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扑火[年下]》 1. 家犬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今晚MH晚宴的头号人物是万川集团的董事长陆娆,这样的场合她素来打扮隆重,抢风头是她生平最大爱好,众人早有耳闻她800万定走了那套女明星们抢破了头的秀场高定,出场时果然光彩夺目。 和她一同走红毯的是顶流影后虞南梦,南梦出了名的嘴甜,下了台便和陆娆娇嗔道:“女明星都怕了和你一起走红毯了,下了台就要被媒体写艳压通稿,待会儿你得补贴补贴我~” 陆娆长相妩媚多情,眉目极美,神采又极张扬,流光溢彩的银白纱熨帖地裹着她漂亮流畅的肩背,站在众多当红女星中也大有压过众人的气场。 有钱嘛,论谁在美国有几栋楼,在加拿大有几块地,在新加坡有几处庄园,都能叫看客心生出几分对其气场的敬畏。 陆娆的目光落在虞南梦的脖子上,殷红深邃的宝石镶嵌在她灵巧的锁骨中央,陆娆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定一条就是了。” 这几百万花得就好像过年小辈说了吉利话发下去的红包。 虞南梦的眉尾立刻飞上了喜色,凑到陆娆耳旁悄悄地撒娇:“那个谁今晚要是卖出去一条,就要压过我了。” 这个“那个谁”说的是上次红毯和虞南梦结怨的那个女明星,陆娆也忘了是什么怨了,好像是发微博的合照只p了自己。 陆娆懒得管她们究竟什么恩怨,只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着得体的高挑男人便凑了上来。 男人顺从地微伏下身子,陆娆在他耳边很随意地说:“去记一下,虞南梦的品我定两条。” 虞南梦立刻乐开了花。 男人轻轻颔首,走后陆娆和虞南梦又说了两句话,就被另一群人叫走了,全场上赶着想恭维她的人太多了。 虞南梦身边跟着的是自家公司的新人,眼珠子果然随着那个被陆娆吩咐走的男人跑了,虞南梦看了她一眼,这才忍不住“啧”了一声,说道:“注意点分寸,不该看的别看。” 这种名流扎堆的场合,男男女女勾搭到一起太正常了,但心里得有一杆秤,知道什么人是勾搭不得的。 小明星奇怪地眨了眨眼,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目光,小声问:“那个人是谁呀?长得这么好看,之前从来没见过。” 虞南梦咂摸了两下,远远看向陆娆,她在一身银白礼服的包裹下犹如华丽的水晶雕像,圣洁而优雅。 在那个位置,过分的美丽,注定引来非议,但她从不收敛,唯恐不夺目。 “是大人物的家犬,对主人温顺,遇见旁人可是要咬人的。” - 但凡有陆娆出席的宴会,其他的名媛太太们就很难有光彩了,其中几位围在一起喝酒,她们倒说不上对陆娆有多讨厌,毕竟生意场上多有往来,她为人不坏,只不过行事作风很容易成为众人的谈资,她本人也不介意这个。 “怎么今天不见那个小庄去找陆娆敬酒?我还记得去年他哄陆娆买了一千两百万,风头无两啊,来年还多接了好几个代言呢。” “玩腻了呗,陆老板身边什么时候缺过新人?他以为自己在贵人身侧待得久,就是拿捏住了人家的真心了,这个戏嫌搭档咖位小,那个戏嫌片场条件差,被陆娆一脚踹了都不知道错在哪儿了,恃宠而骄不是这么玩的。” “原来是被打入冷宫了,好可怜呀~~” “这群初出茅庐的男明星,都恨不得让陆娆睡呢,有捷径,谁不想走呢?可陆老板口味挑剔,也不是什么男人都上得了她的菜桌的。” “你看,这不就有新人了?你们猜今晚他能哄陆娆出多少?我赌一个HERMES,一千五百万。” “只能多不能少,我才不和你赌呢。” 她们一圈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周围人侧目,她们也不避讳其他人知道她们在聊什么,陆娆的风月事论谁都听说过一点。 杨彻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拒绝了一旁人的敬酒,说:“待会儿要送人。” 对方的表情果然变得古怪起来,这种档次的晚宴,司机也能进来了? 哦,原来是陆娆的人,那就不奇怪了,就连司机都选这么有气质的..... 这群人不认识杨彻也正常,毕竟大多数人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多存于狠戾血腥的传闻中,很难料想他在陆娆身边是这样卑躬屈膝的姿态。 - 杨彻把车停到了陆娆的私家别院门口,后车座漂亮精致的男明星拉开车门,临下车前从钱夹里取出一叠钞票放到杨彻手旁的手扶箱上,表情又冷又傲:“嘴严一点。” 他多半也把杨彻当做大人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了。 杨彻的眼神冷 2. 好遇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思绪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下午,每一幕在他脑海中都鲜艳如新。 万誉集团的员工多听说过陆家那位二小姐的威名,蜜中藏刀,极其张扬,不好招惹,如果远远看见一位穿着极尽浮夸奢靡的女人,那准是她没错了。 坊间传闻陆家兄妹关系不佳,这几年不常往来,这次她回国参加父亲的葬礼,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看不出有什么不和。 他们的父亲把公司留给了陆乔,给陆娆留了一笔巨款,表面看来滴水不漏,实则尽显父女情义淡薄,陆父只做到了不亏欠,陆娆对他也没其余更多要求,毕竟陆乔才是被他养在身边的那一个。 她玩弄了几年股票,听说赚了大钱,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买卖。 陆娆跟在秘书身后,踩着高跟鞋,长裙摆拖在地板上,不见其人便闻其声,路过的人都恭敬地向她问好:“二小姐好。” 等电梯时,陆娆偏了一下头,听见一旁的会议室里有响动,她推下墨镜,露出一对俏丽灵动的眼睛,问韩秘书:“里面什么人?” 韩秘书刚打算糊弄过去,会议室就传来了一句非常清晰的骂声,她确信陆娆一定听到了,表情也随之变得难看起来。 她讪讪道:“好像是杨经理,听说手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被他领过去教训呢。” “杨经理?杨镇啊?”墨镜落回鼻梁,电梯门开了,韩秘书试图将陆娆叫回来,但她已经颇有兴致地朝那个会议室走过去了。 韩秘书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让杨镇自求多福了。 站到会议室前,陆娆清清楚楚听见里面的男人骂道:“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你妈死得早,没人教养过你不能偷不能抢吗?” 下一秒,陆娆推开门,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优雅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故作惊讶道:“哎呀,杨经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一个人,怎么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杨镇愕然,看了一眼陆娆身后的韩秘书,韩秘书只能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默默低下了头。 陆娆拉了把椅子过来,不顾周遭气氛,也全然不看脸色,优雅地坐了下来,把墨镜收进了包里。 她抬眸,只见杨镇还攥着那少年的衣领,那张脸几乎看不清面容了,真可怜。 杨镇后知后觉地把手中的人往旁边一丢,少年跌到地板上时发出一声闷哼,他似乎还想挣扎着起来,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做到。 “二小姐,我教训手下人呢,这样的场面让您见了,实在不好。” 杨镇又变回那副得体有礼的样子,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背上的血,他对陆娆恭敬,却也不是真的害怕她,只因为她是陆家人。 陆娆点了点鞋跟,鸦雀无声的会议室中只剩她脚下“噔噔噔”的响声,她捻了捻指甲,说道:“杨经理管教手下人,我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的,但这里好歹是陆家的地盘,杨经理以后还是把这种事关进自家门里,今天我听到了,倒也罢了,如果外人听见有娘生没娘养这种粗鄙话,实在不得体,再说了,我母亲也走得早,不知道我和我哥算不算杨经理口中的有娘生没娘养?” 杨镇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赔罪道:“二小姐,是我口不择言了,我哪里会有这种想法,您教训的是......” 