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虎崽崽历险记》 1. 我是一只小老虎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2070年十月,九洲新南,科萨山。 ‘砰’地一声巨响在山脉间爆发开来,伴随着腾升而起的蘑菇云,大地剧烈摇晃,火山喷发引起了强级地震,不到十五分钟,整个科萨山一片废墟,新南拉响了一级警报。 玄策镇的主要居住民已经先一步安排了紧急撤离,科萨竹海和林海的交界处临时搭建了救灾指挥中心,周寻涛带队进山,营救四十名被困在科萨山山脉里的村民。 “翠屏峰N30.1,E90.8,+561。” “玄策峰N30.6,E91.7,-345。” 地面震颤,山川河湖都换了模样,丛林里浓烟弥漫,难以辨别方向,耳麦里是谢清宴冷清沉静的声音,周寻涛应了声收到,解下全队仅剩的坐标追踪仪,扔给许风,“分头行动,追踪仪你带走,这边我熟,寅寅也在,不用担心。” 许风一把接住,看了眼那边因为听到‘寅寅’两个字转过脑袋,没什么事又探爪子想摸小象长鼻子大耳朵的小老虎,也不再多话,立刻带着人往玄策峰赶去了。 小老虎圆滚滚的身体呈橘黄色,背部黑色斑纹往下收成漂亮的菱形,洁白柔软的毛发从腹部一直延伸到四肢,蓬松的尾巴像天线一样弯弯翘起,小老虎不但脑袋圆,头上一对带着白色茸毛的耳朵更圆,瞳眸纯粹清澈,望着象崽的长鼻子大耳朵,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初生象犊不怕虎,象崽子卷着鼻子不给碰,呼哧呼哧煽动大耳朵,昂昂叫要赶小老虎走,周寻涛正查看玄策峰周围的地形地貌,喊了声庚小寅,小老虎便不再招惹小象,自己跑回来了。 小老虎虽然年纪小,但虎头虎脑地很精神,跑回来低着圆脑袋轻嗅,爪子在土里刨了两下,没一会儿就从地缝里叼出只小猴子来,它也不管小猴子正瑟瑟发抖哀哀细嚎,衔在口里扑到周寻涛身边,把小猴子吐在他手里了。 小猴子全身毛发偏白,尖端带着淡淡的金黄色,全长不到40cm,尾巴占去了一大半,往上弯成了蚊香圈,兴许是刚刚从‘虎口’脱险,也或者是被这地裂天崩的情形吓到了,猴崽子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周寻涛立马就认出来了,“滇金丝猴。” 滇金丝猴九洲独有,是被纳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红色名录的濒危物种,就算是在新南,这种猴也不是很多见。 这样还没断奶的小崽子,搁在山摇地动、到处都是火种的废墟里,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这两天回程的时候他们要是碰上,也会顺便带回基地,让专门的工作人员照料医治,小老虎鼻子灵,沿途找出一小背篓来了。 “出发吧,救人要紧。” 物资包装不下了,周寻涛把猴崽子放到小老虎背上,小老虎晃了两下,没把小猴子晃下去,也不再管它,背着一起往前跑了。 余震仍未停歇,地面晃动的幅度时大时小,山石和土块自上往下压,树木应声而断,森林里危险重重,但小老虎都敏捷地避开了。 自新南被划为野生动物野化基地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百年,新南野生动物遍地走,为了能让小老虎以后更好地在森林里生存,谢清宴带着小老虎走遍了整个新南,这一片将近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哪里它都熟。 虎对气味非常敏感,视觉和听觉都超出人类的好几倍,在这样崎岖广袤的原始森林里,它们总能找到最便捷,最省时省力的那条路,小老虎聪明听话,四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辅助他们抓到了两个偷渡客,是队里面公认的‘小战士’,眼下灾情紧急,缺乏专业设备,小老虎就成了一张活地图,今天已经帮助他们用最快最短的时间找到三个幸存者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一虎在丛林里穿行了将近五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两人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 周寻涛重新查验了坐标,吩咐同样已经被汗水湿透的陈超,“应该就在附近,分头找,注意看有没有山洞,陷阱,断崖,三十分钟后在这里汇合,保持通讯。” “是。” 周寻涛带着小老虎继续往北前行,他知道老虎爆发力强,速度快,但耐力比不上他们这些经年训练的士兵,从昨晚到现在天快黑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这只小老虎没怎么睡觉也没怎么休息,肯定是到极限了。 小老虎喘气喘得厉害,显然是又热又渴又累,周寻涛先稍稍停了停脚步,摘下腰间別着的水壶,水倒在盖子里,一边叫小老虎过来喝,一边留心周围的地形。 小老虎前爪搭在周寻涛手臂上,探着脑袋喝水。 周寻涛察觉到手上有些润湿,收回视线就见小老虎爪子搭在盖子边往他这边推,琥珀色的眼睛清 2. 救了一只小狮子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蒋森主攻生物科技,大到动植物,小到基因工程都有涉猎,他是DBQ生物研究院的主要研究员,常年和动植物打交道,自然一眼认出了这头小老虎。 华南虎,又称中华古猫,两百万年前起源于九洲,是虎类的老祖宗,自然界所有虎亚种都是华南虎的衍生品,野生华南虎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由于基因库不断缩小,目前人工培育的效果并不是十分理想。 华南虎在自然界地位特殊,现存每一只华南虎都有编号标记,蒋森研究过一阵,就他所知,新南并没有华南虎出没。 而且眼前这只和他见过的其他华南虎都不同。 纯正,漂亮,一双眼睛会说话一样清澈透亮,毛发纹理分明无暇,隐有流光,四肢矫健有力,额头上一个‘王’字墨重色纯,虽然现在还只是一只奶牙幼虎,却不难想象小老虎长大后威风凛凛的模样。 这是真正的森林之王,拥有最强大最广袤的基因库。 不管怎么说,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虽然华南虎并不是他来新南的最终目的,但这只小老虎的出现,无疑是意外之喜了。 蒋森深吸了一口气,想上前查看,被周寻涛拦住了。 “这里危险,先出去再说。” 周寻涛目光锐利,虎是山中王,每一个被救的同志都会好奇这只小老虎为什么跟在他们身边,但刚刚逃离险境,幸存者们大多为劫后余生庆幸或后怕,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深究其它事,顶多就是感慨一下小老虎听话通人性。 这位同志却有些不同,好似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小老虎吸引了,从上来目光就没离开过,腿断了都想往前凑。 青年二十六七岁上下,黑发黑眸,单眼皮,肤色白皙,斯文俊秀,穿着防风服,登山鞋,个子高,又太瘦,显得单薄,明显不是藏地的居民。 新南现在灾情严重,更需要注意有人乘火打劫浑水摸鱼,这两天已经排查出了两名偷渡客入境,还截获了未知的异常信号,具体情况还在搜检中,必须随时警惕陌生人。 但现在情况紧急,周寻涛没有立刻盘问对方身份来路的打算,他先动作利落地给三人重新处理了伤口,止了血上了药,接着把防尘面罩、水、压缩饼干递了过去,“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我们得离开这里,尽快赶回治疗中心。” 地面时不时还在晃动,地底下蕴藏着的能量还没释放完,随时都有再次发生强震的可能,蒋森歇了想现在查看的心思,“好,听你们的。” 灾难来得突然,新南人力物力都不够,被困人员分散在各个山林里,为了提高救援效率,整个救援队一百五十人分区分片分小队,到周寻涛这里,就只剩下他和陈超两个了。 陈超背着老乡,周寻涛把小孩绑在少年背上,再背少年,蒋森吃了东西喝了水,恢复了一点体力,试了试脚,正了骨以后,疼痛不是很明显了,就说他来背小孩。 老乡伤得不轻,必须要尽快送回去,赶时间要紧,周寻涛同意了,把小孩绑在蒋森背上,固定稳了,起程出发。 小老虎在前面带路。 从翠屏峰回最近的救援基地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翻过山麓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弥漫的浓烟,昏暗的视线都给回程带来了更大的障碍,周寻涛和陈超身上带了不同程度的伤,却都没耽搁,尽全力埋头赶路。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人刚渡过两丈宽的河,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河岸边裂开了一条宽近两米的空隙,岩浆从底部冲刷而过,卷起一层层热浪,山坡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入耳都是山石滚落的轰隆声,强震来了! “后退!往后退!” “往山坡上撤!” 周寻涛出声示警,蒋森背着小孩想转身,却一脚踩塌陷落,整个摔在坡壁上,眼看就要掉下去,小老虎一下扑上去咬住了绳结! 小老虎毕竟体型小,被拖拽着下滑了三四米,后爪卡进石缝里,前爪牢牢抓着凸起的石壁,才堪堪止住了落势,停在了悬崖边。 “蒋同志!” 周寻涛反应极快,立刻将背上的老乡放到了平地上,应急救生绳一头缠上树干,一头捆住自己,往下冲,“庚小寅坚持住!坚持住!不要松口!” 山石扑簌簌往下滚,陈超喘着气往安全的地方搬动昏迷不醒的两人,看一眼那头被石头砸中也一声不吭死死咬着牙不松口的小老虎,霎时通红了眼眶,一瞬间心里爆发了无穷的力气,飞快地把昏迷不醒的两人搬远,他想下去帮忙救人! “庚小寅!坚持住!” 火红色的岩浆汇聚成河,成群的羚牛受惊乱窜,跌落下去还没到底,就已经被高温炙化成了灰烬,眼前都是刺目的红,仿佛人间炼狱,蒋森悬挂在崖边,呼吸急促,脑袋一片空白,一动不敢动。 崖边上的土地未必结实,小老虎是恰好卡在了岩石缝里,爪子在石面上抓出带血的深痕,稍稍一动就只听得见石块碎裂的哗哗声。 周寻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庚小寅,别动!别动!别松口!” 小老虎懵懵懂懂的,但听话地停住了,一动不动,死死咬着绳结不松口。 周寻涛屏住呼吸滑到小老虎身边,把另一根应急绳甩下去,“蒋同志,栓好绳子,我拉你上来!” 蒋森手有些哆嗦,但知道生死悬在一线,飞快地把安全扣扣上,确认扣紧了才喊道,“扣好了!” 周寻涛陈超一起拽,把蒋森拽上来了,小孩没受什么伤,只不过刚才一番折腾,这时候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可以松口了,寅寅。” 小老虎松了口,踉跄了一下,才跃到了山坡上。 刚刚脱离险境,不要说蒋森,就算是陈超,心脏也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地面晃动得厉害,根本没法走路,现在不适合继续前行,几人只好先找了一片空旷的高地等一等。 蒋森几乎直接坐在了地上,陈超想联系队友求援,但通讯器一片红,队友们都各有各的忙,说不定情况比他们还凶险,现在新南原本就人手不足,求援就是添乱。 陈超静下心来哄娃,四五岁的小孩带懂事不懂事,找爸爸找哥哥找了一会儿,又被小老虎吸引了目光,一直好奇地看着小老虎,总算停了哭。 河对岸烧起了熊熊大火,不用手电也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寻涛是队长,打过硬仗,什么阵仗都见过,过了也就过了,抹了把汗坐下来给小老虎查看伤口,看它前后四个爪子尖断了,牙床磨破皮出血,心中不忍又感激,“好样的,庚小寅,你是个勇士,也是个战士。” 小老虎抖了抖皮毛站起来,一身的灰尘泥巴,呛得周寻涛打了好几个喷嚏,小老虎最会模仿,也跟着打了两个喷嚏,打完就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好奇又专注。 周寻涛被逗得哈哈朗笑,他实在喜欢这头小老虎,心里生了亲近,三十几岁的大老粗抱着小老虎举了举,也不嫌弃它脑袋上沾了泥,凑上前想亲它,小老虎却抬起了两个爪子,按住他的脸推,身体往后仰,拒绝得非常干脆。 