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千金重生归来,成了霸总灵药》 第1章 重生了,还失忆了 深夜,月色朦胧。 昏暗的走廊里,一名少女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奔跑。 少女穿着睡衣,长发散乱,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破损的衣襟,杏眸中满是恐惧。 暗夜里视线不清,眼前勉强能看到模糊的黑影,她只能凭感觉沿着走廊疾步飞奔。 明明胸膛剧烈起伏着,却死死捂着嘴巴。 明明慌不择路,但杂乱的脚步落下时却有意控制着力度,尽量不发出声响。 少女奔跑间不住回头看向身后,好像身后那一团黑暗里,有什么正追赶着她。 终于,她摸索着奔到走廊尽头,借着落地窗映进来的微微月光,看清了前方蜿蜒而下的楼梯。 少女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便向着楼梯口跑去。 就在她的手将要搭上楼梯的红木扶手时,却被人自背后猛地推了一把。 少女冷不防之下,纤弱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从楼梯口狠狠摔了下去。 “啊——” 浸满惊恐和绝望的喊声,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也将昏睡中的陆曦月蓦然惊醒。 … 清晨。华宸医院,病房内。 惊醒的陆曦月蹙着眉,揉了揉昏沉的额头。 打从昨天半夜住进了医院后,这是她第三次梦到这个场景了。 即便梦中的情景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有种明明就在眼前却看不真切的虚幻感,但陆曦月知道,梦中那慌乱奔逃的少女,就是她自己。 昨天夜里,她被人从陆家别墅的楼梯推了下去,摔死了。 却机缘巧合重生了。 许是死前太过恐惧,也或许是不甘,重生醒来后,她便总是梦见被人害死的那一幕。 摔下楼梯时的恐惧、绝望和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是那么真切,每次梦到都像是又亲历了一次。 “陆小姐,您醒啦!”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叩了叩,一名身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护士走了进来。 这护士年纪不大,个子娇小,露在口罩外面的黑眸亮晶晶的,溢着少女特有的单纯。 小护士走上前仔细查看了陆曦月吊针的药水,“陆小姐,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还有点晕。”陆曦月对这个负责她的小护士很有好感,浅浅一笑道。 “嗯,徐医生说,您摔下楼梯的时候,应该是碰到了头,虽然没有查到明显的损伤,但偶尔会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现象,您不用担心。” 小护士的声音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甜美,看着陆曦月眼睛弯弯:“陆小姐,您真是幸运呢!” “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都没受什么伤,肯定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着呢!” “刚刚徐医生说,您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都没什么问题,今天就可以出院啦!” 她才来医院没多久,可听徐医生说,陆小姐打小就身体弱,是她们医院的常客了。 陆小姐这次摔下楼竟然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急诊科的所有医生看到陆小姐的检查结果,几乎都难以相信,可不就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么。 “也不算是毫无损伤……”陆曦月眼眸微垂,遮住其内泛起的凉意。 事实是她死过一次了。 伤的,可是她一条命。 “陆小姐,您别伤心,”心思细腻的小护士误会了陆曦月的表情,赶忙安慰:“徐医生说,检查没发现您脑部有损伤或淤血,相信失忆只是暂时的,您肯定很快就可以恢复记忆!” “嗯,谢谢你。”陆曦月不想多解释,对着小护士淡淡笑道。 重生之后,她失忆了,醒来后脑中空白一片,什么都不记得。 就连她陆氏集团大小姐的身份,和受伤被送进医院的原因,都是从这个小护士的口中知道的。 严格来说,也不能说是什么都不记得。 她还记得,她是被人推下楼梯摔死的。 “陆小姐,您口渴了吧?我给您倒点水喝。”小护士对这位温温柔柔的陆小姐也很喜欢,见柜子上的杯子空空,贴心地道。 “小心,有一点烫。” “谢谢你。”陆曦月接过小护士递过来的水杯,诚心诚意地道谢。 她醒来后到现在,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多亏这个热心肠的小护士细心照顾,陆曦月打心底感激。 “不用客气,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就好。”小护士对她甜甜一笑,这才离开了病房。 待病房的门在面前关上,小护士面上的笑意一敛,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小姐真的好可怜啊。 陆氏集团在海岳市也算是有名的企业了,资产无数,作为陆家的大小姐本该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 听医院私下的传闻说,陆小姐性格柔弱和善,但是运势还是命格什么的不太好,所以总是生病或是意外,也是因此,她平时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数时间都呆在家休养,今年更是休学了。 而大半年前陆小姐的母亲又突然精神失常了,被送进了疗养院,之后不过两三个月,陆小姐的父亲就娶了新的陆夫人。 作为陆家的大小姐,就算有了后妈,应该也不至于会被苛待才是,可是昨天夜里陆小姐不小心摔下楼,昏迷不醒地被送来医院,竟然连个跟着照顾的人都没有。 可见陆小姐在陆家有多不受重视。 陆小姐本来就柔柔弱弱的,现在还伤到头失忆了,只怕…… 之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富家千金,听着是光鲜亮丽的,可着实不好当啊。 陆小姐可一定要快些恢复记忆才好。 小护士心里满是对陆曦月的同情,又叹了口气,苦着脸转身离开。 病房内。 陆曦月攥着手中温热的水杯,眸中却是一片凉意。 即便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小护士也没有多说,但她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身世了解了个大概。 其实,也根本不用刻意了解。 单凭她半夜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而直到现在也没见陆家有人露面,她也能猜到自己在陆家的处境与地位。 遭人嫌弃,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或者说,是陆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才恨不能把她除之而后快。 而她也的确是遂了他们的心意,死在了昨天夜里。 要不是她不知怎么得了大机缘,竟然重生了,陆家人终于如愿以偿,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呢。 怕是会忍不住举杯相庆吧。 陆曦月摩挲着腕上的沉香木手串,冷冷地勾唇一笑。 可是啊,她重生了呢。 如果说失忆是重生的代价,那么重生后还能知道她是怎么被害死的,就是上天给她的额外馈赠了。 而她得到的额外馈赠,可远不止这些。 相对于她得到的来说,这丁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薄情寡义,欺负她又害死了她的陆家人。 她重生了,是她的幸运,却会是他们的不幸。 既然上天给了她陆曦月第二次机会,那么她所承受的,和失去的,都要一笔一笔,好好地清算清算。 … “母亲,您说这扫把星,怎么这次运气倒好了,楼梯那么高,竟然没摔死她。” “谁知道呢,平常一副短命鬼的样,这次倒命大了。” “真就是扫把星!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乱跑摔下来,惹得全家都跟着不安宁!” “父亲也真是的,还给她办什么十八岁生日晚宴,真是讨厌死了!” 刚刚打完吊针睡着的陆曦月被吵醒了,微微蹙了蹙眉。 第2章 有什么大病? 头依然昏昏沉沉,陆曦月被吵醒很是不悦,此刻微微睁眼,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来人。 窗口旁,远远地站了两个打扮华丽的女子。 其中的少女看着二十来岁,面容姣好、妆容精致,一头卷发及腰。 白色真丝衬衣配红色缎面短裙,显得身段玲珑有致,配上钻石耳饰与项链,一副成熟少女的娇媚模样。 少女身旁的女人看着四十几岁的年纪,眉眼与少女很是相似,同样妆容精致,而且保养的非常好,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细纹。 手工定制的紫色套裙,通身的钻石与翡翠首饰,配上奢侈品牌手包,显得女人富贵逼人。 两人的打扮,与这素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而两人的对话也全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会被陆曦月听见。 待陆曦月看清了这两人的脸,毫无预兆的,一股撕裂般的头痛瞬间袭来。 伴随着这波痛意,一段陌生的记忆流水般蓦然涌入脑海。 陆曦月死死咬住嘴唇抵御这这波痛意,没发出一点声音,清丽的面颊却瞬间一片惨白。 苦苦捱了几分钟后,那波痛意才终于退去。 她微微睁开眼,远远地看着那两人,眸色已是冷然如冰。 刚刚看到这两人的瞬间,她竟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是关于眼前这两人的。 这两人,正是她那薄情寡义的父亲陆霄霖新娶的夫人钟晴,和钟晴的女儿陆萱语。 她的亲生母亲被陆霄霖送进疗养院后不过三个月,钟晴就进了陆家的门。 钟晴进门时带了一双儿女,进了陆家后就改姓了陆,摇身一变成了陆家的少爷和小姐。 钟晴带着儿女进门至今不过大半年的时间,而刚刚恢复的记忆片段中,却全部都是她们母女俩趾高气昂地欺辱她的嘴脸。 陆萱语搬进陆家后,喜欢她的卧室,不过三天后就半要半抢地逼着她搬了出去; 钟晴与陆萱语坐在别墅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茶点,而她像个下人一样,为她们端水递纸捶背; 陆萱语故意把首饰藏在她的房间里,诬陷是她偷的,害得她被父亲惩罚一天不许吃饭,最终饿得晕倒; 在学校故意私下散播她品行不好的传言,看她被同学孤立嘲笑,还假惺惺地当着同学的面小声安慰她,实际话里全是讽刺; 钟晴不小心打碎了家里的花瓶,却说是她霉运缠身、手脚不干净,罚她不许上桌吃饭; 她被陆萱语故意推倒在雨后的泥坑里、满身狼狈,而陆萱语则毫无顾忌地在一旁放声大笑…… 一段段一幕幕,虽然断断续续、并不连贯,却数不胜数。 陆曦月暗暗磨了磨牙。 小护士说的对,她还是有点子幸运在身上的。 否则,她的这些记忆,怎么回来的就这-么-是时候呢。 陆萱语此刻抱着手臂,远远地瞪了床上的陆曦月一眼:“这个扫把星,怎么没直接摔死呢!” 怎么就没摔死呢! 如果摔死了,今天特意为她办的什么生日晚宴肯定就办不成了! 她以为以陆曦月的身子骨,这次即便不死也是重伤,可是早上却听说陆曦月伤得并不重,父亲吩咐今晚的生日晚宴照常举行。 陆萱语本来还不信,没想到现在亲眼见了,陆曦月果然活得好好的! 她十八岁的生日,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陆曦月一个不受所有人待见的扫把星,凭什么! 她也配! “萱语乖,不急,”钟晴宠溺地握住女儿的手,“你知道的,你父亲最疼你了。” “这扫把星天生倒霉的命,这次侥幸,但难说什么时候就会丢了小命。” “虽然看着确实碍眼,但无聊了还能解个闷什么的。” 钟晴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谈论的不过是个什么物件一样。 “你就安心等着,我的萱语,早晚会是陆家唯一的大小姐。” 钟晴的安慰果然有效,陆萱语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抱住钟晴的胳膊撒娇:“女儿知道,父亲最疼女儿和哥哥了。” “只是想到晚上的宴会,而且父亲竟然要母亲和女儿亲自来看这扫把星,女儿就不开心……” “萱语要理解你父亲,他也是没办法。”钟晴抚了抚女儿的头发,轻柔地道。“都是为了做给许家和外人看的。” 陆霄霖极爱面子,陆曦月在陆家再怎么不受待见,都是陆家宅内的事,对外分毫不露,从来都把面上的功夫做足。 “真是便宜她了!” 陆萱还是气哼哼的,又瞪了床上的陆曦月一眼。 陆曦月一动不动,闭着双眼像是在昏睡,白皙的面颊清丽动人,眉头微蹙着,带着几分我见犹怜。 这一眼,让陆萱语才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松开抱住钟晴的手踱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陆曦月。 不得不承认,这扫把星和她那疯子母亲一样,是有些姿色的。 平时总是畏畏缩缩地还不觉得,此刻脸色素白的安静模样,竟然很有几分清丽可人。 哼,长了一张假装清纯的脸,天生是勾引男人的货色! 偏偏这样一个货色,竟然还占着属于自己的陆家大小姐的位置! 陆萱语一时嫉恨心起,抬手就向陆曦月脸上掐去。 她身后的钟晴看着陆萱语的动作,却是习以为常一样,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就在她镶钻的指甲即将要碰到陆曦月的脸时,陆曦月却毫无预兆地蓦然睁开了眼。 她一双墨瞳直直盯着陆萱语,目光幽凉,看得陆萱语一愣。 还不等陆萱语反应,陆曦月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猛地一扯。 陆萱语冷不防被扯得倾身向前,陆曦月左手高抬,一巴掌极为利落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这一耳光清脆又响亮,直将陆萱语打得惨叫一声歪过头去,踉跄着几乎摔倒。 可陆曦月箍住她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一个用力又是一扯。 陆萱语又被扯回她身前时,陆曦月面无表情,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啪!!” 这一耳光,比第一个更清脆。 打完之后,陆曦月利落地松开了手。 “啊!!” 陆萱语被打得头脑发懵,骤然被松开重心不稳,高跟鞋一扭就狼狈地摔倒在地。 “嘶啦——” 摔倒的瞬间,红色短裙一侧被撕开了个大口子,陆萱语一侧白皙的大腿连同底裤便几乎全露了出来。 陆曦月的动作干脆利落,连扇了陆萱语两个耳光也不过是一瞬间,立在一边的钟晴都没反应过来。 “萱语!!” 待陆萱语狼狈地摔在地上,钟晴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扑过去。 钟晴扶住陆萱语,待看到她一身的狼狈相,且右脸上五道明显红肿的指印,钟晴又是震惊又是心疼又是气恨,霍然抬头瞪着床上的陆曦月:“陆曦月!你是疯了吗!!” 陆曦月施施然坐起身,微微挑眉抬眼,看着地上的母女二人。 “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陆曦月嗓音清冷,杏眸中满是讥诮:“你们俩不怀好意溜进我的病房嘚吧嘚半天,一个想要趁我病要我命,一个见下黑手不成,就反咬一口说我疯了。” “你们两个,是脑子坏了,还是有什么大病?” 第3章 给个交代 陆曦月忍了很久了。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陆家人,新仇旧恨,是该要清算清算。 不管把她从楼梯上推下来摔死的是不是她们母女,就凭这母女俩之前对她的欺负,今天她必须教教她们怎么做人。 正盘算着怎么出手显得不那么刻意、比较顺理成章,陆萱语就自己送上了门。 开玩笑,这样送到跟前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她还重生忙活个什么。 趁早认命躺尸算了。 也不知道她前十七年到底是怎么混的,堂堂陆家正牌小姐竟然过得这么憋屈,让钟晴母女两个外人把她欺负成这样。 真丢人。 呼!这下舒服了! 钟晴听了这番话忍不住一愣,愕然地盯着一脸轻蔑的陆曦月。 她嫁进陆家快半年,对这个陆霄霖疯子前妻所生的扫把星,自认已经很了解。 唯唯诺诺,懦弱无能。 不,应该说是软弱无能到家了。 在陆家从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家里的下人都能讽刺她几句。 被欺负了只敢躲起来偷偷掉眼泪,从来不敢反驳,更不敢对旁人提起半句。 可眼前冷眼盯着她的陆曦月,牙尖嘴利,快嘴毒舌,没有一点原来的窝囊模样。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扫把星? “陆曦月!你敢打我?!” 回过神来的陆萱语捂着脸看着陆曦月,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打我?!” 她的半边脸现在像是针扎一般火辣辣地疼,明显是肿了,嘴角好像也破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父亲母亲的掌上明珠,父亲母亲连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她一下。 一个连下人都不如的扫把星,她从来没正眼看过一眼,竟然敢打她! 从没吃过亏的陆萱语被激怒了,此刻不管不顾地站起身,向着陆曦月就直冲过去。 她要撕烂这扫把星的嘴! 陆萱语一阵风似的冲到陆曦月的床前,伸手就要去扯陆曦月的长发。 陆萱语身形刚动的时候,陆曦月就已经动了。 她立即收腿半跪在床上,像一只豹子一样微躬着身,脸上的神情专注而又冷肃,整个一蓄势待发。 待陆萱语来到身前,陆曦月侧身利落地躲过她的手,而后就势扯住她的手臂一个拧身弓背。 “嘭!” 陆萱语被陆曦月一个过肩摔,重重摔在了床沿,又滑坐到了地上。 这一下差点把陆萱语摔岔了气,好半天才终于缓过气来。“咳咳……” “萱语!!”钟晴尖叫一声冲过来扶住陆萱语,忙为她抚着后背,“萱语,你怎么样?” “咳咳……母亲……呜呜呜……”陆萱语又疼又羞又怕,哭出了声。 她是真的怕了,被陆曦月打怕了。 这个扫把星被她压着欺负了这么久,从来不敢反抗一下,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 明明病病殃殃的一阵风都能吹倒,怎么身手突然这么灵活! 陆曦月看着陆萱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无比痛快,但同时也有点懵。 说实话,刚刚看着陆萱语冲到面前,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动了。 刚刚这套小连招可谓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是……她的肌肉记忆一般。 陆曦月怀疑地看了看她没有丝毫肌肉痕迹的纤细手臂。 所以……她之前可能还学过点武术什么的? “好,好……”钟晴见陆萱语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把她扶起来后,抬手指着陆曦月,已是脸色铁青。“你……你是要反了天了……” 她气得想上前教训陆曦月,但想到刚刚陆曦月灵活的身手,一时也有点心里发虚。 如果是以前的陆曦月,她绝对不在意,打就打了。 可今天的陆曦月……不一样了。 如果她真的动手,她丝毫不怀疑陆曦月也会给她来上两下子。 “你这么猖狂,我是管不了你了!只能让你父亲亲自看看了!”钟晴心里没底,但面上还是气势十足,狠狠地瞪着陆曦月。 “等你父亲来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霄霖是极疼爱萱语的,如果知道陆曦月这样欺负了萱语,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交代?”陆曦月挑眉淡淡地瞥了钟晴一眼,眸光中的蔑视毫不掩饰。“也对,是要给个交代。” 她不再说话,好整以暇地重新坐好,又地自然抚平了被子上的褶皱,然后抬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救命啊!有两个坏人……闯进了我的病房,想要杀了我!” 陆曦月一改刚才的冷言厉色,对着呼叫器颤声呼喊:“请快来人……救救我!” 那模样是个惊慌失措、柔弱无比,与刚刚嚣张得意的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钟晴与陆萱语:??? 母女二人对望了一眼,眼中的迷惑与难以置信如出一辙。 不是,她有病吧?! 陆曦月侧头看着钟晴母女俩的表情,嘴角扯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她不会给任何人交代。 反倒是她们母女俩,今天可能需要好好给个交代。 … 就在母女二人一脸茫然面面相觑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大力地推了开来。 来人一阵风似的冲进病房来到陆曦月床前,满脸担心地看着她。“陆小姐,您没事儿吧?” 正是专门负责她的小护士。 “我没事……” 陆曦月的眼底聚起一层雾气,声音发颤,“我……我刚刚醒来,就看到这两个人,闯进了我的病房……” “她,她刚刚还掐我的脖子,想掐死我……” 陆曦月一副受到惊吓后怕不已的模样,颤巍巍抬手,指向还眼睛红红的陆萱语。 小护士立刻挡在陆曦月窗前,一脸防备地看向钟晴与陆萱语。 “你胡说!”陆萱语回过神来,一时气极就要反驳。 这个扫把星,在说什么?! 她被陆曦月打成了这个样子,现在陆曦月说是她动了手?! “陆曦月,明明是……” 可还没等她说完,就被病房门外蓦然传来的急促男声打断了。 “陆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坏人在里面吗?” 显然是医院的安保人员听到了陆曦月的呼救,也随后赶到了。 只是安保是顾忌着男女有别,没有贸然闯进病房来。 “还在还在,赶快把她们抓住!”不等陆曦月开口,小护士已经抢先一步脆生生地喊道。 “不要进来!” 钟晴与陆萱语听到小护士的话,瞬间面色大变,几乎是同时惊声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的安保人员已经手持护盾与电棍等物,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啊!!” 陆萱语想着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大惊失色地扯着裙子向后躲。“滚出去!都滚出去!” 钟晴忙向前一步挡住陆萱语,面色阴沉地冷呵道:“站住!我是陆总的夫人!” 本来想要直接冲上去拿人的安保人员听了,一时迟疑着站住了脚。 “您是……陆夫人?”护在陆曦月身前的小护士看着一脸阴沉的钟晴,迟疑地道。 刚刚关心则乱,而且她也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新陆夫人,还以为真的有坏人闯进来了。 但此刻冷静下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不对。 看钟晴与陆萱语一身的富贵打扮,显然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钟晴面色铁青,却自恃身份,冷着脸没有说话。 “对不起,陆夫人,是误会……” 小护士看钟晴的表情,已经相信了她的话,此刻心虚不已,小声道:“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小护士底气不足地说着,正想趁机开溜,却蓦然想起刚刚陆曦月的话,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陆曦月还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单薄的身形瑟缩着,看着十分可怜。 小护士心里不断劝自己赶紧溜、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得罪有钱人,但就是无法狠下心。 如果她和安保走了,陆小姐可怎么办? 第4章 重生大礼 “可刚刚……陆小姐说,这位小姐,要害她……?”小护士把心一横,鼓足勇气开口了。 她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钟晴面色一变,咬着牙怒声反驳:“不是!没有的事,刚刚萱语和月儿在开玩笑……” 虽然陆萱语受了大委屈,但在外人面前,钟晴的第一反应是息事宁人。 本来想退出去的安保队长和身后的两人一听,立刻闭嘴靠边,安静看戏。 几人看着钟晴与陆萱语,脸上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大半年前钟晴带着儿女嫁入陆家,一跃成为总裁夫人,在海岳市也算是轰动一时,他们也听说过的,还津津乐道了很久。 看来……这位看着貌美端庄的新夫人,对付男人的手段是了得,但…… 这心肠,可不怎么好啊。 “是……母亲,和萱语姐姐?”陆曦月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此刻抬起头,畏畏缩缩地开口了。 “对不起,母亲,萱语姐姐……我,我不知道,我刚刚不是……,我,我……” “陆曦月,你装什么装?!” 陆萱语脸也疼背也疼,看着陆曦月装模作样,简直快气疯了,指着她怒声喊道:“我什么时候要掐死你了!刚刚明明是你动手,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还把我摔在地上!” 她敢不敢摸着良心说,到底是谁害谁! 陆曦月像是被陆萱语吓到了,立时缩了一下身子,后面的话也再说不下去。 小护士看着陆曦月的模样,心里锄强扶弱的正义感油然而生。 “这位……萱语小姐,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小护士鼓足勇气直视着钟晴与陆萱语,坚定地道:“陆小姐受了伤,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怎么会有力气动手打人呢?” “而且……陆小姐的被子都没动过,可见陆小姐根本没下床。难道萱语小姐是说,受了伤身体虚弱的陆小姐连床都没下,就当着陆夫人的面,把萱语小姐打成了这样吗?” 一旁的安保队长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是一副离了大谱的表情。 谁信呢! 这位陆小姐柔柔弱弱的,还受了伤,怎么可能会打人!还是躺着没动就打了人! 倒是这位撒泼耍赖的小姐,看着像是会打人的那个。 小护士的一番话让陆萱语的脸色迅速涨红,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陆家原夫人生的倒霉鬼陆曦月,从小就身子骨弱、多灾多病,可是人尽皆知。 要说陆曦月刚刚没下床就揪着她狠狠甩了两个耳刮子,还给了她一个过肩摔,别说旁人不信,要不是她就在现场,还是被打的那人,她都不信。 多离谱啊。 偏偏这病房里连个监控都没有! “而且……陆夫人和萱语小姐可能还不知道,陆小姐摔下楼伤到了头,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护士此刻正义感爆棚,对钟晴和陆萱语铁青的面色视而不见,继续认真道:“如果……刚刚不是有什么误会,让陆小姐感觉到危险,想必……陆小姐是不会冤枉不相干的人的……” 失忆? 听了小护士的话,正是火大的钟晴与陆萱语都是一愣,忍不住看向陆曦月。 “母亲,萱语姐姐,对不起……” 陆曦月恰到好处地抬头看了看钟晴与陆萱语,又怯怯地低下头:“我……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刚刚……刚刚不知道是母亲和萱语姐姐……” “我……我说错了,萱语姐姐没有想要掐死我,是我看错了……” 陆曦月低着头瑟缩着,声音越来越低,那副模样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实际心里乐不可支。 这位可爱又心地善良的小护士,真的是她的神助攻啊。 对,她可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没错。 钟晴母女看着眼前装害怕扮柔弱的陆曦月,差点没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她装什么?! 刚才单手揪着人连扇两个耳光连大气都没喘一下,过肩摔的时候身手那叫一个灵活,现在她装什么?! 一直没有开口的安保几人看着楚楚可怜的陆曦月,已经是义愤填膺。 这位新陆夫人,还有这个便宜小姐,何止是心肠不太好,简直是恶毒! 陆小姐都失忆了,还被她们追到病房里欺负! 这位便宜姐姐绝对是装的,故意陷害柔弱善良的陆小姐! 说不定……陆小姐这次摔下楼梯,也是这恶毒的母女俩害的! “陆夫人,您二位还是先回吧,陆小姐身子不好需要静养,受不了惊吓。”已经脑补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的安保队长看着钟晴与陆萱语,面色不善地沉声开口了。 “再闹下去,要是陆小姐要报警,想必夫人和这位萱语小姐的脸上,也不好看。” 听了这安保队长的话,钟晴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是信了陆曦月。 “不是,萱语真的没有……”钟晴想要解释,却只觉得力不从心。 因为她知道,眼下她不论说什么,在场的人都不会相信她。 她算是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了。 陆曦月这个贱人!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自己竟被她骗了,原来她的软弱无能、人尽可欺都是装的! 陆曦月身形瑟缩着低着头,显得楚楚可怜,实际眼底的得意几乎抑制不住。 她醒来后最急于要做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自然是找出前世是谁把她推下了楼害死了她。 她原本觉得很大可能是钟晴或是陆萱语,但刚刚已经确认过了,不是她们。 虽然她们不是凶手,但有仇不报绝不是她陆曦月。 嗯,她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既然她们送上门了,她当然不介意先拿她们俩开刀,简单的送她们一份重生大礼。 她故意叫了安保的人来,为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大礼嘛,当然越多人在场,才越有趣。 钟晴母女不是最会人前假装善良大方,背地里一肚子坏水和算计么。 这不巧了么,她也会啊! 信手拈来。 … “失忆?你当这是拍偶像剧吗?!” 陆萱语看着那几个安保人员明显带着鄙视的眼神,简直要气疯了。 眼下在场的人多,她显然找回了不少勇气,没那么害怕陆曦月了。 “陆曦月,你个贱人,敢做就不敢当吗!明明打了我不敢承认,还装失忆,真是无耻!” “我管你是不是失忆,你敢打我,我就要十倍还给你!”说完她就不管不顾地想要向前去扯陆曦月。 陆曦月不是会演戏装无辜么,她倒要看看,她现在就给她一耳光,陆曦月是会还手自己打脸,还是继续假装无辜忍着! 只是她才刚一动,就被钟晴拉住了。 “母亲!您干嘛拦我!!” 陆萱语被钟晴扯住,满脸的不敢相信:“这个贱人把我打成这样,您不帮我教训她,还拦着我?!” “萱语,先别冲动,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钟晴暗暗忍下心中的怒气,柔声劝道。 眼下的情境,对她们母女已经极为不利。 在场的人,显然已经认定了她们母女就是故意上门找茬,要害陆曦月了。 要是真的闹大了,传出去被许家知道了…… 陆霄霖怕是会暴跳如雷。 钟晴话还没说完,失去理智的陆萱语已经一把抽回被她拉住的手,不管不顾地继续向着陆曦月冲去。 她才不要听什么大道理! 今天她被欺负成这样,一定要报仇! 第5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可陆萱语还没冲到陆曦月面前,又被陆曦月床前的小护士拦住了。“萱语小姐,您冷静点……” “你放开我!滚开!!” 一连被拦住两次,陆萱语已经快要气炸了,狠狠地推了小护士一把,想要甩开她拉住自己的手。 不想小护士看着身材娇小,力气竟然很大,她一时竟然没有甩开。 “你……放开我!一个低贱的护士,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我!”陆萱语气急攻心,开始口不择言。 她才是被打的那个! 可他们每个人都相信陆曦月,认定了是她欺负了陆曦月,都拦着她! 凭什么! “陆曦月!你这个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祖母和父亲都看不上的一身霉运的扫把星!你敢打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萱语……” 钟晴眼见着陆萱语与小护士拉扯,激动之下连撕坏的裙子都顾不上了,忙上前想要劝阻,“萱语,你别冲动……” 站在一旁的安保几人看着三个女人乱作一团,一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陆家好歹也算是海岳市的显贵人家,想不到内里竟然这么乱! 这新陆夫人和便宜小姐是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动手欺负人了! 虽然三人担心小护士吃亏,也对钟晴母女的所为很是鄙夷,但到底顾忌着男女有别,不好真的上手阻拦,只好在一旁试图劝说。“陆夫人,这位小姐,您二位别冲动……” 此时床上的陆曦月没有动,却紧密关注着陆萱语与钟晴。 她是要演一出戏,让钟晴和陆萱语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但绝对不会让心地善良的小护士吃亏。 就在她觉得时机差不多,要继续下一步计划的时候,视线无意间一扫。 透过里间门玻璃的反光,隐约看到病房外间门口像有人影晃动。 陆曦月挑了挑眉。 来的正是时候。 观众又增加了呢。 她暗暗侧身找好角度,在陆萱语挣脱开小护士、作势要打人的时候,突然从病床上扑了下去,顺势拉住了钟晴与陆萱语的手。 “母亲,萱语姐姐,求求你们不要打了!是我错了!” 钟晴与陆萱语:??? 不是,她没完了?!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陆小姐,您怎么了!”小护士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想要扶起陆曦月。 陆曦月却没有就势起身,而是双眸含泪地仰头看向钟晴与陆萱语。 “母亲,萱语姐姐,是我错了……” 陆曦月声音悲切、楚楚可怜,“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偷听母亲和萱语姐姐的秘密……” “母亲……没有背着父亲偷偷藏私房钱,没有把私房钱藏在卧室床下的红色漆盒里……” “母亲没有……嫌弃父亲年纪大,没有借着和富太太们喝下午茶的机会溜去酒吧,打赏腹肌帅哥……” “你住口!!” 钟晴听了陆曦月的话顿时心惊肉跳,猛地甩开了陆曦月的手。 陆曦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为什么会知道! “母亲,母亲不要生气,是我说错了,母亲什么都没做过……”陆曦月瑟缩了一下,泪眼盈盈,但却紧紧攥着陆萱语的手,语气更急切了,“还有……还有萱语姐姐,对不起……” 陆萱语还懵着,见陆曦月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她,心里突地一个激灵。 “萱语姐姐……我错了,姐姐没有为了表现孝顺、假装亲自照顾祖母,而在祖母的养生汤里下泻药……” “萱语姐姐没有……把泻药藏在卧室衣柜抽屉的第三个格子的绿色瓶子里,也没有下在……我今天生日晚宴要喝的果汁里……” 陆曦月虽然声音颤抖,但该说的重点是一句没漏。 “闭嘴!你……你胡说!”陆萱语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狠狠甩开陆曦月的手。 为什么陆曦月会知道! 这些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半个字!连母亲都没有说! 钟晴与陆曦月不由得对望了一眼,均是满脸的惊慌。 母女俩虽然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秘密,但看彼此的表情,也猜到陆曦月说的怕是真的。 “都是我的错,母亲和萱语姐姐……不要生气,母亲和姐姐什么都没有做过……” 陆曦月顺势被陆萱语甩开摔在地上,捂着脸肩膀耸动,看着哭得泣不成声。 而她被手掩住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反而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份重生大礼,够不够惊喜? “陆小姐,您快起来,您的伤还没好……” 已经听懵了的小护士此刻回过神来,忙强板着脸,上前扶起陆曦月。 她竭力装作面无表情,实际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她刚刚都听到了什么?!这……这是她能听的吗? 一旁的安保几人看着面色煞白的钟晴母女俩,面上的鄙夷已经赤裸裸、毫不掩饰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没想到,这位新陆夫人和她的女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无耻! 陆小姐明明受伤失忆了,怎么会知道她们母女俩的这些龌龊事? 一定是刚刚陆小姐无意中听到了她们母女的话,被她们发现了,这才差点被掐死在病房里! 真是无耻至极啊! 陆曦月被小护士扶着坐在了床上,一副已经恐惧力竭的模样,暗地里勾了勾嘴角。 她知道钟晴与陆萱语肯定想问,她们的那些秘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她醒来后要确认的第二件事。 陆曦月醒来后意外发现,她能够听见与她接触的人的心声,或是心里的秘密。 她第一个听见心声的人就是小护士。 小护士为她扎针的时候,她清晰听见了小护士心里的声,可小护士分明没有张嘴。 而当小护士放开了她的手,她就听不到了。 陆曦月试验了几次,才终于确认她是听见了小护士的心声。 关于她的身世经历与陆家的一些信息,她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从小护士那里听到的。 也是因此,她才更加确认自己是重生了,重生后还获得了异能。 而要听到他人的心声,必须与人直接接触,所以陆曦月刚刚才故意摔下床,趁机抓住了钟晴与陆萱语的手。 眼下她确认了,她不是只能听见小护士的心声,而是能平等地听见接触的每一个人的心声。 这就是她获得的另外一项馈赠。 此刻看着钟晴与陆萱语满脸的震惊与慌张,陆曦月心情大好。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在胡闹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自病房门口响起。 病房里的众人一愣,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 第6章 接盘侠中的典范 病房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色阴沉地站着,冷冷地看着病房里的众人。 男人看着四十五六岁,小眼圆脸,显出几分圆滑与油腻,中年发福的肚子隆起,将黑色西装撑的紧紧的。 看男人的样子,显然站了有一会了。 “霄霖……” 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的钟晴看到门口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立时一换,忙上前两步,一对狐狸眼中瞬间泪光盈盈,很是楚楚可怜:“霄霖,刚刚曦月她……” “闭嘴!”钟晴还没说完,陆霄霖就冷着脸打断了她。 钟晴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脸上的柔弱之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陆霄霖疼她爱她宠她,还从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难道…… 刚刚陆曦月说的话,霄云霖听见了?! 陆霄霖不理会钟晴瞬间剧变的脸色,又冷冷地瞥了一旁的陆萱语一眼,“还不赶紧回家去!丢人现眼!” 陆霄霖话音一落,陆萱语立时满脸的不可置信。 父亲平时最疼她,对她可谓是千娇百宠,真真的捧在手心里。 可现在……父亲不仅对她的伤视而不见,还说她丢人现眼?! 一旁的小护士与安保几人听了陆霄霖的话,虽然竭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但心里却是拍手叫好。 这不要脸的母女俩,做下那么多不要脸的事,还想要害陆总的亲生女儿。 陆总肯定是听到了陆小姐刚刚的话,知道了她们母女丑恶的嘴脸! 活该!看陆总怎么收拾她们! 陆曦月仍是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低垂着头,也竭力忍住笑意。 刚刚她看到病房外隐约有人影晃动,猜测有新观众加入,可没想到这么巧,来的人是陆霄霖。 如果来的是别人,即便今日的事日后传到陆霄霖的耳朵里,到时候没有证据,想必他也很难相信,只会以为是旁人以讹传讹。 现在他自己听见了,就省去了这中间的许多麻烦。 看陆霄霖眼下的反应,显然是已经信了大半。 陆曦月上下打量了一眼陆霄霖,无声地皱了皱眉。 这就是她那个薄情寡义,在妻子疯了三个月后就娶了新人过门的亲爹。 对亲生女儿视而不见不管不问,却把钟晴的一双儿女宠上天的亲爹。 虽然她没有像刚刚见到钟晴与陆萱语时那样,恢复关于陆霄霖的记忆,此刻对他的感觉陌生大于熟悉,但一点不妨碍她做出判断。 渣男。 接盘侠。 不得不说,母亲看男人的眼光,实在是……不怎么好。 “萱语,我们先回去……” 钟晴隐约猜到陆霄霖是听到了什么,此刻不敢再多说,伸手帮陆萱语扯住撕坏的裙子,想要拉着她离开。 “我不走!” 陆萱语被宠惯了,刚刚被陆曦月欺负,所有人都不信她,现在就连最宠爱她的父亲都凶她,此刻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大小姐脾气就上来了。 “父亲,是陆曦月这个贱人演戏!刚刚还打了我……” “还不给我闭嘴!像什么样子!”陆霄霖冷着脸狠狠地瞪着陆萱语,又是一声厉喝。 陆萱语虽然骄纵惯了,但此刻见陆霄霖是真的生气了,只能满心不甘地忿忿住了口。 陆霄霖紧紧攥着拳头,面色阴沉的可怕。 他是知道平时钟晴与陆萱语是怎么对待陆曦月的,只是他并不在意。 陆曦月一身霉运,打小就是个灾星,这么多年他早就厌烦看着她了。 这次又从楼上摔下来,扰的全家都不得安宁。 刚刚医生说,她还伤到头失忆了,不知道之后还会惹出多少麻烦。 如果不是为了验证高人的那个预言,他早就忍不住把陆曦月送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去了。 这样的女儿,没有也罢。 他气的不是钟晴与陆萱语怎么教训了陆曦月,而是她们不分场合,在医院、在外人面前就闹成这样! 最让他生气的,还是陆曦月说的那些钟晴与陆萱语瞒着他做下的事! 陆曦月说的有鼻子有眼,再看钟晴现在那一脸心虚的表情,很明显陆曦月说的都是真的。 偷藏私房钱,去酒吧打赏腹肌男,下药害老太太…… 好好好!好得很! 是他平时太宠她们母女了,这才让她们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些事如果传了出去,整个海岳市怕是都要看他陆霄霖的笑话! 陆霄霖满心怒火,想当然地相信了,这场闹剧是钟晴与陆萱语设计了陆曦月。 一点也没有怀疑陆萱语的伤,真的是出自陆曦月的手。 陆曦月看着钟晴一脸心虚,而渣爹气得脸色铁青,心里愉悦得很。 看吧,她没有乱说吧。 看看到底是谁需要给个交代? 渣爹不愧是渣爹,自打进了病房起,满眼都是钟晴母女,看也没看她这个摔下楼昏迷入院、又被钟晴母女联手欺负的亲生女儿一眼。 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后爹,接盘侠中的典范。 就在此时,病房外的走廊上,一名西装笔挺、身形颀长的男子蓦地停住了脚步。 男子显然是路过,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男子身后跟着的人也忙停住,不明所以地看向男子:“少爷?” 男子没有说话,英挺的眉毛微微皱起,微微侧头看向陆曦月病房的房门。 此刻病房的房门紧闭,病房里隐约传来些声音,只是并不真切。 接盘侠? … “少爷?” 男子在陆曦月的病房外站了许久,跟在男子身后的人也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又出声提醒。 男子眸色微微一动,还不等说什么,陆曦月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小护士和安保等人先后走出来,都是满脸的遗憾。 可惜啊,关键时刻被请出来了,看不到陆总教训那对无耻的母女了。 刚刚出来之前,陆总话里话外希望他们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对外说,他们自然是答应了的。 答应是答应,但是…… 万一真的传出去了,也不能确认就是他们说的不是? 率先走出门来的安保队长一抬头,看到走廊上的男人,不由得一愣。 “晏……晏总?”安保队长愣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上前了几步恭敬地道。 “嗯。” 男子并没有多言,此时看着一脸惊讶的安保队长,淡淡地道:“一分钟,说下里面怎么回事。” … 病房内。 等小护士和安保队长离开,陆霄霖面上勉强维持的风度荡然无存。 他冷冷地看了明显心虚的钟晴和气恨难平的陆萱语一眼,这才看向陆曦月。 “月儿,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陆曦月假装一慌,然后瑟缩着看了钟晴与陆萱语一眼,这才小声回答:“父亲,我……,我……” 那战战兢兢的模样,答案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陆霄霖心中压制的怒意翻腾,眼神凌厉地看向钟晴母女,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谁!”陆霄霖满心怒火待发泄,怒声问道。 “打扰了,请问……陆氏集团陆总在吗?”门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 “我们晏总恰好来医院视察,听说陆总在,来打个招呼。” 病房内的陆霄霖闻言愣了一瞬,之后像是蓦然想到了什么,忙紧走几步出了里间,打开了房门。 第7章 听见她的心声(一) 病房门外,面容冷峻的男人身形挺直,一身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衬出修长的身段。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一头利落的短发,浓眉朗目挺鼻薄唇,面相极出色,只是一双瑞凤眼中神色淡淡,面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很是生人勿进。 虽然周身并无贵重的饰物,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透出遮掩不住的矜贵之气。 “晏总,真的是您……” 陆霄霖在看到门外男子的那一刻,面上一改刚刚的阴沉,满是受宠若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陆某三生有幸!” 陆霄霖满脸激动地伸出手,男子却没有动。 陆霄霖见男子没有动作,蓦然想到什么,尬笑着忙收回了手。 “晏总快请进!请坐请坐!我给您倒茶!” 