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逆袭》 1. 任务开始!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不听,又怨得了谁?” 未婚妻满目复杂地收拾了他送的各种东西,然后让小厮丢出门外。 常颢魂魄飘在半空,看昔日亲友点评他的一生。 他的师父站在高高的悟道台上,以他为例警示台下弟子:“修行戒骄戒躁、戒欲戒嗔,切莫像常颢一般,嫉妒亲友,陷害同门,最后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他的师兄们怒气冲冲冲进他的洞府,将里面东西打砸一通,最后一把火烧个干净。 “小师弟,别怪师兄师姐们不念旧情,谁让你多行不义,令师门蒙羞?如今惨死天劫下,也算是罪有应得。” 还有那人…… 李仁除魔卫道,功德加身,一朝飞升,美名传遍修真界。 几天前,两人还是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一个白日成仙,一个被踩进烂泥里,遭无数人诋毁谩骂。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庞大的黑气萦绕在常颢身周,他的双眼变得赤红,诡异的血红色纹路爬上他惨白的面庞。 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修仙者的样子?简直就是地狱恶鬼! 常颢恨不得冲下去撕碎所有人,让整个修真界陪他下地狱! “很不甘心,对吧?” 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一团半透明的脑状物体漂浮在常颢身边,循循善诱:“你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你。你的未婚妻明知道你会被陷害,也不愿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师父在你生前和蔼可亲,死后立刻和你撇清关系。你的师兄师姐明知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些事不是你做的,却无人出来澄清,反而说什么‘罪有应得’。这多可笑啊?” “还有修真界那群乌合之众,没有任何证据就将一件件恶事扣在你头上,人云亦云,嘲笑你谩骂你。你想报复这些人吗?只要你和我签下灵魂契约,完成任务,就能获得重生的机会,向所有背叛你的人报仇!” 常颢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盯着脑状物。 极端的愤怒侵蚀了他的理智,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又反向影响着他的情绪。 看着眼前来历不明模样诡异的生物,常颢几乎是想都没想,便道:“我同意。” - 有人说,故事总是开始在雨天。 或许这句话是对的。 常颢拖着断腿,一步步走进客栈。 在他身后,淌了一路的鲜血被雨水冲成淡色,又逐渐与泥水融为一体,变得肮脏不堪。 就像此刻的常颢一般。 “呀!” 客栈老板看见满身血与泥的常颢,脸色大变,怒道:“你这修士怎么回事?流血也不知道包扎一下,清尘决不会吗?弄得地上都是泥和血,等着谁收拾?” 这老板修为不高,但脾气火爆,张嘴就骂,骂完却见这死气沉沉的男修抬起了头。 老板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阴沉漆黑的眼睛。 他说不清那双眼里是什么情绪,像是充满杀气,仔细一看,却又觉得对方只是在看他,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他。 但莫名其妙地,老板就骂不下去了。 这人给他的感觉危险又奇怪。算了,拖个地而已,他自己来也行。 - 常颢收回视线,继续拖着断腿,一步步往楼梯上爬。 一只只有他能看见的黑鸟停在他左边肩上,口吐人言:“你好,我觉得你需要控制一下情绪,收敛一下魔气,刚才要不是我帮你遮掩,你就被发现魔修的身份了。” 在这个世界,魔修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闭嘴,我最讨厌别人指挥我做事。” 常颢却毫不领情,冷冷道。 “那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啊,你都流了一路血了,这个身体只有筑基,再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你都不知道自己脸白成什么样了……” 黑鸟小声嘀咕。 看到男人仍旧毫无反应,黑鸟不由得想:这个叫常颢的任务者脾气实在太差了。 它们是穿越部门的一个分支,负责维护无法自行运行的小世界。而任务者通常是hr从各个世界招聘的意志强大的人。 任务者什么身份都有,君王、战地记者,还有很多普通人。 黑鸟作为系统兼客服,见过各种人,但从没见过像常颢这般脾气差、不听人话的。 不,与其说是脾气差,不如说现在的常颢像个神经病。 和它对接的同事说常颢入魔极深,又突逢大变,思想偏激得很,暂时控制不了自己,让它多帮帮忙。 于是在常颢终于走进屋子,给自己简单包扎后,黑鸟主动帮他倒了杯茶,道:“这是个和你那里很像的修仙世界,原主是个恶毒炮灰,意外重生,受不了自尽了。所以我们需要你代替他走完大概剧情。” 常颢包扎完,靠坐在床角,脸色惨白,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黑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坐在地上,虽然知道筑基修士不会被冻感冒,但还是用灵气在空中生了团火,又抓来被子。 常颢终于不是一动不动看着地面了,而是抬头,直勾勾盯着它。 别说,挺渗人的。 “你们为什么要维护这些小世界?” 盯了半天,常颢忽然开口,语气不善:“据你所说,这些小世界只是别人口中的故事,连自己运行都做不到,里面人物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假人,连蝼蚁都不如。那为什么要费力气维护这些虚假的世界?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想从中获得什么?” 黑鸟回答得很快:“我说是因为我们老大善良,你信吗?” 常颢什么都没说,只发出了一声冷笑。 黑鸟:“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他们也都不信,但事实确实如此,起码我的认知里确实是这样。如果你一定想知道准确答案,可以去问我们老大。” 根据黑鸟过往工作经验,一般它这么说后,任务者就不会再追问下去,因为这实在不是个重要问题,知不知道无所谓。 2. 原主记忆(一)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常颢紧急喊停:“等下,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这个世界是个什么类型的故事。” 常颢:“不会是狗血吧?” 黑鸟奇怪道:“不同世界不同主题,不过这里确实是个狗血故事,怎么了吗?” 常颢:“……” 狗血爱情,炮灰,主角之一对其一见钟情,最后下场凄惨。 对了,还是个男同。 这个关键词组合让常颢虎躯一震,冷漠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就算是他也无法自顾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了。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扮演柳玉这个人,和一个……或许是两个男同爱恨纠缠,必要时还要上床??” 常颢倏然起身,拔腿就往外面走:“我去杀了那个贺景!” 黑鸟吓死了,口不择言道:“等等,也不是一定要爱恨纠缠。系统分给你的这个世界是挑选过的,为了让你更有代入感,柳玉经历和你有点像。既然你没找过男人,那这段剧情的爱情元素应该也不高!” 常颢勉强停下脚步,继续看黑鸟给的资料。 主角攻贺景说他对柳玉一见钟情,且当晚就要拉着柳玉做些不合适的事情。 然而柳玉不喜欢男人,甚至对男同十分厌恶,推开贺景冲出客栈后,就扶着树吐了。 他无法接受同性是带着那种目的接近他,二人还产生了肢体接触。 吐得眼前发黑后,他才想起来,凭他的身份地位根本没资格反抗贺景,而且惹怒对方还会牵连自己的门派玄水宗。 他脸色发白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犹豫要不要回去和贺景道歉。但他又怕喝醉了的贺景逼着他做那些事。 最后他还是回去了…… 玄水宗掌门得知这件事后,连叫了几声好,喜不自胜地吩咐门下弟子大摆筵席,又把柳玉叫到一边细细交代,让他好好伺候贺景,争取早日合籍,然后带着玄水宗上下飞黄腾达。 似乎没人看出柳玉真正的想法,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柳玉不愿意,但都出于各种原因没有阻止、甚至是促成这件事。 就连声称对他一见钟情的贺景也是如此。 贺景将柳玉带回了门派,将他安置在自己洞府内,却没有提过合籍的事,也不曾带他去见长辈。 不提往往代表着不愿意。 对此柳玉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高兴于不用和一个男人合籍,另一方面,背负着师门任务的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讨好贺景,以及贺景身边的所有人,努力做一只飞上枝头的鸡。 就在这样矛盾的思绪中,日子一天天过去。贺景对他的态度逐渐冷淡,身边也开始出现一些和他相像的人。直到最后,贺景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回一次洞府。 什么是“一见钟情”? 有人说,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现在来看,确实是如此。