陆娆逞了口舌之快,心情好了一些,于是站起身,在会议室转了一圈,把杨镇这群手下挨个打量了一遍,最终停在了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面前。 “瞧把人打的,做错了事,开了就是了。”她蹲了下来,身后的杨镇不敢应声,她想把人拉起来,可刚伸出手,少年就往后躲。 陆娆以为他害怕,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对杨镇说:“这个人我带走了,既然不好用,杨经理以后就别用了。” 杨镇自然不敢反对,陪笑着送走了陆娆,等门关上了,他的表情瞬间跌至冰点。 他回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他现在自然不会再动他了,不仅如此,他还要把人好好地送去陆娆面前。 他冷哼了一声,说:“杨彻,管好你的嘴,别在陆家人面前说三道四。” 杨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觉得浑身都很冷,他几乎要失去知觉了。 他的眼球充血,眼前的景象破碎不堪,刚刚那个二小姐靠近他,他闻到她身上很香,他很想看一看她,但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的光。 可能他以后也没机会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毕竟那样的人物,离他很遥远。 刚刚他躲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听到裙摆拖过地面的声音,他想,她一定穿了一件很好的裙子,他不想把她的裙子弄脏了。 后来很多年过去,杨彻已算得上是奢侈品香水的行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陆娆身上的香味是嘉伯丽尔。 - 杨彻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陆娆。 那天之后他被丢去了陆氏的私人医院,杨镇和那里的医生交代了几句话,医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 看来所有人都很怕那位二小姐。 杨彻身上的伤养了半月余,医院里的人都对他很客气,他没有过问,学校里的朋友给他打电话,想来看他,看到医院地址都瞠目结舌。 “杨彻,你不会当了哪个豪门太太的干儿子吧?”那里医疗费不菲是出了名的。 杨彻没说话,护士进来给他换绷带,挂电话前对面的秦颂和他说:“杨彻,你别再跟着杨镇了,你出来以后我们想想办法,等你成年以后他就不算你的监护人了。” 他“嗯”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个名字,而杨镇的种种行径,他身边的人多少都知晓。他帮过秦颂一次,两人有了一点交情,秦颂是 3. 家长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但陆娆没想到养个孩子这么麻烦,早知道就给两个钱打发了得了。 一时兴起的事她很快就抛之脑后,那段时间她一门心思扑在那个不太好搞的电影明星身上,几千万的合同都送到她的床头,她把日子过得纸醉金迷。 直到那天裴荷露叫了几个漂亮伶俐的富二代出来给陆娆作陪,饭吃到一半,在一桌男孩的目光中,她接了一通电话。 对面是个有点扈北口音的中年女性:“请问是杨彻的家长吗?” 陆娆莫名:“杨什么?杨.....哦,杨彻,算是吧。” “您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杨彻和班上同学产生了点矛盾,把人打了。” “哦哦,行.....冒昧问一下,他在哪个学校来着?”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我们是伏北高中。” 一小时后,陆娆把车停到了教学楼下,走廊探出来一排脑袋:“我靠,幻影.....” 等她下了车,那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什么样子,就被老师赶回了教室。 陆娆穿了一件小皮草,问路的时候笑眯眯的,指路的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迟迟感觉脸颊发烫,很少见这么漂亮还有气质的女人。 还没走到医务室,陆娆就听见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她自诩没什么害怕的,除了麻烦,这个时候也有点退缩了。 “今天这个事必须有个说法!要不然我.....” 里面的人话未说完,被陆娆的敲门声打断,一医务室的人看向门口,包括现在角落的杨彻,杨彻和她对视了一眼,仿佛被烫到了一般飞快低下了头。 里面这个气焰极盛的女人应该就是被打的小孩的妈妈,陆娆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和旁边的老师说:“我来给说法,怎么回事呢?” 老师还没开口,旁边的学生家长就抢话道:“你不长眼吗?你家小孩把我儿子打了!!” 她把一个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男生推出来,陆娆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这时老师出来打圆场:“您是杨彻的监护人,还是?”事情的起因确实是刘童说了两句侮辱人的话,可是动起手来,杨彻也不占理了。 陆娆刚准备否认,突然听见被打的那个男生躲在他妈身后小声说:“怎么可能,他就没妈。” 这下陆娆全明白了,没妈这两个字真是实用性极高的侮辱,老少咸宜。 陆娆抱臂道:“杨彻打人固然不对,难道你儿子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不然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他呢?” 当妈的急眼了:“我的天啊!这是一个成年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这么没教养的小孩,欺负人还需要理由吗?” 陆娆摆了摆手,不就是要钱吗,她问:“赔多少?” 杨彻猛地抬头看向她,默默攥紧了拳头,这时刘童家长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她本来寻思那小孩家里没什么钱,她估计要出一万都困难,如今看这女的阔气的样子,她狮子大开口:“怎么不得五万?我得带我儿子去医院好好检查被打出问题来没有,要是查出了问题,有的你们赔的!” 陆娆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头也不抬地说:“你让你儿子去楼底下连名带姓喊十声‘杨彻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给你三十万,怎么样?” 话音刚落,医务室落针可闻,所有人惊讶地看向陆娆,她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个家长嘴角颤了颤,说:“你脑子有病吧...” 陆娆并不生气,耸了下肩,故作天真地说:“不要吗?我可以先给你十万,喊完再补齐。” 他们意识到她并没有在开玩笑,女人怔愣了片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刘童意识到他妈妈的想法,顿时暴怒地大喊:“不可能!!” 陆娆勾了下唇角,对那女人说:“做做孩子工作,家里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眼看着母子俩吵嚷起来,陆娆心情大好,拉着老师说:“你们这里有国际班没有?我实在不放心杨彻和这种素质的小孩继续待在一起了呢。” 胡搅蛮缠的中年人,没礼貌的小孩,搅浑水的老师,她可受不了以后再为了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往这里跑了,感觉会折她的寿。 老师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出来,擦了擦冷汗有点为难地说:“有倒是有,但是国际班的学费三年三百万是高一一次性缴齐的,杨彻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不太建议。” “我可以给你们学校捐个体育馆,”陆娆不顾老师惊愕的表情,自顾自地指着窗外说,“就盖在那儿,怎么样?以我的名字命名,修得漂亮一点。” 她那个侄子未来估计也会来这儿念书,这都是早晚的事。 