明明男子看着比陆霄霖要年轻很多,但陆霄霖却很是一副殷勤奉承的神色。 陆霄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晏氏集团总裁,晏时璟。 晏氏集团现任总裁晏时璟,海岳市无人不知的商界神话。 晏时璟现年二十六岁,在当年大学毕业后就仓促接手了晏氏,而后不过用了短短三年的时间,就将晏氏集团发展到了海岳市其他家族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 如今晏氏集团的产业遍布海岳市乃至全国,各行各业均有涉及,资产难以估计,绝对是海岳市的豪商巨贾,这所医院也是晏氏集团旗下的。 在海岳市,没有谁不想和晏氏集团搭上关系,陆霄霖自然也不例外。 但以陆氏集团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到能和晏氏集团搭上关系的程度。 若说他和晏时璟的交集,也仅是在参加海岳市商会的时候,曾经远远看过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的晏时璟一眼。 据说这位晏总性子冷淡,很少公开露面,也从不与人肢体接触,他刚刚想与人握手,的确是唐突了。 陆霄霖并不知道晏时璟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还亲自大驾光临来病房找他,但不重要。 只要他把握机会与晏氏集团攀上关系,陆氏借上晏氏集团的东风,想必指日可待。 晏时璟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陆霄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跟在晏时璟身旁的时朗见晏时璟再无其他的表示,只好继续开口。 “您是陆氏集团陆霄霖陆总,对吗?” “对的,我是!”陆霄霖眼神瞬间发亮,忙出声应道。 “我们晏总曾听过陆总的大名,今日晏总视察医院,恰巧听说陆总家人在这住院,且陆总也在,所以特地过来……探望一下。” 时朗硬着头皮说完,几乎绷不住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 谁懂啊。 就在五分钟前,他还听都没听过陆氏集团与陆霄霖的名字,现在却要假装认识,生生为晏时璟出现在这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理由……应该还可以吧? “承蒙晏总惦记,陆某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哈哈!”陆霄霖听了时朗的话,又是好一通心潮澎湃。 晏时璟认得他! 听说他的家人住院,还特地亲自前来探望!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交了贵人而不自知啊! “晏氏?听渣爹那又虚伪又不值钱的样子,这位晏总好像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就在此时,晏时璟的耳边蓦地响起一道女子清凌的声音。 晏时璟不动声色,但心内却是微微一动。 陆霄霖自知机会难得,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开始介绍陆氏集团的业务,话里话外都在说期盼能和晏氏合作。 他才说了几句,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晏时璟开口了。 “听说是陆总千金身体有恙,在这里治疗,”晏时璟的声线醇厚而有磁性,说话间抬眸看向陆霄霖,眸色淡淡,“现在怎么样了?” “啊?哦,好多了!”陆霄霖突然被晏时璟打断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忙道。 刚刚只想着能和晏氏搭上关系,差点忘了,晏总说是来探病的。 “小女昨天出了点意外,所以来医院检查看看,说起来小女之前也经常来晏总的这家医院的!真是劳晏总关心了,已经没什么事了!” 陆霄霖见陆氏的生意没有引起晏时璟的兴趣,似乎不太甘心,话题又转到了合作上。 晏时璟摩挲着指尖不再言语,但却仿佛不经意似的,微微抬头瞥了身旁的时朗一眼。 时朗:…… 时朗心内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继续做晏时璟的嘴替:“陆总,不知道眼下是否方便,探望一下陆小姐?” “啊?这……”陆霄霖听了时朗的话愣了愣。 刚才见到晏时璟一时激动忘记了,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钟晴和陆萱语还在里间。 探望陆曦月倒是没什么,但是萱语现在那个样子…… “是不是不太方便?”时朗察言观色,看到陆霄霖脸上的那抹为难,立时开口。 “如果陆总为难就算了,我们晏总的心意已经到了,确实不好打扰陆小姐休息……” “不不,方便,方便,”听了时朗的话,陆霄霖唯恐拂了晏时璟的面子,也顾不上其他了,“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晏总特意前来探望,是陆某与小女的荣幸,晏总请!” 时朗被自己刚刚的茶言茶语恶心的不行,强忍住给自己一个嘴巴的冲动,跟着晏时璟往里间走去。 “月儿,晏总特意前来探望你,我和晏总进来了!” 病房里间,一直偷听着外面动静的钟晴与陆萱语瞬间慌了。 “母亲,我……”陆萱语捂着红肿的脸,一手拉着撕坏的裙子,不知道要怎么办。 父亲怎么可以这样! 明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还让旁人进来,是要故意让人看她笑话吗! 母女俩慌张地环顾了一圈,这里间除了床就是矮柜,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没办法,钟晴只能拉着陆萱语侧身站在窗边,然后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大半陆萱语的身子。 母女俩刚刚站好,陆霄霖就与晏时璟和时朗走了进来。 “月儿,这位是晏氏集团的晏总,特意前来探望你的。” 陆霄霖顿了顿,看了窗边的钟晴与陆萱语一眼,笑着对晏时璟道:“这是陆某的妻子与女儿萱语,是来看望月儿的。” 钟晴矜持地颔首一笑,算是打招呼,躲在钟晴身后的陆萱语则扭捏地点了点头。 晏时璟进来的那一刻,陆萱语瞬间失神。 那瞬间她几乎忘了今天所受的屈辱,也忘了现在的狼狈相。 晏氏集团在海岳市名气那么大,她自然是听过晏时璟的大名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位晏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竟然…… 长得这么帅。 第8章 听见她的心声(二) 陆萱语偷偷看着晏时璟,眼里星星直冒。 这位晏总,也……帅得太超标了! 长相五官极为优异出众不说,配上那股子冷淡疏离的矜贵气质,不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么?! 陆萱语自认长得够漂亮,平时在学校也有不少富家子弟对她献殷勤。 但和眼前的陆霄霖相比,那些富家子弟全都是愣头青,根本没眼看,没有一个有晏时璟这样的长相与魅力。 这样俊朗出众又霸气多金的男人…… 陆萱语咬了咬唇,刻意用头发遮住红肿的半边脸颊,脸色瞬间羞红。 “呵呵,还真好意思说啊。”陆曦月表面上极为乖巧地向晏时璟致谢,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妻子和女儿?明明是抛弃原配勾搭的小三和小三带来的便宜女儿,做接盘侠做的这么光荣的,也是头一份。” 陆霄霖能在母亲疯了不过三个月后就娶钟晴过门,要说不是之前就和她勾搭上了,陆曦月绝对不信。 蒙谁呢。 晏时璟对着钟晴母女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床上的陆曦月。 刚刚耳边蓦然响起少女清凌的嗓音,晏时璟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眸中还是忍不住划过了一丝异样。 许是因为离得近,刚刚陆曦月的腹诽显得尤为清晰。 直到此刻晏时璟才确认,他是真的可以听见床上少女的心声。 刚才他路过病房时忽然听见的话,的确是来自这少女。 晏时璟来医院谈事,离开时路过病房的走廊,却不想就蓦然听到了这道声音。 他本以为是听错了,但少女的声音却时不时在他脑中响起,只是听得不太真切。 他凝神听了许久,才确认声音的主人像是在这间病房里。 如今……他的猜想终于得到证实。 晏时璟眸色微深,不由得微微打量床上的陆曦月。 即便他从来不在意女子,也看得出少女容貌很是出众。 黑色长发披肩,肤色白皙,杏眸清亮,看着乖巧清雅,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只是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中,除了单纯乖巧,显然还隐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聪慧伶俐。 晏时璟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 他印象中从没有和陆家有过往来,更没有见过这个少女。 为何……能听到她的心声? … 晏时璟确认,他先前从没有过什么异能,也从未听见过任何人的心声。 即便是受过世母亲的影响,他对玄学之类并不排斥,但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他话本来就不多,此时在思考与陆曦月之间是否有什么纠葛,更是微蹙着眉不开口。 这副冷淡疏离的矜贵模样,看得一旁偷看他的陆萱语心扑通扑通狂跳。 时朗看晏时璟迟迟不开口,只能硬着头皮代他问候了几句,陆曦月也乖巧地致谢。 “这位晏总看着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但能跟渣爹这种人有来往,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哼。” 面上乖巧的陆曦月大概瞄了一眼晏时璟,心里就给他发了坏人卡。 晏时璟乍然听到被发了坏人卡,饶是一贯面无表情,此时眸色里也不由染上了几分莫名。 结合陆曦月的心声与刚刚安保的话,晏时璟已经对事情经过猜了个大概。 这少女高明就高明在,让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地坚信,她是被欺负、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晏时璟看着陆曦月微微垂着头面色乖巧,听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心声,不由觉得有些有趣。 这少女表面看起来的样子,和她的心声相比来看,可是天差地别。 若不是能听见她的心声,单看她现在的模样,只怕他会和其他人一样,以为她是个人畜无害的柔弱少女。 这少女,不是柔弱的小白兔,而是只隐藏着利爪的狐狸。 晏时璟并不反感陆曦月的表里不一,相反的,见惯了弱肉强食、骨肉反目,他倒是对陆曦月很是欣赏。 身处弱势却临危不乱,审时度势、灵活应对,反击得很是漂亮。 要没有这样的心思和手段,只看今日的事,这少女在陆家的日子,必然会很难过。 …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既然猜测已经得到验证,晏时璟也不再久留。“陆小姐,早日康复。” 深深看了陆曦月一眼后,晏时璟便转过了身。 虽然对于为何能听见陆曦月心声不得其解,但此事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弄清楚的。 只能从长计议,慢慢查证。 他本就不爱与人寒暄,尤其是陆霄霖这样巴结奉承的人。 耐着性子听陆霄霖说了这么久,已经到了他忍耐力的极限。 在出门前,晏时璟想起刚刚陆曦月心里给他发的坏人卡,不由得顿了顿身,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钟晴与陆萱语。 陆萱语正痴痴地盯着晏时璟身形颀长的背影,见晏时璟看过来面上不由得又是一红,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刚刚听安保人员说,陆夫人和这位小姐,似乎与陆小姐闹了些误会。” 晏时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此刻看向陆霄霖,眼神淡淡,“晏某唐突,陆总要劝劝陆夫人与这位……令爱,修心正身,有容乃大。” 晏时璟的嗓音醇厚迷人,钟晴与陆萱语却是霎时面色一白。 晏时璟说完,不再看陆霄霖,径直走出了门去。 他向来不在意无关的人和事,也从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但他既能听见这少女的心声,又欣赏她的个性,莫名就不想被她误会,将他与陆霄霖看作一类人。 时朗听了晏时璟的话愣了愣,神色莫名地看了陆曦月一眼,跟在了晏时璟身后。 陆霄霖面上的笑容狠狠一僵,冷冷地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钟晴与陆萱语,才跟着追了出去。 病床上的陆曦月看着晏时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钟晴与陆萱语一脸羞愤难堪的神情,愣了一瞬之后心里霎时乐开了花。 想不到,这位晏总,嘴巴还挺毒的! 不对,应该是人还怪好的! 有了晏时璟的发声,不管是渣爹还是钟晴母女,丢的脸都会比她预想中的要大很多。 她承认刚刚是自己太大声了,误会了这位正义化身的晏总,她道歉! “晏总,请留步!” 追出病房的陆霄霖面上带着尴尬的笑意,微微躬着腰,显得很是讨好。 晏时璟顿住了脚步,侧头淡淡看向他。 “让晏总见笑了,陆某日后一定……一定好好管教……” 陆霄霖陪着笑脸,尴尬地说完,言语这才流畅了些,“晏总,今天是月儿十八岁生日,陆某晚上在陆家为月儿举办生日晚宴。” “如果晏总肯赏脸,晚上可否光临寒舍……喝一杯?” 第9章 今天的一切都不正常 陆霄霖原本根本不记得陆曦月的生日,也从没想过为她办什么生日宴的。 自从创办了陆氏集团,他就很信风水命理,对这个灾星附体倒霉成性的女儿,他恨不能离得远远的,实在不愿多看一眼。 之所以会想起筹办这生日宴,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那个预言。 大概两年前,许涵钰曾找过一位高人为陆曦月看相。 那位高人说,陆曦月命格特殊,十八岁前多灾多难、运势艰难,但十八岁成人后却会转大运。 转运后的陆曦月命格贵重,不仅自身运势贵不可言,而且会给至亲之人带来空前的气运。 当然,这些年陆霄霖厌烦了许涵钰与陆曦月母女,对于这转运一说只是将信将疑,但不妨一试。 如果真如高人所言,陆曦月十八岁后转了运,这生日宴就算是给她的一点甜头。 几日前他告知陆曦月要为她办生日宴,陆曦月可是难以置信,又惊又喜之下几乎是感激涕零。 这样给点甜头就受宠若惊的性格,陆霄霖很是满意。 他确信即便日后陆曦月真的转了大运,也绝对可以轻易拿捏控制。 而另一个原因,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许家。 许涵钰疯了之后,他娶了钟晴过门,许家对他的扶持就不像以前了。 虽说没有断了与陆氏集团的重要合作,但对他的态度却淡了很多,也不再牵线介绍新的业务。 陆霄霖知道,娶钟晴过门这件事许家虽说算是默许了,但终究心里还是介意的。 陆曦月的生日宴正是个机会,可以趁机表现对陆曦月的重视,维护与许家的关系。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对陆霄霖来说,办这场生日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晏时璟身后的时朗听了陆霄霖的邀约,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嗤之以鼻。 这位陆总真是好打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他们少爷是什么身份,每天眼巴巴想要宴请款待的人可以从海岳市排到法国,他们少爷这几年应邀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氏,萍水相逢的关系,这位陆总更是少爷最讨厌的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什么身份,竟然妄想借少爷的势、攀上他们晏氏集团? 真是白日做梦! 时朗心里还在喋喋不休地鄙视陆霄霖,耳边却蓦然传来晏时璟清冷醇厚的声音。 “好。” 简单一个字,时朗却觉得好似晴天蓦地一个炸雷,震得他瞬间愣神。 “哎哎,感谢晏总赏脸!感谢晏总赏脸!” 陆霄霖先是一愣,然后立时欣喜若狂,一张圆脸涨得通红,“那陆某今晚可就期待晏总大驾光临了!哈哈!” 据说这位晏总一向冷淡的很,寻常人很难约到,他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晏时璟竟然真的肯答应。 “晏总慢走!陆某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晏时璟不再多言,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跟在晏时璟身后的时朗目光呆滞,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是,他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少爷今天吃错药了? 明明平时最是注重效率,对任何无关的人和事都从不关心的啊。 可刚刚突然决定去探望那个从没见过的陆小姐,延误了集团会议不说,还一反常态开口为陆小姐出头。 刚刚……还应下了陆霄霖的邀约。 他们少爷上一次应邀参加宴会是什么时候来着?已经久到他都记不得了。 晏时璟这一通操作下来,着实是把时朗看懵了。 难道是…… 他们少爷之前见过这位陆小姐,喜欢上人家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瞬时就被他直接否定了。 他们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和单身汉,这几年来集团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遍地开花,但却从不近女色。 别说女色,就连家里养的狗都是公的。 在少爷的眼里,女人和男人好像没什么区别,再漂亮、气质再特别的,也没见少爷给过半分眼色。 如果少爷真能轻易看中哪家姑娘,也不会母胎solo了这么久。 更不会因为一直没有女朋友,天天被老爷子甩脸子了。 再说刚刚去病房里探望的时候,也没见少爷对那位陆小姐特别关注啊。 时朗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晏时璟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的背影,满心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正常! 今天的一切都不正常! … 晏时璟离开没多久,陆霄霖就带着钟晴与陆萱语离开了医院。 离开前,陆霄霖随意安抚了陆曦月几句,便让她出院后赶快回家,好好准备参加晚上的晚宴。 丝毫没想到她失忆了需要留人照顾,也没有想要带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陆曦月心里一阵冷笑,但没有多言,而是乖顺地应了下来。 她没有再提刚刚差点被陆萱语掐死的“委屈”,也没有非要闹着让陆霄霖为她主持公道。 因为她知道,闹也没用。 即便陆霄霖相信了刚刚是钟晴与陆萱语设计要教训她,也绝对不会为她说话。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于之前遭受的钟晴母女俩的欺辱,简单收了点利息。 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一定会被传出去。 今天本来就是趁机发挥,自然要见好就收。 在当下的时间,在医院这种场合,再闹下去和陆霄霖撕破脸,毫无意义。 反而会让陆家对她有所防备。 钟晴与陆萱语离开前,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陆曦月一眼,眸中满是寒意。 晏时璟离开后,她们母女俩也和陆曦月一样,对刚刚发生的事没有再提。 陆霄霖正在气头上,刚刚又被晏氏那个总裁当面内涵了一番,她们自然不会傻到主动提起刚刚的事,再触陆霄霖的霉头。 今天这个暗亏,她们只能先咽下了。 与其想着让陆霄霖为她们做主,惩罚陆曦月,还不如想想回到家后怎么应对陆霄霖的怒火。 待陆霄霖与钟晴母女离开,陆曦月立刻换好了衣服,去办理出院手续。 她来到这一层的护士站,却远远看到负责她的那个小护士正在被人训斥。 小护士眼泪汪汪,满脸委屈,紧紧咬着嘴唇。 而训斥她的人看着四十几岁,看那骂人的气势,应该是护士长。 护士长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不停地点着小护士的脑袋,语气很凶。 “你是榆木疙瘩脑袋吗?还是值班值傻了?连陆总夫人都敢得罪?” “陆夫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是你得罪不起的有钱人!你今天得罪了陆夫人和她女儿,万一陆夫人投诉,我都要被你连累!” “你自己找死,不要连累我好不好!” “可是……刚刚陆小姐真的被她们欺负……”小护士眼泪一连串地掉,极小声地想要解释。 “那又怎么样?人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见小护士还敢还嘴,那护士长声音更大了,“那位陆小姐病殃殃的,以前也经常来咱们医院,从没见陆家有哪个人重视过!照顾过她的护士那么多,也没有哪个像你似的多管闲事!” “医院付你工资是让你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这些有钱人家的私事,是你一个护士该操心的吗!” “你得罪了人还敢顶嘴,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陆曦月站在走廊拐角处,眸色瞬时一沉。 第10章 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陆曦月从走廊拐角走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脸上带着柔柔的微笑。 “我要办一下出院手续,请问是在这里吗?” “啊,对的,是这里!陆小姐,您这就要出院了?” 那位护士长变脸极快,见陆曦月出现,面上马上堆满笑意迎了出去,“您可真幸运,这次出院可比以前都快!” 小护士看到陆曦月,忙抬手擦了擦眼泪,远远地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多亏了徐医生和你们的照顾,”陆曦月温婉一笑,清丽动人,“您是……护士长吧?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不记得您。” “是,我是护士长,您之前来医院的时候,也常住我们科室,您之前都叫我李姐。”护士长的面上虽然堆满了笑意,但眼底却是带了一丝不屑。 她在这医院呆了有些年头了,在这里前前后后不知道已经见了陆曦月多少次,陆曦月在陆家的地位如何,她是很清楚的。 名义上是什么富家千金小姐,实际上过得可能连她们普通人都不如。 只是听着好听罢了。 “哦,李姐,”陆曦月杏眸中满是纯然的感激,柔柔地伸出了手,“李姐,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这些年,真是多亏李姐的照顾了。” 护士长微微一愣,然后立时喜笑颜开地握住了她的手,“哎呀,陆小姐这就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位陆小姐之前总是畏畏缩缩的,闷葫芦一样从来不爱吭声,怎么今天这么客气,还这么会说话了! 别说,这温柔大方的样子,看着还真挺漂亮。 手也还挺软的! 陆曦月握住护士长的手,唇边柔柔的笑意逐渐带了一丝凉意。 小护士远远看着陆曦月和护士长握手,心里有些不舒服。 陆小姐不知道李姐背地里都是怎么说她的,现在竟然……还感激李姐。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不该多管闲事吗? 