虽然柳玉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他不明白贺景这样的天之骄子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他,不过毫无疑问,对方的冷淡让他松了一口气。他不用再左右为难,勉强自己去用身体讨好一个男人换取资源。就算玄水宗掌门询问,他也可以用见不到贺景的理由搪塞过去。 就是有一点让他十分困扰。万剑宗的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是个爱爬人床的狐狸精,每次见面都要嘲讽辱骂他一番,逼迫他离开贺景。 然而等柳玉向贺景提出离开的请求时,贺景却总是拒绝,温言软语地替师门众人向他道歉,然后或者道德绑架、或是拿玄水宗威胁,逼迫柳玉继续留在万剑宗。 这番举动实在怪异。 直到有天,贺景的小师妹半夜三更找上门,掐着柳玉脖子将人拽下山,丢在山脚下,冷笑一声:“既然你这菟丝花打定主意缠着我师兄,那我就让你看清楚,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柳玉不知第多少次重复:“不是我缠着你师兄,是你师兄逼迫我留在这里。” 小师妹再次冷笑:“臭不要脸,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柳玉:“你不信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赶下山?难道不是贺景不同意,你怕惹他生气吗?” 小师妹一噎,随即恼羞成怒:“我这就把你扔出去,等着瞧吧!” 然后,少女拔出剑,一剑捅穿柳玉丹田,废了对方一身修为,又逼他吃下续命丹药。 紧接着,小师妹又原地丢下一块令牌,撕裂出一道空间缝隙,将柳玉扔了进去。 - 柳玉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周围景色大变,他出现在了一个长着各种怪异植物的地方。 “你醒了?”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柳玉扭头,发现自己身边蹲着几个身穿绿衣的男男女女。 绿衣上绣着的药材图案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医修。 “你浑身上下只有剑伤,是被人寻仇了吧?”其中领头的女修说道:“秘境里凶兽很多,你自己走肯定活不下去,我们不知你的身份,也不准备带着你,但可以给你指出修士聚集地的方向,你自己过去吧。” 说罢,留给他一些药,就起身离开了。 柳玉擦了擦嘴角的血,对这群医修的态度没什么感觉。毕竟人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好人坏人,不敢贸然同行是正常的,人家能救他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 柳玉苦笑。 他们说这里是个很危险的秘境,自己现在毫无修为,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就是不知道贺景的师妹怎么会有随时开启秘境的令牌?把他扔进这里是为了什么? 折磨他有的是办法,没必要搭上那么珍贵的令牌。 柳玉吃了药,待恢复行动能力后就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向修士聚集地走去。 令他惊喜的是,没走多久,他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黑裙少女跌跌撞撞冲出树林,险些撞到柳玉怀中。 “师兄!” 少女抬头,看到熟悉的脸,惊喜地叫出声:“有人陷害我,师兄救我!” 眼前的少女正是玄水宗掌门之女,柳莺! 只是让他有些奇怪的是,柳莺及其厌恶灰暗的颜色,从不会穿黑色衣物,现在怎么会是这幅打扮? 不过这个疑惑转瞬即逝,他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师妹身后的追兵上。柳莺修为只有筑基二层,追杀她的人也一定是筑基。如果柳玉还是金丹,轻轻松松就能解决对方。可他现在修为尽失,自身难保。 于是他只能在柳莺急切的目光下,羞愧道:“我现在没有修为了……” 柳莺“呀”了一声,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跑:“那咱们两个跑快点,别被后面的人抓住!”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人身后已隐隐出现几个身影,还伴随着“贱人还我宝物”的骂声。 两人一路跑一路躲,等到终于甩开追击者时已不知身在何处。 柳玉重伤在身,命差点跑没。此刻扶着树疯狂咳嗽,咳出一地血。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问柳莺:“你做了什么?拿了他们什么东西?” 柳莺委委屈屈:“他们污蔑我,丢了东西就赖在我头上,根本就是欺负我只有一个人。” “真的?”柳玉狐疑:“其他同门呢?你怎么没和他们在一起?” 柳莺从纳戒中取出一身衣服,然后毫不避讳地开始换:“秘境危险,他们都死了,只剩 3. 原主记忆(二)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魔修这种东西,基本每个修仙世界都会出现。 有的世界里,魔修食人血肉、残害无辜,宛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得而诛之。而在有些世界,魔修只是一些和医修、剑修差不多的修士,几方不过是修炼方式不同,并无道德高低之分。 而在常颢的世界,魔修是一群情绪极端、容易钻牛角尖的疯子。魔气多少与情绪有关,本人嗜杀成性,魔气就会多,修为也会更高;而浓郁的魔气也会滋生更多负面情绪,让修士走极端。 对于修士们来说,入魔其实就是灵魂和身体生病了,及时治疗还是个正常人,放任不管就会逐渐成为一个过度敏感、动不动杀人全家的精神病。 而这个由狗血小说衍生出的世界也差不多如此。 柳玉在修为被废,走投无路之际,跟着师妹柳莺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恢复了修为,然后入魔,修为更上一层楼,直接升上元婴后期,与曾经高不可攀的“情人”贺景差不多。 他深知入魔的自己不适合再出现在众修士面前,便带着师妹向其他地方走去,寻找适合对方的机缘。 然而好巧不巧,在一汪灵泉附近,他们又遇上了追杀柳莺的那群人,而和那些人一起的还有贺景及其他一众修士。 双方起了争执,贺景作为名门弟子,自然要主持公道,便搜了柳莺的储物戒。 这一搜,还真找到了那群修士丢的法器。 柳玉大脑一片嗡鸣,他眼前一黑,直接摁着师妹跪了下去,向那群修士道歉,求他们饶柳莺一命。 那群修士不肯,他就腆着脸求到贺景那里,说师妹只是想救同门,不是故意的。 众目睽睽之下,那群人也不能冲上来殴打柳莺,贺景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替苦主原谅,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最后还是一个衣着华丽的修士出面,替柳莺几倍赔偿了苦主,此事才算结束。 在贺景的明邀请、暗威胁下,柳玉师兄妹二人也跟着这些人一起回了修士聚集地。 当天夜晚,想要向华服修士单独道谢的柳玉出门,却无意中听到一群人在议论玄水宗。 “堂堂一门之主的女儿居然偷东西,真丢人啊。她师兄给她求情时居然还一脸不服,狡辩自己没偷,真是死鸭子嘴硬。这种人在修真界活不长的,以后万一惹上哪个不怕她爹的、直接把她杀了都没人敢说什么。” 另一个刺耳的声音嘲笑道:“不用等以后了,她今晚就一定会死。我看到张三他们去杀她了,说要为民除害。反正玄水宗已经覆灭,我听说掌门也被万剑宗的陈长老杀了,彻底灭门不过几日的功夫罢了。” 又一个女声道:“那个叫柳玉的爬上贺景床又如何?陈长老是贺景师叔,不也该灭玄水宗就灭?贺景不过把他当成一个玩物罢了,我听说当初还是他死皮赖脸缠上贺师兄的,明明贺师兄有喜欢的人了,他还要从中作梗,阻止两人在一起……” 柳玉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冲出藏身的阴影,抓住那几个聊天的修士,逼问张三等人的去向。 张三等人就是被偷了东西的受害者,明明他们拿了赔偿,答应放过柳莺,为什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那几个修士背后议论被抓了个现行,却不慌不忙,道:“你去救她有什么用?我实话告诉你吧,想杀她的是仙云山三长老的大弟子,就凭你,拦不住的。” … 这个夜晚柳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找不到张三几人,却在偏僻的山崖下发现了师妹凉透的尸体。 致命伤是刀伤,张三几人都是用刀的。 他收了尸,找上几人,在他们否认的声音中洞穿了他们的心脏。 站在血泊中,柳玉后知后觉背后议论那几人话语中对他的污蔑,以及指明贺景师叔灭玄水宗的事。 他带着满手鲜血找上贺景,质问此事,以及贺景到底有没有真爱,关于他爬床的谣言是不是他放出的。明明当初表白的是贺景,为什么谣言会那么传? “你入魔了?!”贺景先是大惊失色,然后谨慎地观察他,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我喜欢的明明只有你一个人,你说我脚踏两条船,这是对我的污蔑。” 柳玉觉得好笑:“贺景,你和我还有什么好装的?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目的,我只问你,玄水宗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都是些没凭没据的东西,是那些人造谣。谣言有多离谱你也知道的,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和玄水宗,玄水宗掌门也没死,不信你出去就知道了。” 贺景温声软语安慰几句,又夹枪带棒道:“而且你指责我三心二意时,不妨问问自己,你对我难道就是真心的吗?