陈超哄孩子哄出了一身汗,看了小老虎脑袋离得远远的,就笑,“周队你别想了,俩月前它还给抱抱亲亲,前面许风出任务,潜伏了几天回来,浑身都臭了,小老虎对气味敏感,被熏吐了一次,再不给人亲它脑袋了。” 周寻涛哈哈笑起来,生死局里的紧张和疲倦消退了很多,从口袋里翻出了个糟橘子,一半给刚被陈超哄停的小孩,一半分给了小老虎。 小老虎吃完,却支棱起了脑袋,转身静静看着河对岸,接着身体微微弓起,警惕戒备。 很快几人便看见对岸火海里窜出了一头狮子,体长接近三米,四肢粗壮矫健,狮吼声震彻山林。 周寻涛示意众人别动别出声,手握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只是这母狮似乎是要逃亡,口里和背上各有一只幼崽,警告地朝他们这边低吼了两声,就窜进北边的丛林里去了。 周寻涛神经紧绷,遇上这样的大狮子,真要打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他既不想伤害狮子,也不想被狮子伤害,最好是相安无事。 小老虎探着脑袋张望,耳朵动了动,一跃窜了出去,过了河窜进火海,很快叼着一只幼崽出来。 小老虎衔着同样着火的幼崽跳到河里,它是个游泳健将,前后不到五分钟就走了一个来回,把还在嘶声惊叫的幼崽放到了周寻涛面前。 是一只小狮崽,被小老虎叼着四肢僵硬, 3. 我是一只好老虎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蒋森心里记挂着小老虎,在医疗中心包扎好伤口,直接问了王学方,“那只小老虎是周队长照料的吗?” 就他所知,新南虽然是野化基地,但很少有虎出没,像这样的虎幼崽非常脆弱,很容易夭折,小老虎能长这么大,肯定有人悉心照顾了。 “不是的。” 王学方今年二十岁,刚调来新南不久,皮肤晒黑了,壮了一些,但他个子小,一副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哪怕穿着绿衣装扎着腰带,看起来还是一脸书生稚气,他这两天都在基地给谢清宴打下手,刚才换班休息,想去治疗中心帮忙,半路被周队长当壮丁抓了。 王学方有点兴奋,几个小时前他收到周队的指令,说要核查一个年轻人的身份,所以他知道蒋森是可信的同胞,听他问起小老虎,也没瞒着,“是谢顾问照管的,不过它也算吃战友们百家饭长大的,小老虎从小亲人,最喜欢谢顾问。” 王学方对谢清宴一点不陌生,尤其灾情发生的这两天,他算是见识到科学技术厉害的地方了。 火山喷发后科研组那边给了一种新试剂,无人机小组带着试剂定点抛洒,喷发出来的岩浆立时冷却凝固,最大幅度地缩减了受灾范围;后援队那边物资不全,没法对着火的区域实行人工降雨,拿来请教谢顾问,难题没几分钟就解决了;还有谢顾问改装调试的智能搜检系统,在地震发生后的十五分钟内筛选出了玄策镇全部的失踪人员,甚至定位到了大部分遇难者的精准坐标。 这些工作听着只有几个字,但在这样缺乏人力物力的紧急情况下,却真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和伤亡。 那个男子从容淡定,又冷静专注地做着这些事,在王学方眼里都是不可思议的。 所以王学方很敬佩做科研的人,知道面前这个年轻教授曾经跟谢顾问上过同一所大学,莫名地就跟着激动,“我说的谢顾问是谢清宴同志,他来新南短居,顺便给驻地当技术顾问的。” “啊,蒋教授您曾经和谢顾问齐名,肯定认识他了!听说你们同是Q大的学生,学生时代就是风云人物了!” 原来是谢清宴。 光是听王学方同志压不住激动的语气,就知道这人对谢清宴有多崇拜了。 蒋森把防风服的拉链拉到了下巴底,挡住清晨的凉风,说他和谢清宴齐名,那是抬举他了,光是谢氏那些层出不穷的科研产品,就足够谢清宴让他望尘莫及的了,只不过谢清宴这个人成年泡在实验室,清冷惯了,旁的事没什么能进他的耳,入他的眼,名和利全然不在意,所以有了惊天动地的成就,却依然名不见经传。 最近这几年甚至直接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原来是跑来新南了。 要是王学方同志知道谢清宴还是上京首富谢谨瑶的独子,亿万资产的继承人,指不定会吃惊成什么样。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蒋森对那只小老虎更感兴趣些,“是只有一只幼虎吗,虎爸虎妈呢。” 王学方摇头,“谢顾问从鬣狗群口中救下的小老虎,当时虎爸虎妈已经死了。” 蒋森问,“救下来怎么不交给动植物保护中心,华南虎非常珍贵,更别说野生的了,这样放在外面跑,很危险,也得不到应有的照料和保护。” 王学方摸了摸脑袋,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这是华南虎的,“问过了,那边说新南是野化基地,完全遵循自然法则,最好不要人工干预,坚持让我们把它放回森林里就成。” 蒋森默然,这牵扯到目前环保界的两大派别: 一派坚持把动植物放在保护中心,给与悉心的照料;另外一派则更侧重于野化基地。 野化基地给动植物们划定出生活界限,这里面鲜少有人类居住,除非发生天灾,否则不会进行人工干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样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每个物种的优良基因,生活习性的多样性,不会让它们失去野性,和广袤的基因库。 新南这一片野化基地足足有十三万平方公里,人类很少踏足,这里更像是一片原始森林,这几年甚至频频监测到有其它地区、国家的物种将新南作为新的栖息地,这些都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两派的初衷都是好的,都没错,方法不同罢了。 再者要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真的还有野生华南虎存在。 蒋森紧抿了唇,换做别人,也很难一眼看出这是华南虎,也亏得被救下来了。 王学方说着啊了一声,给蒋森敬礼,“蒋教授,周队长说您既然是生科院的,熟悉动植物,又会医,能不能暂时留在基地帮忙,救援主力已经陆续到位了,从明天开始,会加大救治受灾动植物的力度,新南需要您的帮助。” 蒋森想想就答应了,“好。”他来新南想找的植株还没找到,基地里航拍器反馈回来的画面高全面清晰,他可以先做一个初步筛选,找出备选地址再进山,效率反倒比他自己满山跑高多了。 王学方惊喜不已,“好,谢谢蒋教授,明天我就带您去动物救助站!” 蒋森在睡袋里翻来覆去一个小时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等着自己救命,生命体征已经到最后通牒的蒋宁,脑子里一团糟,最后索性坐起来了,看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问王学方要了谢清宴的住址,打算先去那边看看,他总不能这样坐着浪费时间。 野生华南虎都出现了,他期望秦草也能再次出现。 蒋森要拜访谢清宴,王学方一点不惊讶,“谢顾问住在科萨竹海里,离这里还有点远,蒋教授您的腿刚打了石膏,还是养好伤再去吧。” 蒋森坚持要现在去,谢绝了王学方要送他的好意,自己拿着拐杖出发了。 科萨竹海满眼碧翠一望无际,蒋森慢吞吞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幢清幽宁静的竹楼面前停住脚步。 竹楼是三层,前后都带了很大的院子,被篱笆围了起来,虽然简约,但和谐自然,可能再没有比这舒适的居所了。 蒋森远远站在外面,没有贸然上前打扰,他认识谢清宴,谢清宴未必认识他,虽然他们确实曾经同校过。 清晨明亮的阳光给万物渡上了一层 4. 小猴子,捉虱子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谢伯母指的是他的母亲谢谨瑶,大概是联系不上他,所以电话打到了队里。 谢清宴上楼开了以前用的通讯器,密密麻麻的消息进来,都是谢谨瑶发送的,时间集中在了这两天,叫他回去,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谢清宴没有立刻接通电话,思忖谢谨瑶的用意。 自从两年前他在国外遭遇刺杀,心脏受损,医生建议停止从事科研工作以后,谢谨瑶女士的态度从焦虑,到冷淡冷漠,最后变成了嫌弃厌恶,母子关系破裂无法挽回,两人很久没联系了。 现在谢谨瑶着急找他,不用怎么猜,谢清宴都知道她可能是找到什么治疗方案了。 谢清宴心里没起一丝波澜,他的身体根本谈不上治疗不治疗,只要静心养性,安安稳稳一样能百岁到老,只是没法像以前那样频繁出实验成果罢了。 而且按照谢瑾瑶的脾性,十之八[九这一个治疗方案只有1%的治愈率,甚至更低。 或者纯粹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无聊手段。 为了谢氏,她甚至不介意他有99%的概率会因为手术丧命,疯狂冷漠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这是他自己的性命,他也不会由着她乱来。 谢清宴按了按眉心,接通了电话,“我是谢清宴,找我有事么?” 他声音清润润的,一如既往,那头谢谨瑶似乎对他这么久才接电话有意见,想发火,又压住了。 “你跑去那边,是不是还在替他们做事。”谢谨瑶声音里透着不悦和质疑,“你有这精力不如多帮我出几个新项目,跑去新南做什么!” “你先回来,我找到了让你续命的办法。” 谢清宴看了眼外头清湛湛的蓝天,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手上有事,暂时回不来,V6.0智能机器人的设计图纸和运营程序我让人发到集团的内部邮箱,注意查收。”新版机器人可预见的高额利润,大概够谢谨瑶忙一阵子的,再加上过两天他会随队参加完全封闭的机密项目,谢谨瑶就算亲自找到新南,也只能无功而返,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消停了。 “测试过了么,你——” 那头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断了,是通讯器没电了,谢清宴也没有再充的意思,拿着下楼还给了王学方。 王学方在看孩子,五岁大的宋塔里正翻电话手表,王学方认识这个产品,大小能收缩,平常系在手腕上只有手表一般大,可以看时间打电话当支付通用,但如果需要学习玩耍,拿下来展开就可以延展成薄本,有如一台小型笔记本,家长可以按照自我意愿调整设置存储内容和时间,还能远程操控,性能稳定,方便快捷又功能强大,是这两年谢氏集团最受欢迎的产品之一。 小男孩一边翻一边教旁边的小老虎,奶声奶气却认真专注,“这里是上京,上京是首都!可漂亮了!上京烤鸭很好吃,我家在这儿,等我爸爸好了,就带我坐221列车回家去!” 小男孩趴在桌子上,兴致勃勃,“寅寅,我教你认字,这是2,这是2,这是1。” 大概是小男孩身上还带着奶香,小老虎趴在他旁边,时不时用脑袋拱他,想和他玩耍,小男孩被拱得脸痒痒,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米牙,“寅寅同学,上课要认真听老师讲,我现在是老师,你要好好学习,不要玩,跟我念,221。” 小孩努力一本正经,一个221重复N多遍,小老虎不专心,他还用手捧着小老虎的脑袋,让它看,俨然就是个认真负责的小老师,“寅寅,221,我就是坐这个车来这里的,爸爸说这很重要,需要牢牢记住。” 王学方在旁边笑得肚子疼,指点道,“宋塔里同学,这是Z,字母Z,不是2,看清楚了。” 宋塔里瞪大了眼睛,凑近了一看,发现确实是爸爸教的字母z,有点脸红,又立刻道,“寅寅我错了,这是字母Z,但是我说的是真的,爸爸说火车沿着铁路一直开,走到头,就到这里了!” “这是小轿车,这是消防车,这是火车,这就是铁路,我家里有托马斯小火车……” 王学方看谢清宴下来了,给他报告,“这小孩昨天救下来的,爸爸和哥哥重伤昏迷,被送去那错医院抢救了,他太小不方便带着,暂时留在了基地,寅寅昨天救了他,他一直记着要感谢寅寅,我就带着一起过来了。” 谢清宴点头。 王学方还要忙,宋塔里想要小老虎一起去,驻地这边还是第一次有小孩,谢清宴看小老虎想跟小朋友一起玩,就同意了,只是像往常一样,嘱咐小老虎天黑前回家。 王学方高高兴兴地领着两个小崽子走了。 新南灾情严重,需要帮助的动物很多,现在基地边每个方向建有一处动物救助站,配备两个医生,但这肯定是不够的,王学方要去调查动物的收治情况,好安排后续的医疗补给。 恰好宋塔里还想去看别的小动物,王学方就带着他俩先去南边的那一个幼崽救助站。 