磊来说,在和他姐谈恋爱之前,陆用章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个字,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这样的笑容啊,他受宠若惊地嘿嘿一笑:“陆哥你是不是挺喜欢我姐的?” “不能这么说。”陆用章摇头。 郑天磊一愣,随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他天天嘴上损郑小柔,但他不许除了他之外的人看轻他姐,尤其还是在他心里颇有分量的陆用章。 刚才还闪着眸光的双眼顿时黯淡下来,他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委屈而愤怒地质问:“陆哥,你不喜欢我姐?那为什么要……” 还没说完,陆用章一巴掌拍在他后肩,拍得他龇牙咧嘴,他说:“我不是‘挺喜欢’你姐,而是心悦她,爱慕她,想一辈子对她好。懂吗?” 短短一句话,让郑天磊瞬间又活泛起来,咧开嘴笑:“懂了!”他搓搓手,“真希望你们俩能成,那样我就能喊你姐夫了。”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陆用章,他拍拍这个少年的肩:“让你姐别烦,我先见见你们大哥,郑叔说的事我能办到一定办。” 重新回到这个话题,郑天磊表情很难堪:“我爸那人喜欢占小便宜,我可以保证,我哥绝对没让他这样。这,这成什么了?我哥最疼我姐了,绝对不会舍得让她难做人的。” 陆用章又拍拍他:“我心里有数,回去给你姐讲课吧。” “哦。”郑天磊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陆用章家。 过了约莫半小时,陆家的大门又被拍响,秋意渐浓的夜色中,潘海帆擦着额头的汗,扶着门框大喘气。 “进。”陆用章又回到那副冷淡的样子。 “我说哥们儿,我这一天天的尽为你服务了,局里的活我都顾不上,回头跟你家老头说一下年终可千万别卡我考核!”潘海帆不客气地坐下,端起陆用章刚泡好的茶水,“这茶不错啊,哪来的?” “普洱,云南的。” 噗的一声,潘海帆出人意料地喷了口茶,站起身拍衣服,一边拍一边损:“我也真是服了,你现在除了围着你对象,就没别的关心的事儿了是么?” 潘海帆跟原身一样都祖籍北方在海市安家,又在同一个军区历练过。 这么多共同点,才成为原身为数不多的朋友。 “对方什么情况?”陆用章斜瞥了他一眼,潘海帆乖乖地又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你家媳妇儿的中学同学,叫程前,插队去了东北农场,比你家媳妇儿早一个月回城,在顺泰电影院上班,正式工,对方家里给他张罗相亲呢,我看这个人没啥值得盯的,不用费这功夫了吧?” 顺泰电影院几个字让陆用章神经一动,又想到他从田晓娥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眼神一冷:“继续盯着,去查他这份工作怎么来的。” 正式工很紧俏,还是在电影院这种时髦单位,这是个很体面的工作。 “这种话肯定不是他传出来的,没必要啊。”潘海帆兴致勃勃地分析道,“我们已经端掉这条弄堂好几个扎眼的碎嘴子,加上我今天这么给你一宣传,你看谁还敢乱说给你媳妇儿添堵。” 陆用章沉思不响,潘海帆又掏出一张纸来, 13. 第 13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要回家准备去郑小柔大哥家的礼物,陆用章第二天下班回了父母家。 对此陆爸和陆妈很意外,吃完饭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这种意外渐渐变成了震惊。 新闻里正在播海市的住房问题,陆爸所在的部门正配合这个项目,对此颇为感叹:“人均住房面积问题,任重道远啊,看起来十年都未必能解决。” 陆用章点点头。 让居者有其屋自古都不容易。 大安朝曾有一段史书留名的盛世之年,恰好是安顺的前一个年号。 记入史书的一项征集,便是将民间商号拉进来,用减税鼓励商号出资给自家伙计建设房屋,朝廷给这种集资建屋的土地申请拨地,伙计则和商号签订用工文书,付一笔契银就可。 这么一来,三方都能受利。 他执掌东厂不参与议政,可这么大一桩项目中,处处少不了他。 陆用章一眼看到陆爸工作面临的窘境,淡淡说:“上边不是鼓励搞活经济么?私营和国营都有政策,何不利用政策把用工住房结合进去?各方都出点,各方再都让点,老百姓受惠就不那么难了。” 陆爸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有如醍醐灌顶,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这简简单单一句话,里头包含的策略一点也不简单。 班子正在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单位负责政策落实的监测和支持工作,看起来似乎现阶段不用他出建议,可要是能把很多问题预先想周全了,后续的工作就简单得多。 “用章你再细说说,政策怎么配合?”陆爸拿出笔,抬眼看着儿子,像是等学霸给解题思路的学渣。 陆用章不藏私,轻轻松松把锅甩给了“外国新闻”:“看国外的做法,最好用的自然是税收和土地两方面入手。” 说完,他又结合新闻问了几个经济方面的问题,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母亲,时间不早了,礼拜天我要见小柔的大哥,选些礼品当见面礼。”