你也不过是为了我的权势资源罢了,我们两个谁也没资格说谁。” “……” 柳玉盯着面前的男人,良久,才叹了口气:“我相信你,刚才只是太担心玄水宗了。” 说谎,他在说谎。 柳玉根本不信贺景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报复他,让他身败名裂,遭人诋毁,然后杀了他! 还有那个指使张三等人杀害柳莺的仙云山修士,他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 柳玉之后的记忆都是混乱的、断断续续的,疯癫诡异。 对质后,按照“对柳玉情深不悔”的设定,贺景帮他处理了张三等人的尸体。 柳玉回到他身边,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被动地接受贺景的一切要求和旁人的指指点点。 然而这只是在贺景面前。背地里,柳玉仗着万剑宗的名号作威作福,打压谋害别的门派和修士,然后装作无辜的样子,逼贺景按照“人设”给他收拾烂摊子。 奇怪的是,不管柳玉怎么作,怎么挑拨离间,贺景都会维持那个“爱他”的人设,无脑维护他。实在过分时,也就暗里威胁他几句。 但现在还有什么能威胁得了他? 柳玉知道贺景不会做什么,后者也知道自己被拿捏了,却无计可施。 两人心知肚明地演着一场恩爱的戏。 修士们对万剑宗和贺景的意见越来越大。 时间转瞬即逝,马上就到出秘境的日子了。 柳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人群中没有那个帮过柳莺的华服修士,也没有那几个背后议论玄水宗的修士。 或许死了吧。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白衣抱琴青年身上。 他打听到了,就是这个人指使张三杀了柳莺,但对方修为比贺景还高,他打不过对方。 没事,他一定会杀了他的。 出了秘境后,柳玉故意找借口接近那个仙云山修士,将他和贺景一起以对方的名义约到了一个小院。 然后,他在两人的茶水中下了药,一种让人短暂失去修为,一种情药,又点了一支毒香。 他以贺景的名义叫来了许多万剑宗修士,对外只说贺景要带他们历练,其中就有那位废他修为的小师妹。 在这些人进入小院的一瞬间,结界开启,将所有元婴以下的弟子困在其中。 鲜血飞溅上屋檐,小师妹的头被扔到贺景面前。 柳玉沾满鲜血的手抓住贺景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贺景脸上也是血,不过那是他自己咳出来的带毒的血。 4. 修真界狼人杀入场券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不对劲。”常颢沉思。 哪里都不对劲。 柳玉的记忆逻辑混乱,处处矛盾。 针对他们的陷害、和小师妹独处时,对方的奇怪表现、入魔时记忆的缺失、万剑宗覆灭的原因、以及掌门到底死没死、师妹是谁杀的、以及最后贺景奇怪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甚至就连柳玉入魔后与贺景的再度相见也显得过于巧合。柳玉半夜出门,碰到的那几个人也像是被故意安排在那里、通过言语向柳玉传递某些信息的。 “按照我的经验,柳玉后半生很可能被人操控着。”常颢信誓旦旦:“他被人故意扔进秘境,他师妹引诱他入魔,师妹被杀和宗门覆灭彻底激怒他,让他和贺景反目成仇。最后在仇恨的驱使下对贺景动手,被莫名其妙反杀。” 他最后总结道:“这个流程,我熟。” 黑鸟:“……” 你都熟悉了些什么鬼东西? “不过您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柳玉自杀后,我们的员工有询问过他原因,得到的答案是他脱离死前的状态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被人操控了。他不想再被人利用,干脆自刎。” “他不愿意,我们也不会逼他回来走剧情,就接了这个任务。”黑鸟询问:“常先生,你对于之后有什么计划吗?是准备按照记忆走一遍流程,还是另辟蹊径、只踩关键点?需要我帮你做份规划吗?” “不用!”常颢干劲十足地站起身:“把他们全杀了就可以了!” 黑鸟:“???” 对不起,是它的错,它不该对常颢抱有期待。 它忘了,常先生现在的思维模式与正常人不同,这根本就是代入了入魔后的柳玉,要把仇家杀光吧! 黑鸟想了想,飞到青年肩膀上,说道:“稍等常先生,你也看出真凶另有其人了吧?我们现在不了解真相,报仇也找不到正确的人的。不如我给你发份原著,你走走剧情,调查出真正害柳玉的人,这样才能让恶人遭到报应啊!” 常颢脚步一顿。 在黑鸟的视野中,可以明显看出,他身上淡了些的黑雾又开始翻涌。 黑鸟转移话题:“……呃,其实原著也不是很重要,原著就是个狗血小说,主角攻贺景和他白月光坎坷的爱情历程,柳玉在其中的作用是贺景试探白月光心意的替身,后期爱而不得黑化,挑拨攻受感情,试图夺回贺景的心,却自食恶果。” 常颢鄙夷道:“狗屁剧情。” 黑鸟一见转移话题对稳定常颢情绪有帮助,连忙道:“原著确实很多逻辑不通的地方,不然生成的小世界也不会如此脆弱,死个配角就要崩。原著里有个白月光的师弟,开始还对贺景十分厌恶呢,百般阻挠两个主角在一起。结果消失大半本书,结尾再次出现时,忽然成了贺景的好兄弟,让人大为不解,很多读者吐槽是作者忘记自己设定了。” 常颢不说话,但也没准备再出门了。 明显黑鸟的话阻止了他把所有人全杀了的念头。 “睡觉吧,明天我要赶路。”常颢道。 “去哪?”黑鸟下意识问,随即想起常颢的脾气,又补充:“去哪都行,反正您看着干,能完成任务就好。” 常颢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放心,为了能回去报仇,我无论如何都会完成任务的。” “那我这边就先休眠啦,您有问题可以随时唤醒我。”黑鸟留下一句叮嘱后,就消失在空气中。 屋外的雨还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屋内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光亮。 常颢躺在黑暗中,合上双眼,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在复盘柳玉的记忆,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魔修最疯的时候也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却不是没脑子。 常颢是这样,柳玉也必定是这样。 但他入魔后的种种行为都太奇怪了,例如他关心玄水宗,却在听了句“玄水宗已灭”后,便不再查证此事,连贺景的解释也不听。 再例如,他想毁了贺景,为什么要给他和仙云山那弟子下情药?柳玉记忆里的解释是他要用出轨的事情毁了二人名誉。 但恕常颢直言,废了贺景再把他那二两肉剁了,扒光了扔出去,都比出轨更让对方身败名裂。 所以常颢认为,柳玉后期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一定受着别人操控。 柳玉为什么会输给贺景等人? 不是他实力不够,而是因为他全程被动。他从来都是上位者博弈用的棋子,根本没有入局的资格,所以获取不了任何线索,看不见丝毫真相。 常颢想翻盘,唯一的方法就是入局。 - 万剑宗内。 贺景满脸难看地坐在小院石凳上生气。 他受到的控制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就连枕边也要被塞个人来监视他。 他很愤怒,但现在又反抗不得,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正生着气,院外忽然传来被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随即,大门上的门环被轻轻叩响。 “谁?”贺景忍下不耐烦,温和了语气,问道。 “砰!” 下一秒,大门被猝不及防踹开,一个看不清的东西迎面砸向了贺景! “啊!” 下意识接住了这个球状物体的贺景,在看清自己拿的是什么后,爆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这居然是他小师妹的人头!! 谁干的?! 贺景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一身黑袍的青年缓缓走进院中,而他的右手上正提着一把鲜血淋漓的长剑。 “你是谁?” 没有问对方怎么进的万剑宗,也没有拿护山大阵威胁对方,因为他知道没用。 贺景谨慎后退,头脑飞速运转,试图将面前之人与某位大能联系起来。 敢顶着护山大阵和万剑宗上百位长老的威势闯山的一定是大佬中的大佬。 是万剑宗敌对门派的太上长老?还是魔修那边的?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我们三天前不是才见过吗?” 常颢歪头看着他笑,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含糊,直接出现在贺景面前,掐着脖子把人摁在地上:“我叫常颢,你记住了。” 贺景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人,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让自己记住他的名字,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张嘴试图呼唤长辈名号求救,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脖颈一阵刺疼。 常颢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开满血槽的匕首,从他喉咙处开始,划破血肉,刻画着不知名的古怪符文。 元婴修士被划破喉咙也不会死,但生物的本能让贺景拼命挣扎。 然而他越是挣扎,越觉得手脚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让人动弹不得。 “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发现来者的目的不是杀他,贺景这下是真的慌了。 常颢没理他,抬手撕开了身下人衣物,继续用匕首划过他的皮肤,刺进他的血肉。 想获得修真界狼人杀的入场资格并不容易,再横空出世的天才也 5. 他想干什么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院门再次被敲响。 大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张半藏在阴影中的脸。 “贺、贺师兄。”院外的弟子看见门内人的表情,结巴了一下,才说:“师祖让你过去一趟。” 门内人表情瞬间变了。贺景追问:“师祖说什么了吗?” 那弟子回答:“只有这么一句话,是掌门让我转告你的,让你尽快去。” 贺景打发走了师弟,忙回头和常颢说:“主……呃,前辈,我必须得离开一趟了。我师祖是修真界第一人,他突然喊我过去,可能是察觉出了异样。” 他试图劝常颢快跑。 现在他的性命和常颢绑在一起,常颢要是出事,他立马就会暴毙。但他要是死了,常颢连皮都不会破。 想到这里,贺景恨得牙痒痒。 他到底是哪里惹到这位魔修大能了?对方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控制他!希望师祖能发现他身上的奴仆烙印,然后想办法毁掉,再杀了这个歹毒的魔修除魔卫道! 但想想他那位师祖的性格……要是师祖没有办法除去烙印,很有可能为了门派,直接把他这个徒孙杀了…… “我这个秘法你师祖不可能知道,就算他察觉出来,也绝对解不开。他也不会察觉到我,因为我外表只是个筑基修士。” 常颢一句话把贺景打回现实:“你师祖找你,应该是为了你师妹。” 贺景:? 常颢:“我杀了她后,把她尸体扔到她师父门口了。” 贺景:???? 他快疯了:“不是大佬,你为什么这么做啊?你不处理尸体就算了怎么还挑衅??” 他都能想象到陈长老开门后的反应了。 推开门——看到尸体——大惊失色,调查徒弟死因——发现凶手身份不简单,愤怒与震惊交织于心,怒而冲到掌门师兄和师叔面前,求他们还自己徒儿一个公道。 然后他被喊过去,无所不能的师祖发现了常颢的踪迹,当场把他们两个宰了。 或者师祖没发现常颢,发现他不对劲、他和外人勾结,一怒之下把他宰了。 “我杀了人,不昭告天下,那我为什么要杀人?”常颢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我和她又没仇。” 贺景:“…………” 神经病啊! 贺景面色灰败,怀疑自己一去就回不来了。 他脸也不要了,当即扑到常颢脚边,企图抱他腿:“大佬,前辈你救救我吧!咱们两个现在就跑,我带你去找我背后那个人!” 然而他还没碰到面前人大腿,又被对方一脚踹了出去。 他听到常颢用无比冷漠的声音说:“滚,再碰我就把你手剁了。见师祖都不敢去,要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修真界里你这种货色都能排得上号,看来离完蛋也不远了。” 贺景流下屈辱又委屈的泪水,最终只能抬起脚,向门外走去。 他甚至不能偷偷逃跑,奴仆不能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甚至连违抗的意志都不能产生。 好恶毒的法术!这么邪恶的人怎么还没被天雷劈死! 贺景骂骂咧咧地走了。 - 常颢走在万剑宗内。 来往弟子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眼就不在意地挪开目光,继续和同伴讨论下课后去哪玩,晚饭吃什么。 这里和柳玉记忆里那个灰暗阴冷的万剑宗仿佛是两个世界,每个走过去的弟子脸上都是轻松。 就连那个被他杀了的小师妹也不是柳玉记忆里尖酸刻薄的样子。他遇见她时,少女正挽着姐妹的手,亲亲密密地谈论着自己的婚事。 她神神秘秘地告诉好友,自己不久后会和大师兄贺景成婚,对方一定会同意。 好友不信,只觉得她在妄想。小师妹虽和贺景青梅竹马,但天赋太差,一身修为全是丹药堆上去的。地位和名声在万剑宗还是无法和贺景这个天纵奇才的大师兄相提并论。 小师妹受到姐妹怀疑,也不解释,只神秘地笑了笑。 然后常颢走上前,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外来修士那样,用了个简单的理由将她带来人群。 然后一剑削下她的头颅。 “呵……” 凶手看着少女身首分离的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越笑越大声。 没有血,一滴都没有。 所谓的小师妹,早就是个行走的死人了。 好有趣的邪术,比他的奴仆烙印还要有意思,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学会了这门神通,会把修真界搅得多么天翻地覆。 他要让那些背叛了他的人也被自己最亲密的道侣、师友虐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死不瞑目。 - 黑鸟回来的时候,发现常颢很高兴地在和万剑宗弟子聊天。 黑鸟大惊失色。 它不在的时候,柳玉这具身体又被人穿了??不应该啊! 它急忙呼唤了常颢几声。 常颢没理它。 嗯,这爱搭不理的感觉,这下对味了。 黑鸟又放下心。 “我们万剑宗有四百多位长老,其中大乘期就有二十多位,是整个修真界最多的。而且我们太上长老是修真界唯一一位真仙!” 弟子兴奋地介绍着万剑宗情况。 “这样吗?果然和我们玄水宗不一样。”常颢话风一转:“可是为什么我听别人说,修真界第一宗门是仙云山,而不是实力更强的万剑宗啊?” 黑鸟:“?”他什么时候听说的? “说的那些人是仙云山的吧,他们总认为自己门派资历更老。” 那弟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以前他们大能多又如何?近五百年万剑宗英才辈出,早就甩他们一条街了,也就是那些人还沉浸在过去的风光里,不愿看清现实。”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话不能随便往外说,表面大家是不分先后高低的,不管是万剑宗、仙云山,还是医宗什么的,大家都是平行的。” 常颢点点头,又问了修真界几个门派的大致情况,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告别小弟子,回到贺景的住处。 贺景还没回来,黑鸟觉得无聊,就开始和常颢聊些乱七八糟的:“我回了一趟公司,你知道是去干嘛的吗?” 它自问自答:“有个任务者任 6.叛门而出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控制贺景和小师妹的那个人是魔修。 在被常颢打上烙印后,贺景就被迫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他是修真界几千年前臭名昭著的大魔头,擅长把活人制成傀儡,而被|操控者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甚至会认为自己一切想法行为都出自于自己内心,完全感觉不到异样。 这个逆天的邪术让大魔头短短百年间登上修真界顶峰,天下被他搅得生灵涂炭、满目苍夷。 但或许是天道不容,很快,一个气运之子踏上仙途,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一路升级,无数奇珍异宝、大能传承争先恐后出现在他面前,短短五百年间就将对方堆上了真仙。 魔头察觉不妙,派了无数小弟截杀气运之子,结果成了对方经验包,加速了气运之子的成长。 最终,气运之子斩杀魔头,功德加身,白日飞升。 最初听到这个故事时的常颢半点不信:“编的,半步真仙的魔修杀不掉一个小修士,你当这是龙傲天小说呢?” 这明明是个逻辑不通的狗血小说。 贺景堂堂一个天之骄子,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嘲讽过。他红着脸气道:“我也没说这是史实啊!反正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个魔头没死透,而且在找复活的机会。他本来看上了我的肉身想要夺舍,但我身上有师叔师祖们的护身法术,他杀不了我,就控制了我。陈师妹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杀了的,说是用来辅助我,其实是想安插在我身边监视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觉得浑身巨疼,皮下血管仿佛跳动起来,拧成一股股麻花,在他身体里不住翻腾。 贺景浑身抽搐,疼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连叫都叫不出来一声。 “你听他的,难道不是为了利益吗?何必装模作样假装自己被控制?” 仿佛很喜欢看面前人被逐渐驯服、无法生出任何小心思的样子,常颢并没有直接控制贺景说出真话,而是打断他的反骨,让他明白自己被彻底掌控着。 “……是我利益熏心。”疼痛消失,贺景却觉得它仍旧存在于每处血肉。 他趴在地上,脸深深埋在臂弯之间,咬牙道:“我觉得那个魔头很强,我想利用他站在万人之上。” 他野心极大,根本不满足于现状。 万剑宗内,有他的师长,有天下第一人的师祖。万剑宗外,有仙云山、药宗等无数门派。修士外,还有魔修、妖修……修真界处处都是比他资历老、修为高的前辈。 按部就班地修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人踩在脚下。但如果追随了一位能够统治修真界的魔头,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爬上去。 “你可比我像个魔修多了。” 常颢垂眸看他,像个前辈一样温和询问:“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当个魔修?只要杀人,就能增长修为,战力又远超普通修士,不必受人掣肘。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仅想要地位,还想要个好名声,想要受人尊敬。” 