这个老师敢说她整个职业生涯没经历过这么戏剧性的一天,学校里各种手续都走得很慢,但捐钱的事一路畅行无阻,像生怕她后悔了一样,陆娆一个下午就把协议签了,杨彻顺利调进了国际班。 可惜的是那位妈妈似乎没有太大的话语权,儿子死活不同意,陆娆这三十万没能花出去,临走时她还拉着陆娆,谄媚地说:“我已经让他反省了,肯定和杨彻道歉,你看.....” “哎呀,刘童家长,我这个人生性喜欢看热闹,私底下支支吾吾地说两句话值得我掏三十万?谁家的钱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陆娆朝杨彻使了个眼色,杨彻便跟到她身旁,跟她一同离开了,身后传来咒骂的声音,左一句“小畜生”,右一句“白眼狼”,陆娆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学校里的消息是传得最快的,这母子俩的好戏很快就要人尽皆知咯。 两人回到车里,陆娆点了支烟,似笑非笑地侧过头问:“谁教你给我打电话的?” 杨彻垂着头,半天才闷声说:“对不起,钱我想办法还你。” “行啊,我等着你还。”陆娆启动车子,笑意更深,手机屏幕这时候亮了,被她晾了几天的那个男明星给她发了条干巴巴的消息,问她在干嘛,她突然对他没了兴致,遂发了张裴荷露在饭局上拍的照片,对面果然没了声音。 - 刘童转学后,杨彻仿佛被赦免一般过上了平静的生活,他在伏北名声大噪,少有人再来找他的茬。 路上碰见从前和他动过手的人向他吹口哨,他神情冷淡不给眼色,那群人便嘻笑着在他背后说:“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陆娆让他和杨镇一样叫她二小姐,他答应下来。出门在外,他在她身旁叫她二小姐,难免惹来路人猜忌的目光。 他莫名地不喜欢外人非议陆娆,可陆娆却看起来十分自得,她享受目光,无论善意还是恶意。 他和看向他们的人对视,眼底的冷意令对方下意识心虚地收回了目光,他再跟到陆娆身后,又低声叫了一句二小姐。 陆娆这边选了两件西装外套,问他喜欢哪件,他选不出,她便叫店员都包起来。陆娆随手施舍的一些好处都够他过得很好了,秦颂以为他寄人篱下受了很多委屈,毕竟传闻那位陆二小姐脾性古怪,不是简单角色——有钱人家哪里来的简单角色。 杨彻听话得很,陆娆对他很满意,偶尔他放学回来赶上陆娆和几个朋友在家里聚会,那群名媛小姐私底下口无遮拦,笑他是陆娆的童养媳,他从不多说什么,眼里好像也没别人,只对陆娆一个人说,我上楼了。 裴荷露是陆娆在伦敦留学时“狼狈为奸”的中韩混血名媛 4. 囹圄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四年的时间过得飞快,杨彻没有再见过陆娆一面,有的时候他也会想,会不会等他回去的时候,陆娆身边已经收留了新的人,她再见到他,只能勉强想起他的名字,然后轻飘飘地放他自由。 实际上,陆娆用四年时间成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与陆乔分庭抗礼,她一时间声名鹊起,从陆小姐变成了陆老板,彼时她29岁,杨彻21岁。 她确实已经把杨彻抛之脑后了,她懒得记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刻意去记杨彻什么时候回国。 在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里,杨彻几乎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一类。 - 音皇夜总会门口,陆娆点了一支烟,门口走出来一个烂醉如泥的西装男人,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到她跟前,醉醺醺地和她道别:“陆总,再会,再会。” 陆娆轻轻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地方,可她又很喜欢看那群人强颜欢笑给她敬酒的样子,很滑稽,如果他们投她所好,再请几个有姿色的男人作陪,她会更高兴一点,这让她十分矛盾。 她太漂亮,让人觉得华而不实,而她又位高权重,让他们不得不尊敬。 她拢了拢毛领大衣,有醉酒的客人来找她的麻烦,她往对方脸上吐出一口烟,叫他滚。 恰好遇到的是个不识趣的,举起拳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夜总会经理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叫人,醉鬼的胳膊就被身后的男人攥住,随即听见一声痛呼,再看那人已经摇摇晃晃地逃了。 陆娆抬眸,饶有趣味地看了男人一眼,眯着眼,突然笑了。 杨彻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觉得看她这幅样子,心口酸酸涨涨的。 “你......叫什么来着?”陆娆笑着问他。 杨彻垂眸,从她唇边接过香烟,低声说:“杨彻。” “哦,对。”陆娆喝了一点酒,但几乎没醉,遇见好看的男人便会条件反射地装不清醒,这是她的坏习惯之一。 杨彻丢了那半截烟,没有为陆娆不记得他而表现得有多难过,他拉着她的手腕,说:“送你回家。” 不料陆娆直接搂住他的胳膊,头发亲昵地贴着他的肩,扭头笑着对夜总会经理说:“回头把刚刚那个人的资料发给我。” 经理赶忙点头说好好好,等两人走了才擦了擦冷汗,要是刚刚那个客人真把陆娆打了,他们的生意也不用做了,他们整个夜总会的人都别想混了。 - 杨彻这么突然地出现在她面前,陆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或许是她早已习惯和很多男人久别重逢,那些人的花样比他要多得多,她照样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上了车,杨彻都觉得被陆娆搂过的那条胳膊有些发麻,他眉眼淡漠冰冷,脖颈的皮肤却染上了暧昧的红,将他彻底出卖。 陆娆侧卧在副驾驶,含着笑看他,她分明没醉,却被车内的暖气烘得面颊通红,装出一副醉态。 杨彻有点变样子了,他以前长得清俊疏冷,眉眼间像他妈妈多一点,如今下颌线条清晰锋利,成熟了不少,男人20岁那几年变化是最大的。 “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陆娆抬手,戳了戳他的脸,笑道,“还怪好看的。” 杨彻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表面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陆娆根本不记得他了,更别提这三年有没有想过他,她甚至没为忘记他表露一秒的歉意......他怎么敢奢求她的抱歉。 把陆娆送回家后,杨彻不尴不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去哪儿,比起进门后被喝止,他宁可等她的一句话。 直到陆娆把包随手一丢,回头问:“站在那儿干什么呢?”他才如获大赦,在她的应允下关了门。 他上楼一路往他的房间走去,推开门时门没有上锁,里面的陈设布局并未动过,看得出时常打扫,也看得出有人住过,桌面上还摆着两罐剃须泡沫啫喱,一罐空了,一罐没用多少。 他沉默地站在床前,看着床头柜上东倒西歪的几本书,蹲下来一一扶正。 他们在这里做过吗? 他眼底浮了一层雾,等他回过神来时,摊开手掌,掌心的几道痕迹几乎渗出血。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扯掉了床单,丢进了垃圾桶。 - 杨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陆娆没问过他什么,完全是一副任他来去自由的样子。 比起陆娆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他宁可她刁难刁难他,可见她连为难他的兴趣都没有。 那之后陆娆身边便多了一个高挑英俊的新面孔,她随口给他编过很多身份,保镖,助理,司机,如果对面是她感兴趣的男人,那她会说只是公司的员工而已。 但杨彻做事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地给她处理妥帖,她用起来还算顺手,所以偶尔她也会在别人问起时笑着回答:“是我家保姆。” 无论陆娆说什么,他都顺从地站在她身后,沉默地接下她安给他的每一个名头。 和秦颂买醉时,对方笑话他:“你小心哪一天她说你是她的姘头。” 杨彻望着杯底,眼眸里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秦颂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恨不得。 