就在小护士心里纠结时,却见陆曦月拉着护士长的手,然后看着很亲热地微微俯身凑近护士长的耳边,樱唇微动说了什么。 不过几秒之后,护士长面色大变,霍然抬头看向陆曦月,眼中满是惊恐。 陆曦月还是柔柔的笑着,那双极漂亮灵动的杏眸像是会说话一般,一直看着李姐。 半晌之后,她轻轻拍了拍护士长的手,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对护士长小声说了什么。 护士长像是僵住了,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半天没有动作,细看之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小护士满脸迷茫。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姐的表情,怎么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见陆曦月已经莞尔一笑,然后松开了李姐的手,向她盈盈走了过来。 陆曦月长发披肩,穿了一条白裙,也没有带什么首饰,穿戴极为简单。 可她明眸皓齿,清丽动人,过来的时候黑色长发与白色裙摆随风微微拂动,却像是下凡的仙女一般。 小护士看得有点呆了。 陆小姐……可真好看啊。 “我要出院了,特意来谢谢你。” 陆曦月来到发愣的小护士面前,笑容真诚,“谢谢你的照顾,和今天的帮助。” “不用客气,陆小姐,我……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小护士忙摆了摆手。 “可是……在那种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实话的。”陆曦月伸手握住了小护士的手,郑重其事地道。 “这份勇敢,本身就很难得。” “你的善良一定会有回报的。” 陆曦月一番极认真的话,说得小护士心里暖暖的,瞬间热泪盈眶。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确是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她只是一个小护士而已,怎么就那么自不量力,觉得自己可以帮助谁,可以改变什么? 如果真的因为她的一时冲动受了处罚或是丢了工作,还连累了别人,她真的不会后悔么? 可是此刻听到陆曦月郑重地对她道谢,小护士瞬间又觉得,她没有做错。 好像……因为被认可,刚刚挨的骂也值得了。 “不用担心,你不会因此丢了工作的,”陆曦月又捏了捏小护士的手,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你这么善良,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待陆曦月办完了出院手续,与小护士道别离开后,小护士还是懵懵的。 心里暖暖的,但也有点忐忑。 李姐对她们是极严厉的,刚刚生了那么大的气,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她。 就在她担心不已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面色煞白的李姐正向她走过来。 “李姐……”小护士心里咯噔一下,忙站直了,“李姐,对不起,我……” “小羽,你最近……表现不错,”还没等她说完,护士长就开口了。“工作积极认真,是个……好苗子。”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值夜班了,专门负责VIP病房,工资……加30%。” 小护士:??? 李姐刚刚说什么? 是李姐疯了,还是她在做梦? 刚刚不是……还要处罚她的吗? “好了,别在这杵着了,收拾收拾下班吧!”最后这句话,护士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说完也不看小护士,转身就走。 终于回过神来的小护士又惊又喜,忙对着护士长鞠躬道谢:“谢谢李姐,谢谢!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着李姐走的飞快的背影,小护士激动的快哭了。 不用值夜班,专门负责VIP病房,还涨薪!天哪!天哪! 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般,明明上一秒丧到了谷底,此刻却像是冲上了云端。 看来,人还是要善良,好人真的会有好报! 李姐平时看着挺凶的,没想到对她这么好! 还有陆小姐,对! 陆小姐刚刚说她好日子在后头,果然是真的! 真是多亏了陆小姐! 小护士并不傻,护士长刚刚前后态度反差那么大,她猜到肯定是与陆曦月有关。 只是不知道陆曦月对护士长说了什么。 小护士心里感激,想要向陆曦月道声谢,掏出手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并没有陆曦月的联系方式。 于是她激动地原地跳了几下,迫不及待去打电话告诉家人这个喜讯了。 办公室内。 刚刚还强撑的护士长面色煞白,腿一软几乎摔倒。 想到刚刚陆曦月在她耳边说的话,她还心有余悸,忍不住直哆嗦。 像仙女一样漂亮的陆曦月,拉着她的手笑的人畜无害,“今晚七点,四季酒店。李姐,您有约呢。” 陆曦月的声音柔柔软软的,特别好听,可对她而言,这句柔声细语的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主任每次偷偷约她,都是极小心的,医院里绝对不可能有人知道。 可是为什么陆曦月会知道! 她一个病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可她偏偏就知道了。 陆曦月说,限期一个小时,用她的这秘密换小羽更好的待遇和前途。 她根本没得选,只能用尽所有手段全力安排。 护士长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竭力压住心内的恐慌。 直到此时她也不明白,陆曦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个陆小姐,今天看着和以往不一样了。 不只是看着漂亮大方了。 当她盯着自己的时候,明明笑的很温柔,可那笑容……看的她心里直发毛。 明明还是之前的样子,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难道她这次受伤失忆,竟然还转了性子不成? 她心中忐忑不安,忍不住就胡思乱想,但她也知道,此刻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她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现在…… 只能祈祷陆曦月说话算话。 第11章 见到母亲 陆曦月离开医院,就打了一辆车。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暖风吹进摇下的车窗,拂乱了她的头发。 陆曦月抬起手腕,看着腕上戴着的沉香木手串。 这串手串纹理细腻、色泽深沉,质地坚硬而温润,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她确认自己是重生了而不是做梦,除了不断梦到被人推下楼的那一幕,和能听见他人的心声之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手串。 她从昏迷中醒来前,曾经梦到一个人。 说是梦并不贴切,那感觉更像是,她的意识冥冥之中被引进了一个另外的空间里。 那里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眼前模糊一片,而雾气里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影子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却不断低语着,让她坚持住,一定要活下去。 她不知道在那里浑浑噩噩漂浮了多久,醒来前的最后一刻,曾听那影子低声呢喃,醒过来…… 这手串,永远不要摘下来…… 陆曦月依稀感觉到她的手腕被紧紧攥住,手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深深陷入了她的肉里,硌的很疼。 醒来之后,她原本是不记得这些的。 直到梦到被人推下楼梯害死的那一幕,且发现手腕上竟然戴了这串沉香木手串。 而她的手腕上,还有一圈深深的沉香木珠子的印痕,久久不退,好像曾被人狠狠握住一般。 陆曦月不知道这手串原本就是她的,还是突然凭空出现在她手上的。 但她理清了所有头绪之后便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她被陆家人从楼梯推下来摔死了,而后在梦中那道身影的帮助下,重生了。 虽然直到现在她还是有种极度的不真实感。 但她确认,自己的确是重生了。 陆曦月猜测,她能重生,而且能听见他人的心声,怕是和这手串有关。 梦中那帮助她重生的女人虽然隐在雾气中,看不清脸,但却给她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那人,一定是她极为熟悉的人。 那人是谁? 为什么能救她?又是怎么救了她? … “姑娘,爱钰疗养院到了!” 陆曦月在司机的声音中回过神,付了钱后下了车。 这座疗养院,是陆家的产业。 她的母亲许涵钰疯了之后,就被陆霄霖送进了这里。 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从众人的心声里了解到身世处境之后,最担心记挂的就是母亲。 不知道母亲被送到疗养院这么久,现在身体如何,有没有人好好照顾。 除了担心母亲的病情之外,自然还有寻找母亲被害的线索。 陆曦月在医院的时候就觉得,母亲的突然发病,不正常。 特别是从钟晴母女的心声里知道,陆霄霖不只是不待见她,而是不待见她们母女之后。 想来也是,否则怎么母亲病了才三个月,钟晴就进了陆家的门。 有了这些考虑后,母亲的发病,很难说到底是不是意外。 所以这一趟她必须来,一天都不能等。 站在疗养院气派的大楼前,陆曦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楼身前“爱钰疗养院”几个大字,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爱钰,陆霄霖可真够无耻的。 如果他真的爱母亲,就不会欺压控制母亲多年,让母亲堂堂许家大小姐,在陆家受尽了委屈。 如果他真的爱母亲,就不会和钟晴勾搭上,更不会对他们俩的亲生女儿视而不见,任由钟晴与陆萱语这么欺负作践。 显然,这所以爱钰为名的疗养院,和今天晚上的生日晚宴一样,都是陆霄霖做给旁人看的。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待陆曦月进了疗养院大厅,大堂内一名白衣护士微愣,然后立刻迎了上来。 陆曦月并不意外这里的护士认得她,想必之前她也常来这里看望母亲。 “我来看看母亲。” 陆曦月说话间不动声色伸出手,握住了这护士的手,“母亲最近还好吗?” “太太……还好,病情稳定,只是太太身体虚弱,大半时候都昏睡着。”那护士又是一愣,显然对于陆曦月主动握她的手很是惊讶。 陆曦月握着这护士的手一会儿,才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跟着她去了病房区。 一路上陆曦月问了几个关于许涵钰身体的问题,这护士都能对答如流,显然对许涵钰的情况极为了解。 这个护士,倒是尽心尽责,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大小姐,您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您。”来到一间病房门口,那护士停住了脚步。 显然,这间就是许涵钰所在的病房。 “麻烦你了。”陆曦月对她点了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入目皆是一片洁白,病床上,一个身子单薄的女人正闭目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 女人五官清秀,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白得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看着女人那与自己极相似的五官,陆曦月心底蓦地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对病床上的人,却是从心底觉得亲近。 果然,母女连心。 只是这样看着母亲,她的心便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闷痛,让她无法呼吸。 “母亲……” 陆曦月坐在床边,握住了许涵钰枯瘦的手,声音很轻,“女儿来看您了……” 她紧紧地握住许涵钰的手,脑中却并没有浮现出关于许涵钰的记忆,耳边也是一片安静。 “为什么……女儿记不起您,也听不见您……” 所以,她的这异能是有限制的,听不到昏睡之人的心声。 她想对母亲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堵的难受。 “母亲,对不起,是女儿不好……” 半晌之后,陆曦月一双杏眸微微泛起湿意,声音闷闷的开口,“是女儿太软弱,没有保护好您……” 她不记得母亲,更不要谈了解,但她猜到的结合听到的,已经非常明白。 母亲的性格柔弱,习惯了逆来顺受,这些年来才会被陆家人随意揉圆搓扁、变着花样欺负,从来没有过一丁点的反抗。 而她陆曦月,之前也是一样的。 一样软弱,一样任人欺凌。 所以陆家人才会愈加肆无忌惮,让她们母女落得个一病一死的下场。 陆曦月一对杏眸中满是泪水,但眸色却冷冽如寒冰。 她恨自己,为何之前那么软弱、不敢反抗,没能好好保护母亲。 更恨自己即便重生了,当下面对病床上最在意的亲人,还是无能无力。 … 陆曦月静静地陪着许涵钰待了一会,默默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起身离开了病房。 现在还远不是她可以放任悲伤的时候。 在那名护士的引领下,陆曦月又去见了许涵钰的主治医师。 不只是主治医师,她将疗养院里所有会接触许涵钰的人都见了个遍。 等她离开疗养院时已是午后,却是两手空空。 从那名护士、主治医师还有其他照顾许涵钰的人的心声里,陆曦月了解到很多信息,关于母亲和她的,关于陆家人的,还有关于许家的。 但却没有发现任何陆霄霖或其他陆家人加害许涵钰的线索。 至少目前看起来,许涵钰的突然发病,似乎与陆霄霖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而许涵钰住进疗养院,也并非是她以为的,陆霄霖为了早点摆脱许涵钰、将她赶出陆家。 是以许涵钰的身体状况,的确是需要住在疗养院,才更方便用药及治疗。 且在许涵钰住进了疗养院后,陆霄霖隔三差五常来探望,吩咐医师要用最好的药,还专门安排了四个护士专职照顾。 面上看来,陆霄霖对原配发妻情真意切,考虑得极为周全,已是仁至义尽。 可陆曦月却从心底里对陆霄霖更加厌恶。 人好好的时候不珍惜,病倒了之后的假惺惺,除了做戏给旁人看,还能是什么? 即便母亲发疯不是他直接加害的,也与这些年他的打压控制脱不了干系。 更或许…… 母亲是因为发现了陆霄霖与钟晴的奸情,这才承受不住精神崩溃的。 陆曦月暗暗攥紧了拳。 不急。 既然她重生了,自然可以细细调查。 如果母亲真是被人害的,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她早晚会查到线索。 无论是谁,伤害她们母女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第12章 再次相遇 坐在回陆家的车上,陆曦月被日光晒得头脑昏沉,不由得闭起眼。 许是摔下楼留下的后遗症,她总是时不时会觉得头晕。 而且……好像听的他人心声越多,就容易头晕。 刚刚在疗养院见了那么多人,接收了一大堆杂乱无章的信息,此刻她的头昏沉的很。 这听人心声的异能用的多了,陆曦月就又有了其他发现。 她发现,她与人接触的时间越长,则听到的心声越清晰,听到的秘密也越大、埋藏的时间越久。 反之,如果她只是与人短暂接触了一下,则只能听到模糊的一句半句。 陆曦月摩挲着腕上的手串,感叹她这异能的奇妙之时,又想起那女子模糊的身影。 因为那梦中的女子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本来以为,或许是母亲。 可刚刚去见了母亲后她就知道,那身影不是许涵钰。 可据她了解到的,这些年她除了上学之外,几乎都是窝在陆家,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除了母亲,她实在想不到另一个让她感觉如此熟悉又亲切的女人。 她是谁?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像玄幻小说里写的一样,有让人起死回生之能? 陆曦月没有答案。 … 出租车载着陆曦月,一路来到临江区。 因外部车辆无法进入,在进入临江区的主路路口,陆曦月只能提前下了车。 临江区地处海岳市东部,是海岳市最繁华的地段。 临江区三面环海,风景怡人,地势极好,是海岳市知名的别墅区。 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或是财力雄厚的世家,几乎住在这里。 此处地价昂贵,据说陆家是五年前才搬到这里,买下的也只是临江区最外围、价格最便宜的别墅。 而她的外祖许家,也住在临江区。 失策的是,她事先不知道临江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而兜里只有陆霄霖留给她的钱,没有手机,眼下只能自己走路回去。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陆曦月刚刚在车上还头脑昏沉,吹一吹风,反而清醒了很多。 她一步一步踩着树影投下的光斑向前走。 即便是醒来后发现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她都没有感到绝望,可刚刚看到母亲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而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一瞬间她的确是觉得很悲凉。 陆曦月边走着,边暗暗为自己打气。 陆曦月,不要灰心。 你一定可以成功报仇,也一定可以护住母亲。 陆曦月知道,她以前性格软弱,过得比较窝囊,但现在的她显然是不太擅长忍气吞声和退让。 不擅长,更不想。 不止这样,就像在医院的时候那个小护士说的,现在的她,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幸运在身上的。 否则这世上受苦蒙冤的人有千千万,为什么偏偏是她重生了,还是带着异能? 她有这样的大时运,现在又有谁有资格再叫她扫把星。 已经集齐了天时地利,加上她的努力,没道理她还做不到。 她认定的,就一定可以。 一番自我开导以后,陆曦月心情逐渐轻松,嘴角也不由得弯起一抹笑意,脚步愈加轻快起来。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豪车自她身边驶过,在午后无人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陆曦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不认得这是什么车,但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着实很帅气。 陆曦月看着那豪车沿着开阔的马路平稳地驶向前方,可几秒钟后,却突然停住,而后开始向后倒车。 陆曦月不明所以,看着那黑色发亮、一尘不染的车身一路倒着,然后停在了她的身旁。 她眼底瞬间起了一丝防备,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在陆曦月的注目下,豪车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从车窗探出一颗头来。 男子年轻的脸上满是笑意,露出一口白牙:“陆小姐,您好!又见面了!” 陆曦月看到那年轻男子,瞬时记起了他是谁。 是跟在那位晏氏总裁身边的助理。 早上在医院见过。 所以……这是那位晏总的车? 陆曦月并不惊讶能在这里遇见时朗,以那位晏总的身份,住在临江区并不奇怪。 “你好。”陆曦月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只能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陆小姐,您这是要回陆家吗?”时朗笑容灿烂,显得诚意十足,“我刚好顺路,捎您一段吧!” “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陆曦月礼貌拒绝。 虽然早上刚见过,不完全算是陌生人,但也不算很熟悉。 陆曦月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他。 “陆小姐不用客气,我回去的时候路过陆家,的确是顺路,并不麻烦。”时朗像是料到她会拒绝,笑着继续道。 “这里离陆家还很远,陆小姐刚刚出院,身体还虚弱,以步行的速度看,怕是要走上很久呢。” “那……就麻烦你了。”陆曦月思索了一瞬,也不扭捏,答应了下来。 不需要听时朗的心声,她都能感受到他明显的善意。 那位晏总身边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坏人。 而且,眼下她的确是走得累了。 时朗见她答应了,才麻利地下了车,然后很有绅士风度地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小姐不用客气,请上车!” 陆曦月道过谢后抬脚踏上了车,而后瞬间愣住了。 后座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晏时璟正微微后倾倚坐着,见她上车来,那双好看的瑞凤眼轻抬,淡淡地看向她。 还是早上的那套灰色西装,即便是随意坐着,但那生人勿进的高冷气质一点没少。 陆曦月一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猜到了这是晏时璟的车,但怎么也没想到,晏时璟本尊此刻就坐在这车上。 这个助理,是想换工作了吧。 一定是的。 否则这位晏总就在车上,他是怎么敢就随便停车要载她一程的? 陆曦月坚定不移地认为是时朗自作主张,完全不觉得有是晏时璟授意的可能。 虽然她不认识晏时璟,但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的身份很不一般。 这样有身份的人,都是不喜欢与不相干的人扯上关系的。 更何况在医院的时候,晏时璟一身生冷孤傲气质,就差把“我很高冷,别来沾边”写在脸上了。 怎么办?这位晏总看着面无表情的,实际一定很生气。 要现在提出下车吗? 好像也不太好。 陆曦月心里转了无数个心思,还是决定先硬着头皮打个招呼。“晏总好……” 至少……显得比较有礼貌。 “嗯。”晏时璟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陆小姐请坐。” 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语气淡淡的,也听不出喜怒。 陆曦月不由得一愣。 是请坐?不是请下车? “陆小姐,快坐下吧,把安全带系好。”时朗好像一点也没意识到不妥,见她还站着,回头殷勤地提醒道。 陆曦月面色复杂地看了时朗一眼。 这位助理,是不是开车开久了,就误以为这是他的车了? 他就不觉得应该先给这位晏总一个交代么? 可时朗看着她笑得热情又真诚,却始终没张口。 “……好的,谢谢。” 陆曦月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了晏时璟身旁。 第13章 和晏家人结过仇吗? 车子重新开动。 时朗开着车没有再说话,看着像没事儿人一样,而陆曦月则是眼观鼻鼻观口,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她坐了一会儿,透过眼角余光见晏时璟一直没什么动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怕她难堪呢,还是太有涵养,看这位晏总现在的样子,好像真的没有特别在意。 