因为怕大型动物伤到小型动物,所以幼崽都送来这里集中看护,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伤不了人。 一路过去要走一个多小时,今天一早赈灾主力就陆续到位了,消防,武警,志愿者,还有许多地质工作者,护林队,环保人,大家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都在做各自的事。 小老虎也不怕人,乖乖跟在王学方身边不乱跑,看小男孩从地上捡了个空瓶子给勤务兵,换了一颗糖,它左右看了一会儿,也跑去沟里叼了个瓶子跑到勤务兵面前,坐在地上仰着脑袋,满眼都是期待。 勤务兵被逗乐了,特意找了个苹果来奖励它。 小老虎开开心心吃苹果,吃了两口,剩下的就叼着喂小男孩,小男孩也不嫌弃,眉开眼笑地张口就要咬,王学方哭笑不得地拉住小孩,“好了好了,别玩了,走去看小动物了。” 幼崽救助站在最南端,简易房空旷宽敞,前半部分是收容所,后头才是医疗区,两个老乡正坐在大门口用竹子编竹笼,用来分装动物。 除了庚小寅同志沿途救起来的十多只小幼崽,里面还有好几只小豹子,熊仔,树袋熊,猴子,鸟,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黑的白的,混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学方对这一块了解得不多,只能简单分辨一些有名的,像笼子里关着的朱鹮还有仙鹤,漂亮惹眼,好认得很,其它还有很多王学方根本不清楚的品种,整个院子里都是叽叽喳喳,吱吱咕咕的声音,热闹又欢腾。 两个壮汉一个是黑色卷发,另外一个头发一缕缕编成了小辫一把束在脑后,穿着简单的民服,皮肤有些皴裂,但笑容憨厚热情。 王学方朝老乡问了好,四处看了看没有蛇之类的,关了收容所的门,拍了拍宋塔里的脑袋,“塔里你和寅寅在这里玩,我去后面找一下医生。” 王学方又朝老乡拜托道,“麻烦老乡帮我照看下这个孩子,有事就叫我。” 他说完见两个老乡看着小老虎目光热切,解释道,“这是新南的小英雄庚寅寅,很听话,不会咬人,老乡别怕。” 两个汉子点头哎了一声,继续编竹篓,王学方看一只小猴子正抱着小老虎要给它抓虱子梳理毛发,宋塔里也在旁边凑热闹,板房里都是欢笑声,就自个去后头找医生了。 王学方一进去,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目光交流了片刻,点点头,手在衣领的按钮上按了按,扔了手里的竹篓,起身朝宋塔里走去,袖子里划出了麻[醉枪。 小老虎警觉地抬起脑袋,长啸一声就想纵,速度却没有麻醉[枪快,才一动就被昏倒的宋塔里压了回去,麻醉针依然扎进了它脖子里,踉跄了几次想站起来却没有成功,趴在地上失去意识了。 旁边冲出来一头小狮崽,狠狠咬住了卷发男的腿。 “牙都没长齐,还想横!”卷发男抓着狮崽的后脖颈,扯起来哎了一声,“亚洲狮?怎么跑这里来了。” 很快里头疾步出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子,走到箱笼前,翻看检查了,朝卷发男、辫子男点点头。 卷发男拍拍手上的竹屑,哈哈笑起来,“这就是九洲人常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不枉费我在鸟不拉屎的地方窝了两天。” 卷发男四下扫了一圈,飞快地把金丝猴和小狮子抓到笼子里,看见另外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粉羽红额的大鸟,捉过来惊叹道,“朱鹮,难怪被奉为仙鸟,真他妈漂亮!” 他说着还想去拿旁边的藏狐和白唇鹿崽,被白大褂拦住了,“够了,走了,别生事端,九洲难进难出,也不是天天都有火山地震,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万一被发现,我们插翅难飞!” 辫子男点头同意,卷发男只好悻悻作罢,三人也不再耽搁,出了收容所一直往南急速奔进,到了一处山坳,一人放哨,两人迅速把垛子上的树枝都搬开,露出里面一架简单的小型飞机来,“可以了,走吧!” 这一架小型飞机在边境线上蛰伏了好几个月,新南火山喷发的时候终于逮到了机会冲进来,靠着全球顶级的静音隐身反侦查功能,成功越过了边境线。 现在新南的天空中盘旋着各种各样的飞机,这一架外形和九洲巡逻机机种一模一样,就更不打眼了。 起飞以后整个救援基地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说明他们任务就快成功了。 飞机按照原定计划进入了航行轨道,卷发男激动得浑 5. 负责好它的一生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谢清宴脚步很急,俊目里都是寒霜,上了追歼机以后,冷静又快速地组装武器,手法专业。 小型袖箭,轻武器,一样不差。 周寻涛在旁边跟着,嘴张了张又闭上,暂时把反对他参与救援行动的话压了回去,只是拿下架子上的安全头盔带好,坐到了驾驶舱,沉声嘱咐,“你跟着去可以,但不能擅自行动,文臣武将各司其职,这种事用不着你上场,你就在机舱里待着,放心,有我们在,这些小偷别想带走新南一草一木,更别说庚小寅了。” 谢清宴应了一声,从储物柜里拿出了跳机装备。 周寻涛脸黑,“放下。” 谢清宴没听,顺便也给他拿了一套,“背上,以防万一,要是我们遭遇了攻击,也有条退路。” 他这话说得有道理,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暂时不清楚,拥有空天飞机这样的设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周寻涛也顾不上想太多,接过来快速打理好,追歼机直升直降,很快切入了航行轨道。 谢清宴拿温测望眼镜查看情况,这一型号的追歼机是目前整个九洲速度最快的航行器,整个新南十三万平方公里巡逻一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只是担心寅寅,怕对方鱼死网破。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谢清宴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浅,“开启隐形功能,静音上行500米,我们到B-900正上方去。” 只需要再多五分钟,他就能完全掌握B-900里的情况。 B-900里辫子男第一个发现了异常,“现在是大中午,怎么突然起雾了?刚才还好好的。” 外头水雾弥漫,灰白厚重的一层,肉眼完全看不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 卷毛头伸出去望了一圈,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调出了飞行面板,想要看一看天气预报,手一动却发现控制系统界面已经被锁死,任凭他是手动输入还是语音控制,整个面板完全没有回应,他甚至无法查看航行轨道示意图,一直警示坐标缺失。 这感觉非常不好,眼皮突突突地跳,卷毛暴躁地戳着各种命令,心慌急躁,骂骂咧咧慌成一团,“什么情况,见鬼了!” 正闭目养神的碧眼男睁开眼查看,脸色大变,“蠢货,智控系统已经被篡改了,换手控试试!加速,直接冲出线去!” 卷毛手忙脚乱翻出手控操作台,碧眼男用红外线望眼镜看了一圈,发现周围跟着不止四架飞机,都是九洲出了名的歼敌机,已经形成了包围圈,武器舱打开了,正对着他们的操作室这边。 头顶那一架追歼机,是目前整个蓝星速度最快的飞行器,精锐程度堪比太空飞船。 有这样精良的装备随时待命,只怕两天前他们刚入境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还是太轻敌了!可笑他们还自以为万无一失! 碧眼男拳头重锤了下侧壁,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飞快地从物资仓里翻出了隐形衣和隐形跳伞,动作利落地扣紧了。 卷毛正手忙脚乱找制控按钮,“詹姆斯!你疯了么,这里都是险山峻岭,下面还在地震,降落点都没有!掉进火山沟你想直接化成灰么!” “蠢货!”詹姆斯实在忍无可忍,一句多余的话没有,直接开了箱笼想要把小老虎捞出来,手一伸就被小老虎的爪子挠出了血,他想掐死这头老虎,又忍下来,摸了摸口袋发现剩下的麻醉针落在救助站了,只好又关上了笼子门,用绳子飞快地把笼子系在胸前,打开舱门,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你真跳啊!”卷发男不敢置信,“疯了么!” 辫子男脑子转得快,一边准备跳伞,一边着急地催促,“快点,劳伦,你都没发现飞机在往回飞么?我们被包围了,下去落在山林里会被堵,也有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跑出国境线,就安全了,待在飞机里除了束手就擒,还有别的出路么?” [B-900入侵客,你已经被包围了!] [请立即投降,否则我方将采取极端手段,请立即投降!] 示警声回旋在新南的上空,沉静有力,又震慑力十足,辫子男话音戛然而止,眼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复又爆喝了一声,“劳伦!快跳!来不及——” 辫子男话音没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整架飞机爆[炸燃烧,摇晃着往下[坠落,带着滚滚浓烟,很快消失在半空中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鸣头晕,受冲击波影响,追歼机被迫滑出了航行轨道,周寻涛冷静地操控着航行器,看着下面蔓延的火光和浓烟,胸腔里翻滚的都是怒火,“这群疯子!” 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满目都是刺眼的火红,浓烟吸进了肺里,谢清宴呛咳了两声,抓着窗沿的手指因用力指尖泛白,又很快站稳,秉着呼吸接着用望眼镜在一片浓雾里搜寻,等在火光下面发现一小团阴影,晕眩的头脑这才一点点恢复了清明。 还活着! 庚小寅还在! 谢清宴平喘了一口气,给周寻涛反馈坐标,“S304,6°,下行1330米,有人在爆炸之前先跳机了。” 小老虎还活着! 周寻涛立马反应过来,也是庆幸,立刻驾驶追歼机穿过厚重的浓烟,很快也发现了空中不断下坠的黑点,“A-1,D-7准备,着陆拦截。” “A-1收到。” “D-7收到。” 这些还不够,周寻涛调出了地图,目光落在玄策关,沉吟片刻,当机立断下了命令,“B-1,C-5,陆地A组,赶往玄策关设伏,待命。” “B-1收到。” “C-1收到。” 詹姆斯扔了手里的定爆遥控器,翻身往下,正想拉开降落伞扣环,却不防备叫出了声,手臂条件反射甩了一下,他被咬了! 笼子的门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里面狮崽猴崽一个叠一个趴在朱鹮的背上,短腿牢牢抱着朱鹮的 6. 世间万物皆有灵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小老虎落地后四肢都是软的,整个身体瘫成了一块橘黄色的饼干糖,显然是被天空的高度吓到了。 趴了一会儿它就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爪子抱着谢清宴的手臂低声呜嗷。 谢清宴给它揉了揉肚子,虽然知道它听不懂,还是忍不住低声嘱咐,“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惹怒对方,等他带着你落在地上,再找机会逃走,知道了么?” 小老虎呜嗷着,慢慢安稳下来,只是脑袋一直往谢清宴掌心里凑,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亲近喜欢,偶尔叼一叼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轻松惬意。 谢清宴任由它攀在自己膝头上,分辨周围的地形。 庚寅寅在吃这件事上比较特殊,喜欢喝奶吃果子,为了以后放归山林能自如生活,谢清宴一直带着它在丛林里认路,学习爬树,练习游泳,识别能吃的和不能吃的,分辨哪些动物相对凶猛,哪些需要远远避开。 一人一虎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新南,地图就装在谢清宴脑子里。 