说是买醉,但通常只有秦颂一个人醉了,杨彻不会放任自己醉酒,他会担心陆娆哪一通电话找不到他,尽管陆娆几乎从未给他打过电话。 - 变故发生在杨彻回来后的第二年。 天合地产和万川竞标失败,少东家蒋天耀带了十几个人来陆娆公司楼下寻衅滋事未果,砸了两面玻璃,最后在停车场拦了陆娆的车。 陆娆好不容易才认出了他,蒋兆和何其愚蠢,会放自己的儿子来找她的的不痛快。 她给杨彻拨了个电话,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然后拉下车窗,故作夸张道:“我听说你爸在饭局上叫嚣要给我点颜色看看,被你后妈拦了下来,蒋少爷真是孝子,这么给亲爹排忧解难。” 陆娆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停车场精准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众人呼吸一滞,蒋天耀的爸爸娶了他的大学女友,这是前两年扈北出了名的笑谈,小妈给他生了个弟弟,他当天爬上自家烂尾楼寻短见,这事还上了那个什么黄金眼,蒋天耀脾气暴躁,提起这茬更是一点就炸,是要发疯的。 蒋天耀的伙计见他顿时青筋暴起,没来得及阻拦,他就已经捡起一块石头往陆娆面前的挡风玻璃丢了过去,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炸裂声,玻璃碎了一半,险些砸到陆娆身上。 陆娆笑了一下,仿佛正合她意一般,下一秒便打亮车前灯,在引擎轰鸣声中,有人意识到陆娆要撞人,场面濒临失控。 可还没等她踩下油门,杨彻的身影出现在后视镜中,他从车窗探身进驾驶室,在陆娆身前拔了车钥匙,捏着她的后颈看了一眼她额头上细微的伤口,然后抽出身向蒋天耀走去。 陆娆怔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被人像是拿捏一只幼小的动物一般把持过,杨彻刚刚的动作比蒋天耀砸她的车给她的感觉还要危险。 紧接着,蒋天耀痛苦的叫喊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推开车门,下车时抖落了一身的玻璃碎片,柔软的高跟鞋底踩过一地的碎玻璃,她走到杨彻身后扯了他一下,他依旧没有停手。 蒋天耀已面目全非,正痛苦地呜咽,周围人被他肃杀的气场恐吓,无一敢上前,直到他再一次扬起拳头,陆娆捉住了他的手腕,叫他:“杨彻。” 男人身形一顿,回过头看向陆娆,眼 5. 庆生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杨彻因为打瞎了蒋天耀的眼判了一年半,不知是陆娆找人打点过了,还是林都晏将这作为向陆娆献殷勤的方式,他在牢里的日子还算好过。 秦颂来看过他几次,骂他脑袋不清醒:“那天我跟着我爸去陈局长千金的生日宴,陆娆身边领了个男孩儿,给她剥了一个晚上的虾,手指头都剥红了,你为她坐牢,她和人吃虾,啧啧啧。” 杨彻果然被戳到痛处,看他的眼神很冷:“秦颂,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歹毒。” “你别找我撒气啊。”秦颂收敛了笑意,“你说,你在这儿这么久,她来看过你一次没有?” 他默默地垂下眸,陷入缄默。 没有,一次都没有。 - 杨彻出狱那天,没在监狱大门外看见秦颂的影子,却看到陆娆和林都晏站在不远处,两人相谈甚欢。 杨彻有些难以相信,她居然来接他了...... 陆娆眉眼弯弯,余光瞟到杨彻后便笑着向他走来,语气竟带着几分娇嗔:“等你好久了。” 杨彻无波的心湖荡起涟漪,他看了林都晏一眼,对方果然落寞地看着陆娆的背影。她故意做给他看的。 陆娆站在杨彻身侧,对林都晏说:“那个酒你如果喜欢,回头我找人再送几瓶给你。” “我去找你拿行么?”林都晏替她拢起外套领口,在她回答前抢先说,“不开玩笑了,我要去忙了。” 陆娆点了点头,等人走后,她抬手拉了杨彻一下,却被杨彻躲开,她奇怪地回头看他,问:“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杨彻摇摇头,眼神闪躲,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低沉,他对陆娆说:“你先别碰我,不吉利。” 陆娆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然后硬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驾驶座,然后绕到车的另一旁说:“今天我是寿星,万事都很吉利,你开车,去南云公馆。” 两人一路沉默,陆娆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手落下来时恰好搭在了杨彻的手背上,他便一路不敢动作。 到了南云公馆后陆娆找人领杨彻去换件衣服,等杨彻收拾完毕在公馆门口等她时,意外碰见了老熟人。 他替杨镇做事时和这个人共事过,具体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那几个人挪用公款去夜总会点酒,被杨镇查出来以后就说是他偷的,杨镇维护手底下的关系,也维护自己的声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推到他身上。 在遇到陆娆前的那几年,他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哎哟,孟彻,是孟彻吧?”男人很招摇地向他走来,晃了晃了手里的名牌车钥匙,毫不遮掩地表露嘲讽,故意抬高的声音吸引了周围的不少人。 看来最近当上陆乔的司机了,杨彻心底冷笑,没有理会他。 男人之前听说过杨彻去了陆娆那,后来还坐了牢,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总之是混得很不好就是了。 他拦在杨彻跟前,余光瞥间公馆门口多起来的宾客,有点夸张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又低头看杨彻身上的打扮,居然还挺人模狗样的,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杂牌。 “孟彻,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男人锤了一下杨彻的肩膀,力道不算重,但被杨彻反擒住手腕,甩到了一边。 男人被驳了面子,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彻,越看他这副好像谁都看不起的表情越讨厌。 这时杨彻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再次被气急败坏的男人抓住肩膀:“你他妈的......” 杨彻投去冰冷的一眼,竟让男人感觉到如坠冰窖的寒意,他的手还抓着杨彻的肩膀,恰好看到陆娆从后面走过来。 他立马换上了一张笑脸:“诶,陆总。” 杨彻闻言回过头,脸上的寒意已经消融得看不见了,陆娆挂了手里的电话,并没有理会献殷勤的男人,而是直接问杨彻:“不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路了呢。” 杨彻轻轻向她摇头,试图解释:“没有不接......” 男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后脸色隐约已经有些变了,这时陆娆的目光才落到他这里来,以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向他,问:“你是哪位?” 男人陪笑道:“陆总,您叫我小冰就行。” 杨彻这时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叫孙小冰,之前是给杨镇开车的。 “陆总......”陆娆突然笑了,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们私底下不都叫我小陆总么?一个大陆总,一个小陆总。” 孙小冰大惊失色,低下头慌乱地解释:“没有没有......” 陆娆的笑容既温和又不带一丝温度,她拉过一旁毫无防备的杨彻,介绍道:“这是万川的杨经理,你之前应该没见过,不认识很正常。” 杨.....经理??? 孙小冰脸上瞬时失去血色,瞠目结舌地看向杨彻,杨彻的眼神也闪过一瞬的惊谔和犹疑,不等他说话,陆娆便挽着他的胳膊进了公馆,把车钥匙抛给孙小冰,头也不回地说:“去把我的车停了。” 孙小冰赶忙连连应声,杨彻回头看他,不太放心,低声对陆娆说:“我去停。” 不料陆娆拽他回来,面不改色道:“停车的事就让停车的人去干,你跟他抢什么。” 杨彻的手指藏在口袋里,攥得很紧,他的眉尾温顺的垂着,情绪并没有为刚刚的羞辱产生太大波动,他比陆娆高一个头,此时只能低着头对她说:“二小姐,你不必......” 