陆曦月心里有点小内疚。 “这位晏总,虽然性格高冷了点,但人还真是挺好的。” “在医院的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即使心里不高兴,也没直接把我请下去。” “之前还以为他和陆霄霖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人,啧啧,我真该死啊。” 少女清凌的嗓音蓦然在耳边响起,晏时璟微微一愣之后才意识到,他是又听到陆曦月的心声了。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眸中却是掠过一抹浅淡的异色。 还真是恩怨分明。 “要不……道个歉吧。啊不对,还是道个谢吧。” 陆曦月心里自我批判了会儿,终于开口了。“晏总,谢谢您在医院的时候替我说话。” “陈述事实而已,陆小姐不用客气。”晏时璟很好地掩住眼底那抹异色,淡淡地道。 “这可是你说的噢,不用客气,那之前误会你的事儿,可就一笔勾销了噢!”陆曦月极得体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想。 没了那点子负罪感,她心里瞬间舒畅。 已经道过了谢,知道晏时璟不爱多话,陆曦月就也不再开口了。 她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不由得又想起了疗养院里躺着的母亲。 这样的风景,这样的阳光,不知道……母亲有多久没感受过了。 心里刚刚的轻松逐渐褪去。 刚刚耳边还吵得很,突然一阵安静,晏时璟不由得微微侧眸,看向陆曦月。 陆曦月正看着窗外出神。 她背脊挺直,清丽的脸颊上神色平静,而眼底看似平淡无波,却透出隐隐的倔强和伤感。 她安静坐在那里,却像是有一层透明的罩子将她与世隔绝了一般,周围的喧嚣悲喜都与她无关。 这样的安静落寞,与在医院时故意表现的柔弱无辜,和她心声里的开朗乐观,都相去甚远。 晏时璟心绪有些复杂,不动声色将视线收回。 即便心性再乐观坚定,也终究是个才十八岁的少女。 这样的年纪,面对那样的家人,再坚强也不会真的已经练就了铜皮铁骨,可以刀枪不入。 从陆曦月脸上的神情,晏时璟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那场意外,父亲母亲都不在了,留下乱成一锅粥的晏氏,他也是咬着牙一个人扛了下来,人前没有过半分软弱。 只是……这少女比当年的他,还要小很多。 他能听见她的心声,难道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和心性? 晏时璟正想着,突然一股剧痛直抵眉心,他忍不住眉头一皱。 “少爷,您怎么样?” 正在开车的时朗显然一直关注着晏时璟,此刻立时出声询问。 “没事。” 晏时璟忍着脑中涌起的一波又一波的刺骨痛意,声音低沉暗哑。 “晏总,您不舒服?”陆曦月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了晏时璟的异常。 此刻仔细看,晏时璟英挺的剑眉微皱着,脸色也比在医院见到时苍白一些。 “习惯了,没什么大碍。”晏时璟的声音醇厚低沉,但却能听到他话尾轻微的颤音。 虽然很轻,但陆曦月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少爷,要不……先回家?”时朗在后视镜中观察着晏时璟的神情,一脸严肃,“莫少已经到了。” “先送陆小姐回去。”晏时璟脑中痛意肆意奔涌,只觉得眼前发黑,不由得闭了眼。 时朗皱了皱眉,但却没再说话,而是肃着脸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他现在是心急如焚。 少爷这头疼的毛病说犯就犯,发作起来痛得要命,每次都是服了药,让莫少来行过针才能好受一些,然后自己生生扛过去的。 刚刚路上少爷就觉得不太舒服,他隐隐觉得不对,以防万一,回程前就联系了莫少。 想不到这次发作比预计要快很多,还不等他们到家,少爷就开始疼起来了。 得赶紧把少爷送回去才行。 时朗边把车开的飞快,边瞥向后视镜,恰好看到陆曦月正一脸关心地看着晏时璟。 虽然他心里很着急,也很担心自家少爷的情况,但八卦的心思这么一起,就再难压下去了。 也不是他非要八卦,实在是少爷对这位陆家小姐,太特别了。 上午一从医院出来,少爷就吩咐了要调查陆家。 说是调查陆家,但他太了解自家少爷的意思了,其实主要是要了解陆小姐。 然后刚刚路上偶然一瞥,看到陆小姐在路上走,就破天荒地要捎陆小姐一程。 还特意吩咐他说是顺路。 其实陆家的别墅在临江区边上,而晏家却在中心位置,开过去明明需要绕上一段。 他明白少爷的意思,陆小姐出院却没有陆家的车接送,如果说特意送陆小姐回去,陆小姐怕是会觉得尴尬。 而眼下少爷头疼得厉害,却还想着要他先把陆小姐送回家。 少爷的车从没有载过女子,连大小姐都没坐过,这位陆小姐,还是头一个。 他跟了少爷四年,可从没见他们少爷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要说少爷是对陆小姐有好感吧,还不太像,但就是挺特别。 时朗边开的飞快,边思绪联翩。 他发誓,跟了少爷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少爷和这位陆小姐有什么交集。 可是少爷今天这么反常,还对这位陆小姐这么关注,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 “那个,你还是先送晏总回去吧,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曦月听了时朗刚刚的话,立刻猜到其实他们并不顺路,忙开口道。 “晏总这个情况,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晏时璟此刻头靠在椅背上,双眸紧闭,薄唇紧紧抿着,面上已经隐隐泛了一层薄汗。 薄汗逐渐汇集,沿着晏时璟刀削一般的下颌缓缓滑落,而后沿着脖颈隐入洁白的衬衣领口。 不知是否已经意识模糊,晏时璟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停车,我要下车。”见时朗没有回应也没有停车,陆曦月加重了语气。 时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晏时璟,看见他双眸紧闭的模样,面色又沉了几分。 少爷的情况,看着的确不太好。 可是少爷刚刚可是吩咐了,要他先送陆小姐回家啊。 他不敢私自做决定啊! 时朗正左右为难着,一阵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他动作极快地接通了电话。 “对,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时朗应该是戴了耳机,陆曦月听不见对方的声音,猜测应该是晏家的人担心晏时璟,打来电话询问的。 她有心叫时朗停下车,却又不好打断他通话,只好暂时作罢。 “我们已经快到了,但少爷要我先把陆小姐送回去。我……” 陆曦月乍然听到时朗提到她的名字,就想顺势开口让他停车。 不想一秒之后,时朗的耳机里蓦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 “陆小姐?!哪个陆小姐?!” 饶是时朗的耳机隔音效果很好,陆曦月却也清楚地听见了这声音。 她瞬间愣住。 看着时朗被这声咆哮震得龇牙咧嘴的模样,陆曦月一时有些发懵。 这……有必要这么震惊吗? “是……少爷今天遇见的一位小姐,也住在临江区,刚刚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时朗揉了揉被震的快失聪的耳朵,尽量简单地回答。 他显然是知道刚刚那声咆哮陆曦月也听到了,此刻有些尴尬,试图赶紧结束话题:“陆家不远,我先把陆小姐送回去,然后马上……” 还不等时朗说完,耳机里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时朗,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把这位陆小姐带回来!听清了吗?!” “如果今天人带不回来,你也不要回来了!” 陆曦月:??? 所以…… 她失忆前,是曾经和晏家的人结过仇吗? 第14章 到晏家做客 对面的人吼完了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车里瞬间一片尴尬的寂静。 “那个,陆小姐,我觉得您说的对。” 时朗心理建设了半天,还是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硬着头皮开口了,“少爷的情况紧急,我……我先把少爷送回去,然后再送您回陆家,可以吗?” 陆曦月:…… 这种情况之下,她还能说不吗? “……好吧。” 晏时璟已经许久没有说话,看着好像是失去了意识,想必情况是真的紧急。 晏时璟对她多次出手相助,这种情况下直接抛下他离开,的确是不太地道。 而且电话里的人都那样说了,她也实在不忍心让这个情商低但热心肠的助理无家可归。 如果她之前真的得罪过晏家的人,一会到了晏家,趁机道个歉就是了。 晏家的人,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好嘞!陆小姐,您坐稳了!” 听到陆曦月的回答,时朗心里的石头咣当落地,瞬间如释重负。 谁懂啊!他差点就回不去家了! 时朗又透过后视镜看了双目紧闭的晏时璟一眼,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 豪车一路疾驰,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晏家的别墅门前。 晏家显然早已做好了准备,车来到门前时,大门已经被人提前打开,于是豪车一路畅通无阻,开进了晏家的别墅院内。 车才在别墅前停下,时朗立即跳下车,打开了晏时璟那一侧的车门,想将人扶下车。 陆曦月也不好干坐着,于是顺势道:“我帮你。” 话音一落,陆曦月就扶住了晏时璟的右侧手臂,协助时朗将晏时璟扶起来。 晏时璟很高,几乎要高出陆曦月一个头,眼下意识不清,陆曦月扶着还真有点吃力。 在陆曦月扶住晏时璟的时候,时朗显然一愣。 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张嘴。 陆曦月并没有看到时朗的异样,她扶着晏时璟,耳边却没有晏时璟那独特而冷淡的声音响起。 嗯,看样子是真的晕了。 二人扶着晏时璟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晏时璟竟然蹙着眉微微睁开了眼。 时朗正与陆曦月一左一右扶着晏时璟,看到他睁开眼,心里瞬间拉起警报。 完了! 少爷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这个别人平等地等于所有人。 连老爷子和小少爷都不例外。 即便是他和时辉几个人跟了少爷这么多年,也都得时刻记着与少爷保持距离,不要说其他人了。 更不要说……女孩子了。 刚刚陆小姐好心帮忙,他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想着少爷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会这么巧刚好醒过来。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 等下少爷要是推开了陆小姐,那场面……得多尴尬啊。 晏时璟的目光微微失焦,微凉的视线在陆曦月的身上扫过,时朗心里又是一紧。 出乎意料的是,晏时璟竟然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又阖上了眼。 时朗提心吊胆等了一会,见晏时璟再没动静,瞬间心落了地。 刚刚那一下,真是吓得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许是……他们少爷痛得意识不清了,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嗯,一定是这样。 时朗与陆曦月才扶着晏时璟站稳,晏家别墅气派的红木大门里,呼啦啦瞬间涌出了好些人。 这些人簇拥着为首的老人来到三人面前,而后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看了看晏时璟,又看了看陆曦月。 ……和她扶住晏时璟的手。 陆曦月与面前的众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发懵。 看这架势,她的确是得罪过晏家的人没错了。 “老爷子,陆小姐……帮忙把少爷送回来了。”时朗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啊,哦,是陆小姐帮忙送阿璟回来的啊,真是辛苦了,辛苦了!”为首的老人似乎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一脸和蔼地笑道。 “晏老爷好,我只是顺便帮个忙。”陆曦月礼貌地对着老爷子打了个招呼。 看这老爷子的年纪和一身气派,陆曦月猜他应该是晏家的家主,晏时璟的祖父。 “陆小姐辛苦了,这一路一定累坏了吧?快,进去喝杯茶歇一歇!”晏老爷子仔细看了看陆曦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也愈加温和。 陆曦月一愣,看了看晏老爷子,又忍不住看了眼身侧扶着的晏时璟。 难道……不先应该关心一下晏时璟怎么样了吗? “还不赶紧把少爷扶进去!” 晏老爷子顺着陆曦月的目光看向晏时璟,像是才看到他一般,忙急声吩咐道。 “啊,对对!” 老爷子身边的那些人盯着陆曦月看了这一会儿了,此刻也像是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帮忙。 “真是辛苦陆小姐了!” “多谢陆小姐帮忙送少爷回来!” 众人呼啦啦簇拥着时朗与晏时璟,进门前还不忘七嘴八舌地感谢陆曦月。 “真的不用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陆曦月有点尴尬。 明明是她蹭车,然后顺便搭了把手,怎么晏家人的反应,好像她立了什么大功一样。 看陆家人的态度都和善的很,也不像是她曾经得罪过晏家什么人啊。 晏老爷子想到陆曦月刚刚的眼神,也有点尴尬。 他当然疼自己的孙子! 实在是他这不争气的孙子这么多年也没带个女朋友回来,让他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知道阿璟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子,更难得阿璟还不排斥这女孩子的接触,他确实一时没忍住,过于激动了点。 谁懂他的用心良苦啊! “晏老爷,我就不多打扰了……”陆曦月看着晏时璟被众人扶进去,开口告辞。 “我老头子托个大,陆小姐就叫我晏爷爷吧,”晏老爷子满脸慈祥,眼中都是笑意,“今天真是多亏了陆小姐送阿璟回来,我作为阿璟的爷爷,理应请陆小姐进去坐坐,喝杯茶的。” “不了,晏爷爷,”陆曦月连忙拒绝,“晏总的情况好像很严重,您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阿璟这是老毛病了,有轻辰那小子在,不会有事,”晏老爷子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才又对着陆曦月笑道:“陆小姐来到了我晏家,却连一杯茶都没喝,这可不是我晏家的待客之道。” “陆小姐,可给我老头子这个面子?” 陆曦月看着面前笑容和蔼的老爷子,拒绝的话再难说出口。 “那……就打扰晏爷爷了……”陆曦月心里叹了口气,乖巧地道。 实在是……盛情难却。 陆曦月跟着晏老爷子走进晏家的别墅,心里还有点小疑惑。 她隐约觉得,晏老爷子的声音,很像时朗耳机里喊着立刻马上把自己带回来的那个。 只是听起来要温和的多,没有耳机里听到的那么气势凌人。 陆曦月觉得一定是她听错了。 晏爷爷平易近人又和蔼可亲,怎么可能呢。 第15章 终于开窍了 她跟着晏老爷子走进陆家的别墅,一路来到装饰考究的客厅。 刚刚坐下,就有下人送上了茶点。 只是在退下去之前,那阿嫂偷偷看了陆曦月好几眼。 那激动又带着点惊讶的神情,让陆曦月有点不太自在。 晏家的人,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晏老爷子看着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晏时璟,笑容极和蔼,与陆曦月一阵寒暄。 “不知陆小姐的父母亲是做什么的?”闲聊间,晏老爷子问道。 “晏爷爷,您叫我曦月,或者月儿就好。”陆曦月也并没有遮掩,将陆家的情况简单回答了。 明明只是简单地一语带过,晏老爷子听完,眼中却是不由得掠过一丝怜惜。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曦月丫头,你是怎么认识阿璟的?”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晏老爷子面上假装不经意,实则心里暗暗激动地问道。 绕了半天,终于到他最想听的重点了! “晏爷爷,我和晏总,其实不算认识……” 陆曦月把在医院遇见晏时璟的事说了,只是没提教训钟晴母女以及晏时璟为她说话那一段。 “然后我回家的时候,偶然遇到了晏总,晏总就好意捎我一程,不想路上就突然不太舒服……” “哦,是这样啊,”晏老爷子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相遇就是缘分,更难得还一天里遇到两次。曦月丫头以后有空,要常过来玩。” 他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自己的孙子么。 以阿璟的性子,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就算路上遇到了也不会多看一眼。 更别提让对方搭车了。 这姑娘今天才认识,回家的时候就这么巧偶然遇到了。 阿璟还对人特别上心,头疼发作了还想着先送这姑娘回家。 而且这姑娘刚刚扶着他,阿璟也一丁点都不排斥。 要知道,就连他这个祖父,没有这位“偶然遇到的”陆小姐这样的特殊待遇。 他晏晟海商海浮沉多年,自认阅人无数,这其中有没有猫腻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偶然,怕是不太偶然啊。 晏老爷子心里满怀安慰。 他这二十多年不开窍的孙子,如今终于开窍了啊! 陆曦月听了晏老爷子说她和晏时璟有缘分的话,觉得有那么一点别扭。 但转念一想晏时璟今天的两次出手相助,算了,晏爷爷说是缘分就缘分吧。 她也实在不必为了一句话跟长辈较真。 陆曦月坐的笔直,面上带着乖巧的笑容陪着晏老爷子说话,在闻到一阵浓郁的甜香味时,肚子忍不住咕噜了两下。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桌上那盘精致的茶点。 切成小块的乳白色蛋糕,上面撒了一层椰霜,看着就松软诱人。 陆曦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好香啊。 差点忘了,中午她还没有吃过东西。 先前在疗养院看到母亲那个样子,她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胃口。 “曦月丫头,你尝尝这椰奶方糕,味道很不错的。”许是陆曦月偷看那盘蛋糕的表情太过明显,晏老爷子和蔼地笑着道。 “谢谢晏爷爷。”陆曦月也不矫情,道过谢之后拿起碟子边上的小叉子,叉了一块。 小蛋糕一入口,陆曦月幸福的眯起了眼。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间满是淡淡的椰奶香。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晏爷爷,这椰奶方糕,实在太好吃了!”陆曦月杏眸亮晶晶的,笑得幸福又真诚。 真的不是夸张,这点心绝对是她重生醒来后吃到最好吃的东西。 “哈哈哈,这椰奶方糕是王妈的手艺。”晏老爷子见陆曦月是真的喜欢,也很高兴。 这丫头,只是一碟子点心,就开心成这样。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王妈拿手的糕点还有很多,都很好吃,如果曦月丫头喜欢,以后常来玩,我让王妈做给你吃啊。” “嗯,谢谢晏爷爷!” 陆曦月沉浸在点心的美味中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有看到晏老爷子欣慰的笑容,和眼底的意味深长。 阿璟啊,难得你开窍,爷爷也助你一臂之力! … “晏爷爷,有客人?” 陆曦月吃得很开心,又坐了一会,正想着是时候要告辞了,就有人走了进来。 男子看着和晏时璟差不多的年纪,一头微长的栗发盖过额头,五官深邃俊朗,一对桃花眼中却带着那么一丝玩世不恭。 一身白色休闲西装,既衬得他气质干净、身形颀长,又不会显得过于正式。 “轻辰,这位是阿璟的朋友陆小姐,”见男子走进来,晏老爷子的面色微微一肃,“阿璟怎么样了?” 莫轻辰眸色微深,着意看了看陆曦月,点了点头才道:“不太好。” 晏老爷子的面色瞬间凝重,陆曦月也是微微一愣。 “这次拖的有点久,痛得有点厉害,刚刚服了药也行了针,但好像没什么效果。”说话间,莫轻辰还有意无意地看了陆曦月一眼。 陆曦月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这个……拖的有点久,是因为路上晏时璟要时朗先送她,所以耽搁了吗? “我去看看。” 晏老爷子默然了半晌,然后站起身来,脸上刚刚的笑意已经消逝,表情变得凝重。 “曦月丫头……也一起?” “……好的,晏爷爷。” 眼下这个当口,告辞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不管是不是因为送她耽搁的,以晏时璟现在的情况,她实在不好不去看一眼就走。 莫轻辰挑了挑眉,又意味不明地看了陆曦月一眼,才跟着晏老爷子走了出去。 三人一路沉默,登上别墅中央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二楼晏时璟的房间。 晏时璟的房间很大,是个套间,但整体都是黑灰色调,房间内没有过多摆饰。 陆曦月浅浅看了一眼。 嗯,这房间还真是一如这位晏总本人,严肃且冷闷。 经过客厅来到卧室,晏时璟只穿着白色衬衣躺在床上,盖着灰色薄被,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睡。 许是因为人昏睡着,倒是少了些生人勿近的冷意。 晏时璟安静躺着,看不出有多难受,但浓黑的剑眉紧蹙着,身边的一双手也攥的死紧,能看出几分他正承受的痛楚。 晏老爷子上前几步,看了看晏时璟苍白的面色,不由得皱眉叹了口气。 “阿璟现在,是睡着了吗?” “痛得有点厉害,施针服药都压制不住,怕是睡不着的。”莫轻辰的眉头也皱着。 他现在也是束手无策。 因为怕晏爷爷担心,有句话他没有说。 与其说晏时璟现在是在昏睡,倒不如说是疼晕了,半晕半醒。 陆曦月在晏老爷子身后几步,看着床上的晏时璟,一时也有些默然。 虽然她与晏时璟今天才认识,也只是见过两次面,但因为两次见面晏时璟两次相助,她心内是很感激的。 如今看着晏时璟这个样子,她心里也是不太好受。 听晏老爷子说,晏时璟这头痛的毛病自小就有。 这么多年来晏家遍寻名医也没有查出病因,每次发作就头痛难忍,也只能想些办法尽力缓解他的痛苦。 “晏总看着,真的很难受啊。” “要是能帮他就好了。” 陆曦月心里想。 第16章 从天而降的手法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陆曦月心头蓦地一热,头也是一阵发晕。 她赶忙不动声色地扶住边上的桌角,微微闭了闭眼。 本以为是摔下楼的后遗症又犯了,可蓦然间,她脑海中竟像是放电影般,凭空出现了一双手。 这双手由白色光点汇聚而成,半真半假,美得如梦如幻。 陆曦月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半晌之后,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的陆曦月轻轻摇了摇头。 可那双手在脑海中清晰依旧。 还不等陆曦月再细想,那双泛着白光的手动了。 那双手十指极为灵活,在她的脑中演示了一套繁复的手法,一招一式都清晰无比。 陆曦月愣愣地看着,直到那双手的动作演示结束、然后逐渐淡去,还回不过神。 这种感觉,有一点熟悉,像在医院看到钟晴母女后,恢复了部分记忆时的那种感觉。 可是又有一些不同。 所以她是又恢复了一段记忆吗? 