这地方他和小老虎都熟,唐峰南麓,距离边境线只有八公里,走玄策关不到半小时就能出境。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玄策关不到三公里。 谢清宴摘掉降落伞的扣环,起身朝小老虎温声说,“走吧,我们去碰碰运气。”唐峰山麓绵延,艰险,又多悬崖峭壁,想要尽快出新南,玄策关是不错的选择。 剩下就是赌了,赌这名偷渡客会不会心存侥幸,铤而走险。 小老虎跟在旁边,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完全恢复了。 只不过谢清宴到的时候,A-2队已经到了,甚至已经在玄策关布置好了埋伏,周寻涛听陈超报告谢清宴过来了,连上通讯器和他说话,“这里用不上你出力,先隐蔽好,已经调配了直升机,等下一起回去。” 谢清宴应了,这波人等着小老虎出现在救助站才动手,不用说肯定是冲着小老虎来,他过来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大费周章地打小老虎的主意。 不排除这名偷渡客只是枪[]手的可能,如果背后当真有幕后指使,变数就多了。 谢清宴叮嘱周寻涛,“需要提防对方自杀。” 周寻涛说知道,谢清宴在一处丛林里藏了起来,朝小老虎轻声说,“隐蔽。” 小老虎低呜了一声,圆脑袋转着四处看,窜进草丛里一分钟,再出来就染了浑身的泥,连脸都没放过,跑回谢清宴旁边后眼睛亮亮的,尾巴翘得笔直,尾尖像芦苇花一样摇来摇去,只差没开口说夸我夸我了。 谢清宴失笑,招手让它过来趴好,“好,这样大家就认不出你是只小老虎了,快趴下。”他以前示范过一次,小崽子就记得了,很聪明。 小老虎在旁边挨着谢清宴匍匐下来,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差不多过了五分钟,才稍稍支起了身体,耳朵往内收了收,这是它正在仔细聆听的表现。 很快A队那边也探测到了。 周寻涛沉声吩咐,“各队准备,抓活的。” 谢清宴轻轻在小老虎身上拍了拍,示意不用它出动,小老虎又重新趴了下来,咬着谢清宴的衣服玩。 谢清宴拿了随身携带的望眼镜,看得更清楚些。 身高180左右,体格健壮,碧眸,鼻梁很高,眼窝深陷,标准的异国人,腰间挂着一把折叠小刀,是国际上惯用的多用套装刀,后脖颈和露出的肩膀上都有狰狞的伤疤,腿受了伤走得比较慢,脚步看似闲散随意,但无时无刻在关注周围的环境,明明玄策关就在眼前,冲过去五分钟就能越境,却异常沉得住气。 浑身都散发着亡命之徒的敏锐、狠厉,漫不经心。 这样的人即便抓到了,只怕也问不出什么。 谢清宴很快就在对方下颌处发现了人[皮面具的接缝,眉宇微蹙,却也不是很担心,只要抓到人,有指纹,有眼睛,有面容,他就能把对方底细查出来。 詹姆斯远远停下脚步,玄策关狭长艰险,道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一边是湍急奔流的江水,一边是陡壁,上头密林丛丛,非常容易埋伏。 他选择走这里,一是伞包坏了,他降落的时候伤到了腿,就算进了山也没法逃脱追捕,始终是要被抓到的,二是在赌,赌九洲人没这么快赶到这里。 进退都是死,他选择搏一把。 现在赌输了,愿赌服输。 微风轻轻吹过,耳边尽是沙沙声,前方的林子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在这样一片相对安稳的林子里,路过的飞鸟却没有一只停下,盘旋几圈就飞走了。 詹姆斯杵着拐杖佯装继续前行,路过一处山崖江口时,直接转身冲过去,跳进了湍急的江水里。 他这一跳没有任何预兆。 周寻涛从草堆里站起来,对方确实不是普通人,先是丢车保帅,炸了飞机,让他们误以为偷渡客自爆了,自己来个金蝉脱壳,现在出其不意地想要水遁。 但再聪明又怎么样,作为驻边兵,他灭火救灾的经验可能不足,但是抓偷渡客,抓不到岂不是对不起这身绿衣装。 周寻涛说了声收网,只听哗啦啦的水声响,跳到江里的‘鱼’就被一点点拽上来了。 这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自投罗网了。 “都出来吧。” 周寻涛喊了一声,埋伏在周围的队员全围了上来。 周寻涛看对方正用刀割网,也没解释那是传说中的‘神仙捆’,特制的,价值百万,根本割不断,他才向组织申请了没多久,第一次投入使用,看起来效果不错。 詹姆斯很快也发现了,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尽头,冷笑了一声,扔了匕首,一句话没说闭上了眼睛。 周寻涛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砰地一声炸开了血花。 空气里弥漫出浓重的血腥气,连那张价值百万的神仙网都被炸成了碎末。 陈超抹了脸上的血沫,花了很大力气才憋住呕吐的欲望,手指上沾了一层皮,捻了捻就更郁闷了,“皮都是假的,脸估计更假了,应该是脑子和身体里都装了定时炸[]弹,真是——” 九洲不玩这一套,所以大家脸色都很不好看,这样鱼死网破的行为,精良的装备,显然不是一般偷渡客能有的。 刘明接到了通知,立刻跑过来和周寻涛报告,“坠机找到了,炸[]药特制的,爆炸后全烧成了灰,废铁还掉进了岩浆沟里,只提取到了两枚DNA。” 周寻涛脸色发黑,沉着脸采了一点样,让人挖坑,把这一片被血染红的土翻过来,埋了。 这算是一次失败的抓捕行动,听基地那边报告说这三人还是他们队拼死从科萨山救出来的,周寻涛更是怒火冲冠,瞥见谢清宴抱着小老虎要出去,想起谢清宴方才跳机的行为,脸色乌云密布,才想把人叫过来批评一顿,头顶就响起了咚、咚、咚声。 是一只朱鹮,微微展着粉色的翅膀,正在用它的喙啄直升机的天窗,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像老和尚敲木鱼,不紧不慢的。 周寻涛噎了一下,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仰着头转到另外一边,看见它背上背了两只幼崽,吃了一惊,抬手打开了天窗。 天窗开了朱鹮也没有立刻下来,等了好一会儿,似乎 7. 凑过来亲了又亲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洗完澡小老虎安安稳稳睡了一觉,谢清宴知道它最近累坏了,也没扰它,到了第二天下午些,才把它叫起来喝奶。 小老虎精力恢复得很快,宋塔里来竹屋后,两小只就在院子里玩,谢清宴查偷渡客的消息。 总的有三枚DNA,谢清宴在国内搜索了一圈,不出意料的没什么结果,他现在身份特殊,不方便涉外,找了个外国朋友,请他帮忙往在逃犯罪分子的方向查一查,顺便注意一些最近出来活跃的特殊组织,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另外调取了竹屋外所有的监控,发现了两名偷渡客的踪影,但对方披了假皮,除了身高体重鞋码信息,其他没什么有用的。 监控记录快速滑过,搜索提示再响起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年轻人。 男子二十五六岁,穿着黑色防风服,肤色很白,在院子外头站了大概十分钟,视线一直落在小老虎身上。 竹屋外面的监控器被改装过,如果有新的电子设备出现,显示终端这边会亮起红点,尤其是监控、摄像、录音设备,几乎一拉到时间点,立马就跳出了提示弹窗。 谢清宴眉宇微蹙,放大,—沃W-7800,一款价格昂贵的高性能微型摄像头,部分时候也用来放在原始森林里观察动植物生长习性。 因为有正面影像,谢清宴很快查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蒋森,DBQ生科院的研究员,履历干净简单,DBQ那边回复蒋森确实来了新南。 暂时没发现有任何异常,但因为专业相关,再加上对方有科研疯子的称号,谢清宴并不是很放心,请朋友帮忙,查到蒋森来新南是为了找一种在古药方里出现过的中草药。 电话那头的朋友说得很详细,“说起来也算有成就的,他十六岁上的大学,建筑结构工程,但是大一才完他爸妈出了车祸,剩下唯一的弟弟蒋宁有气是有气,眼睛和耳朵撞坏了,一直沉睡不醒成植物人了……” “蒋森倾家荡产的治,医生说除非奇迹,蒋森转而学了医,他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七年了,真是没一日休息过,秦草那都灭绝多少年了,蒋森硬是不放弃,这两年研究资金砸进去,全打了水漂,唉……” 谢清宴听得默然,虽说做科研有一定的偶然性,必须要不断尝试新东西,但一个医学工作者如果开始相信传说,只能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聋和瞎…… 谢清宴按了按太阳穴,从文件库里翻出了数据传输器的设计图纸和实验数据。 这是他处理谢家第六代仿生智能机的衍生品,人类一切思维活动都源自大脑,只要大脑还在运转,传输器里的数亿个模拟神经元就可以接收到信息,进而转化为模拟神经递质,再逆向输出信号,终端就能如数接受到首端信息。 这一个终端不拘泥是人类或者是其它数据接收器,这种‘接收’也不仅仅限于视觉和听觉,传输过程避开了眼、耳、口这些必要介质,能听到多少,或者看到多少,情景汲取和接收的精准度,都取决于模拟神经元的精细程度。 越精细,传输具像越准确,设计原理和制作过程都比较复杂,但如果能再往深处研究,想要解放五感六识也不是不可能。 蒋森想治好一个眼瞎耳聋人,让他从沉睡中醒来,这份资料应该对他有帮助。 谢清宴重新理了一遍,确定没有错漏,把一整套资料上传到了科研共享中心,脑内传输器也不是造出一个成品所有人都能通用的,需要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神经网路专门深化重建,到时候蒋森忙着这件事,也就没精力再关注小老虎这边了。 走投无路的人容易不择手段,他这样做,一为以防万一,二也是举手之劳。 上传完谢清宴接着把基地里所有的监控都筛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撑着额头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等心率恢复正常,才接着调试猎物机器人。 这是他给小老虎做的玩具,他不在的这段日子,这个小机器人可以陪小老虎玩,在玩耍的过程中小老虎就能学会捕猎的技巧,给它打发时间用的。 “2+2=4!对,是4!” 宋塔里和小老虎趴在草丛里,他手边有一个算数大魔方,一支笔一个本子,本子上写满了数字。 宋塔里一边绞尽脑汁地算数,一边掰动方块,“6+5=10” “10!我们掰这里!转过来!” 五颜六色的魔方上都是数字,宋塔里想把它掰整齐,但总是错着几格,重来几遍都是这样,小脸登时皱成了一团。 “我算算9+6,啊,寅寅,我的手指头不够了,借你的一起!” 小老虎抱着魔方玩,像抱着一个皮球一样,宋塔里大方地和好朋友分享自己的玩具,拉着它软软的肉垫眉飞色舞,“这个送给寅寅啦!我家里还有一个更大的!” 小老虎啃魔方啃得开心,篱笆旁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只小狮崽正挤在篱笆的缝隙里,用力地往里面挤,识图挤进来,它嘴巴里叼着一块肉,肉块对它来说太大了,拖在地上裹了一层泥,衔的时间有些久,口水控制不住滴在了草地上。 小狮崽跟个弹力皮球一样,挤进来没收住,整个滚成一团,顶着一头草屑爬起来,叼着肉哼哧哼哧凑到小老虎身边,放下肉块后跑得远远的,躲在了杉树后头才探出脑袋来看,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特别的急切欢快。 等小老虎去别的地方玩,它呜呼声更大,冲出来把肉叼去小老虎脑袋下,往它那边拱。 小老虎不吃,反倒跑去叼出来一个苹果分给小狮子。 小狮子嗅了嗅苹果,呆住,微风吹过,连蝴蝶都停来它鼻尖上了。 谢清宴听到动静出来看见,有些忍俊不禁,他也没打扰,就看两个小家伙在花丛里大眼看小眼。 外头王学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铁盆,看小狮子真的在里面,撑着膝盖喘气,“啊,这小崽子从南边那块来的,跑了一个多小时,累死我了。” 是真的累,小狮崽下飞机落地就活过来了,精力旺盛,他倒了牛奶给它喝,它乘着他去喂小猴子的空档,叼着奶盆往外跑,叼不动就拖,拖出一段路,里面奶全撒了,后头大概发现它没那么大力气搬动奶盆,才安分了些。 鼻子倒是挺灵的,闻着香气摸到了后厨,把他们今天要吃的一大坨五花肉扯出来,叼着就跑,他在后头一路追,追到竹屋这里来了。 