他觉得陆娆对外和他产生的联系越少越好,毕竟他的身份不算清白,在外的名声也不好。 但他又看了看陆娆的脸色,担心她不高兴,就把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 陆娆的生日宴请来了许多名流,都是各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她上台致辞时还提到了陆乔,聚光灯打到台下,陆乔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微笑。 宴会开始后,杨彻一直独自待在角落,他不明白陆娆为什么要带他来,他莫名想起秦颂口中那个替她剥虾的 6. 鸿门宴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杨彻的思绪回到眼前的空盘子上,头顶的灯照下来暖黄的光,令他眼眶发涩。 从学生时代,到留学回国,到坐牢那几年,再到现在,时间像湍急的静水。 balee的主厨高兴地坐到他对面,说:“杨,你真是厨师最喜欢的那一类人。” 杨彻抿唇微笑,想说些什么,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朝主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他留在陆娆公寓门口的下属说那个男明星吵着要他们找车送他。 杨彻困惑地拧眉,问:“他要走?他惹陆总不高兴了吗?” “那倒没有,陆总喝多了,不想见人,把他赶走了,出来的时候看他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估计找我们撒气来了。” 杨彻松了口气,说:“把他打发走,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别像之前那个人一样等着我去处理他。” 挂了电话后,杨彻和主厨道别,起身离开了balee餐厅,外面仍旧下着雨。 回到陆娆的住处,屋内的灯大部分都黑着,杨彻问家中的佣人二小姐在哪儿,佣人从杨彻手中接过外套,指了指二楼,小姐喝多的时候大家通常都避而远之,不敢打搅。 杨彻轻手轻脚地上了楼,看见陆娆坐在二楼客厅的天鹅绒地毯上,上半身侧趴在沙发上睡着,身上只盖着一件毛呢外套,丝绸睡裙下小腿露在外面,窗开了半扇,窗帘吹得翻动。 杨彻半跪在她身前,替她摘去了耳环,陆娆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臂拂开了他,皱起眉含糊道:“别碰我。” 杨彻不言语,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么照顾她,也习惯了她喝醉后的脾气,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她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她在他怀里小声地说冷,他便搂住她的肩膀,哄她:“去床上睡就不冷了。” 公司里多传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杨特助更能哄得住陆总的人。 陆娆蹭了蹭他的肩,然后被他抱着进了卧室,轻轻放到了床上。 杨彻熟练地给她卸妆,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后把被子拉上了她的肩膀,又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等她睡熟了才缓缓起身走了出去,将匀称的呼吸声关进房门的另一侧。 - 杨彻边整理着衬衫的袖口边下楼,看见陆娆的生活助理正从佣人手中接过那件银白的礼服。 “陆总中意的衣服就不用还了,”他示意了一下助理,又对着佣人说,“挂进二小姐衣帽间。” 佣人点了点头,提着礼服去了衣帽间,毕竟在家里除了小姐的吩咐,其余凡事都听杨彻先生的。 这时生活助理表情有点为难:“杨特助,这个牌子的秀场款好像没有私留的先例,还是首借的新款,品牌方可能不会同意,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而且陆总从不会一件礼服穿两次,衣服倒是次要的,如果得罪了品牌方...... “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就算有问题责任也在我,你不用紧张,早点下班吧。” 杨彻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她这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道了声“杨特助晚安”后离开了。 陆娆后半夜醒了过来,头还有点隐隐作痛,她一边想,她的酒量还不至于此吧,一边摸索着下了床,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杨彻披了件西装外套睡在沙发上。 她走到沙发前,光脚踩在地毯上,蹲了下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落在他紧皱的眉心上。 这张线条锋利的脸已经与八年前截然不同了,不过可能是看得多了,身边人都说她这个小秘样子好看,她自己却不怎么觉得。 好看么?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杨彻觉浅,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一直不敢睡太深,察觉到身边有人后他很快醒了过来,陆娆都被他睁眼时的凶光吓到了,不过他看到是她后眼神很快就柔和了下来。 “二小姐,怎么起来了?”杨彻撑着胳膊坐了起来,顺手帮她把滑落一半的睡袍拉了上来。 陆娆命令他在公司外依旧维持“二小姐”这个称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听他叫二小姐,每个咬字都令她很高兴。 认真算来,杨彻算是越她界限最深的男人,就比如她的睡袍滑落了,其余男人,哪怕是和她已经上过床了的男人,这个时候也不能未经她的允许碰她,男人于她而言只是消费品而已。 但她对这种亲昵几乎毫无察觉,或许是习惯了杨彻在她身边,她对他不设对男人的那种戒备,加上他是孟轻的孩子,有一段时间她还一直以小姨自居。 男人是男人,狗是狗,她分得很清。 “怎么睡这里?不回家睡?”陆娆觉得腿有些麻了,站起来时拢起睡袍的领子,表情冷冰冰的。 杨彻在滨江买了房子,距离公司近些,已经不在陆娆这里住很久了,他对待陆娆几乎没有秘密,独几件之一就是他在她别墅附近又买了间公寓,大多时间其实住在这边。 他在纽约地下拳场赚的钱不算清白,这段背景他用了一段时间才彻底抹消,不牵扯到陆娆就好。 “担心你喝多了难受,找不到人。”杨彻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后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说,“你再睡一会儿,不习惯我在这儿我就先回去了。” 陆娆眯着眼,看着男人精壮的腰背,舔了舔嘴唇,身材也蛮好的。 “董文秋回国了,说要和我吃个饭,我明天白天补个觉,你晚上来接我。” “好。”等他回头,眼前只剩下陆娆关门前的一半背影。 杨彻意识到,无论过多久,他还是会为自己卑劣的嫉妒心感到折磨。 - 次日晚,陆娆换了一条黑色的鱼尾裙,出现时杨彻不由得一怔,她把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眼底还有些宿醉的疲惫,却如常扣紧他的心弦。 “不用太隆重,省的董文秋以为我在朝他献媚,巴不得和他合作呢。”陆娆坐进后车座,把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你也不用给他好脸色。” 陆娆最近在做旅游生意,在扈东投了一处景点,董文秋是那里的地头蛇,黑吃黑发家,如今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私底下手段很野蛮。 陆娆很看不上他,在东南亚包了几个小老婆都要发朋友圈的男人。 杨彻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问:“要不要再带几个人?” 陆娆的视线由窗外移向后视镜,与杨彻对视,她勾了勾唇角,反问:“带你一个不够么?” 杨彻移开目光,看向正前方,打了一圈方向盘,将车开进了董文秋选的地址,沉着眸子回答:“够了。” - 酒店门口停了一排连号的黑色轿车,董文秋的人个个西装笔挺,在大门口站了两排,看来是包了场。 “开酒楼的就是阔气,想给我下马威呢。”陆娆冷笑 7. 