陆用章自然而然地“通知”两人,声音平淡但含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顺便,我认为应该请小柔吃个饭,两位认为呢?” 郑爸沉迷在刚才陆用章说的话里,只晓得点头,陆妈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低头便开始拟菜单,时不时问儿子意见。 陆用章选了些常见的零食饮品,秦怡君正好刚定好菜单想找儿子说话,看了眼他准备的东西不贵重但挺用得上,颇为赞赏。 “母亲,出版社的编制什么情况?” 从田晓娥处得知郑小柔的工作处境后,他便想出手解决这个问题。 “没什么变化,满编。”秦怡君面色古怪地看着儿子,“你不会动脑筋想给郑小柔转正吧?想也别想,这个没办法。” 陆用章已经不是刚穿来那会儿,他已经充分理解,了解现在的社会运行机制,他知道编制是什么样的存在。 “没,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变动。” 转正办不到,做点其他能让她不受气的事总可以吧? 挑完东西,陆用章弯腰给两人道别:“爸,妈,那我就请小柔下周过来了,你们做好准备。” 门关上后,秦怡君怅然若失:“哎,你说说,这儿子像不像给别人养的?” 陆爸从笔记中抬头,淡哼了一声:“那也是咱们的儿子。” 谁家儿子有这份眼界,这份胸襟? 陆博实收起钢笔,胸中激荡着自豪。 复林公寓外,一个姑娘拦住了陆用章:“同志你好,请问你是陆用章吗?” 复林路上车水马龙,跟三竹里不一样,这里是海市的市中心,即便八点多,马路上还亮堂堂的。 陆用章后退半步,跟她保持一米距离。 他对人脸过目不忘,很快认出了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就是那晚电影院里,喝了他送的桔子汽水那人的女伴。 他微微眯眼,这人找他有什么事? 李明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冷漠的男人,跟前一晚不同远远看的不同,这人近看更是器宇轩昂,英俊非凡,联想她费劲打听来的消息,心里酸得很。 这个郑小柔到底是有什么本事,一个个的都像灌了迷魂汤一样,男人真是肤浅啊,都贪图她长得好看。 本来程前答应得好好的,跟她交往试试,电影都单独一块儿看了,一切都很好的时候,没成想在电影院又碰到郑小柔。 对,虽然就一个很潦草的背影,但她一眼就确定,那个送了他们两瓶汽水的男人身旁,是郑小柔。 就隔了一个晚上,程前让程娇递话说两人不合适! 她李明兰比郑小柔差在哪里? 是,没有她漂亮,但她家境好多了吧?不说别的,郑小柔除了有一张脸,还有什么? 要什么没什么。 她在准备高考,等考上了她可是女大学生! 李明兰一想到这里就心里呕得要死。 但一向都顺着她的大哥劝她不要急,要等机会——她等什么?她等了几年程前,也等到郑小柔名声扫地,可程前还是不喜欢她!她怎么能甘心? 她必须做点什么! 看着这个别人口中三竹里最不好惹的人,李明兰鼓起勇气盯着他:“你被人骗了。” 昏黄的路灯柔化了陆用章脸上冷硬的线条,让人产生一种可以接近的错觉。 但下一秒,他看向李明兰的时候,疏离冷淡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没有吃惊,没有意外,甚至连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 陆用章站得笔直,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说说,骗了我什么?” 短短几秒钟里,李明兰又想了想这个人在三竹里的出名的那场架,觉得他应该不打女人,便大着胆子把那句早就说烂了流言说出口:“你女朋友郑小柔,她,她嫁过人你知道吗?” 陆用章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起来。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是头一次亲耳听见这句让他原地震怒的话。 他瞬间回想起了郑小柔掉着眼泪,说她自己名声不好,又小心翼翼跟他保证绝无此事的仓皇和难过。 在这种震怒中,他依然冷静,只是微微挑眉:“哦?” 李明兰见他表情松 14. 第 14 章 《督主穿七零后和白月光HE了》全本免费阅读 “啥?”潘海帆让他进来,坐在钢丝弹簧沙发上后,瞪眼道:“我才稍有进展,怎么放下啊?” 陆用章皱眉,李明兰突然出现出乎他意料,这意味着肯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他忽略了。 这很不应该。 “先查李明兰。”他手指轻叩沙发扶手,“从她跟程前中间的关联人查起。” “你等会儿。”潘海帆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他取下挂在墙上的公文包,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把一堆破烂纸片儿堆在桌上:“我找找,这个名字肯定之前查到过。” 这个文件袋里的纸片儿,都是陆用章教他的笔记。有的是他按照陆用章说的要求查到后随手记的,有的是田晓娥和他其他兄弟那传来的消息,写得杂乱如同涂鸦,换一个人一点头绪都看不出那种。 他翻找了一会儿,终于举起一张支票,邀功一样递到陆用章眼前:“李明兰,程前妹妹程娇的同学。” 陆用章脑子里,一条线索像乍然接通的电线,炸出了白色的火花。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不提?”