肉也在草丛里,上头全是泥和草屑,王学方捡起来抖了抖,看小狮子跳跃着要上来抢,哭笑不得,“你还那么小,根本吃不了肉,你抢肉干什么。” 小老虎可以吃,但它不喜欢吃,平常离肉都远远的,只喝奶,吃水果,生肉熟肉都不感兴趣。 左右肉是吃不成了,王学方还给小狮子了,小狮子呜呼着叼去给小老虎,小屁股扭啊扭 8. 咩咩咩,哞哞哞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谢清宴提前一点到驻地,先把小老虎安顿好,奶牛和羊也一并牵来,就放在房舍后头的院子里。 小老虎很亲近奶牛和羊,牛羊下了崽,它跟着一起欢呼,又喜欢新生的小羊小牛,每天都在借故亲近,这会儿一到住处就哼哧哼哧地叼青草来喂牛喂羊,只不过它再小也是虎,牛羊本能地怕它,每次它窜进羊圈里,总也会让羊圈里鸡飞狗跳。 哪怕小老虎又是咩~,又是哞哞哞,两位奶妈也还是不肯让它像其它小羊那样,直接凑过去喝奶。 现在看见羊妈妈在喂奶,小老虎又鬼头鬼头地偷摸挤过去趴下来,窝在一堆小绵羊里装乖,结果脑袋才试探着凑上去,羊妈妈就跳起来了,惊逃四散。 小老虎忙爬起来,看看这边这个,又看看那边那个,看见小羊摔倒,还要跑过去蹭它亲它拱它,小羊吓得四脚刨地,整个院子只听得见咩咩咩了。 谢清宴看得想笑,上前给院子拉上棚子,招呼小老虎回来,“寅寅,要下暴雨了,回来收拾一下,要休息了。” 小老虎听到谢清宴的声音,也不追着小羊崽玩了,一跃纵上栅栏,再往前轻轻一扑,就挂在了谢清宴身上,粗粗的尾巴卷着谢清宴的手臂,这是它跟小猴子学的,时间长了,尾巴变得很有力道,它现在甚至能像猴子一样,倒挂在树枝上,非常的神奇。 谢清宴准备了营养餐,带着橘子香的植物蛋白磨成碎末,掺着奶粉加水和成泥,放在它专用的椰子碗里。 小老虎却没有着急吃,而是把自己的奶兜兜叼出来放在谢清宴手里,圆圆的脑袋伸到谢清宴面前。 是天然橡胶做的奶兜,用蓼蓝染成了天蓝色,上头还印着姜黄色的蝴蝶和碎花,小老虎很喜欢,每次吃糊糊,都要先带上奶兜,平时还会当玩具抱着玩,或者带着一起睡。 左右东西都是收拾好的,没有旁的事,谢清宴就把奶兜放在了桌子上,从旁边拿了一个兔子玩偶,用玩偶的脑袋去蹭奶兜的带子,“你的虎爸爸们平时忙着训练,估计没空闲时间注意这些,你喜欢带着它吃饭的话,就像这样蹭,试试看能不能蹭进去。” 蹭这个动作小老虎非常熟悉,立马就在桌子上蹭了蹭,蹭完眼睛亮亮地看着谢清宴,然而奶兜还在桌子上。 它脑袋上的毛发都像刺猬一样兹起来了,看起来特别地呆。 谢清宴忍笑,“如果蹭不上去的话,就先把它叼起来,挂在这个木杆上,把脑袋伸进去,再套出来就好了,试试看。” 小老虎脑袋随着奶兜动来动去,大眼睛清澈懵懂,谢清宴在这些事情上总是很有耐心,一遍一遍重复,一遍一遍的示范,小老虎歪着脑袋专注地听,试探着上前叼起奶兜的带子。 谢清宴立刻赞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对的,接着来。” 小老虎受到了鼓舞,呜呼了一声,叼着奶兜努力往木杆上挂。 一开始学什么东西总是很困难的,但谢清宴知道小老虎会成功的,因为它做什么事都很执着专注,也很有耐心,累了会停下来休息,但不会放弃。 这次也一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它就自己把奶兜挂在脖子上了,甚至还会不断抖动身体,让奶兜转到脖子下面,谢清宴把它抱起来举了举,大加赞赏,“寅寅很聪明,很厉害,是很乖很可爱的虎崽。” 小老虎欢快地呜嗷呜嗷,在桌子上蹦来蹦去,眼睛里盛满了星星一样,清澈又漂亮。 小动物开心的模样能感染人,谢清宴每每唇边也不由自主跟着弯起弧度,遇到小老虎的这一久,他笑的次数大概是过去二十五年里所有总和的几十倍或者数百倍。 心境也不一样了,轻松有趣了很多。 吃完东西就要准备睡了,谢清宴给小老虎铺好窝,先去洗澡,回来小老虎已经乖乖窝在它自己的小窝里了。 “晚安,寅寅。” “呜喵~” 外头狂风暴雨,偶尔还有电闪雷鸣,谢清宴躺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起身下了床,手探进小老虎的肚皮底下,发现是暖的没湿,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里不比竹屋,战友们住的都是简易房,下暴雨水位上涨,淹出地面也是常有的事,谢清宴听外面都是瓢泼大雨的哗啦声,索性轻轻把小老虎抱到床上。 小老虎乖乖地趴下来,脑袋挨着谢清宴的手臂轻蹭着,嘴巴轻轻衔着他的手臂,谢清宴知道它不困不想睡,温暖的掌心在它肚子上揉了揉,低声嘱咐,“驻地很安全,你得乖乖待着不能乱跑,哪里也不要去,等我回来,知道了么?”以前偶尔他也会出差,小老虎都很乖地待在驻地,基本不用周寻涛他们操心,这大概也是战友们喜欢它的原因之一。 “嗷呜~” 他会尽快收拾完工作,早点回来,“睡吧,晚安。” “呜呼~” 小老虎前爪抱着谢清宴的手臂,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侧,脑袋就搁在谢清宴肩窝里,谢清宴往下躺了一点,闭上了眼睛,小老虎皮毛厚实,身体很暖和,像一个温度适中的小暖炉,谢清宴这几天一直熬夜,倦意上来,很快陷入了沉睡。 谢清宴一夜好眠,小老虎兴许是真的听懂了他的话,一早上都粘在他身边,时不时就立起来要抱抱,但是也很乖,跟着车队到了大门口,就停下了。 伸着脑袋一直往车离开的方向看,爪子却还在大门内,一点没过界。 大门开着也不出去,哪怕大家都看得出来,它真的很想跟着一起去,这样望眼欲穿的模样。 想偷小老虎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出现,新南一是靠近边境线,二是因为天灾,目前哪里都没有驻地安全,把小老虎留在驻地是对的,周寻涛送走谢清宴,嘱咐王学方,“虽然驻地很安全,但还是要提高警惕,不可马虎大意了,你们通讯监测这边要特殊注意。”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王学方是通讯兵,这些本来也归他管,再者这一年跟在谢顾问身边,他新学会了很多有用的技术,谢顾问走的时候还布了控,肯定不会出问题。 新南是雨林区,玄策镇居民迁徙到那错以后,这里要做的更多是恢复生态建设。 清理坏死的树木,植株,疏通淤堵的河道,填补地震火山形成的天堑深坑,大面积植树,撒草籽,人工降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动物们能像以前一样在山林里自在穿行,将支离破碎的灾区重新整合起来,让新南重现生机。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费时费力,生态监测部门,动植物保护中心,动物保护协会逐步到位,蒋森进山去几个疑似有秦草出现的地方做实地考察。 他也问了王学方小老虎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灭绝三百多年的野生华南虎出现了,他同样希冀已经灭绝的秦草也能奇迹般的重现,这是他忍不住关注小老虎的原因之一。 除了山脉的地图,蒋森手里还有一张画,是他考察古书里的文字描写,按字绘图画出来的。 皮色深灰,茎杆皱皮绒毛,单叶互生,花单性,雌雄同株,花瓣呈梨形,粉色,子房于花序托合生,长于十一月,整体植株成毛团状,现在正是秦草生长的季节。 最近这一年他投入了很多的资金寻找这种草,甚至是重金悬赏,但钱花出去,无一都是石沉大海。 蒋森在丛林里搜寻,纸张上被划掉的坐标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了小老虎曾经出现的地方,这是最后一处了。 是在喜马拉雅山脉下,离两国交接不远的副山山坡上,虽然是常绿阔叶雨林,但这里有一片罕见的草坪地,因为气候的原因,哪怕十一月了,上面依然开满了格桑花,红的,粉的,白的,紫的。 一望无际的花田绵延到森林深处,微风吹过,山坡上轻荡起了彩色的浪花,沙沙沙地寂静安宁,配着清灵的月光,神秘幽远的星海,当得起人间盛景四个字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既没发现那两只大老虎的遗骸,也没有找到秦草的踪迹。 藏南是唯一有可能出现秦草的地方。 蒋森几乎没把这一片山坡翻出一个盖来,从一开始的心存侥幸,到绝望,再到麻木,最后气喘吁吁地仰面躺在了草坪上。 各项医学指标都表明阿宁会在三个月后停止呼吸心跳,失去生命体征,在沉睡中彻底死亡。 而三个月,对于一个科研项目来说,甚至不够确定分析方法和研究方向的。 蒋森手背盖在了眼睛上,脸色煞白,浑身无力,好似这七年来没休息够的困意和疲倦都一齐涌上来了,他连一个手指头 9. 小狮崽,铁憨憨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晚上蒋森准备好东西,从老乡送的物资堆里找出了一箱新鲜苹果,先去一趟谢清宴居住的竹屋。 院子里没有人,谢清宴和小老虎都不在。 竹屋的结构非常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底。 门廊旁栽满了紫藤,清新雅致,进门是客厅,竹凳,竹桌,放了一些简单的青瓷茶具,往里是小老虎和谢清宴的卧室,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靠墙边有一张桃木桌子,上面摆了些纸笔,画笔,桌角边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里有一些废纸。 蒋森看到了几个熟悉的植株异构体,捡起来翻看,越翻速度越快,饶是他现在背着生死这样一座大山,心里也还是起了异样。 现在市面上有仿生肉,但都是没什么推广意义的合成肉,这一份却不同,不含一点荤腥,却拥有了同等甚至更高的营养价值,优化后的分子结构甚至更容易被肠胃转化吸收。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谢清宴给那只小老虎准备的,因为再过两个月,这只不爱吃肉的小老虎,就必须断奶,开始食用主食了。 谢清宴不是主攻网安么,怎么能研发出这样的东西,而且这行文方式…… 蒋森浑身一震,又飞快地重头翻看了一遍,这一看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表述方式,还有个别标注的字迹,和他前两天看到的另外一份资料一模一样! 五天前有人在科研资料共享中心上传了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对耳疾眼疾患者有一定帮助,他下载看了,只是一来这东西讲的是人工智能,和医疗不搭边,二来没有成品,综述听起来过于天方夜谭,他以为这和其它钓鱼贴一样,专门用噱头拉研究资金的,匆忙扫了一遍,放在旁边没管了。 估计大部分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因为他下载的时候资料甚至被其它资源挤到了后头好几页,无人问津,完全没有热度。 可如果上传这份文件的人是谢清宴,这一切就都合理了,可信,也说得通了! 也只有谢清宴会将这一份经济效益不可估量的资料上传到科研中心,谢家坐拥万千家财,早有了花不完的钱,谢清宴根本不需要考虑钱不钱的事…… 如果是谢清宴,能做出这样的人工智能并不稀奇。 蒋森脑子里一边是狂喜灼热,一边是急躁冰凉,如果有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他和团队可以研究透脑内传输器的相关知识,把适合阿宁的仪器造出来,但现在他最多只有三个月…… 这份资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纷纷杂杂的念头一起涌进了大脑,冲击得蒋森头疼欲裂,心跳砰砰砰地鼓噪着耳膜,前后不到一分钟,他整个人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外头王学方跑进来,抽走了蒋森手里的资料,翻看完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没看懂,“有什么问题么?蒋教授。” 蒋森勉强压住恍惚的神志,摇头,“没有,我来找谢清宴,他不在。” 王学方见是垃圾桶里捡的,没太在意,只是全拿出来收好了,“谢顾问回了趟家,过一久才回来。” 蒋森四处看了看,又问,“小老虎呢,前两天老乡给了一箱苹果,我吃不了,想拿给它。” 王学方听他问起小老虎,眼镜后头的目光闪了闪,“好啊,正好驻地里有一片珙桐木叶子发黄了,周队长说想请您过来看看。” 蒋森笑了一下,“我一会儿收拾了东西过来。” 