败犬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董文秋捕捉到自己想听到的字眼,立刻说再好不过,站起来请陆娆移步楼上的拳场。 陆娆起身后冷哼了一声,对杨彻说:“别站着进去躺着出来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董文秋果然早有预谋,酒楼顶楼是个小型拳场,他和陆娆坐在台下,杨彻和Martin已经站上了擂台。 董文秋洋洋自得地喝起了茶,他见识过Martin的本事,自然很有把握,至于这个杨彻,不管他是陆娆的秘书也好情夫也罢,怎么看都不是个练家子。 他要让陆娆知道,惹了他是个什么下场。 台上Martin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杨,好久不见。” 杨彻将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眼神仿佛一头狠戾的狼,隐隐透着凶光。 他真的无所谓陆娆要他做什么,要他做她的刀,那他就锋利,要他做她的犬,那他就温驯,他的一切只为了她。 伴随着一声口哨,两人缠斗在一起,Martin受过专业训练,是一流的斗士,格挡与出拳的都是系统的招式,杨彻动作漂亮,但都是野路子,全靠当初在拳场的经验和对方过招。 Martin对杨彻印象很深,这个男人血厚耐打,最重要的是,动起手来不要命,不给自己留后路。 陆娆撑着头喝茶,无聊地敲着碟子里的坚果,看着台上杨彻渐渐落了下风,心想刚刚该告诉他,打不过就认输得了,别真死这儿了,她陆娆的面子又不是靠手底下的人血拼换的。 Martin遵守董文秋在他上台前的叮嘱,每一拳都打在杨彻的脸上,杨彻防守无力,决定主动出击,甩了甩发麻的手,下一拳直冲对方面门。 开始了,Martin几乎有些高兴地想,杨彻不该像刚才那么衣冠楚楚,他就是一条不要命的疯狗,是时,杨彻的下一拳又落了下来。 董文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最终,几轮搏斗后,杨彻压着Martin的上身决定给他最后一击时,董文秋咬碎牙一般喊了停。 Martin被抬着胳膊拖下了台,杨彻站在台上扭头看向陆娆,陆娆却并没有在看他,而是在和面色铁青的董文秋说话,她依旧得体地微笑,显得对面毫无风度可言。 他带着一身的血下了台,在台下的外套中摸出手机,给公司的人打了通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接陆娆。 陆娆这时候已经说完话回来了,她抱臂将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打量了一遍,然后说:“走吧,我开车,杨少爷。” 杨彻怔愣了片刻,然后挂掉了手中的电话,披上外套后低头说:“走吧。” - Martin和杨彻住进了附近的同一家医院,陆娆从走廊路过时看见了他被绑得像个木乃伊,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 “Martin先生,要不要考虑跟我?我可没有组拳赛这种嗜好,为我工作可轻松太多了。” 陆娆其实并不需要一个拳击手,但如果真能从董文秋手底下挖人,怎么能说不是美事一桩? Martin脸上没有败北者的耻辱,他反倒很轻松地笑了笑,说:“恐怕不行,陆小姐,为你工作,我怕我会爱上你,以后就再也出不了拳了。” 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美国人都这样吗?陆娆心里翻了个白眼。 而后,他又意味深长地说:“更何况,您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拳手了。” 陆娆摊开手解释道:“你是说杨彻?他并不算是一位拳手。” 不料Martin却说:“我与他在纽约的地下拳场认识,关于这件事,我想我比您更有发言权。” 陆娆闻言一怔,在Martin温和谦逊的语气中,她竟忘了第一时间去质疑。 “而且我确信之前见过您,”Martin咂摸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就在杨比赛前总会看的那张照片上,请原谅,我们总迷信一些真爱祝福,或许这是拳击手的浪漫。” 陆娆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英文了。 半晌,她才回应道:“你误会了,应该不会有这种事。” - 陆娆进杨彻的病房时,护士正在给他的后背上药,虽然伤口主要集中在面部,但后背青紫一片,这样看也十分可怖。 陆娆示意护士出去,接过棉签后在床边坐下,杨彻一开始没注意到,直到闻到陆娆身上的香水味,回头看到她居然在给自己上药,立刻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二小姐......” “躺好。”陆娆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勒令他躺回去,他只好顺从。 陆娆对Martin提到的事闭口不谈,转而说道:“想升职了?这么拼命?你就不该接他的茬,如果你不搭理他,他自然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是...”杨彻回头急急地否认,然后解释,“往后在扈东,他没脸再为难你。” 董文秋这样的人,不可能见好就收,不理他,他也只会变本加厉,他在扈东自认手眼通天,不会让陆娆来分一杯羹,陆娆如果想在扈东立足,不可能绕开董文秋。 “嘁。”陆娆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他要是把你打死了,就怕他连为难我的机会都没有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杨彻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很快,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说:“那看来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陆娆气笑了:“你说风凉话的本事是跟美国人学的吗?” 她手下一用力,如愿听到杨彻受痛的闷哼声,他额角浮起一层冷汗,无奈地讨饶:“二小姐......” 陆娆的手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摸上了后颈,扼住后俯身在他耳边说:“给你休半个月的假,下个月陪我去扈南,舒照华大女儿的订婚宴,我带你去认识点人。” 杨彻被她按在身下,半晌才闷闷地出声辩解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他为她做的一切,没有一件是为了往上爬。 陆娆自然是不信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又不是菩萨,难不成是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给你的好处你就接着,”陆娆吐气如兰,“趁我还愿意对你好。” 她松开了他,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病房,四下重归寂静。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另一处,董文秋身边的人对他说:“您没听说过杨彻?前两年打瞎了蒋兆和儿子的眼,坐了两年牢,出来以后就一直跟着陆娆。” 董文秋鼻孔出气:“哼,扈北的事,我怎么清楚?” 怪不得这么得陆娆的喜欢,原来是为她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这么忠心的现在属实不多见了。 陆娆走后,杨彻忍痛坐了起来,他抬手覆上自己的后颈,那里还留有陆娆的温度。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他戒 8. 教训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半月后,杨彻如约跟随陆娆去往扈南,车上,陆娆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偏头看他,他稍微移一下目光,就立刻碰上她的眼神,他随即有些慌乱地敛回。 陆娆眼底含笑,问:“之前那个偷方案的,你已经处理了?” 杨彻点了点头:“嗯,已经没事了。” 陆娆垂下眸子,看着他手背几道结了痂的伤痕,说:“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外面该觉得我的人都很野蛮了。” 杨彻怔了片刻,看向自己的手背,心底突然有了一点莫名的情绪,他哑着嗓子答应:“嗯,以后不会了。” 