可仔细一想,陆曦月就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这不可能是她重生之前学过的。 陆家这样的家世,以前的她是不会有机会接触这些的。 所以…… 这套从天而降的手法,是她重生的又一个馈赠? 陆曦月不得其解,索性就先不去想。 反正她重生之后,遇到了太多的奇异事件,有很多她现在都想不通的。 她又回想了下刚刚那双手的动作,心里莫名有点兴奋。 陆曦月觉得,这套手法此刻突然出现在她脑中,决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缘由,或许就是晏时璟。 “那个……晏爷爷,这么说可能有点唐突,但……我可不可以试试?” 陆曦月考量再三,认真地开口道。 “我知道一套手法,不知道对晏总的情况是否有帮助。” 虽然有点冒昧,但知恩图报也好,做个验证也罢,陆曦月想试试。 即便这手法对晏时璟真的无效,他的状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听了陆曦月的话,晏老爷子与莫轻辰都是一愣。 “曦月丫头,你是说,你……有办法缓解阿璟的头疼?”晏老爷子满脸惊讶。 “我不确定是否对晏总有效,所以想试试看,”陆曦月斟酌着道,“如果没有效果,晏爷爷不要怪我呀。” “不会不会,怎么会!” “那就麻烦曦月丫头了,快试,马上就试!”晏老爷子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必须可以啊!怎么算都是阿璟赚了! 如果真的有效,缓解了阿璟的痛苦,是阿璟赚了。 如果无效…… 曦月丫头这么关心阿璟,能增进俩人的接触,还是阿璟赚了! 陆曦月没注意晏老爷子的神色,得到晏老爷子的允许后,她洗了手,站到晏时璟的床边。 午后的日光照进落地窗,将屋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暖意,也映了床上的晏时璟一身。 在这和煦的暖光修饰下,晏时璟面上锋利淡漠的线条像是多了些柔和。 他薄唇微抿,眼睛仍紧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小片暗影。 陆曦月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 嗯,这位晏总,细看长得的确是挺好看。 尤其是现在这样不冷着脸的时候。 也难怪早上在医院的时候,陆萱语顶着那样一张脸,还羞答答扭扭捏捏的,眼里的爱心都快飞出来了。 陆曦月凝神不再多想,再仔细回想一遍那套手法,然后将手轻轻按在了晏时璟的眉心。 晏老爷子与莫轻辰站在一旁,看着陆曦月的动作,面上表情很是复杂。 几分惊讶,几分担忧,又有几分……莫名的期待。 尤其是莫轻辰。 他看着一脸郑重的陆曦月,神情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意味深长。 刚刚晏时璟被扶进来后,陆家的一堆人就围住了时朗,打听晏时璟与陆曦月是怎么认识的。 对于陆曦月的出现,莫轻辰是很惊讶,毕竟晏时璟的身边从不容许女孩子出现。 但当听时朗说陆曦月刚刚扶了晏时璟,而晏时璟竟然没把人推开的时候,他就不只是惊讶,而是彻底不淡定了。 而那些晏家下人还一脸信誓旦旦地附和,说他们刚刚在楼下亲眼所见。 作为阿璟最好的朋友,他竟然没亲眼看到这一幕? 不能容忍,无法原谅! 他不相信有女子可以近阿璟的身。 只要没亲眼看到,他就不信! 所以刚刚他就是特意亲自下楼来,想要看一看这个不寻常的陆小姐。 如今看着陆曦月葱白的手指在晏时璟额前游走,但晏时璟闭着眼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排斥的意思,莫轻辰的眉毛忍不住又是一挑。 嗯,现在他信了。 虽说头痛发作起来很是难熬,但以阿璟的意志力,还不至于全然失去意识。 这种程度的接触,他不可能毫无感知的。 想到这,莫轻辰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所以……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阿璟这是终于转性了? … 陆曦月一身白裙站在床前,映着日光,周身像是泛着一层微弱的白芒。 她神色专注认真,纤白的手指不断变幻,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 晏老爷子与莫轻辰安静地旁观,面上的表情逐渐就转为惊讶。 不知道是被她的神情感染,还是因为她身上的那层白光,两人心里竟然有些肃然起敬。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陆曦月如皎皎明月一般,出尘不染,且隐隐透出几分圣洁。 而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晏时璟蹙起的眉头竟慢慢舒展了开来,原本苍白的面上也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惊讶之余,莫轻辰再看向陆曦月时,眸色里便带了明显的探究。 他出生于医学世家,祖父母与父母都是医学界有名的人物,而他于医道上也算小有所得。 可不管是他还是父亲母亲和祖父母,都对阿璟这与生俱来的头痛束手无策。 不只是他们莫家,这些年来晏氏遍访名医,也没有一个人能对阿璟的头疼之症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陆曦月一个娇小姐,竟然有办法。 更奇特的是她的手法繁复精妙、变幻莫测,他竟从没有见过。 这个陆小姐,真的只是位普通的富家千金? “呼,可以了。” 陆曦月轻舒了口气,收回了微酸的手。“晏总现在应该会舒服许多。” 看晏时璟的状态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这套手法果然是对他有效的。 第17章 不就是天定的姻缘 更让陆曦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刚刚为晏时璟按摩的时候,这手法像是融汇在了她骨子里,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根本不用她刻意回想。 好像……她本来就会一样。 这感觉,和在医院的时候没经思考就动手给了陆萱语一个过肩摔,那感觉一模一样。 而且整个过程中她心无旁骛,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能感受到心流。 陆曦月难掩心里的兴奋。 所以……这份重生馈赠又是什么?华佗附体? “曦月丫头,晏爷爷真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缓解阿璟的头疼!” 晏老爷子眼见着晏时璟的面色逐渐红润平静,手也不再攥的紧紧的,此刻眼底满是震惊。 和莫轻辰一样,他也看不懂陆曦月那套繁复的手法,他只知道,困扰了孙子二十余年的顽症,似乎有办法了。 平心而论,刚刚他答应陆曦月,其实心里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毕竟这些年失望过太多次,已经不敢再抱有希望了。 而每次看着孙子被头疼折磨,他心里都像是被剜掉一块肉一样疼。 却不想这块心病,今日竟然又看到希望了! “好好好……”晏老爷子心里一时百感交集,不由得握住了陆曦月的手。 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陆曦月,好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一般。 相比于之前的喜欢,此刻晏老爷子的眼神里,则多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激。 “曦月丫头……真是了不起!” 晏老爷子拉着陆曦月好一会,这才堪堪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曦月丫头,你算得是阿璟的救命恩人了!以后不要再叫什么晏总,太见外了,就叫阿璟!” 他笑吟吟看着陆曦月,真是越看越是喜欢。 阿璟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 曦月这丫头不仅长相极出众,而且性子落落大方、招人喜欢,一点没有富家小姐的娇贵做作。 无论是举止、性情还是谈吐,都让人觉得很舒服。 更难得的是,阿璟平时从不让人近身,却肯让她碰! 最最难得的是,她竟然懂些医道手法,恰好可以缓解阿璟的头痛! 如果之前只是偶然遇到,还不算缘分使然,那现在怎么说? 这可不就是天定的姻缘么! 是楚萧和清秋夫妻两个泉下有灵,保佑了阿璟,还是晏氏的祖坟冒青烟了? 晏老爷子心里还是激动不已,暗暗决定等下就去给祖宗上炷香。 … 三人见晏时璟呼吸平稳,知道他现在是真的睡了,才放心来到了客厅坐下。 “曦月丫头,你这手法看着不像是随便按按,是曾经特意学过吗?” 晏老爷子压了压心底的激动,问出了一旁莫轻辰最想问的问题。 “没有,只是感兴趣,所以自己随便学着玩的,没想到真的可以帮到晏总。”陆曦月乖巧地笑了笑,简单回答道。 对于刚刚晏老爷子说的,让她叫晏时璟阿璟,陆曦月则选择直接略过。 开玩笑,这位晏总那么高冷且生人勿进的模样,她是疯了才敢直呼其名。 况且她只是投桃报李,顺手帮了个小忙,实际与晏时璟属实不算熟。 “陆小姐说,这手法……是随便学来玩的?”莫轻辰不由得挑了挑眉,又不淡定了。 随便学着玩的?! 阿璟这个毛病,不只是他们莫氏,就是无数中外名医都束手无策。 她随便学着玩的,今日就能手到病除? “嗯,的确是学着玩的。”陆曦月面不改色,没有半点心虚。 “这手法这么复杂,随便学着玩就学会了,陆小姐还真是……天赋异禀。”莫轻辰一双桃花眼盯着陆曦月,一脸的不信。“不知道陆小姐是从哪里学的呢?” “好像是一本什么医学杂志,具体我不记得了。” 陆曦月脸不红心不跳,杏眸清亮,满是镇定自若,“这个……看着很难吗?不是有手就会吗?” 她不是故意凡尔赛,实在是对她来说信手拈来,的确不觉得有多难。 莫轻辰:…… 他心里有点堵,但他不能说。 此刻的陆曦月浅笑吟吟,一副世家千金的乖巧的模样,与刚刚那专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莫轻辰忍不住又挑了挑眉。 好,现在他承认,这个陆小姐的确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他没有忘记,刚刚他看着周身好像泛着微光的陆曦月,竟然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子……圣洁。 “晏爷爷,实在打扰太久了,我就先回去了。”陆曦月心里忍不住一畅。 终于可以安心告辞了。 “曦月丫头,你帮了阿璟这么大的忙,晏爷爷实在感激,我让人备下饭菜,你就留下用饭吧!” 听陆曦月说要走,晏老爷子满眼真诚地赶忙留人。 “晏爷爷,今日家里有客人,父亲特意吩咐不许迟到的。” 陆曦月看得出晏老爷子是真心想留她,觉得心里暖暖的,面上笑容也是愈加乖巧。 许是因为现在她脑子里装的人不多,对她好的更没几个,对于他人的善意,她尤其珍惜。 “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晏爷爷。” “好,那咱们说定了,下次一定再来玩啊,晏爷爷让王妈给你做点心。” 晏老爷子看出陆曦月是真的有事,不是推脱,于是也不再勉强。 只是说话间却着重强调了“下次一定”这几个字。 … 陆曦月离开前,晏老爷子特意让人包了一包椰奶方糕给陆曦月带着,然后安排时朗送陆曦月回去。 晏老爷子非要拉着莫轻辰亲自将陆曦月送到门口,陆曦月实在拗不过,只能接受了。 互相道别之后,晏时璟的豪车就载着陆曦月,一路离开了晏家。 车子已经开出了院子,晏老爷子还看着大门的方向,满脸笑意。 “晏爷爷,人已经走远了。”莫轻辰看着晏老爷子这副神情,不由得有些失笑。 “哈哈,好好好!晏爷爷今天高兴!” 晏老爷子中气十足,笑着拍了拍莫轻辰的肩膀,这才转过身,“走,回去看看阿璟!” 莫轻辰又笑了笑,这才跟着走了进去。 晏爷爷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平时总是肃着脸,只要一个眼神,晏家上下没有人不怕的。 他也怕。 像今天这样和蔼可亲、笑容满面的样子,可太少见了。 晏爷爷今天,是真的高兴。 等两人走进了门,就见着一堆下人正聚在门口窃窃私语,个个都是面露喜色。 见到晏老爷子与莫轻辰进来,众人忙噤声站好。“老爷,莫少爷。”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莫老爷子面上还带着笑意,看了众人一眼。 晏家管家张有成忙开口道:“老爷,没什么,大家伙儿是……为大少爷高兴。” 其他的下人也纷纷附和。“是啊,老爷,真为大少爷高兴!” 这么多年,大少爷终于领女孩子回家了!他们怎么能不为大少爷高兴呢! “是啊,老爷,”人群中一个阿嫂也开口了,眼中隐隐泛着泪花,“这么多年了,大少爷……终于遇到可心的人了,我们……都替大少爷高兴……” 这阿嫂正是为陆曦月上茶和点心的那位。 “林嫂子,这是大喜的事儿,你哭什么!”张管家看着那擦眼泪的阿嫂,皱眉道。 张管家当然知道林嫂子为什么激动。 和林嫂子一样作为晏家的老人,其实此刻他心里也激荡的很。 但是当着老爷子的面哭,那不是又要勾得老爷子伤心了! “诶诶,是,是大喜的事儿!我一时太开心了……”林嫂子赶紧擦了擦眼泪,笑着道。 晏老爷子面上笑意逐渐淡去,扫了众人一眼,“都去忙着吧!”然后转身进了客厅。 莫轻辰看着晏老爷子的背影,一向背脊挺的笔直的老人,此刻竟然微微有些佝偻。 他一时心里也很是黯然。 自从晏伯父和清秋伯母走了之后,晏爷爷和阿璟一样,是把痛都压在心底了。 那之后阿璟就更冷漠了,一门心思扑在晏氏上,头疼发作的也更加频繁。 如今阿璟的病终于有了希望,而且身边还终于出现了女孩子,晏爷爷的心情定是很复杂的。 只是不知道,阿璟会不会让晏爷爷失望了。 第18章 我为什么不敢? 车上,时朗不时望着后视镜里的陆曦月,几次欲言又止。 他现在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可是个抓耳挠腮。 如果之前只是感觉自家少爷对陆小姐不一样,很上心,现在他确定了,不只是少爷,老爷子和莫少对陆小姐也很上心。 他很想问问陆小姐,刚刚在少爷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莫少看着陆小姐的表情那么意味深长,为什么老爷子眉飞色舞的,口口声声说陆小姐是少爷的贵人。 可是……他想吃瓜,也不好就直接跟陆小姐要瓜啊。 陆曦月起初并没有注意到时朗的异样,她的心思都在一旁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椰奶方糕上。 这椰奶方糕,可真香啊。 在时朗第N次看着后视镜,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后,陆曦月终于注意到了。 她非常体贴地开口问:“时助理,你是不是……不舒服?” 时朗满脑子都是吃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感觉你很想去洗手间的样子,”陆曦月体贴地道:“如果你不舒服的话,不用特意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时朗:…… … 陆曦月回到陆家的时候,已是近三点了。 离她的生日晚宴只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她没有让时朗将车停在陆家的别墅门口,而是在离陆家远一点的地方就下了车。 陆霄霖想要巴结晏氏的意图那么明显,在医院的时候,她就看明白了。 晏老爷子一番好意让人送她回来,她可不想给晏家招惹一块狗皮膏药。 陆曦月站在陆家的别墅前,看着陆家的北欧风格的别墅,面上没什么表情。 这别墅不算非常大,门前的院子里规划了一片花园,鲜花假山小桥流水,欧式风格的凉亭,该有的都有。 别墅右侧是一片草坪,绿草如茵,与别墅的围墙边高大繁茂的梧桐树,倒是相映成趣。 只是草坪上,这里那里摆了一些雕塑,红的金的五颜六色,说不上是什么风格,破坏了这份清新盎然。 怎么说呢,有种想要故作豪气但却风格杂乱,处处透着庸俗的既视感。 与晏家的别墅相比,显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品味也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陆曦月皱眉看了一会,脑子中瞬间闪现了一个词。 暴发户。 不能再贴切了。 陆曦月脑中几乎没有任何对这里的印象,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心内对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这座别墅,从心底让她觉得压抑,还有厌恶。 陆曦月压下眼底的反感,提着椰奶方糕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大小姐。” “大小姐好。” 庭院和花园里忙碌的下人看到她,都对她打招呼,只是态度说不上有多尊敬,都很是漫不经心。 显然,对于她这位半夜摔下楼被送去了医院的大小姐,连陆家的下人也没有多少在意。 陆曦月倒是并不意外,只当做没看见。 待她穿过庭院,刚要踏上别墅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一个下人打扮的女人昂着下巴,直奔着她走了过来。 “大小姐,您怎么才回来!” 这女人看着四十几岁,穿着陆家下人统一的青色外衫,身材丰腴,此刻看着陆曦月的眼中满是不耐烦,“老爷都等您半天了!” 陆曦月淡淡扫了这女人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哟,大小姐摔下楼,这是把嘴也摔坏了吗!” 那女人见陆曦月并不理她,抱着胳膊睨着陆曦月,语气满是嘲讽,“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如今见到人,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陆曦月准备迈上台阶的脚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脸得意的女人,语气淡淡:“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那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刚刚听说大小姐在医院装失忆,没想到这都回家了,大小姐还在装呢!” 那女人说完,又抱着胳膊扬起了下巴道:“大小姐喜欢演戏,那我就陪大小姐演一演。我是庆嫂,是专门伺候老爷和夫人的。” “这下大小姐记起来了么?”庆嫂言语间满是骄傲。 庆嫂嗓门很大,此刻已经有几个下人被吸引了过来,但都不敢上前,只远远地看着她们二人。 “哦,是庆嫂啊。”陆曦月立刻就明白了。 这庆嫂是钟晴的人。 看她这肆无忌惮、轻车熟路的架势,围观的下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必这样的情景,之前没少发生。 陆曦月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笑。 陆家的一个狗仗人势的下人而已,都敢这么跟你说话。陆曦月,你之前究竟是有多窝囊? “庆嫂刚刚说什么?” 陆曦月心里怒意升腾,但面上半点不显,一双杏眸清凌凌地看着庆嫂,一脸的纯善无辜。 庆嫂嗤了一声,不耐烦地看着陆曦月,“大小姐这是耳朵也摔坏了么?我说我是专门伺候老爷和夫人的!” “不是这句。”陆曦月摇了摇头,声音柔软动人,特别好听。 庆嫂显然没想到陆曦月会是这般反应,此刻皱着眉看着陆曦月,“不是这句?那是哪一句?” 这个怂包,怎么今天看着有点不太一样。 被自己拦住了,竟然不是像以前一样,支支吾吾地想要马上逃走? “是规矩什么的那一句。” “大小姐越来越没规矩了,见到人连招呼都不打?”庆嫂一时摸不透陆曦月的意思,还真仔细回忆了下刚刚说的话。 “对,就是这一句!”陆曦月眼神一亮,然后展颜一笑,笑得两眼眯眯。 陆曦月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犹如雪枝寒梅瞬间盛放般,秾丽璀璨,看的庆嫂微微一愣。 这个怂包,怎么……还有点好看呢。 “稍等我一下。” 陆曦月面上笑意灿烂,淡淡看了庆嫂一眼,然后对着刚刚走出门来的一个下人伸出手,柔柔地道:“帮我提一下。” 被叫住的下人年纪不大,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大小姐叫她,立即上前两步接过了陆曦月手里的点心盒。 “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了哦。”陆曦月把点心盒交到小姑娘的手里,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庆嫂不知道陆曦月要干什么,此刻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不想刚刚还浅笑吟吟的陆曦月面色瞬间一冷,蓦然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 “哎哟!” 陆曦月这一巴掌蓄了十成的力,庆嫂冷不防之下被打得跌倒在地。 “庆嫂刚才说,我没有规矩,”陆曦月面色冷肃地盯着地上的庆嫂,眸色幽凉,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灿烂如花的笑意,“庆嫂的规矩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个下人,连下人该守的本份都不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亲自教一教你。” 陆曦月打人和放狠话一气呵成,不仅是摔在地上捂着脸的庆嫂愣住了,为陆曦月提着点心盒的小姑娘和远远看着的下人们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们胆小懦弱、连夫人养的狗路过都可以踢上一脚的大小姐,教训了庆嫂? 眼前这个目光幽冷、气势凌人的姑娘,真的是他们大小姐? “打得好!” 有早就对钟晴母女看不过眼的下人,此刻攥着拳头,激动地小声喊道。 他们大小姐性格柔善,是堂堂正正的陆家小姐,可不是新夫人带来的什么便宜冒牌货,凭什么要被人这样欺负! 他们早就看不过眼了! 大小姐今天太帅了!气场简直两米八! “你……你敢打我?” 庆嫂坐在地上捂着脸看着陆曦月,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懦弱的扫把星,平常见到她恨不能绕着走、连头都不敢抬的怂包,竟然敢打她?! “呵,庆嫂这话问的,真是好笑。” 陆曦月嘴角噙着一抹凉凉的笑意,偏着头,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庆嫂,“教训一个不懂事的下人而已,我为什么不敢?” “虽然,是有点脏了我的手。” 第19章 需要一个时机 “是我之前太纵容你,给了你错觉,还是庆嫂觉得,攀上了新主子之后自然可以狗仗人势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曦月俏脸笼霜,勾着一抹冷冷的笑意,杏眸深邃幽深如潭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本来她刚刚的心情是极舒畅的。 发现了又一个重生馈赠,帮了晏时璟,手里还提着极美味的椰奶方糕。 结果却被这么个东西坏了心情。 如果不是刚刚帮晏时璟按摩费了些力气,现在手还酸着,她怎么也得给这庆嫂和陆萱语一样的待遇。 庆嫂被陆曦月的气势震住了,一时眼神闪烁,竟再不敢说什么。 也难怪她发懵。 庆嫂是陆家的老人了,很了解陆曦月的性格,也最会见风使舵。 自从钟晴带着儿女进了陆家,她是下人中最先瞅准了机会巴结的。 也是因此,她很被钟晴看重。 加上陆曦月之前无限度的忍让,所以她行事就越加张扬,也越来越不把陆曦月放在眼里。 今日之前,她可从没有见过这样气势凌厉的陆曦月。 庆嫂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发现陆曦月不太对,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从前不敢大声说话、只会躲起来哭的怂包扫把星,的确是不一样了。 难怪。 难怪萱语小姐从医院回来后会被气得发了那么大的火,夫人也是气得脸色铁青,吃不下饭。 