他黑沉沉的眼睛里,酝酿着潘海帆没见过的情绪,像黑夜短暂的平静,随之而来未知的狂风暴雨,充满了威压。 潘海帆讷讷地说:“我不知道这有什么重要的,要不是查程前那孙子的编制怎么定下来的,按你说的查他家庭人口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个李明兰有什么重要的……哥们儿,我不知道这个消息你用得着。” 潘海帆不自觉地道歉。 他看着陆用章,声音有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紧张,这样的发小,太陌生了,比他爸发火还让他害怕。 屋子里一时间很安静,潘家窄梯延伸上去的房间,隐隐传来潘爸自得其乐的读报声,成了凝滞的空气中唯一的背景声。 陆用章看了他一眼,抬手摆了摆,眼中漩涡一样的情绪瞬间消散掉,空气重新时流动起来。 他哑声:“抱歉,我的错。” 他习惯了手下只管向他提供事无巨细的消息,至于其中有没有用,全由他自己判断。 一时没改过来。 “是我不好,你没必要自责。”陆用章看着纸片上潦草的字迹,李明兰的家庭家庭住址,和三竹里只隔两条马路。 “这你就放心吧,明天上午我就查好。”潘海帆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陆用章那么骄傲的人给他道歉了,他还纠结个什么? 他毫无负面情绪地卖弄起今天还没来得及给他送去的消息,“你猜我今天查到什么?” 陆用章揉了一下太阳穴:“程前的编制是他家里人用资源换的。” “艹!” 他睁开眼,潘海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查到他妈跟顺泰电影院一把手老婆那是手帕交。” “不稀奇。”陆用章双手扶膝站起来,“我先回去,刀疤骆的行踪继续帮我盯着,还有,去挖顺泰一把手的料。” 潘海帆有些舍不得他走:“别啊,还早嘛。对了,陆局有没有最近提起我啊?我最近挺进步的吧?”说完,他搓搓手很期待地看着哥们儿。 陆用章伸手摁了摁他发顶:“没骂就是夸你,知足吧。” 他转身拉开们,快步融入夜色中。 这个时间,三竹里弄堂里已经没什么人影,人们多数已经开始洗漱准备休息。 陆用章回到家,放下东西后,飞快换了轻便的黑色衣裤,又从五斗橱里拿出几盒最近才调配出来的油彩。 他拉起窗帘后开了盏台灯,将油彩快速地涂抹到脸上,遮住了他过人的容貌,看起来平凡普通。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飞快地下楼,借着夜色悄悄爬上天井墙头,从高墙的另一面翻了下去。 郑小柔看完郑天磊的笔记,抬头的刹那看到对面陆用章房间灯光亮起,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却已经漆黑一片,好像那里没有亮过灯一样。 “姐,别看了,早点睡吧。”木板另一边,郑天磊催她休息。 郑小柔应了一声躺下,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她敲敲木板,“天磊,礼拜天你也去大哥家吧?” 听见这话,郑天磊来了精神:“我当然想去啊,我要给陆哥保驾护航嘛!就怕爸妈不让我去,也怕大哥打我,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郑小柔笑了:“你也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不过大哥不会怎么为难他的。” 大哥最疼她了,只要她说话,肯定不会为难陆用章,只是她头疼,她跟陆用章之间的捆绑越来越紧密,到时候更难收场。 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么复杂的局面,她就头皮发麻。 带着这样的隐忧,她翻了几次身才陷入梦乡。 陆用章又一次闯入梦境。 她仿佛身处古装剧场,头上顶着沉重的翠冠,身穿层层叠叠的宫装,和同样繁复宫装的他擦肩而过,他在看到她的瞬间,弯腰低头,挺拔的腰身像宁折不弯的杨柳。 很快她又进入另一片梦境,才十来岁的少年,脸上灰扑扑的,唯独一双眼睛很亮,他捧着个白瓷碗喝粥:“小柔,粥真好喝!” 第二天醒过来时,枕头有些潮湿,郑小柔的意识还未从梦中全部抽离回来,只觉得一个接一个的梦让人好难过。 “姐,起床了姐!”郑天磊咚咚咚的脚步声在不知年岁的木梯上响起,把她彻底从怔忪的梦里拉了回来。 他拉开亭子间的门,楼下的嘈杂声顿时涌进来,郑天磊声音里透着兴奋:“姐,快起来,有人来给你赔礼道歉了!” 郑小柔从床上坐起来:“什么赔礼道歉?” 郑天磊声音激扬中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劲:“那个造你谣的畜生,他主动来赔礼道歉了!快下来看!” 郑家门口闹哄哄的,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垂首站在门口,以他为圆心约莫一米为半径,聚集着三竹里常见的那些面孔,那些之前一段时间里,为这个谣言添砖加瓦的人。 其中,隔壁阿婆她们婆媳俩尤为突出,满脸义愤填膺。 但郑小柔站在楼梯的最后一级,轻松看到了远远站在人群外围的陆用章。 看到他的瞬间,他也向她看来,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心情好像很不错。 见她下来,门口的青年抬起脸,露出阴鸷的眼睛,郑小柔这才注意到,他一侧脸颊肿得老高,嘴角翻着新鲜的皮肉,眼眶上方乌青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