陆娆偶尔给他的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像一根缠在他心口的线,让他呼吸一下就顿感疼痛。 这样就很好了,他不敢贪心更多。 说回他们此行的目的。 舒照华的大女儿舒葶北现在是自家公司的高管,也是舒照华钦定的集团未来掌事人,这也意味着等舒照华退休,舒葶北就会是扈南商界最有话语权的人。 这次是她和陈局长长子的订婚宴,听说这俩人青梅竹马,好不登对。 但舒家最出名的还得数舒照华的那个小女儿舒汀南,前两年在日韩出道,今年回国后在家里的照拂下和当红男演员演了几部偶像剧,在娱乐圈势头正盛。 这一家人说起来都挺精彩的,陆娆最喜欢和精彩人打交道。 婚宴邀请了陆娆,却没有邀请陆乔,陆父生前和舒照华交好,这次算是舒家公开站队。 为了给舒汀南铺路,婚宴还邀请了不少演艺界的圈内人,陆娆在娱乐圈相当于财神爷一般的存在,不少人过来巴结她,她不想在人家的订婚宴上抢了风头,便把杨彻推了出来,自己逃到一边去了。 杨彻的视线隔着人群远远追着陆娆的背影,却看到她突然驻足,停在了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神情微动,随后垂眸,向她伸出了手,但她没有立刻握上去。 “这是阿娆在伦敦念书时候的男朋友宋苡琛,扈北宋氏独子,她没和你说过?”裴荷露不知什么时候端着酒杯出现在了杨彻身边。 杨彻摇头,回答:“没听二小姐提起过。” “也正常,那么多年前的事,她也没有必要和你再提,宋苡琛是她谈过最久的一个,两个人金童玉女,当初在留学圈也算是一段嘉话。” 裴荷露饶有深意地看了看杨彻的脸色,结果并没有什么波动,她有点失望,自动跳过了后面的事,那就是这对金童玉女为什么分手。 后来宋苡琛家道中落,身负巨债,自暴自弃饮酒度日,他想东山再起,往陆娆借钱,又觉得陆娆心高气傲看不起他。 总之分得很难看。 陆娆没怎么被人骗过感情,倒是经常被人骗钱,给不少人投资过梦想,现实版天使投资人。 裴荷露觉得那些男人接近陆娆,无外乎为名为利,男人就是这样的。 陆娆没在宋苡琛那里停留太久,拒绝了他的叙旧,转身时又被他拉住了手臂。 杨彻眉头一紧,刚欲上前,只见宋苡琛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之后的口形好像在说:“阿娆,回去以后联系我好吗?我们谈谈。” 陆娆抬了下眉,收起了那张名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之后就去找舒照华了。 杨彻停在原地,裴荷露见状也觉得没趣,便自顾自走开了。 陆娆找舒照华说话只是个由头,不然宋苡琛该拉着她忆往昔了,说不定还会掉两滴眼泪,她可受不了这个。 “我听说董文秋的事了,我明白你们年轻气盛,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可风头太大,总会四面树敌。” 陆娆回过神来,看向舒照华,那副金丝眼镜下藏着一双深不可测的眼。 她突然笑了:“等到了舒董这个位置,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四面树敌的。” 舒照华果然怔了一下,随即开怀笑道:“话是这样没错......咦,汀南在和谁说话呢?是你的人吗?” 陆娆顺着舒照华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舒小姐拉着杨彻的胳膊,要带他去看后花园的喷泉。 杨彻礼貌性地摇摇头,又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开,一边说自己还有要务在身,一边看向陆娆的方向,不料陆娆也正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后,陆娆朝他走来,舒汀南不畏生,立刻和她说:“阿娆姐,我想带杨彻去我家的花园转一转,他说有工作。” 杨彻下意识以为陆娆会替他拒绝,刚往陆娆身侧靠了一步,不料被陆娆按着后腰往前推了一下,他困惑地回头,只见陆娆笑道:“这么敬业做什么,舒小姐邀请你,你去就是了。” 杨彻刚打算说什么,就被舒汀南拉着胳膊欢欢喜喜地往花园去了。 少女小声说:“你看,你老板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好说话?” “我没有说她不好说话的意思......”杨彻百口莫辩,也再难拒绝。 订婚宴结束已经是傍晚了,陆娆坐在副驾驶,车窗外有人敲了敲窗玻璃。 陆娆降下车窗,只见外面的男人殷勤地点头哈腰道:“陆总,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吕程呀,之前说想和万川医药项目合作的事....” 男人话未说完,陆娆便头也不回把车窗升了回去,男人赶紧抓着车窗喊:“陆总,您先听我说完啊!上次检测不合格的事是有人要害我们啊!我们公司是真心想和您合作的!” 眼看着要被夹到手指,陆娆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男人只好赶紧把手抽了回去,还想纠缠,远远看见杨彻的身影,才不得不灰溜溜地逃走了。 陆娆关上车窗,扭头看见舒汀南站在庄园门口,朝杨彻挥手,笑得很甜蜜。 杨彻拉开车门时见陆娆正撑着头看他。 他深邃的眼眸中染上了几分冷意,他很少在陆娆面前表露出这种略带不悦的神情。 陆娆视而不见,自顾自地说:“舒家家教很好,舒汀南是个好女孩儿,你们认识一下也蛮好的......” “二小姐。”杨彻硬生将她的话打断,这下她很难对他的不高兴装看不见了。 “嗯?” “你......是希望我帮你笼络舒家吗?” “什....”陆娆直起身子,莫名其妙地说,“你眼里我是要自己的手下去涩诱人家女儿来笼络人的那种人吗?” 杨彻垂眸,神情竟变得有些委屈,他说:“不.....我只是想,你如果有这个想法,我想别的办法帮你......” 陆娆坐了回去,哑然失笑道:“我只是想要你知道,对外你是我陆娆的人,不是什么陆家的下人,你想和谁交朋友,想和谁发展,有我作保,都算不上高攀。” 杨彻怔然地看着陆娆,心口有些发麻,抿着唇不说话了,陆娆以为他大受感动,又开玩笑似的补充道:“况且舒汀南也蛮好的,你要是真想和她交往也没什么,不用顾虑别的,舒照华还能不卖我这个面子么?” 杨彻皱起眉,不愿再听她说一般坐正,扭动车钥匙,说:“我没这个想法,如果你需要我拉拢舒家,我有别的方法。” 陆娆耸了下肩,不再说了,整得自己好像逼良为娼似的,吃力不讨好。 - 把陆娆送回酒店后,杨彻返回楼下抽烟,他点开好友申请,想拒绝,但介于陆娆和舒家的关系,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不明白陆娆为什么总是把他往外推,她就不怕他攀附舒家生出二心?她就对他那么放心么? 舒汀南问他还会在这里待多久,他回,看陆总什么时候回去。 舒汀南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扈南,他 9. 血偿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陆娆低着头,弄乱的头发被她随意扎到了脑后,露出脖子上清晰的指痕,可她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狼狈一般,低头专心翻着医疗箱。 事关不关己,她都能高高挂起。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等她接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响起的是宋苡琛的声音。 “阿娆,你不在房间么?我刚刚听到一点动静,想来看看你,你摔倒了吗?” “没有啊。”陆娆抬眸看向杨彻,而杨彻也正目不转睛地在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于是她说,“我在杨彻房间呢,你要和他打个招呼么?” 说罢,陆娆在床上跪坐起来,扶着杨彻的膝盖把手机怼到他耳边。 杨彻的耳朵几乎瞬间红了,对面陷入了沉默,陆娆朝他做了个口型:“你说话呀。” 杨彻这才僵硬地开口:“陆.....陆娆在我房间,你有什么事么?” 宋苡琛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回答道:“我能有什么事呢?阿娆没事就好。” 等挂了电话,陆娆才从他身上下来,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揉了揉膝盖说:“痛死了,我要他的命。” 这个他指的不仅仅是那个和她动手的人,那人背后必定还有人指示。陆娆十三岁就被她爸的竞争对手绑架过,面对这些人已然见怪不怪。 而且这也不是一句玩笑话,对陆娆出手的人,就算她不开口,杨彻也不会让他好活。 “哪里痛?我看看。”杨彻扶着她的膝盖,给蹭破了皮的地方涂上了碘伏。 