贺景的名声多好啊,在师长眼里是个有天赋又仁义的好弟子,年轻一代领头人。在同门眼里,是正直善良的大师兄。就连不喜欢学院派的散修也对他鲜有微词。刚开始的柳玉更是对他死心塌地。 就算在修真界这个道德感几近于无的地方,像贺景这样贪得无厌的货色,常颢也没见过几个。 “……是这样……”贺景艰难承认:“那么魔头想要夺回地位,想普通修士复仇。但他现在只是残魂,还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只能利用傀儡搞事。我是他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而我……利益熏心,和他达成合作,帮他害修真界的大能和各个门派。” 而两人又互不信任,一边合作一边提防着彼此。魔修在贺景身边安插人手左右他,而贺景处于弱势,又不想和魔头撕破脸皮,只能找借口将魔头的试探挡回去。 上辈子的柳玉不过就是两人斗争的一个牺牲品罢了。刚开始被贺景用来挡住小师妹,后来被魔头控制,监视、试探贺景的小心思。 只是最后贺景和魔头不知出现了什么矛盾,魔头让柳玉弄死他和白衣琴修,贺景反杀。 而这辈子贺景尚未生出利用柳玉的心思,就被常颢摁在地上打。 他永远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惹上常颢这尊大佛,也不会知道常颢为什么会提到“柳玉”这个名字了。 - “你这是什么意思?妙儿尸骨未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将新人引进门吗?!” 贺景跪在冰冷的白玉砖上,看他小师妹的师父兼父亲——陈长老发了疯地跳脚,不顾形象地怒吼着。 这位长老平时也算是个和善的长辈,此刻形象全无,宛如一条疯狗,不讲道理地撕咬着身边的一切。 贺景没什么情绪地旁观着他师父劝陈长老冷静一点,又逼他跪在这里道歉,试图平息陈长老的愤怒。 “你冷静一点,人不是景儿杀的,妙儿也就是和景儿一起长大,什么青梅竹马、婚约都是我们说着完的,哪能因为几句戏言就妨碍了景儿和人家谈恋爱?” 掌门又道:“再说了,景儿带人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凑巧两件事撞一起而已,景儿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能迁怒呢?” 陈长老失了独女,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姓李的,你们昨天阻碍我为我女儿报仇,今天又维护这小子,到底几个意思?” 陈长老指着掌门鼻子,骂道:“我今天话放在这里,要么你让我检查全派弟子,揪出害死妙 7.回玄水宗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你就是贺师兄带进来的那个人?” 茂密的枝叶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密林中,十几个年轻弟子站在小路中间,抬着鼻孔不屑道。 “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也配和我们大师兄在一起?” “虽然早知道低级修士最爱攀炎附势,但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早说了门派应该禁止外派的人入内,尤其是这些野鸡门派的。掌门还说什么‘好的门派没有界限’。呵,凶山恶水出刁民,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喜欢妄想的老鼠,让他们进来只会污染我们万剑宗的空气。” 十几个少年有男有女,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语气满是傲气,充满对不如万剑宗的门派的鄙夷。 站在他们对面的青年抬眼看了看他们,目光不带什么感情,像看路边的石头似的。 黑鸟飞过众人身边,停在一处极高的树枝上,探头看下面的一群人。 “你是要杀了他们吧?”黑鸟问常颢:“但你为什么要专门找个没人的地方?” 常颢这人杀人什么时候看过场合?除非他另有目的。 “当然要杀。” 常颢目光扫过面前十几个人,发现大部分都挺面熟,都是上辈子为难柳玉的主力军。 也是,上辈子就看不惯柳玉的人,这辈子怎么会改性? 十几人听不懂他那句话是在对谁说的,但不妨碍他们对面前的筑基修士动手:“我们跟踪了你一路,一直在找机会下手,幸好你是个蠢人,居然自己走到了这种地方!” 他们发出了怪笑声:“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吧……” 他们话尚未说完,已被一根根树枝贯穿心脏。 这些人脸上得意或不屑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就彻底失去了生命。 如何瞬间杀死金丹修士? 只要在一眨眼之间,破掉对方所有护身法宝,再毁掉对方心脉、断掉全身经络就可以了。 听起来很难,但只要有绝对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呼出口气的功夫罢了。 十几具尸体立在林间,模样与刚才几乎没有区别,除了脸色过于苍白。 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尸体们皮肤下的血管跳动了几下,接着,他们的脸色慢慢恢复红润,手脚也慢慢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群木偶,在丝线的操控下伪装成人。 黑鸟瞳孔地震:这又是什么法术? 它曾经带过的几个玄幻世界,任务者不是剑修琴修,就是妖兽成精,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正儿八经的魔修。 “没怎么用过这个,手生了。” 常颢话音稍落,“木偶”们的动作就又熟练了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也开始微微抽动,练习着喜怒哀乐多种表情。 不过片刻,这些尸体已经与活人别无二致。 所有傀儡一起扭过头,看向树上的黑鸟,十几张脸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少男少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它们说:“走吧。” 黑鸟:“………………” 你大爷的。 它开始思考,下个世界要不然找个无限流吧,就让常颢去演boss,来一个吓疯一个,吓不疯的直接杀掉,主打一个“无人生还”。 - “贺景叛出万剑宗了,你听说了吗?” 暮春城内,来来往往的修士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是受到了不公待遇,被门内长老迫害,一气之下叛出宗门。” 一个红裙少女蹲在路边,磕着瓜子和身边人道:“我还听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筑基修士,贺景为情所困,为了娇夫与师门翻脸,要带着道侣流浪,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身边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外表三四十的大婶大叔。一群人围在一起毫无代沟地说闲话。 大叔:“他才十几吧?真正的年轻人,没经历过挫折,好不容易吃点爱情的苦,上头了也正常,我不信他师父不管他。” 旁边的少男嗤笑一声,指指点点:“他师父也是个拎不清的,贺景天赋放在那里,再怎么样也比一个长老有价值。要是我,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护短再说。他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两边都不讨好。” 另一名少女眼睛亮闪闪,兴奋道:“那么低的修为还能迷倒贺景,那个筑基修士是不是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还体弱多病、柔弱无骨、惹人怜惜!” 从远处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的常颢:“………………” 常颢望着其中那名红裙女子,语带警告:“柳莺,让他们闭嘴。” 柳莺被他冷淡的语气吓了一哆嗦,扭过头认出了他,又高兴起来:“柳玉师兄!” 柳玉是被玄水宗掌门捡回去的孩子,跟着掌门姓,小时候经常和柳莺一起玩,他们两个互相认识,其他人却脸生得很。 那名背后嘲笑万剑宗掌门的少年嘻嘻哈哈、状似无意地警告道:“这位师弟好面生,是师妹的哪个朋友吗?你们看起来很熟悉,我以前都没见过呢。” 常颢瞥他一眼,看出这人是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化神中期,大概是玄水宗掌门派给女儿的保镖。 不过不重要,反正对方后来也死了。 于是他直接无视了少年,对柳莺道:“回去,我有话问你和你爹。” 少年脸色沉了下来,其他几人神色也不太好看。 “你怎么说话的?”大叔斥责:“你也是玄水宗的弟子,怎能这样称呼掌门?” 另一名少女也对柳莺道:“莺莺,这人不对劲,你别靠近他。” 常颢的奇怪之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常颢懒得伪装,直接越过众人:“那算了,本来也就是偶遇你们,我直接去找他。” 停在他肩膀上的黑鸟又感动得稀里哗啦:“你专门让傀儡把他们叫到暮春城,居然就是为了和柳莺对一句话,你那么不耐烦了还能记得踩一下任务点……” 它以助理的身份宣布,常颢的敬业程度超过了部门百分之65的任务者!就算他脾气不好人品未知,还把主线糟蹋得一塌糊涂,但心里有任务就已经超越一半人了! 常颢抬步往前走,柳莺等人商量了几句,还是决定跟上来。 但跟了两步,他们就发现常颢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那人白纱蒙面,遮遮掩掩的,他们本来还以为是路过看热闹的。 这人正是贺景。 