她还巴巴地撞上来,想要为夫人和萱语小姐出口气…… “庆嫂怕是得意太久了,忘了谁才是主子吧。” “要是还想留在陆家,今天起就好好学学规矩。如果有恃无恐,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你大可以再这么跟我说话试试看。” 陆曦月冷冷地瞥了庆嫂一眼,不再理会她。 这样的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走到帮她提着点心盒的小姑娘面前,陆曦月面上已经寒霜消融,带着浅浅的笑意,“谢谢你。” 小姑娘还是懵的,见陆曦月笑意温柔地伸手,下意识地就把点心盒交给了她。 陆曦月接过了点心盒,转身走进了别墅的门。 陆家这些吃里扒外的下人,早晚是要收拾的,只是她原本没想这么着急。 既然这庆嫂巴巴地撞到她的枪口上来,她也不介意拿庆嫂开刀,杀鸡儆猴。 陆曦月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点心盒。 嗯,还好她的点心没被碰坏。 … 客厅。 一脸阴沉的陆霄霖翘着腿,坐在红木沙发上吸烟。 烟气袅袅,更映得他一脸的山雨欲来。 看到陆曦月走进来,陆霄霖眉头一皱,面上顿时满是怒意。“你出了院不直接回家,去哪了!?” “我去看母亲了……” 陆曦月微微垂下头遮住眼底的冷意,面上还是柔顺乖巧,“我……记不起母亲的样子了,所以想去看看她。” “回来的时候,因为出租车不能开进来,所以走回来……费了一些时间。” 陆霄霖脸上的怒意明显一滞。 显然,他没想到陆曦月会去看望许涵钰,也忘了陆曦月打车是没办法直接开进临江区的。 沉默了一瞬之后,陆霄霖直接转了话题。 “回来就惹是生非,刚刚在外面吵什么!” “庆嫂她,好像对女儿有些误会……”陆曦月故意只说了一半,就垂着眼没再说下去了。 她没有说完,但陆霄霖显然是能猜到的。 庆嫂是谁的人,平时怎么对待陆曦月的,他都清楚,只是不在意。 所以此次自然也没想要为陆曦月做主的意思。 “你既然失忆了,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跑惹事,”陆霄霖皱着眉抬眼看了看陆曦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又不耐烦地加了一句,“别净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嚼舌根子,搬弄是非。” “马上就是晚宴了,赶紧回去准备着,不要给我丢人现眼!” 陆霄霖说完,抬眸又看了陆曦月一眼,加重语气道:“今天晚宴,来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你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明白么?” “女儿明白。”陆曦月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厌恶,乖巧地应了一声后,才转身离开客厅。 看着陆曦月离开,陆霄霖满脸烦躁地熄灭了手中的烟。 他心情不好,又向来厌烦陆曦月,没注意到她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自然也没注意到,打从陆曦月进了门,一句父亲都没有叫。 陆曦月走出客厅,抬眼间眼底冷芒暗涌,哪里还有刚刚做出的乖巧模样。 她知道陆霄霖心情不好,自然也明白他为何心情不好。 想必钟晴与陆萱语做过的那些事,他已经验证过了,而结果自然没有让他失望。 呵,那对母女,想必现在不太好过吧。 陆曦月心底一声冷笑。 她没有忘记当下的目标,是要找出陆家害死自己的人,还有寻找母亲被陆家人加害的线索。 无论是哪个目标,陆霄霖都算是个关键,自然是要接触的。 只是她暂时还没有说服自己接近陆霄霖,探查他的心声。 她实在嫌恶心。 不急,先缓一缓。 当下最要紧的,是要先找到她的倚仗,在陆家站稳脚跟。 只要她站稳了,之后要做的事自然都会水到渠成。 否则即便她找出了害自己与母亲的人,以现在的实力,对上陆家人,没有任何胜算。 她需要一个时机。 而这个时机,就在眼前了。 …… 陆曦月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蜿蜒而上的红木楼梯,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这楼梯在她的梦中出现了好几次,她很熟悉。 她就是被人从这里推了下来,摔死了。 可直到现在,陆家没有人想要问一问她是怎么摔下来的,都想当然认为是她自己乱跑,发生了意外。 也不对。 至少那个推自己下楼的凶手,是知道真相的。 陆曦月无声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这楼梯,才压下心底的冷意,拾阶而上。 来到二楼,凭着脑中仅有的那点记忆,陆曦月找到了她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陆曦月愣住了。 这房间还算宽敞,布置的也算舒适,只是房间的墙壁,还有衣柜、妆台、小沙发,甚至床品和各种摆饰,几乎全是粉色调的。 深色浅色的粉红配上各种蕾丝装饰,看的陆曦月目瞪口呆。 打开衣柜,也是一水的粉嫩乖乖淑女风的衣服。 陆曦月看了看陌生的房间,又怀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的白裙子与白色小皮鞋。 所以……她是不是走错了? 关于这些夸张的公主屋一样的梦幻布置,她恢复的记忆片段里,可是丁点没有啊。 她之前的品味,就……这么独特吗? 陆曦月呆呆地站了半晌,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特别是又想起她现在身上穿的白裙子与白色皮鞋,是拜托小护士帮她买的,并不是她原本的衣服之后。 陆曦月郁闷着,突然记起她原本的房间被陆萱语抢占了,瞬间眼睛一亮。 对啊,她的房间被陆萱语抢走了啊! 那么这个房间,就应该是陆萱语原本的房间。 以她之前在陆家的地位,想必是没有权利选择自己卧室的布置吧。 那么这些肯定都是陆萱语的品味,肯定不是她的! 嗯,没错! 第20章 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大小姐。” 正在陆曦月不断自我怀疑与自我安慰时,门口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她抬眼看去,一个穿着陆家下人统一款式青衫的小姑娘,捧着一叠衣物站在门口。 “大小姐,您的晚宴礼服……已经洗好也熨好了,您……试试看。” 陆曦月认出了她,正是在门口帮她提着点心盒的那个小姑娘。 “是你呀,进来吧。” 小姑娘有点怯怯地走进来,不敢抬头看她。 陆曦月的目光落在小姑娘手里捧着的衣服上,摩挲着腕上沉香木手串的手不由得一顿。 感受到陆曦月的目光,小姑娘呼吸微微一滞,心里更紧张了。 “你叫什么名字?”半晌之后,陆曦月才勉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浅笑着开口了。 “大小姐,我叫小樱。”小姑娘忙回答道。 “哦,小樱,很好听的名字,”陆曦月杏眸清亮,带着微微笑意看着她,“小樱,可以和你握个手吗?” … 半晌之后,摸不着头脑的小樱懵懵的离开了陆曦月的房间。 小樱才来陆家不久,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陆曦月,对这位大小姐并不了解。 先前她在门口被陆曦月叫住提点心盒子,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她打了庆嫂,心里也是有点怕怕的。 之后庆嫂应该是觉得丢人躲起来了,而下人们都私下议论说,大小姐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性格变得尖刻古怪,刚刚是故意找茬打人。 刚刚被其他人推出来给大小姐送礼服,她心里是很忐忑的,就怕陆曦月一个不高兴也给她一个大耳刮子。 可接触下来她发现,大小姐人很好啊。 不仅长得漂亮,温柔大方,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还主动跟她握手呢!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像有小星星闪啊闪,特别特别好看。 一点也不凶啊。 哪里性情大变,哪里难相处了。 小樱不傻,想到那些下人对大小姐的议论,不由得哼了一声。 大小姐打庆嫂,肯定是因为庆嫂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才惹怒了大小姐。 否则这么漂亮温柔的大小姐怎么会打人呢。 小樱想通了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走了。 房间里。 陆曦月看着床边桌上那套藕粉色的公主裙,忍不住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刚她已经听过小樱的心声,小樱心思单纯,心里也没有什么针对她的算计和阴谋。 所以,小樱并不是钟晴与陆萱语安排的人。 当然,还了解了些其他的信息。 比如这个房间,的确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比如她的确是特别喜欢粉色,喜欢各种款式的粉色淑女风衣服或者公主裙。 比如这套粉色公主裙礼服,也的确是她自己选的。 陆曦月额前瞬间三道黑线,久久不退。 喜欢粉色?还各种淑女风或者公主裙?当真么? 她是十八岁了,不是八岁啊。 之前的自己,就这么幼稚且浮夸的么? 陆曦月有点无法接受,她心里对自己的认知好像崩了。 心理建设了许久,她才勉强拿起那套公主裙礼服,打开衣柜,将它与那些粉粉嫩嫩的衣服放在了一起。 眼不见为净。 陆曦月在房间里四下看了看,毫不意外地发现了她的手机。 手机就放在她的桌子上,而且屏保是母亲的照片,不用猜就知道是她的。 只是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就连手机壳……都是粉红色的。 陆曦月皱着眉把手机壳拆下来扔在一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机,心里想着今天的晚宴。 实际上,她在想钟晴母女会如何设计自己。 今天吃了那么大个亏,以钟晴与陆萱语的性格,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虽然不知道她们有什么计划,但陆曦月莫名觉得,接下来的生日晚宴,她们一定会有动作。 毕竟…… 还有什么比让她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出丑更解恨的呢。 陆霄霖极重视这场晚宴,三令五申地强调要大方得体,不能出一丁点差错,但钟晴与陆萱语,可不一定会听。 尤其是陆萱语。 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这场生日晚宴,已经快让陆萱语嫉妒疯了呢。 暂时猜不到钟晴与陆萱语会如何对付她,陆曦月索性便不去想了。 还是先解决晚宴要穿的礼服要紧。 毕竟陆霄霖花了这么大的心思,主动把时机送到她的跟前,没道理她不好好利用。 今天的晚宴,她可是有大惊喜要送给陆家人呢。 … 晏家。 晏时璟睁开眼,感受到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微微蹙了蹙眉。 头已经不再钻心地痛,但还是有些昏沉。 “醒了?”听到晏时璟的动静,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莫轻辰长腿一伸,站起身来。 晏时璟微微侧头看向莫轻辰,醇厚的嗓音微微低哑,“这次,用了多久?” 这头痛的毛病跟了他这么些年,每次发作都是头痛欲裂,然后便是持续几个小时意识不清的折磨。 晏时璟已经习惯了。 只是最近好像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 不止如此,发作时的痛感也越来越剧烈,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你肯定不相信,这次只有两个小时,”莫轻辰微微勾了勾嘴角,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玩世不恭,“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想问为什么?” 晏时璟看着莫轻辰笑的意味深长,微微蹙了蹙眉。 瞬间记忆回笼,晏时璟的脑海中恍然出现了陆曦月清丽的脸。 “阿璟,你还记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来的?”没得到晏时璟的回应,莫轻辰不太死心,故作潇洒地抱着双手靠在了窗前,笑着看着晏时璟又问道。 晏时璟没有回应,双臂撑起,坐了起来。 他是有些印象的。 虽然那时痛得眼前发黑,意识恍惚,但被人扶下车的时候,他曾隐约看到陆曦月站在他身侧,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她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沉香木的味道,沉稳、内敛而又悠长,闻着让人极为安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个瞬间,晏时璟觉得闻着沉香木独有的淡淡木香,脑中的痛意竟像是减轻了不少,不再那么难以承受了。 “哦,忘了,你那时候疼晕了,肯定是不记得了。”莫轻辰见晏时璟默然不语,勾着嘴角笑得满脸促狭。 嗯,看这反应,的确是记得的。 “阿璟,你不知道吧,是那位陆小姐送你回来的,还亲手把你扶下车。” “而且……那位陆小姐竟然懂一些奇妙的医术,还自告奋勇为你按摩解痛,那手法我见都没有见过。” “不过也的确神奇,陆小姐为你按摩之后,你的状态就稳定了,效果的确是立竿见影,所以这次从发作到清醒,只用了两个小时。” 莫轻辰顿了顿,一双桃花眼盯着晏时璟,笑得意味深长。 “听时朗说,这位陆小姐是你今天才偶然认识的?还真是……挺有缘啊。” 晏时璟身形微微一滞。 抬眸间,他素来淡漠的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第21章 太多说不清的巧合 晏时璟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眸中的惊讶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的确记得在意识昏沉、疼痛难忍的时候,恍惚间似乎有一股暖意在他额间游走。 而随着那股暖意的蔓延,那潮水般的锥心痛意便逐渐淡了下去。 本以为是莫轻辰的行针起了效果,不想竟然是陆曦月。 此刻回想起来,伴随着那股暖意,鼻间也的确一直萦绕着沉香木独特而又淡雅的味道。 刚刚有一瞬间,他怀疑过是否是莫轻辰开的玩笑,可记起那股沉香木独特的木香,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晏时璟垂眸遮住眼底的异色,心底不由得涌上一丝异样。 一天之内,他两次遇见陆曦月,先是发现能听见她的心声,然后又发现她竟然能够抑制他的头痛。 他苦捱了多年的头痛,是连莫家和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症。 可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女,竟然懂这些。 晏时璟从来不信什么缘分之说,但他与陆曦月,未免有太多说不清的巧合。 “哎,你倒是说话啊!” 看晏时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迟迟不出声,莫轻辰忍不住了,“你与这位陆小姐,真是今天才认识的吗?” “时朗说,回来的时候你主动要求捎陆小姐一程,是不是真的?” “你话太多了。”晏时璟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 “啧,真是见色忘友啊,”莫轻辰显然是习惯了晏时璟的性格,被他的话一噎,倒也不生气,只挑了挑眉。 “阿璟,我可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你这么说我,可真是让人伤心啊。” 晏时璟没有理会莫轻辰的喋喋不休,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 “少爷,您醒了!”时朗透过门缝见晏时璟已经醒了,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晏时璟已经没事了,时朗一脸高兴。 “真没想到,少爷这次这么快就醒过来了,真是多亏了莫少!”时朗呲着牙,对着莫轻辰笑得一脸崇拜。 “莫少,您的的医术真是越来越好了,用不了多久怕是都要超过莫院长了!” 时朗这话的确是真心的,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之前两次少爷发作,虽然莫少也行了针,但是少爷硬是生生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才扛过去的。 他甚至还因此一度怀疑过莫少医术不精,甚至有退步了。 现在想想,他可真是小人之心啊! 听着时朗的彩虹屁,莫轻辰突然就想起陆曦月说“学着玩玩的”时那一脸淡定的模样,胸口不由得又有点闷。 刚刚要脱口而出的否认一下卡在了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堂堂南华集团少爷,从小就天赋异禀,被多少人夸赞是个医学天才,此刻竟然觉得有那么点……抬不起头。 “少爷,您这才刚刚好了点,陆家的生日晚宴,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替您推了?” 晏时璟的声音淡淡的,却几乎未加思索,“不用。” “好嘞!那我去备车!” 时朗满脸都写着意料之中。 他就知道!如果少爷醒了,肯定是要去参加陆小姐的生日宴的! 往小了说,少爷从来信守承诺,答应了的事无论如何都要办到的。 往大了说,那可不是普通的宴会,是陆小姐的生日晚宴啊! 以少爷和陆小姐这不一般的关系,怎么可能不去呢! 嗯……虽然他还不清楚他们少爷和陆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这不重要,重点是他可以跟着去现场吃瓜了啊! 听了二人的对话,莫轻辰立时眉毛一挑,一脸的兴致盎然,“什么生日晚宴?谁的生日晚宴?” 莫轻辰似乎早知道晏时璟不会搭理他,说话的时候看的是时朗。 时朗只能开口:“是……陆小姐的生日晚宴。” 莫轻辰一愣,脸上的表情蓦然兴奋,“是今天来的那位陆曦月小姐?”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莫轻辰脸上的表情霎时比时朗还要精彩。 整个海岳市的各大商团,怕是没有人不想宴请晏氏的当家人,但却也几乎没有人请得动阿璟。 一个才刚刚认识的姑娘,两面之缘,能让一向生人勿进的阿璟主动载她一程不说,竟然还能请动阿璟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虽说陆小姐是对阿璟有相助的恩情在,但显然阿璟答应赴宴,是在她来晏家之前。 那时候,可还没有这一层的关系。 嗯,这故事,真就是……越来越精彩了。 还带着点偶像剧中无比俗套的命中注定的意味。 “阿璟,我和你一起去!”莫轻辰一双桃花眼熠熠发亮,看着晏时璟,“巧了,我和陆小姐也认识,她的的生日宴,我当然得前去祝贺!” “哎哎,你别说不带我,”见晏时璟抬眼淡淡地看过来,莫轻辰立马开口,“你知道的,以我的身份,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能去。” 晏时璟一时默然。 莫轻辰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 以他南华集团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如果他去,陆霄霖怕是会喜出望外,怎么可能不欢迎。 毕竟作为海岳市最大的医疗集团,没有谁不想和南华集团攀上些关系,更何况是一门心思想要巴结晏氏的陆霄霖。 “阿璟,你快起来好好准备准备,我也回去换身衣服,”见晏时璟不再说话,莫轻辰转身就走,满脸都是期待。 “陆小姐的生日宴,自然得庄重一些。” … 一个小时之后。 时朗开车载着晏时璟与莫轻辰,向陆宅出发。 因为莫家的别墅离得不远,莫轻辰一来一去也没花多少时间。 莫轻辰换了一套白色缀金色玫瑰暗纹西装,搭配酒红色衬衫,加上他一头微长的栗发和那双桃花眼,像西方贵族一般优雅而贵气,少了平时的闲散和玩世不恭。 晏时璟则是白色衬衫搭配纯黑色西装,虽是极简单的搭配,配上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却显得气质不凡,更加清冷矜贵。 “阿璟,晏爷爷送了什么礼物?”莫轻辰看着前座那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盒子,有点好奇。 “祖父没说。”晏时璟也侧眸看了那盒子一眼。 既然是祖父送的礼物,祖父没有特意说,他自然也不会主动问。 “晏爷爷可是很喜欢陆小姐,这礼物应该不简单。”莫轻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晏时璟一眼。 晏爷爷对陆曦月的喜欢,明显是对未来孙媳妇的那种喜欢。 晏时璟依然没理会莫轻辰,可开着车的时朗听了却深以为然。 老爷子何止是很喜欢陆小姐,根本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少爷让他调查陆家,他拿到结果向少爷汇报的时候,恰好被老爷子听到了。 老爷子知道陆小姐的母亲疯了,而且陆家人对陆小姐好像不太好,气得脸都青了,非要去陆家找陆霄霖算账。 最后还是众人合力勉强劝住的。 然后他们刚刚出发之前,老爷子又把他一顿骂。 因为他没有早点告诉老爷子今天是陆小姐的生日,导致老爷子没有当面送陆小姐礼物。 天地良心,那时候他担心少爷的情况,实在是忘了这一茬啊。 要不是作为晏家的家主,老爷子实在不方便出席陆小姐的生日晚宴,看老爷子的样子都恨不能亲自去了。 时朗不明白,老爷子和少爷明明都是今天才刚认识陆小姐的,怎么都对陆小姐这么另眼相待。 他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呢! “车上,有人吃过东西?” 晏时璟淡淡的声音响起,正在想啊想想不明白的时朗,后脊立时一凉。 第22章 打的分明是她的脸 “没有啊少爷!” 时朗一个激灵,立时坐直了。 他们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这辆车又是平时出门坐惯了的,一尘不染是最基本的,而且车里不能有任何味道。 他和时辉几人平时也是特别注意这车的整洁,是连一根头发都不敢掉在车里的程度。 哪个不怕死的敢在少爷的车上吃东西啊! “嗯,好像是有股奇怪的味儿,”莫轻辰仔细闻了闻,“甜兮兮的,像是什么糕点的味道。” 莫轻辰的话音刚落,时朗脑中立时轰的一声。 完了。 当时送陆小姐回家,脑子里光想着吃瓜了,竟然忘了这茬。 “那个,少爷……” 时朗酝酿了半天,一咬牙心一横,小心地开口了,“我想起来了……” “下午我送陆小姐回去的时候,老爷子……给陆小姐带了一包椰奶方糕,说……说陆小姐喜欢,”时朗小心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着晏时璟的表情,“我……忘了帮陆小姐放进后备箱了……” “但是那包点心是包好的,陆小姐没在车上打开,带回家去了!” 时朗说完也不敢再看后视镜,缩了缩脖子等着晏时璟发话。 瓜没吃着,还要被少爷罚,他现在可是肠子都悔青了。 后座半天没有声音。 时朗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晏时璟说话,才想偷瞄一眼后视镜,就听见晏时璟淡淡地“嗯”了一声。 “晚上送去洗。” “好的好的,我晚上回来马上就去!”时朗愣了一下,忙连连点头。 他心里瞬间舒了口气。 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看吧!他就说少爷对陆小姐很特别吧! 如果换成是旁人带了吃的到少爷车上,少爷怕是会嫌弃的很,会立刻换车。 可听说是陆小姐,就只是“嗯”了一声! 只是“嗯”了一声! 时朗心里喜滋滋的,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老爷子会这么喜欢陆小姐了。 