王学方应了声好嘞,去竹屋里把小老虎的洗澡盆拿上,急匆匆往回赶,到驻地大门发现那只小狮崽正趴在门口朝里面呜呜叫,无数次地想从伸缩栅栏的缝隙里挤进去,都被战友们拿出来放远了。 “庚子午,你干什么,快过来。”庚子午是大家给小狮崽起的名字,叫着方便。 果然一叫小狮崽就扭过头来了,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叼起地上的果子跑过来抱着他的腿,挂件一样一蠕一蠕地往上爬,热情似火。 许风今天守门站岗,看了就笑,“原来是小王你认识的,我就说这小狮子怎么天天来大门口等,非得要挤进驻地去,还有一只小猴子,根本叫不住,爬上树蹿进去了,这小狮子在门口学爬树,学了三天还没学会,你是没看见它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模样,哎,我俩真是憋笑憋出内伤……” “还知道叼着水果来给你。” 王学方一乐,“那估计不是给我的。” 小狮子也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青木瓜,看着就酸,上头好多牙印,不过一直叼着,走哪儿都没忘,身后扫把一样的尾巴摇啊摇,特别的热切,“它可不是等我,肯定是来找庚寅寅的,庚子午就是庚寅寅的跟屁虫,我可能就是个门禁卡,工具人。” 王学方带着小狮崽进了栅栏门,小狮崽果然挣扎着要下来,大腿也不抱了,一溜烟跑没了影儿,王学方看它这么绝情,哭笑不得地摇头,让战友们别管它,苹果也没给小老虎,拿去化验科交给法医,自己去见了周队,才又拿着澡盆去找小老虎。 以前谢清宴经常住驻地,小老虎跟在旁边,驻地算是第二个家,哪里哪里它都熟,白天基本就是和他们一起训练,要是大队出去拉练,它就待在驻地自己玩。 住的地方它也不挑,只要带着它喜欢的奶瓶,还有谢清宴给它准备的小机器人,在哪儿它都能睡着,关了灯,大家睡它就睡,哪怕睡得香了,呼噜声都没有战友们的大,清晨号角声一响,它先跳起来,集训时站在最旁边,大家跑步它跑步,大家进行障碍练习它也进行障碍练习,那全队最优记录都是它的。 A区总共有二十个寝室,每个寝室都有空床位,由于想争取小老虎当舍友的寝室实在太多,最终连里面以排班的方式决定每天晚上小老虎和哪位人类爸爸一起睡。 王学方看了排班表,知道今天轮到三班A-3宿舍,拿着澡盆摸过去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嘿嘿笑声。 王学方叩了叩门,“在看什么呢。” 最近救灾新南的事大家都累坏了,正在调休,没手机玩没游戏打,但是可以看电视,现在还有其它宿舍的战友,凑在一起看视频。 陈超转过头露着一口雪白的牙齿,“老张从会议室转过来的视频,寅寅好玩得很。” “对啊,它要笑死我,小王你快来看。” 王学方凑过去,也噗嗤笑出了声。 是转接过来的直播视频。 会议室里一个人没有,投影仪上正放着一些红色影像资料,讲的都是先辈们的热血事迹,低沉的男中音正声情并茂饱含感情地讲述着每个九洲人从小学到大的思想政治课内容。 这是他们驻地的习惯,每天辛苦的训练结束以后,连长都会组织战友们听一听革命历史,教导大家艰苦卓绝不忘初心,珍惜前辈们用鲜血换来的革命成果,以前周寻涛勒令谢顾问一起听,谢顾问也来了,小老虎总是跟在旁边,只不过以前它是趴在谢顾问膝盖上,现在是自己蹲在椅子上。 “老张是忘了我们今天休假,在操控室放了半天才发现没人,只有小老虎在里面认真听,带着小猴子,现在还来了一只小狮子,哈哈……” 小猴子是个非常安静乖巧的孩子,性格比较温和,平常顶多就是追着小老虎给它梳理毛发捉虱子,不然就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吃果子,它长相清秀,毛发总是带着梦幻的淡金色,很有贵族气息,所以大家都叫它小王子。 现在小王子就蹲在小老虎旁边,也跟着一起看大屏幕,两个小脑袋并排挨着,看得专注认真,也不知道到底在看啥,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刚进来的小狮子挤过去,把果子叼到小老虎面前,才呜叫了一声,旁边小老虎就抬起左边的爪子去压它的脑袋。 叫一声压一下,直到小狮子老老实实趴在旁边,也歪着脑袋听播音员讲社会主义和谐友爱的画面为止。 这动作以前王学方见过,小老虎一开始跟进会议室,总是咬咬桌角,啃啃衣服的坐不住,时间长了它想缠着谢清宴玩,谢清宴就这样轻摸一下它的脑袋,让它安静,它就乖乖的了。 现在三小只排排蹲在椅子上,挤成一团,认真专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个小学霸,可把大家伙逗得乐死了。 一群大老粗窝在一起看得晶晶有味,周寻涛叫了王学方,说是蒋森过来了,让王学方带蒋森去珙桐林。 王学方朝陈超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去了。 进入驻地都需要例行搜查,蒋森带了一个包,包里面全部是一些实验用的仪器和材料,进了驻地无论什么设备都会变成废铁砖头,所有信号只进不出,再加上事先被打过招呼,蒋森过来,许风他们几个并没有卡得太严,收了他的通讯器,就让他进去了。 王学方先带蒋森去了珙桐林。 火山地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空气里的矿物元素含量都会上浮,珙桐这种植物对空气质量很敏感,再加上缺水,生病了正常。 蒋森要了一个空置的房间,要做实验检测,王学方给他腾了一间宿舍,自己去准备晚饭了。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一片草坪,小老虎正和小狮崽在草坪上玩耍,无忧无虑的。 蒋森拿了个苹果放在窗台上。 大部分动物的嗅觉通常都比人类灵敏,猫科是个中翘楚,它们能分辨几十亿种不同的气息,苹果放在这里,小老虎一定能闻到香气。 那边小狮崽嗅了嗅鼻子,往这边冲了一截,一下子就窜上了窗台,叼着苹果就跑,跑回小老虎身边,把苹果放在了小老虎面前,张着嘴巴哼哧哼哧的,眼睛里浓烈的欢快像是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10. 一直纵,想上天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蹩脚的九洲话。 蒋森缓缓站起来,他既然来,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超过早上六点他没有回营帐,那么他的遗书会定时发到研究组,到时会有人来给他收尸。 他这么做,谢清宴总归欠着他一份人情,会救阿宁,肯定也会照顾阿宁长大成人,他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深化出和阿宁身体匹配的脑内传输仪,但谢清宴可以。 只要谢清宴和这只小老虎的感情足够深,重视这只小老虎,那么这一行,无论他是死是活,目的都达到了。 他不喜欢被人威胁,也不喜欢有人拿东西指着他,尤其是外国人。 蒋森没有转身,手扣在手腕上,那里还剩下一点点针剂,如果抓住这两个人,他可以解剖看看,对方身体里藏着的微型炸[弹是哪一款,这样倒能查到些线索。 现在陪他们玩玩也无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只虎虽然珍贵,但还不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那人缓缓走近,直到针管抵在了蒋森的后背上,“说出新南驻地营的防控布置,说完我能放你一命。” 这群人是当别人是傻子么,这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蒋森被激起了反骨,忍住想爆粗口的冲动,“想要防控布置,何不以溺自照。”这样蠢的人,都不配和他说话! 男子抵着他后背的枪顿了顿,半天才问道,“什么意思,画出来。” “fuck的意思,还用画么!” 男子大怒,枪管往前一顶,就要扣动扳机,蒋森下意识闭上眼睛,死死咬着牙关不打算吭一声,只是抵着他后背的人似乎在一瞬间就惨叫着松开了手。 震动和冲力非常明显,蒋森感觉有什么碎屑一样的东西打到了他的后背,黏湿的,他本就汗淋淋的衣服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带着森冷的寒意。 血腥味开始蔓延,还有另外一拨人! 蒋森往前踉跄了两步,惊魂未定地转身,刺眼的白光从周围冒出来,是矿工灯,大概六个人的一个小队,全都出来了! 刚才挟持他的男子正痛苦地捂着断手躺在地上惨叫呻[吟,很快被制住了,注射麻醉,绑上了信号屏蔽器。 蒋森扶着身后的树干才站稳,脸色惨白,没想到周寻涛他竟然是早就发现了,并且将计就计,跟在他后头网幕后的大鱼。 估计只要他表现出一丝的异心,等待他的就是法庭和监牢。 蒋森后背起了一层层的凉意,他心里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不想后半生在牢里渡过,这次不单单是这群外国人低估了周寻涛他们,连他也是。 当真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周寻涛上前检查了蒋森包里的小老虎,刚才他们埋伏在后头,看见蒋森抱出这只小老虎,几乎都要以为对方当真乘着他们没注意,把庚寅寅偷走了。 毕竟眼前这只真的非常逼真,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长相纹路完全一模一样,大概是在里面装了心泵,能看得出、感受得出心跳,呼吸,甚至还有呼噜声,皮毛摸起来有塑料感,不过在黑夜里光看外形,谁都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是假。 逼真到刚才要不是他压着不让动,陈超估计都冲出来了。 王学方有些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们还怀疑蒋教授,看来是误会了,蒋教授很有风骨,我就说您不可能害小老虎,因为小老虎救过您呀。” 蒋森嘴唇蠕动,“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学方嘿笑了一声,“我们通讯部门这边主要管网安,平常来说抓不到这么细微的信息,不过谢顾问临走前留了一点小工具,只要有提到相关词,程序会自动检索,初步筛查判定后,有异常会反馈来主程序这边,我们再进行人工判断,全世界几百种语言库,只要不是什么特殊密码,基本都能分辨出来,当时我们还说谢顾问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科技发达的坏处就是,犯罪分子的手段也高端了很多,这次是真的险,蒋森要用这只假老虎狸猫换太子,他们真的很难发现,这里离边境线太近,差个四五个小时,那就是国内和国外,情况可就严重了。 王学方唏嘘,这次一来是蒋教授信得过,二是他们反应及时,不然小老虎危险了。 蒋森听得沉默,他和谢清宴之间有差距,差了不止一个蒋森,他已经麻木了,甚至有些高兴,这说明这只小老虎对谢清宴来说很重要。 越重要,谢清宴就越承他的情,阿宁生还的机会就越大。 蒋森沉沉吐了口气,“我体内有东西,还有他们这两个,都需要尽快动手术,这些都是违禁品,拿出来,估计能找出些线索。” 周寻涛带着人在周围搜查过,确认没有遗漏,回来视线在蒋森脸上转了一圈,他对这个人的感觉非常奇怪,但对方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这次的事也证明了这位同志是可信的,他再用怀疑的目光看对方,未免苛刻了,“先让小王他们送你回基地。” 王学方有点敬佩蒋森,因为他身为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敢和恶势力做斗争,现在见他脸色一直寡白无血,浑身都是难闻的血腥味,连连点头,“蒋教授你肯定累坏了,我先送你回去。” 蒋森嗯了一声,看太阳从天边渐渐升起,才有了一种还活着的切实感。 周寻涛临时组了一个医疗小队,配合蒋森一起,给捉到的这两个活口‘治病’,只有把东西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对方才会说实话。 