他听了一路对自己的议论,气得恨不得冲上去和那些人打架。 那些底层人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现在他遇难了,他们就趾高气扬地对他评头论足,仿佛他是笨蛋,他们才是聪明人。 他们懂个屁,一群自认为聪明的蠢货! “好好听吧。” 常颢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刺贺景两句。 此刻,他凉凉道:“毕竟再过几天,你就听不到那么好听的评价了。” 贺景:“??” 贺景:“你又拿我名头干什么了?!” - 玄水宗掌门在柳玉记忆里几乎没有出现过,毕竟柳玉只是个天赋极差的筑基修士,后期又一直和贺景待在一起。 此刻见了掌门,常颢才发现一件事。 掌门快死了。 不是寿数将近的那种死亡,而是重伤在身。 不,说是重伤也不准确,应该说是有东西在汲取他的生命力。 像是寄生虫又像是魔气的东西钻进掌门大脑、血管、肌肉, 8.贺景的处境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万剑宗内,一群身着华丽法衣的修士围坐成一圈,面色或严肃、或愤怒,偶有几个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衣的男人坐在主位,低头擦着手中的剑。 掌门在他左边,单手捂着老脸,啜泣:“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不理解,他实在不理解自己乖巧懂事的徒弟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就因为他罚了贺景三天紧闭吗? 贺景叛变不只意味着宗门砸出的巨额资源的浪费,还代表着掌门一脉感情错付、颜面全失。 就是养一只猫猫狗狗二十多年也有感情了。 其他长老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人安慰掌门,有人含沙射影:“贺景那孩子是个好的,怎会因为一点小事叛变?怕不是有人表面待他好,背地里搞虐待吧?掌门可有发现什么?” 有太上长老坐镇,这些人也只敢指桑骂槐几句,不敢明着闹事。 但掌门根本不理他们,只捂着脸哭。 那几人还要再讽刺几句,忽然听见主位的男人发话了:“都安静。” 宛如在沸水中投入一大块寒冰,所有嘈杂的声音消失,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不紧不慢擦完了剑,没什么表情道:“随便派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把人带回来,带不回来就杀了。” 掌门擦掉眼泪,再不愿意也只能道:“是,我让半青去看看。” 听到这个名字,有几位长老露出不满的神情,但主位的人点头了,他们被迫闭嘴。 “什么啊?” 离开议事堂后,一个和掌门不对付的白胡长老翻白眼:“让半青去,和掌门去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想放水?谁不知道半青对那小子好得很?” “谁让他是掌门呢?忍忍得了。”另一个人安慰他:“再说了,放水要是放出事了,看太上长老怎么收拾他,太上长老可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当年亲师兄入魔,也说杀就杀。” — 傍晚的夕阳像是一捧火,点燃了半边天。 贺景坐在床上,室内昏暗无光,他也不准备点灯,而是闭着眼修炼。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没有希望了,但多年的习惯难以改变,闲时不修炼总觉得很奇怪,他也不知道除了修炼自己还能干点什么。 忽然,贺景感受到有人靠近了小院,然后敲响房门。 这几日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弟子来看他,个个表情复杂,贺景总觉得他们在看猴。 尤其是一些人千方百计想打听他和“柳玉”的事。 他能说什么?说是常颢莫名其妙把他抓了做奴隶,还是说常颢发神经非说他们两个有一腿? 这种奇怪的态度,要不是常颢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不屑掩饰的厌恶,贺景都要怀疑他真喜欢自己了。 “笃笃——” 来人轻轻扣了几下门。 贺景深吸口气,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身,走到门口,冷着一张脸打开门:“我现在有事,你要是为了打听八卦的话,就请——” 他的话断在喉咙。 来人脸上带着僵硬的笑,眼神无光,语气毫无起伏:“你想死吗?” 是魔头! 贺景浑身发冷,恨恨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让开身位,恭敬道:“您先请进,我给您慢慢解释。” 等人走进去后,贺景抬眸,看了隔壁一眼,然后才关上门进屋。 在他隔壁,常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修真界禁书。 黑鸟抬头看了看,吐槽:“好狠毒,你看这干嘛?” 常颢翻得认真:“我想找一款最恶毒的邪术,让人痛不欲生、求死不能的那种。我学的都是实用型邪术,折磨人的还真不会。” 黑鸟:“你想折磨谁?贺景?魔头?还是所有欺负过柳玉的炮灰?又或者随便抓几个人?” 常颢:“我在为回去做准备。” 他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李仁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黑鸟想了想,想起李仁就是背刺常颢的人。 它踊跃提建议:“要不要像小说里那样,洗掉他的记忆,将他投入小世界经历世间万般苦事,等他要死了再出现在他面前说一切都是报应?” 黑鸟丝毫不觉得他们两个讨论这件事有点太早了。 常颢没说着这个办法好,也没说不好,而是对黑鸟道:“大黑,那个魔头去找贺景了,你等他们谈完后跟踪一下魔头,顺藤摸瓜抓几个被他控制的人,然后我去杀了他们。” 黑鸟:“大黑是谁?我有名字的,叫暗夜之王,意思是我要做部门最优秀的员工,助理之王。” “……” 常颢把书拍在脸上,受不了黑鸟的傻:“我不听,从现在起,你就叫大黑了。” “好吧。” 作为一个感情没那么丰富的ai,黑鸟既不觉得自己的名字中二,也不觉得“大黑”有什么不好。 它听话地飞出屋子,去隔壁盯人了。 - 玄水宗风平浪静了好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连常颢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贺景一连三天都没有见到他。 那天虽然用提前准备的台词糊弄走了魔头,但贺景总担心对方发现真相,愤怒之下将他“三姓家奴”的事情曝光。 如果说他师父会看在过往情面的份上,只废他的修为不杀他,那奸细一事真的够他死八百次了。 直到某天,一名女修拜访玄水宗,来见了贺景。 “半青师姑!” 贺景惊讶地看着面前温婉的女修,失声道:“我还以为会是师祖……” “你师祖哪有空管这种小事?他让我带你回去。”半青柔和道:“小贺,听话跟师姑回去,一切就还有转圜余地。而且你待在外面,被陈长老杀了我们都不知道。” 半青长老是门派内教习功课的长老,对小辈一向纵容。掌门让她来,明摆着是再给贺景一次机会,如果老实回去,就既往不咎。 但贺景早就没有回头的必要了,回不回头都是死路一条。 贺景对这位师姑还是比较有感情的,于是他提醒道:“我回不去的。您是来杀我的吧?您也杀不掉我的,最好尽快离开,有些事您要是感觉到了,千万不要掺合,不知什么时候就可能丢了命。” 他指的是自己的事,也包括修真界一些不太寻常的现象。 半青秀眉微挑,反问:“你确定了是吗?” 她抬手,拔下发髻间的一根没什么存在感的簪子。 贺景扭头就想跑。 可半青的动作更快。发簪在她手中化作一柄锋芒逼人的宝剑,直取贺景命门! 一道金光在贺景身周炸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一个防御法宝被半青直接破开。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阴沉了下来,厚重的云层遮蔽了烈日,天边隐隐传来雷声,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卧槽?!” 见此情景,贺景既惊又恐,跑也不跑了,回头看向这位带大他的师姑,怒道:“师姑,没必要用这种杀招吧?因为我不回门派,您就真打算让我死得魂飞魄散吗?” 狂风骤起,这场面,很难不让人怀疑半青师姑是要把他挫骨扬灰。 多大仇多大怨? 贺景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得罪过这位师姑。 “你背后的人打得过我,你就不用跑;打不过我,你跑也没用。” 半青闭了闭眼,面上闪过无奈之色:“现在已经不是你叛不叛门的事了。我必须杀你,不然宗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既然做出那种事,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才对。” 贺景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追问:“什么事?我做了什么?” 明明他明面上没有做过任何不忠不义不仁的事。 而且贺景注意到了另外一点。 他们这里的动静都这么大了,为什么玄水宗一点来阻止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护山大阵也没有任何动静。大阵这种东西,都是常年开启,自动触发的,如今没有动静,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有人把它关了。 贺景忽然想起,几天前他初到玄水宗时,常颢对掌门说,给他安排一个偏僻无人的住处…… < 9.常颢vs师祖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在常颢走后不久,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却衣着华贵的青年站在山脚下,犹豫自己要不要上去看看。 “看起来不太对劲啊,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青年想到身后那些明显不对劲的修士,翻了个白眼:“一群笨蛋,等火烧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劳驾,让一下可以吗?” 青年回头,看见一个粗布衣裳的男修站在他身后,对方怀里还抱着一把挺普通的铁剑。 他让开后,男人就越过他,抬脚往山上走去。 “玄水宗有人打架,你这个时候上去可能会有危险。”锦衣青年指了指天边还在闪烁的雷光。 “打架总不至于把整个门派都打没了。” 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回完这句话后,男人就消失在青年的视野里。 “不对劲。” 锦衣青年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不说对方非要在这个时候上山了,就说对方走个路,为什么非要他让路? 这条山路是修士常走的,路宽得很,十个人并行都没问题,就算他站在路中间也妨碍不了对方。 就一定要走中间吗?往旁边挪两步不会吗? 青年觉得,这个男人的行为有点过于一板一眼了,就像是没有太大思考能力一般。 “我还是不上去了,命最重要。” 青年略犹豫了一下,扭头就走。 - 青山上,贺景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半青师姑:“就因为这些明摆着是诋毁的谣言,就一定要杀了我?” “我也是半路被通知的。”半青长老叹了口气:“你离开宗门的原因太奇怪,魔修的事情也蹊跷,万剑宗必须给受害门派一个交待,但门派内的长老们根本查不到是谁做的。” “所以他们就要牺牲我?!”贺景简直要气笑了:“天道不公,我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无论是陈师妹还是那些无辜被杀的人,都不是我所为,却要我付出代价?” 他想到常颢前几天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怀疑这些事是常颢做的。 可就算常颢杀人,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贺景忽然感觉到一股悲哀。明明叛门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明明常颢没有操控他去做任何恶事,只是让他住在这里,并说他们两个是恋人而已。 其他所作所为都出于他本心,此刻却成了一把刺向他自己的尖刀。 他身陷桎梏,却连谁在针对他都不知道。 或许根本没人针对他,他只是被常颢和别人的博弈的风波波及到了而已,但这却毁了他。 “门派给了你一条活路,只要你跟我回去,接受那些人的检查,他们知道你没有入魔后就不会再为难你了,你仍旧是大师兄。” 半青终究不忍看小辈走上绝路:“如果有人逼迫你,你尽管找太上长老就好,他再无情无义也不会任由门下弟子遭人迫害的。” “我回去后,真的就能活下去吗?” 贺景喃喃。 他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入了别人的局。他是被常颢逼到如此地步的吗?似乎不是。那如果没有常颢,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吗?怎么可能?他本就死路一条。 淡淡的黑雾从他四肢、五官、毛孔中溢散出来,虽然不多,但这意味着某种不可挽回的变化。 贺景要走火入魔了。 “!” 半青一惊,手下不再犹豫,剑势再次铺天盖地笼向贺景。 然而这次她却没能攻击到贺景。 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拦在了她的剑前。 半青错愕看向面前一身黑衣的魔修,随即,反应过来:“居然是你……” 她轻柔地笑了两声,觉得这真是太好笑了,贺景背后的人居然是他那个活在别人口中的“筑基期情人”。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也没看穿面前修士真正的修为。 “你很厉害,但我今天必须杀了他,为了万剑宗。” 常颢知道她其实并不想杀贺景,但是形势所迫,被万剑宗的一众长老推着做这件事。 “我知道了。” 他回答。 然后伸手,折断了半青的本命剑,单手握着剑刃反捅向她的腹部。 半青吐出一大口血,踉跄着后退。 常颢另一只手中的树枝已经被剑气碾成飞灰,他干脆继续握着断刃,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女修,将剑刃对准了后者丹田。 “稍等一下。” 忽然,一个声音闯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半青错愕抬起头。 陷入被害妄想症和恐惧中的贺景脸色瞬间惨白,惊恐看向发出声音的人:“师……师祖……” 常颢也扭头看了过去。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怀中抱着一把铁剑。 他淡声说:“这只是我的一具化身,并不是本人。这位道友,你引我门派弟子入魔,我不与你计较,你也放我派长老一马,如何?” 另两人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服软的话,均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常颢。 “不行,她要杀我的人,自然也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常颢扔下断剑,踢了贺景一脚,让他把自己的剑交出来。 “不过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常颢接过贺景的配剑,转身,看向布衣男人。 “随便看看。半青没死就带回去,死了就是天命如此,我收个尸。” 男人仍旧是不以为意的态度,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剑:“你是魔修?我没见过你,但我会杀了你。” 贺景又被常颢踹了一脚。 他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和半青躲到一边,害怕地头都不敢抬。 真正见了贺景这位“师祖”,常颢才知道贺景到底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他天下最高的修为,而是他这个不在意任何人性命的态度,因为可能的 10.玄水宗下金风城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雨停了,常颢坐在船沿,拧着长发上的水。 他洗了个澡,却懒得用法术烘干头发,任由其湿哒哒地披在肩上,嘴里哼着轻快的歌。 凉凉的夜风吹得人浑身发寒,却正好能冷却一下他浑身翻滚的血液,让他保持清醒。 半青被他扔在了山下小城某个客栈的门口,那里聚集了几个医修,她死不了。 贺景缩在一边,用一种复杂又带着恐惧的目光看着常颢。 他还以为这魔修会把半青师姑一起杀了呢,结果居然只是重伤对方。她既不会丢了命,回去也能应付门派里的其他长老。 这明摆着就是放水。 贺景不信这魔修是个不残害无辜的正义之士,他要是善良,就不会杀了陈师妹,又害死万剑宗客峰上的那些无辜修士。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贺景终究鼓起勇气,趁着常颢这会心情不错,发问:“是为了陷害我还是要败坏万剑宗名声?我以为你只是仇视那个老魔头所以抓了我。你到底和我们万剑宗有什么仇?” 常颢这会儿确实心情很好,于是他解释道:“我和你们任何人都没仇,我就是想找那个魔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逼他自乱阵脚,然后从乌龟壳里出来。” 船另一边的青年愣住,震惊问:“那些针对万剑宗的谣言不是你散播的?!” 常颢“噗嗤”一笑,觉得贺景有点蠢,不像是被精心培养出的大门派接班人。 “我一个初来乍到没有任何势力的‘筑基期修士’,哪来的狗腿子替我散播谣言搅弄风云?而且我传这个干嘛?一戳即破的谣言对万剑宗没有任何威胁,门派实力摆在那里,大家也就背地里骂两句,该舔还是要舔。” 贺景更晕了:“那这是谁干的?他又是想做什么?” “想毁了你我和玄水宗呗。” 常颢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一汪明月,继续道:“你要么和万剑宗捆绑,要么和代表玄水宗的我捆绑,杀人的事总得有个结果。两者相比之下,大家会更倾向于维护万剑宗而攻击玄水宗,尤其这事对万剑宗没有任何利益。” “玄水宗名声坏了,任何针对玄水宗的行为都是‘正义之举、替天行道’,灭了这个门派更是功德一件。” 贺景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他甚至觉得常颢在瞎阴谋论,废这么大劲杀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最后做个轰动修真界的“好事”,这和从东城跑到西城就为了踩死西城柳树下的蚂蚁有什么区别?在修真界,所谓功德要是有用的话,哪还有那么多恶人恶事? 贺景喜欢当“救世主”,见过很多好人没好报的事。他曾经见过一个凡人姑娘,信教,坚持要感化家暴的丈夫让他向善,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这世上要是真有因果功德一说,怎么没让那个姑娘碰上好人?没让那个男人暴毙? 所谓功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信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贺景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去:“你也信教信疯了?” “?” 