不管少爷和陆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自家少爷是真的肯一而再再而三为陆小姐破例啊。 一旁的莫轻辰看着晏时璟淡淡的神色,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他认识晏时璟二十多年,对晏时璟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可这二十多年来晏时璟打破他自己规则的次数,还没有今天一天的多。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好像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此刻他甚至觉得,不过是又为陆曦月破了个例而已,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莫轻辰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照这么看,晏爷爷的期待……或许会成真也说不定啊。 … 陆宅。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陆家别墅已是宾客云集、灯光闪烁。 陆霄霖的确是极为重视这场晚宴,陆宅里外明显用心装饰过,宴客厅内更是布置一新。 水晶吊灯光芒璀璨,厅内无数鲜花与盆景点缀,各色水果及精致的甜品琳琅满目。 厅前一侧放了一架钢琴,身着礼服的钢琴师正弹奏着舒缓而优雅的曲子。 一身黑色高级西装的陆霄霖带着身着红色礼服的钟晴,正穿梭在厅内,与各位宾客寒暄。 “王总,林总,欢迎欢迎!” 陆霄霖面上满是笑意,与人打着招呼,而钟晴则是与两人身边的女伴浅笑着交谈。 “陆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其中一位客人面上带着笑意,与陆霄霖碰了碰酒杯。 “陆总千金的生日晚宴,办得真是气派,陆总对令爱的宠爱可见一斑啊,哈哈!” 另一人也举杯与陆霄霖碰了碰,“是啊,陆总是位慈父,对令爱真是无比疼爱啊!” 身边的几位客人一时也都纷纷附和着。 当年一穷二白的陆霄霖娶了许氏集团千金许涵钰,在海岳市也是一时传为佳话。 两人结婚多年后,才有了这个女儿。 后来便听说这位陆千金身体不太好,一直被陆家精心照顾着,这么多年来很少公开露面。 虽说如今陆霄霖已经娶了新夫人,但只看这生日宴的心思与气派,也知道他对这个女儿的重视与宠爱。 “哪里!王总过奖了!” 陆霄霖举杯回敬众人,面上满是笑意,“我们做父亲的,有谁不宠爱自己的孩子呢!哈哈!” “陆总说的是!” “咱们天天早出晚归的在外打拼,可不就是为了孩子么!” 男人们谈笑举杯,钟晴则陪着几位夫人在一旁小声闲话家常。 听了众人对陆霄霖的恭维,钟晴的面色微僵,但还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虽然知道只是互相寒暄的场面话,但只要听到有人说陆霄霖对许涵钰有多深情,对陆曦月有多宠爱之类的话,她心里总是难忍气恨。 即便她最清楚,不论是对许涵钰的深情还是对陆曦月的宠爱,都是陆霄霖特意做给许家和外人看的。 但她就是不痛快! 这不是在打她这位新陆夫人的脸么! 更何况今天她和陆萱语还被陆曦月摆了一道,丢尽了脸面! 想到陆霄霖搜查了她和萱语的房间,还派人调查她之前的行踪,之后更是对着她们发了好大的火,钟晴就恨的直咬牙。 她认识陆霄霖这么多年,这还是陆霄霖第一次对她发火。 如果不是因为身为陆家女主人,今天的晚宴她不能缺席,钟晴知道,陆霄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她出来。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陆曦月所赐! 在医院打了萱语,做戏诬陷她们母女,还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她们的秘密,故意当着外人的面抖落了出来。 还不知道医院的事有没有传出去,若是传出去了,她与萱语怕是还要落个恶毒的名声。 而陆曦月下午回到家后,就更嚣张了,竟然打了庆嫂。 她打的哪里是庆嫂,打的分明是她的脸! 从前她竟没有看出来,这个扫把星竟然有这么好的演技,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钟晴心内怒意翻腾,但面上还是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知道今天这场晚宴很重要,自然不会在这个场合下动什么歪心思,再触陆霄霖的霉头。 但陆曦月,你别得意的太早。 等这场戏结束了,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 “小姐,晚宴要开始了,老爷派人来叫您下去呢。” 小樱轻轻敲了敲陆曦月的房门,一脸开心地道。 陆曦月打了庆嫂之后,陆家的下人们唯恐得罪了钟晴,所以都巴不得都离得远远的,跟陆曦月沾边的活儿就全都推给了小樱。 小樱人单纯,又才来没多久,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对于能帮陆曦月做事反而很高兴。 她不理解,大小姐明明又温柔又好相处,为什么其他下人好像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所以下午陆曦月叫她帮忙,小樱都开开心心地去做了。 陆曦月听到小樱的声音,最后打量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起身去打开了门。 “好啦,可以走了。” 小樱看着门内站着的陆曦月,不由得愣住了。 “大小姐,您好美啊!”半晌之后,小樱才双眼放光地看着陆曦月,开心地道,“就像是电视里的明星一样,真好看!” “是吗。”陆曦月被小樱这副夸张的模样逗笑了。 嗯,她自己也很满意。 “嗯!是真的!大小姐的眼光真好,这套礼服比那套粉色的好看多了呢!”小樱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把陆曦月看了一遍,才重重地点头道。 听小樱提起那套粉色公主裙,陆曦月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僵。 拜托,她是真的不想再记起那套衣服了。 “好啦,走吧。” 第23章 惊艳全场 宴客厅内,陆霄霖微微皱眉瞥向厅门口,眸色微沉。 陆曦月胆小懦弱,这些年没见过什么世面,为了不让她给自己丢人,陆霄霖下午就派人仔细嘱咐过她晚宴的流程。 什么时间出现,怎样走进来,在哪里站住,说什么话,全都让人一一仔仔细细地教过。 可眼见时间已经差不多,陆曦月还没出现。 陆霄霖怀疑是否陆曦月害怕晚宴的客人太多,所以不敢出来,于是勉力压住心里的不耐烦,对着厅门口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烂泥扶不上墙。 没出息的,就是再怎么抬举她,也上不了台面。 算了。 只要今天晚上不要掉链子,让人瞧不起他陆氏集团就好。 门口的下人看到陆霄霖的眼色,便忙转身再去请陆曦月。 他才没跑几步,见到陆曦月与小樱两人正向着宴客厅走过来,于是面上一喜,忙又转身跑回宴客厅门口。 “大小姐到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厅内的宾客听见。 于是厅内原本三三两两各自交谈的宾客大都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厅门口。 宴客厅门口,一个窈窕的身影由远及近,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逆着厅外的灯光,众人看不大清楚来人的模样,只大概看到个白色的轮廓。 然后那抹身影继续缓步向前,踏入了宴客厅的大门。 这一刻,众人终于看清了来人。 一瞬间厅内原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也都听不见了,一片落针可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远远落在了厅门口的那道倩影上,眼中满是惊艳。 少女身穿一袭银色一字肩礼服,裙长及地,修身的款式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 礼服长裙款式简单,也没有什么装饰及图案,乍一看上去显得过于素净了点。 但在宴会厅水晶灯光的映射下,那礼服裙身竟泛着月华般淡淡的银光,如梦似幻。 厅内众人心里不禁暗暗赞叹。 这件礼服选的真好。 不仅衬得少女气质高雅出尘,而且看似款式简单,实际却是尽显低调的贵气与奢华。 虽然看不出品牌,但从这礼服的做工及面料来看,定然是价格不菲的。 陆总对这个女儿,果然是极尽宠爱啊。 少女姿态优雅而从容,在厅门口顿了顿后,缓步走入了宴客厅。 待少女走得近了,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少女肤色白皙、五官清丽,化了淡妆,杏眸樱唇,一对眸子黑如曜石般熠熠闪亮。 一头黑发束在脑后,将纤细洁白的脖颈展露无遗,除了颈上、耳上及腕间点缀了细细的珍珠,周身再无其他妆饰。 珍珠盈润且并不夸张,乍一看上去并不显眼,却是整套造型的点睛之笔,将少女出尘的气质衬的恰到好处。 而随着她的走动,礼服裙摆微微拂动间光华流转,与珍珠的淡淡微光交相辉映,更衬得少女高雅如皎皎明月,清贵如瑶台仙子。 厅内的众人看着陆曦月盈盈而来,都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陆曦月之前鲜少露面,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没有见过她,或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没有想到,陆霄霖的这个掌上明珠,竟然长得这样漂亮。 不是那种花团锦簇、浓艳热烈的美,而是像寒日枝头傲雪盛放的寒梅一般,仿佛透着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高洁而素雅。 陆霄霖直直地盯着正迎面走向他的陆曦月,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女儿一眼了。 记忆里的陆曦月,好像从来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昂首挺胸,自信又漂亮。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她的容貌与许涵钰那么相似,特别是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几乎与她的母亲一模一样。 陆霄霖不由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或者说刻意不去回想。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许涵钰时的惊为天人,现在记忆里就只剩下她形容憔悴,小心翼翼低着头或是默默流泪的模样,让人厌烦。 站在陆霄霖身边的钟晴咬着牙冷冷地盯着陆曦月,却又竭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她看着盈盈走来的陆曦月,只恨不能将手上的酒泼到她的脸上。 陆曦月穿的这套礼服裙,根本不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一件。 不止是礼服,就连发型及妆容,也和早就定好的全都不一样。 她不是选了那条幼稚又可笑的公主裙礼服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件礼服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知道她会穿这件礼服,一点也不显那股子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自己怎么可能会答应! 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在众宾客面前出尽风头! 钟晴满心是被欺骗被戏弄的愤怒,却偏偏此刻无法发泄。 想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此刻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扫把星。 陆家人都知道陆曦月软弱无能,是个霉运缠身的笑话,可她明明有这样深沉的心机。 所以……之前的软弱可欺,都是陆曦月故意装出来,做给她们看的吗? 而她实际本就是这样心计深沉又狠毒? 现在她是不想继续装下去了,所以想借着摔下楼受伤的时机,用什么失忆了做借口,彻底恢复本性了? “父亲,母亲。” 陆曦月走到陆霄霖与钟晴面前站定,轻轻地唤了一声。 对于钟晴脸上复杂变幻的神色,她只当看不见。 这一声轻唤,立时把深陷回忆之中的陆霄霖唤回了神。 他深深地看了陆曦月一眼,然后满脸欣慰与慈爱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面向厅内的众人,“诸位,这就是小女曦月,是我最心爱的女儿。” “哎呀,陆总,令千金真是漂亮,和陆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陆霄霖近旁的客人显然是见过许涵钰的,又仔细看了看陆曦月,开口感叹道。 “是啊!之前曦月侄女很少出来走动,想不到竟然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不是我说,曦月侄女这气质样貌都是顶尖的,今日在场的女宾,怕是都要被比下去了!哈哈!” 身边的宾客们满口的恭维之词,陆曦月却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陆霄霖刚刚那句话,和拍她手臂的动作,实在让她有点恶心。 虽然早就知道陆霄霖会在晚宴上演一出父女情深,但她着实是没想到,陆霄霖的演技竟然这么好,显然是老演员了。 或者说,这么不要脸。 陆曦月不着痕迹地偏了偏身体,离陆霄霖远了一点。 钟晴依然是面带微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难看。 有与钟晴相熟的夫人注意到了钟晴的脸色,此刻笑着打圆场,“不止是气质样貌,陆小姐的穿着打扮也很雅致,这件礼服裙选的可是真不错,一定是陆夫人为陆小姐选的吧。” 另外一名女宾也开口附和,“是啊,这件礼服裙的确是很适合陆小姐,陆夫人真是好眼光啊。” “啊对对,的确如此!陆夫人对陆小姐真是宠爱,今天还亲自操持这晚宴,缉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呢!”其他宾客察言观色,此刻也回过味来了,忙开口道。 见众人都望过来,钟晴面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最先开口的两位夫人殷切地看着她,递了一个不用客气的眼神。 两人给钟晴递话头的意图那么明显,众人显然都是明白的。 只要钟晴接个话,对继女视如己出的好名声自然就落在她的头上了。 陆曦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钟晴。 说啊,怎么不说呢? 是不喜欢吗? 第24章 送她的生日礼物?! 看到陆曦月一脸戏谑的神情,钟晴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她明白那两位夫人是要给她个顺水人情,可她实在不想让陆曦月得逞。 如果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陆曦月的礼服是她准备的,那么之后要再拿此事做文章,若是传了出去,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可若是否认,众人难免要猜测她与陆曦月不和,就破坏了陆霄霖办这场生日晚宴的目的,陆霄霖一定会大发雷霆。 钟晴满心不甘,思来想去却没有两全之法。 看陆曦月此刻得意的表情,很明显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是故意要看她的笑话。 一天内竟然被陆曦月摆了两道,钟晴真是恨不能上前狠狠给她一个嘴巴。 陆霄霖看钟晴迟迟没有开口,面上的笑意也微微淡了些许。 他不知道内情,以为这件礼服的确是钟晴为陆曦月准备的。 此刻看着钟晴不太自然的神情,他不明白钟晴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让客人这么明显恭维的话落在地上。 “……是我为月儿选的,我觉得……这裙子,很适合月儿。”看到陆霄霖微微冷下来的面色,钟晴终于还是妥协了。 “陆夫人真是好眼光!” “陆夫人眼光独到,日后我去逛商场,可要请陆夫人替我参谋一下子了!” 众人显然是从钟晴的神情里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但也都心照不宣地笑着寒暄了过去。 “母亲的眼光的确是好,这裙子我很喜欢,”陆曦月看着钟晴快憋出内伤的神情,温温柔柔地开口了。 “只是这件礼服裙竟然要十几万,我本来觉得太贵了,但母亲说,要我不要心疼钱,这裙子就当做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了,我实在很感动。” 陆曦月说完抬眸看向钟晴,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杏眸中满是无辜,“谢谢母亲。” 钟晴的脸忍不住就是一抽,面上那抹僵硬的笑意差点就挂不住。 她在说什么! 十几万?! 送她的生日礼物?! “陆夫人对陆小姐是真好啊,相信许老爷子知道陆小姐如今过得这么好,也就放心了!”听了陆曦月的话,又有宾客忍不住感叹。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十几万,为继女买一条礼服裙,这样的手笔,这位新夫人也的确是下了血本了。 原本听到裙子的价格,陆霄霖面色瞬时一沉,可听了众人的话,又不得不勉强扯出了一抹慈爱的笑意,“她们母女感情深厚,我确实很放心,我相信……岳父也会放心的。” 一声岳父,让钟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众位宾客却是一阵默然。 陆霄霖已经再娶,按理说与许家就不是姻亲关系了,可陆霄霖不仅一直悉心照顾着疯了的前妻,对许家也是亲密如旧,连称呼都没有改变。 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敬佩。 “陆总有情有义,实在让人佩服!” 宾客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又引来了一阵恭维与称赞。 刚刚提及许家的那位宾客抬眸看了陆霄霖一眼,面上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陆霄霖面上带着笑意与众人寒暄,心里却是一阵怒意翻腾。 十几万? 钟晴竟然花了十几万为陆曦月买一条裙子?! 她是疯了吗?! “诸位先请自便,稍后备好饭菜再请大家入席,请便哈!”寒暄完后,陆霄霖对着众人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着道。 待众人三三两两各自散开,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再度响起。 陆霄霖面色微沉,冷冷地看了钟晴一眼,便向厅外走去。 钟晴与身边的几位女客打了声招呼,跟着陆霄霖走了出去。 陆曦月看着他们二人先后离去,知道陆霄霖是急着要问钟晴这礼服裙的事,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不是要做给外人看吗,那就帮你们一把,把戏做足咯。 十几万的裙子,陆霄霖怕是会气死。 想来她之前是不习惯穿礼服裙与高跟鞋的,腰板挺直站了这一会,现在浑身不舒服,脚也生疼。 陆曦月对几道撞上的视线礼貌地微笑点了点头,想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出去歇一歇。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宴客厅,却在看到厅前的甜品台时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有甜品台耶。 不知道有没有像王妈做的点心好吃。 陆曦月杏眸发亮,仍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向着甜品台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两步,厅门方向忽然一阵笑声传来,陆曦月不由得停住脚步看过去。 几名打扮的极为靓丽的青年男女出现在厅门口,正互相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在看到为首被众人簇拥着的一身红色礼服的少女时,陆曦月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就知道。 这样的场合,这样绝好的可以报复她的机会,陆萱语怎么会不来。 陆萱语穿了一条大红色紧身吊带礼服长裙,露出雪白的肩头与大片后背,裙侧开了衩,走动间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更显得她长腿细腰,无比妩媚动人。 她一头卷发高高挽起,头上戴了一顶小小的钻石王冠,颈间、耳朵上及腕上也全部是钻石首饰,在灯光的映照下一身珠光宝气,璀璨耀眼。 陆曦月看着浓妆红唇像交际花一样的陆萱语,不由得咂了咂舌。 这套衣服露的这么多,也亏得陆萱语能穿到这样的场合来。 厅内的宾客见一群年轻男女走进来,也多看了几眼,在看到为首一袭红裙无比妩媚的陆萱语时,均是皱了皱眉。 今日来参加生日晚宴的都是与陆家有合作的生意人,几乎都是与陆霄霖同辈,众人穿的也都是端庄正式的礼服,看到这样衣着暴露的陆萱语,都很是不喜。 虽说其他人不像陆萱语穿的那么大胆,但也并不是正式礼服。 对于这群年轻人男女的到来,众人显然是不太欢迎的,只看了两眼便转过了头去。 陆萱语在厅内扫视了一眼,没有发现陆曦月的身影,面色不由得沉了沉。 “萱语,你家今天的晚宴,好像……没有年轻人啊。”陆萱语身旁的黑衣少女看了一眼厅内的众人,不由得心里有点发虚。 陆萱语说今天陆家为她的妹妹庆祝十八岁生日,所以邀请大家过来玩。 可是这厅里的明显都是叔叔阿姨,而且穿的一个比一个正式,怎么看也不像是年轻人的宴会。 “今天的确是我妹妹的生日晚宴,因为妹妹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来的都是爸爸妈妈的朋友,”陆萱语对着那黑衣少女笑了笑,撒娇地道。“而且你们来了,不就有年轻人啦!” “可是……我们都没有穿正式的礼服,这么多叔叔阿姨在,不太好吧……”那名少女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我没有想那么多……”陆萱语眼圈微微一红,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邀请你们一起过来玩……” “你要是不想参加,现在走就是了,不用难为萱语。”陆萱语身侧的男子像是看不下去了,冷冷地看了那少女一眼道。 黑衣少女看了看男子,立时不再说话了。 “阿默,你不要这样说小希,”陆萱语故意嗔了那男子一眼,“小希是我的好朋友,不许你这么凶她。” 男子淡淡地看了那黑衣少女一眼,也没再说话了。 “你们先坐一坐,吃点东西,”陆萱语对着众人说了一声,然后又转向那为他说话的男子道:“阿默,我去找月儿,她知道你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跟那个扫把星没什么话说。”等众人散开了,那叫阿默的男子皱眉看了陆萱语一眼道。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替她庆祝生日。” “阿默,你不要这样。”陆萱语听了男子的话,心里一阵痛快,但面上故作严肃地道:“月儿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这样对她,我会不开心的。” 那叫阿默的男子皱着眉刚要说话,却在看到远远看过来的陆曦月时,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