蒋森躺在手术室上,看术前医生给他检查了两遍身体,诧异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医务兵周林也很吃惊,“蒋教授您吞的东西有些特别,基本上已经完全融化了,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留,取出来不现实,这并不是监控器,也不是定爆装置,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林闻到了一种非常古怪的味道,查了好几遍没查出异常,想着可能是蒋森在山林里奔波,昨晚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在林子里沾染了什么花粉味也不一定,这位年轻教授除了有些过渡疲劳营养不良外,其它都很健康。 蒋森拿过诊断书看完,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他被愚弄了,蒋森脸色泛出些青色,“估计是不放心诈我的,没事就好,准备一下,给他们两个动手术吧。” 蒋森和周林在手术室待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出来,两个人共六枚,蒋森全交给了周寻涛,“谢顾问回来以后,通知我一声,我得回家了。” 周寻涛知道蒋森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弟弟,很能理解,“可以。” 蒋森回到基地先好好洗了个澡,订好机票,想连夜赶回上京,只是刚背着包出了门,就碰到了急匆匆赶来的王学方。 “蒋教授,您快跟我去看看寅寅吧,它又拉又吐,医生看了也查不出原因,您帮忙看看吧,吐奶吐了一夜了。” 蒋森想立刻回上京陪弟弟,也想好好研究一下脑内传输仪的事,没工夫关心那只小老虎,但现在不得不关心。 因为这只小老虎和谢清宴的关系,他必须保证这只小老虎没事。 蒋森抿抿唇,想了想又打电话叫了动协张云国,让一起过去,“张云国养老虎二十年了,照顾过很多华南虎,这方面他更擅长。” 王学方大喜,连忙去接了张云国,一起去驻地。 张云国给小老虎检查了身体,“可能是肠胃的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测才知道,最好是能仔细查查各项指标,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老虎怏怏趴在窝里,四肢软得根本爬不起来,呼呼的喘气喘得非常急,琥珀色的眼睛水汪汪雾蒙蒙的,很难受的样子,周寻涛心里挺着急,“那就快给它检查。” 张云国摇头,“这次来带的医疗器械主要以治疗外伤的为主,精细的检测没法做,我先给它喂一点药,最近天气变冷,要下雨了,可别再给它淋雨了。” 张云国是动协的人,动协这次来,为的就是山里受灾的动物们,除了受伤需要治疗的,还有其它很多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也会按照各自宜居的气候条件送往全国各地的动物保护中心,交给专门的饲养员照看,抚养长大,直到它们可以重归山林。 张云国同时也是京郊动物保护中心虎园的园长,前段时间他接到蒋森的电话,知道新南有只野生华南虎后,心情非常激动,当天就申请了批文一起带过来了,周寻涛和谢清宴的身份放在这儿,不可能做违背法律法规的事,他只要把批文和法律条文摆出来,这些人就不会有二话了。 原本张云国是想立刻带小老虎回去的,但实际情况和他想的又有些不同。 一来新南本就是野生动物野化基地,而且是全球环境最好的野化基地,小老虎住在这合情合理,二来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只小老虎对谢同志很依赖,小老虎只要见到谢同志就很欢快,那种洋溢在每一根毛发上的喜欢亲近太明显,他想不注意都难。 不要说动物没有感情,动物其实也有感情,尤其是幼崽,在幼崽眼里,它分不出你是不是和它同类,或者异类,它只是记得你的气息,记得你对它的好,想亲近你,和你生活在一起。 又因为它们什么都不懂,所以这样的感情羁绊显得更加的单一,纯粹。 小老虎在新南生活得挺好,自由自在,他也就歇了想带小老虎回去的打算。 只是这里余震持续不断,这两天接二连三地发生偷猎事件,小老虎差点出了事,他有些担心,知道小老虎不吃肉,这两天一直在查资料找原因,现在看它病成这样,就更不放心了。 至少要先带它回去检查身体,先把病治好,找找不能吃肉的原因,再者按照他照料老虎二十多年的经验,虎崽如果见到了同类,和同类生活在一起,小老虎会活跃很多,说不定本能也会被激发出来。 张云国看着周寻涛,斟酌道,“我们明天要回上京,要不我们先把小老虎带回去看看,上京在内陆,肯定比新南安全。” 在上京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但周寻涛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让人把仪器和药送过来,费用我们出。”小老虎从小就在新南生活,送去其它地方,别说其他人了,就是他,也舍不得,不放心。 张云国噎了一下,摸了摸脑袋,“这里交通真的很不方便,医疗器材这些要临时采购,再想办法运来新南,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根本不现实。” 周寻涛沉默,蒋森手抄在口袋里,斟酌片刻,劝道,“先带回去看病,治好再送回来。” 张云国点头,“对,顺便查一查小老虎不能吃肉的原因,我听小蒋说谢同志给小老虎准备了仿生肉,但毕竟不是真肉,以后小老虎要放归山林,必须要适应各种各样的肉质食物,不然它可能会挨饿,没办法在丛林里生存。” 照顾动物他们肯定比不上专家们,周寻涛皱眉,身为猛兽,而且是陆地第一猛兽,不能吃肉确实是个大问题,现在又病成这样。 喂了药小老虎好歹不拉肚子了,只是依然没什么精神,吃不下东西,周寻涛拿毯子裹着它,把新鲜挤来的羊奶灌到奶瓶里,喂给小老虎喝。 又削了苹果,拍成泥,放到盘子里。 陈超把被蒋森拿走的奶兜拿回来了,洗干净消了毒,给它带上,“寅寅要乖啊,吃一点。” 小老虎很乖,给什么都挪过来吃一点,只是吃了就吐,又吐又拉,比不吃还糟糕,折腾几次,几个大男人也看不下去,不忍心再折腾它了。 小老虎从出现到现在,每天都是健健康康的,头一次这样,周寻涛着急上火,逼着蒋森和张云国想办法。 小老虎呼呼地想站起来,又摔在被子上,抱着奶兜,脑袋靠在上面,腹部起伏得很厉害,看得一屋子的人心惊肉跳的,张云国也担心,“要不我们今晚就出发,早点看是什么情况,也免得小老虎受罪。” 周寻涛打电话,让军用飞机从那错那边请了两个兽医,带着些基础仪器过来,只是都查不出什么原因,反倒是给小老虎抽了好几管血。 小老虎乖归乖,没挣扎,但很明显越来越难受,也怕见到针头,打针就一个劲往陈超怀里钻,细细喵呜,眼睛也失去了以往的光彩,眼皮很重很沉,尾巴垂着,呼吸声越来越重。 幼崽的生命非常脆弱,根本耽搁不得。 周寻涛急得坐卧不安,熬了一晚上,只好先查查京郊动 11. 一模一样的幼崽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蒋森直接转机去了南城,临走嘱咐了张云国,说要是谢清宴去上京看小老虎,就第一个通知他。 张云国应下了。 京郊动物保护中心坐落在上京城郊,周围都是湿地公园,占地面积广,里面分区分类,宽敞空阔,还有专门供给动物玩耍的小森林,空气清新怡人,环境优美,在整个九洲都算顶尖的。 知道今天有一只可爱又珍贵的小老虎过来,不单单是虎园,整个保护中心都热闹沸腾了,大半夜了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这里面包括全国各地闻讯赶来的专家、学者,记者,还有很多华南虎繁育相关的工作者。 园里面拉了横幅,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肉,果子,鲜奶,来欢迎新成员加入大家庭。 只是还没下飞机张云国就安排让散了,说过后会安排记者会和见面会,小老虎刚来,精神刚刚才恢复,需要适应,半夜三更闪光灯咔咔咔的影响小老虎休息,人多还吓着它。 它是万虎之宗,奇特的种族血脉,注定了它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林姝是虎园的饲养员,在虎园待了五年,她发誓她从没见过这样漂亮可爱的小老虎。 小老虎背部是纯正的橘黄色,黑色条纹收成漂亮的菱形状,腹部洁白柔软,脑袋圆,毛茸茸的耳朵弧度更圆,额头上的王字笔画很粗,上下一横都带着些弯弯的弧度,少了凌厉,多了几分圆润俏皮,肚子上的毛发蓬松又顺滑,走起来的时候脚步轻缓,粗粗的尾巴像天线一样在后面一晃一晃的,看起来特别悠闲惬意。 小老虎脖子上挂着一个粉色小奶瓶,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清澈透亮,仰头望着人的时候,温和又友好。 “好可爱的小脑斧!” “好乖啊!” “听说它是寅年寅月寅日出生的,所以取名叫庚寅寅。” “寅寅,寅寅,真好听,哈哈……” 小老虎鼻子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甚至在原地纵跃了两下。 上飞机没多久小老虎的精神头莫名其妙就变好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又很欢快的样子,张云国有些诧异,但不管怎么说它开心就好,想着以后能好好保护这头小老虎无忧长大,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围在门前,却也没太靠前,怕吓到小家伙了。 林姝尝试着朝小老虎伸手,“你好呀,寅寅,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 小老虎轻轻抬起一只前爪,搁到林姝手里,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好奇懵懂。 毛茸茸的小爪子就在手里,肉垫软软的,林姝兴奋喜欢,其他同事也都凑上前来,要和小老虎握手,张云国哭笑不得地拦住了,“它刚来,还需要适应环境,你们别吓到它,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太晚了,我先带它去住处看看,它需要休息一下。” 张云国看见了一张陌生面孔,是个年轻人,黑发,白皮肤,长相清秀无害,以为是最近新招来的员工,多问了林姝两句,“新来的员工么?可不可靠,最近情况特殊,要小心。” 林姝点头,“都查过了,本地专业大学毕业生,老杨推荐的,没事儿,放心吧。” 老杨是园里的老员工了,可靠可信,张云国听了,没再多说什么,和林姝一起,带着小老虎去幼崽园。 睡觉前需要先喂一点奶,听说小老虎喜欢喝鲜奶,林姝刚买了一桶新鲜羊奶准备着,尝试着朝小老虎伸手,“寅寅,妈妈把奶瓶拿下来,给你装好喝的奶奶,可以吗?” 小老虎嗅了嗅鼻子,主动叼着奶瓶往林姝手里送,然后就乖乖坐着等了,喝完奶也不用人帮它擦奶渍,自己跑到毛巾堆里蹭啊蹭的蹭干净,又乖又可爱,被抱起来的时候稍稍内弯着腿,好似对她的头发和裙子好奇,慢慢探出脚来摸,但是也收着爪子,没有抓痛她。 眼睛是真的漂亮,装满星星一样,清澈见底,又纯粹无暇。 林姝心都要化了,“它真的好乖啊!而且感觉好温和。”是真的温和,温和到林姝在一只小动物身上想到了礼貌、修养这样的词汇。 小老虎厉害着呢,还救过人,是个小英雄。 张云国乐呵呵地,“太晚了,快让它睡了,在新南,它跟着谢同志,都是日落而息,日出起床,挺好的习惯。” “它刚来,还不认识路,先给它带上定位仪,这样不会走丢。” 林姝记下了。 张云国今晚回家还得接着加班,很多同行和社会人士知道京郊保护中心接到了野生华南虎,捐赠了大批的资金,善款逐步到位了,他想辟出一块地来做一个人工湖,有了人工湖,湿地生态链更完整,园里的崽子们能吃到更多安全放心的纯天然猎物,等到天热了,动物们还可以在湖边纳凉,抓鱼,游泳。 听说庚寅寅小朋友还是一个游泳健将,张云国想着小老虎在湖里欢快地游来游去的情形,浑身充满了干劲,只是刚出了大门,通讯器就响了,是视频邀请,来电显示新南周队长。 张云国知道这些同志是担心小老虎,一边赶忙接了,一边往回走。 视频一开里面好多个脑袋,都穿着制服,张云国被吓了一跳,忙把屏幕拿远了一些,“小老虎精神好了很多,正准备要睡了,明天我召集专家开了会,再给它检查身体,我先带你们去看。” 周寻涛嘱咐道,“藏着看看就成,别让它看见了,免得它又找我们。”他得接着出任务,批不到假,所以今晚一直没睡,等着小老虎安全到达京郊动保,他才能放心。 张云国说了声知道,屏幕晃了一下,他这才发现不单单是这几人,后头还站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张云国汗颜,在睡房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里有透气的横栏,“上飞机没多久它就不吐了,精神好了很多,落地的时候好像完全恢复了,喝了奶也没吐。” 