常颢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我说了又不代表我是这么想的,而且谁说幕后黑手是真相信功德一说的?” 真相信的人只会去做善良帮助别人,谁会一边诬陷一边“惩奸除恶”? “不要总是以自己的三观审判别人。世间百态,人各有动机。不是你怎么想,别人就一定要怎么想的。” 常颢冷笑一声,直接嘲讽:“傲慢只会糊住你本就不大的脑子。” 贺景满脸敢怒不敢言,他很想反问一句,“功德”一说不是你提出的吗? 可常颢这会儿心情又不好了,懒得再解释更多。 黑鸟曾经说这个世界是专门为他挑选的,柳玉和他相似度高,他就能代入这个身份,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现在看来,真正和他经历相似的并不是柳玉,而是这个修真界。 李仁为了跨过自己与飞升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槛,给他泼足够的脏水,再杀了他,好借助那一瞬间加在身上的功德和气运度过天劫。 而在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因为他的师门、亲友,全部都在欺骗他。 可能是被逼迫,也可能是为了什么利益,所有人一起杀了他。 现在的玄水宗不正是如此?少数人领头,其他人出于各种原因参与其中。 甚至玄水宗比他更好解决。他只是一个人,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动不了多少人的利益。但玄水宗上下数千人,做过的坏事不会少,拦过的人也数不胜数。 不过常颢不会觉得,这场围剿只会终止于玄水宗。 - “按照计划,我们接下来应该去拍卖会。” 常颢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纸,指着上面罗列的一二三四点说道:“柳玉相关的剧情也就那么点。成为贺景的绯闻情人,完成。柳莺,见过了。入魔,我本来就是魔修,不用再入一遍。接下来去拍卖会转一圈,再去秘境里听那几个修士说几句话,陷害贺景一下,任务就全部完成了。” 他评价道:“这些任务,也不过如此。” 黑鸟:“……” 你还挺能总结的,柳玉那么扑朔迷离的下半生就这么被你总结成如此简单的七个小任务。 “我其实有点想去柳莺带柳玉入魔的那个地方,我怀疑那里是老魔头的老巢,他在柳玉身上搞了什么东西,后期突然想杀了贺景可能与此有关。” 常颢想去那里自然不是想参观,他实在想知道魔头是如何把人变成半生半死的傀儡的。这么厉害的邪术,万一以后用上了呢? “所以你现在的计划是去拍卖会晃一圈吗?” 黑鸟真诚建议:“那你可以慢慢走着去,就当旅游了。工作也不是总要紧赶慢赶地,适当摸鱼有助于身心健康。很多任务者都会在喜欢的世界磨蹭个0.5-1年,这是员工正当福利,不必不好意思。” 常颢确实是准备慢慢走过去,不过不是为了休假,而是看看这个修真界的具体情况,看看哪些门派参与进对玄水宗的围剿中了。 目前板上钉钉的就是万剑宗。 想到半青长老和救下她的那个男人,常颢就忍不住笑起来。 救人谁不能救?收尸谁不能收?有必要劳动太上长老专门捏个分|身吗?甚至分|身的修为还不高。 那个男人就是来试探他的。 常颢的筑基修为是黑鸟赋予的,快穿部门等级远远高于这个未成型的小世界,别说那个男人没飞升了,就是已经飞升,那也不可能看穿系统的伪装。 既然如此,他能那么快发现异常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一直在监视着贺景,监视着万剑宗。 就像观察瓦罐中的蛐蛐,虽然不至于吃饭喝水都要盯着,但蛐蛐的大概动向还是知道的。一旦蛐蛐做出什么反常举动就会被他发现。 不过万剑宗掌门对于这件事应该不知情,不然不会派半青来打感情牌,还故意不还手。 “先进城吧。” 他们现在正站在玄水宗边缘 11.黑吃黑 《炮灰逆袭》全本免费阅读 店小二说完,正好也添满了茶水,便急匆匆离去。 贺景觉得他十分好笑:“哪个地方没恶人?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遮遮掩掩地说吗?” “也可能金风城就是刁民比较多呢?听说这里一半都是凡人。本地人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小心一点呗。” 那几人与贺景聊得投机,主动道:“我们都是散修,看金风城最近热闹,便打算来这卖点东西。你们接下来有事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说不定还能看上我们的东西呢。” 贺景猜他们的东西估计不怎么样,不然不会看见个人就想发展成顾客。 但没了奋斗目标的他天天修炼也无聊,能去看看也是好的。 “前辈……”他转头看常颢。 常颢点头同意:“我要去商行买点东西,你们要卖东西也可以挂在商行,比较安全。” 那几人尴尬地摸头发:“我们那些东西特殊,去商行卖不出价,但我们也不甘心贱卖,才想找个人多的地方碰碰运气。如果在金风城卖不出去,我们下一步就是去旁边的青石城,再然后是去更大更靠近玄水宗的城池。” “那直接去玄水宗脚下的城池不好吗?”贺景一下听出不对,脸色变了变,质问:“你们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几人见露馅,更尴尬了:“我们没打算害你们,真的只是些普通的东西……” 话音未落,其中一个男人的脖颈便抵上了一把剑。 “不说就去死。” 常颢不耐烦道。 几人脸都白了,没想到随便拉个顾客,就碰上脾气不好的前辈。 “是个吃了能让凡人修炼的灵植,稀有但不值钱。是我告诉他们金风城有个权势滔天的凡人,卖给他能大赚一笔,他们才来这的。” 嘶哑难听的嗓音想起。 几人中,一个蒙面的男性修士开了口,将几人老底交代个干净:“他们想卖给您的是一些普通的法器和兽皮兽骨。说什么‘东西特殊’只是忽悠您,让您以为那是什么商行鉴定不出的宝物,从而出高价购买。” 饭馆里其他人在青年人布置的隔音结界外探头探脑、嘀嘀咕咕。 常颢听了青年人的话没什么表情,贺景却一下子黑脸了:“亏我以为我们是萍水之交,原来你们几个是想坑钱!” 那几个修士目光偏移,不敢看他。蒙面的青年倒是坦荡道歉:“对不起,他们下次不敢了。” 贺景:“……” 搞什么,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而且为什么是你替他们道歉? 常颢听了解释,收起剑,没什么兴趣地走了。 贺景的愤怒也被无语冲散,快步跟了上去。 围观修士见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不由发出了“嘘”声。 蒙面青年也不看其他人,低着头快步离开。其他几人互相瞪了一眼,嘀咕着“早该听我的老实一点别骗人”,也纷纷跟着走出了饭馆。 - 金风城最大的商行内,周掌柜呈上一本册子,介绍道:“大部分商品都在上面了,不知您想要哪个类别?法器还是材料?我好为您详细介绍。” 常颢扫了几眼,合上册子,说:“我找几种材料。” 他挨个描述了草药的功效,最后又补充:“没有的话,有消息也行,钱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能提高修为的,柳玉修为太低,常颢也担心哪天把这具身体毁了。 黑鸟说它们不能凭空捏造出一具身体,随便抢别人的又会触犯法律,让常颢悠着点。 旁边的周掌柜表情有些为难,眼珠子转个不停 ,一看人就不太老实:“我们这只有一种,分行那里还有一个,三天后可以带过来。就是……您也知道,能提升修为的东西本来就贵,您要的这几种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抢手得很,需要先付个定金,我们才好帮您留着东西。” 常颢似笑非笑看着他,问:“多少?” 周掌柜报了个数。 “你坑钱呢?”站在后面的贺景忍不住骂道:“当我们是傻子吗?结婴丹也不过这个价了!” 能当上掌柜的人没有脑子不快眼睛不毒的,周掌柜虽然把“坑钱”写在了脸上,但他看得出面前两人不是一路人,后面跟着的那个,无论是从口音、坐姿、还是端茶的动作来看,都是大门派出身。说好听点是规矩好,说难听点就是被条条框框规训成华而不实的样子。而这种人,一般比较好骗。 另一个修为低的看起来地位高,但身上没有那种大家族大门派推崇的“规矩感”,来买草药连草药名字都不清楚,大概率是个人傻钱多的少爷。 周掌柜心里嘲讽就这么两个人,也敢独自来买东西,都是不知人心险恶。 面上却从容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些草药的价值确实没有那么高,但自由市场嘛,价格又不等于价值,抢手的东西价格被哄抬得高出好几倍,这是再正常不过了的事了。人家拍卖行哪样东西不是贵得离谱?只是他们的竞价在明面,我们在暗面,才让您觉得不值。” “很稀有吗?”贺景还真不太知道市价是多少,他没关注过这类提升修为的东西,而往常他买东西,亮出身份后对方都会多多少少给点折扣,所以用以前的经验类别也不太合适。 “出门在外,还是少生事端为好。”常颢笑盈盈地让贺景掏钱:“反正也没几个钱,还要拜托周掌柜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我们二人独自出门,碰上什么元婴修士就遭了。” 贺景:“?” 你又开始装了。 周掌柜笑得满脸褶子,连连答应:“没问题,二位要是担心安全,还可以住在我们专门安排的院子里,地方隐蔽,外面还有护卫12个时辰轮流站岗,安全得很。” 他笑常颢也笑。 贺景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心想:这掌柜的完蛋了。 - 深夜小院内,十几个黑衣人出现在树下的阴影中,慢慢向房屋聚拢。 不多时,他们出现在了门前,为首一人轻轻推开房门,向身后人挥了挥手:“速度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门内一片漆黑,黑衣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正要推卧室门,眼角余光却忽然看见一抹亮色。 是金属反射出的月光! 黑衣人大骇,连忙扭过头去,却见一个青年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