周寻涛嗯了一声,等小老虎出现,屏幕里又挤进来好些脑袋,你推我攘的,屏幕里根本放不下。 虎崽的睡房干净温暖,里面摆满了猫爬架,皮球,扭扭车,小轮胎,都是虎崽们会喜欢的玩具。 靠墙边的睡床被分成了两格,中间有一块半米高的挡板,左边睡的也是虎崽,不过一只是东北虎,两只是孟加拉虎,都是不足四个月的奶牙崽。 崽当然是自己的比较亲。 周寻涛问:“那是东北虎么,东北虎听说比较凶,比较壮,看起来还很憨,放在一起会不会伤到寅寅。” 张云国瀑汗:“额,不会,这个虎崽其实只有四个月大,也是没断奶的奶孩子,放心吧。” 小老虎趴在睡床上,没一会儿隔板那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挡板边慢慢升起了三只毛茸茸的小脑瓜,上头都有王字,瞳孔或是蓝或者是金黄,三只紧紧挨在一起,看着小老虎,探头探脑,偶尔呜呼两声,细细软软的。 “呜呼~” 小老虎一下就从毯子里钻出来了,在睡床上蹦了两下。 王学方也松了口气,“寅寅好像确实是精神了很多,真好。” 陈超有些疑惑,“这么神奇的么,到上京就好很多了。”看起来完全好了一样。 周寻涛皱眉,前后思索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遗漏的点,这才在心里微微摇头,他是最近遭遇的事太多,过度紧张了,看什么什么都有问题。 有同类陪着玩耍,确实好很多,说不定看着同伴吃肉,以后也吃肉了,周寻涛正想着,腿有些痒,低头就看小狮崽正攀着他的裤腿想上来,知道它是听见小老虎的声音,激动了,手一伸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12. 眼睛倒是很漂亮 《萌虎崽崽历险记》全本免费阅读 十天前知道小老虎被塞进驻地,‘取金’计划就已经在准备了。 原计划是在小老虎能闻到的距离放置很多鲜果鲜奶,把小老虎引[诱出来,但让人恼火的是,哪怕恰好驻地的门开着,这只小老虎探着脑袋远远地往鲜果的方向嗅,欢快地纵来纵去,身体和爪子还是不肯迈出大门半步。 不跑出来玩,也不回它常住的竹屋,A计划告吹,只能另外想办法。 九洲驻地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更别说人了,想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先想办法将小老虎从驻地弄出来,这中间虽然出了一些波折差错,但总体还算顺利,小老虎只要出了驻地,在哪里动手都方便很多。 哪怕是安保措施已经堪称九洲动保一流的京郊动保中心。 这地方早被两人摸熟摸透,出入线路模拟过无数次,避开了一切会出现意外的可能。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敢在上京动手,这反而成了一种不错的保护色,再加上小老虎落地是半夜三更,对他们来说,就更有利了。 所有的一切都和预料中一样顺利。 一老一少安静又隐秘地在丛林里穿行,出了监控区到了翠湖边,才停下来大喘气。 青年拉开包把小老虎拿出来,两只虎崽虽然个头差不多,但皮毛颜色和纹路都略有不同,很容易分辨。 东北虎虎崽需要同城送到别的据点,嫁祸给九洲人,让他们相互怀疑猜忌,就算最终被识破,也能迷惑动保中心的人一阵子,给他们拖延时间。 华南虎幼崽才是这次任务的‘金子’。 青年扯下小老虎脖子上的奶瓶,搁在地上喷了溶解剂,溶解剂却顺着瓶身滴在了地上,青年惊讶地咦了一声,拿了石块用力砸了几下,瓶子完好无缺,连印记都没留下一个,最后只得用颜料抹了一把瓶身,随手扔到了湖里。 定位仪熔了,做完这些青年飞快地给小老虎喂了能改变声音的药,套上一层萨摩犬的仿生外皮,装皮的透明袋子手套这些也一并清理了,不会有任何残留。 这皮也是他专门给小老虎准备的,虽然是纤维合成,但大小合适,毛发逼真,伪装了鼻子嘴巴,又不影响它吃东西,脚上也包了一层,小老虎会感到有些不适,却不会引起疼痛。 套进去以后就是一只雪白蓬松且有些腿短发胖的低底盘中等萨摩犬,皮很贴合,就算扒拉着仔细看,也看不出玄机。 老头并不惊讶,因为这层仿生衣是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做的,据点里所有东西都清理过了,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他认识麦克五年,也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留有这一手,更别说九洲人了。 任务到这里,算完成95%,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青年收拾好,拉好包裹的拉链,起身,说的是异国语言,“亚瑟老爹,这是最后一次,干完这一票,我就收山了。”詹姆斯劳伦他们死后,他就有觉悟了,这一次算是报答吧,说实话,他挺喜欢九洲的,也更喜欢安稳平静的生活。 亚瑟浑浊的眼睛定定看住他,问道,“想好了吗?” 青年点头,“想好了,想很久了。” 亚瑟没有再劝,点头应了,“好,‘契约印记’等下出去就给你取出来,以后找一份正当的工作,安安稳稳生活,祝你幸福。” 取掉身体里的‘契约印记’,他就是自由身了。 青年笑了一下,大概是不习惯笑,这笑看起来更像是肌肉抽动,不过眼睛是亮的,带着轻快和解脱,“谢谢你,老爹。”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一切准备好了,脱了身上的制服,手在脸上搓了几下,搓下一层皮,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跟在青年身后走,走了三公里,差不多快出了湿地公园,忽然喊了一声,“麦克,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咕咙出来的,含混不清。 “老爹你说什么?” 麦克回头想听清楚,只是刚扭过头,就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你——” 月光衬着麦克惨白的脸,丛林里只剩下了他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鲜血从指缝中成股往下流,麦克亚麻色的瞳孔里印出对方冷漠麻木的面容。 亚瑟在对方倒地之前接住了皮包,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在一分钟之内化成了一汪水,渗透进草丛,消失于无,像是这个人从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亚瑟粗糙的手指在刀片上刮过,擦干净上面的鲜血,重新塞回了袖袋里,所以说人不能天真,也不能太大意,大意了,就会丢命,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包里面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亚瑟猜到是小老虎醒来了,低咒了一声,毕竟他事先已经提醒过了,这只小老虎要多下一点麻醉才行,现在却还是提前醒过来了。 好在他带了备用的麻醉针。 亚瑟才蹲下就发现背后有风声,手飞快地握住腰间的短刀,只是还没拔[出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扑倒在了地上! 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月光下两根尖利的獠牙泛着森冷的寒光。 是东北虎!刚才两人是不是没有关门! 麦克这个蠢货! 亚瑟下意识抬手挡,血肉身躯怎么挡得住这庞然大物的獠牙,尖牙嵌进皮肉里,一拉一扯他整只手臂就被扯了出去,亚瑟疼得想昏过去,现实却不容许他惊叫,他飞快地抽出匕首想格斗,但在体型接近三米的成年东北虎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虚的! 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变成了一只被刀钉在粘板上的死鱼,匕首掉在地上,他全身上下都在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掰嵌在脖颈里的獠牙,都不能撼动分毫。 喷涌的鲜血堵住了口鼻,亚瑟的嗓子里发出了扭曲又没有意义的音节,在老虎的低吼声中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最后像被扔垃圾一样甩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亚瑟的眼睛没有闭,努力看着这个世界,因为他知道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他会像麦克一样,化成一滩水,渗透进草丛里,无名无姓地消失在世上。 事实亦如他所料,没有人看见,也就没有人关心这恐怖又异常的一幕。 飞鸟落回了树梢上,丛林里重新归于平静,死寂的夜晚只有猫头鹰的咕咕声,还有东北虎深沉的低吼声。 大老虎上前用獠牙撕开了包裹。 小老虎立刻从缝隙里窜出来,跳到地面四肢扒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呜呼了两声。 大老虎扒拉开小老虎,它体型太大,爪子一伸就把小老虎扒得一屁股墩摔到了旁边,大老虎也不管小老虎,自顾自从包裹里叼出还一动不动的东北虎幼崽,轻轻衔在口中,转身往虎园的方向去了。 小老虎爬起来,呆呆看着大老虎叼着小老虎离开的方向,两只前爪无意识巴拉了两下,抓到了空气,僵住,急急呜嗷着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轻轻嗅着气息,一直追,追到了湖边,探着脑袋往湖里面张望了一会儿,直接跳下湖水,顺着水流往湖中心游。 小老虎一直游,吸了水的皮毛让它游得很笨重,好几次都往下沉了,又划拉着四肢努力浮上来,鼻子一直嗅着气味,穿越了一整个翠湖,顺着溪流游完了半个湿地公园,中途休息了十多次,才在出水口的一个卡缝中叼出了奶瓶。 小老虎抱着奶瓶欢快地呜嗷叫,上了岸趴在地上,抱着奶瓶玩了好一会儿,脑袋蹭奶瓶的绳子,想套进去,但一直没蹭上。 小老虎四处看看,叼着奶瓶爬起来跑到一根支棱着的树干旁,把奶瓶放到树干上。 树干很滑,奶瓶总是掉下来,掉下来它又捡上去,折腾得气喘吁吁,等终于放稳了,脑袋往垂下的绳子里钻,试了十多次,终于成功地把奶瓶挂在了脖子上,四处分辨着熟悉的气息,欢快地往北边窜去了。 京郊动物保护中心外有将近两百多亩的湿地公园,再往北是一个别墅区,小区掩盖在层层叠叠的密林里,又因为落差二十多米的坡降,每家每户都可以将整个湿地开发区收在眼底。 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空气清新宜人,这里是整个京郊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的宜居住所。 别墅区人烟稀少,偶尔虫鸣蛙叫,反将夜空衬得更加的万籁寂静,小老虎嗅着熟悉的气息穿过了树林,绕过了一个湖泊,过了两座桥,最后停在了别墅区的正门前。 半山别墅围墙和栅栏有三米多高,爬山虎和常春藤万年常绿,铺满了整个墙壁,小区绿化打理得好,哪怕现在是凛冬天,也有蔷薇花开,桂香扑鼻。 咯吱的轻响惊醒了正在打盹的人。 看门大爷揉揉眼,看真的有一只小白狗想从铁门下面的空隙往里挤,忙拿着电筒过来赶,“哪里来的小白狗,快走,这里不能进,去别处玩。” 小老虎退出来,四处看看,跑去泥塘里滚了一圈,才转身窜进林子里,绕到了围墙背面,跃上枝头,跳过电网,准确地落在了院墙里的黄槐树上。 泥水和繁盛的枝叶掩盖了它身上雪白的毛发,巡逻的保安并没有发现它,哼着歌过去了。 小脑虎耐心地蹲着,等了一小会儿,才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轻嗅着往别墅区里跑,绕过两栋红砖墙,最后停在了一栋蓝白色的房子前。 三层的小楼带院子,院子里栽满了枇杷和月季,小老虎翻进了围墙,围着房屋转了一圈,跑到了门前,用牙咬手柄,但拽不动,松了口在院子里四处轻嗅着,趴在一个地面气孔上闻了闻,呜嗷叫,没有收到回应,又原路返回出了院子,跑出小区,下了山往河岸边去了。 天际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