陆娆一动不动地让杨彻按着她的小腿,他下手很轻,生怕再让她痛。 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近得呼吸都交错在一起,陆娆突然起了心思,低下头凑近他,杨彻毫无防备地看着贴到他眼前的陆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又往前凑了一分,杨彻条件反射地后撤,她抬眸露出狡黠的上目线,眼底有几分笑意,她决定不闹他了,便退了回去,示意他继续。 她心想自己也真够不是人的,孟轻的儿子她都调戏。 等帮她处理好,杨彻才脱了上衣,露出胳膊上很深的一道伤,他没表现出痛的神情,许是怕陆娆心里愧疚。 陆娆抓过他的手腕,用棉签蘸了酒精。 她一边给伤口消毒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的表情,看他紧皱着眉头忍着痛也不出声,忍得手指的骨节发白。 她嘴角弯了弯,说:“我给温祖云打过电话了,他找了几个医生,明天回去我领你去看。” “嗯....”陆娆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他低头看她,看她睫毛的影子,看得出了神,脑子里还都是她刚刚突然靠近他的样子。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忍不住要亲她了。 陆娆帮他把绷带缠好,然后趴在床沿翻他小得可怜的行李箱,杨彻见状,起身说:“有一件我没穿过的。” 但话音未落,陆娆已经随便翻出来了一件衬衣,自顾自地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换上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杨彻坐在地板上翻看手机,包扎好的胳膊垂在身侧。 她躺到床上,挪了一半地方,说:“过来陪我睡。” 不是“你也睡床上吧”,而是“过来陪我睡”。 这让杨彻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我不想陪你?我不能陪你?还是...... 他沉默地站起来,躺到床的另一侧,和陆娆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躺着躺着,陆娆毛茸茸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她在梦中,又回到了她打开房门的那个时刻。 推开门时,房间中的男人用气味刺鼻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然后她打碎了花瓶,把碎片扎入了男人的眼睛里。 咒骂,低吼,痛呼。 她蜷缩在杨彻背后,搂住了他,冰凉的手指环着他的腰,小声喊他的名字。 梦中杨彻搂着她,对她说,别怕,是我。 是他,她好像就不那么害怕了。 杨彻无数次抬起手,悬在半空,想握住她的手,又无数次放下。 他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清楚自己的贪念,他想要的,他想拥有的,他企图占据的。 一夜未眠。 次日回扈北时,陆娆换了一件高领毛衣,杨彻却并未露面,这让特意前来送行的舒汀南不免失望。 温祖云是陆娆的老相识,扈京医大心理学教授,现在在扈北的虹北医院任职。 杨彻去缝了针,陆娆来接他的时候看他脸色苍白,她小声惊呼:“这是怎么了?上次差点被打死脸色也没这么难看呢。” 温祖云耸了下肩,小声和她说:“好像是被吓的,惊魂未定呢。” 陆娆不可思议,她不就是被人摆了一道么?又不是断胳膊断腿养不起他了,怎么把人吓成这样? - 一望无垠的原野之上冷风猎猎,盘曲的公路上只剩一片萧索,这是一片无人问津的破落之地。 吕程睁开眼,头痛欲裂,竟一时分不清眼前是真的悬在夜空上的星斗,还是自己的幻觉。 他整个人被捆在公路中央,动弹不得,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有人吗!救救我啊!!” 这时,耳边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前照灯的光把四周照得稍微亮了一些。 吕程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扯着嗓子呼救,最终那辆车停在了他的不远处,车灯直直打在他的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有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吕程口中还在不断地说着救命,祈求那人能来救自己。等那人站定,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才彻底陷入了绝望。 这个人是陆娆的人.....是陆娆来报复他了! 杨彻半蹲下来,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吕程已经吓得涕泗横流,生怕杨彻一刀了结了他。 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后悔了,如果不是那个人撺掇他....他怎么会动那种心思!谁能想到陆娆这么难搞,最后把他自己也玩进去了! 杨彻面若修罗,眼底沉着刺骨的寒意,比起审问,更像是行刑的前兆。 “是你吗?”杨彻如是问。 “不!不是我!不是我!”吕程拼了命地摇头,抱着能让杨彻相信的期望,几乎是不打自招,没想到杨彻真的松开了他的头发,他的头狠狠摔回了地上。 杨彻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到车旁打开后备箱,拖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一路拖着那个东西丢到吕程身边,手臂搭在膝盖上再次蹲了下来,问:“认识吗?” 吕程回头,被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吓得差点丢了呼吸。 男人的一只眼空洞洞的,眼球彻底没了,眼皮松松垮垮地搭在上面,他的脖子上是一道道的刀痕,被封条封住了嘴,正在痛苦地呜咽。 “不认识!我不认识!”吕程还想解释,只见杨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用脚踢了一下那个人,两个人就那么横躺在公路中央。 “他可是认识你得很呢。”杨彻此刻冷冽的眼眸,将会是他们一生都胆寒的存在,“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你们如果死了,会很麻烦。”别把人弄死了,。这是陆娆教他的。 “但你们活着,也叫我很不痛快。”那不如叫你们生不如死好了。 吕程看着杨彻回身走向车子的背影,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尖叫着求他回心转意:“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别人指使我的!我告诉你是谁!你放过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这么对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杨彻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吕程,他故意拖延时间,让他们多受恐惧的折磨。 他突然笑了,眼底却毫无笑意:“没关系,只要你还有半口气,我就能撬开你的嘴,你用不着和我谈条件。” 紧接着,他在吕程绝望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无人的旷野,在他踩下油门后,轰鸣的引擎声后紧跟着凄厉的惨叫,将冷夜撕裂。 - “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去,省得陆总见了心烦,别死了就行了。”杨彻挂了电话,从车上下来,几个万川的员工看见他后向他问好,他点了点头。 进公司后,前台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只见前台抱着一束花,过来和他说:“杨特助,这是今天有人送来给陆总的,您看,怎么处理?” 杨彻看了一眼花束,都是陆娆喜欢的品种,他接过附带的卡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希望你喜欢,不喜欢的话就扔了吧——宋苡琛」 宋苡琛....是他。 杨彻把卡片递回去,说:“直接请示陆总吧,送给陆总的私人礼物,不用问我。” “啊......好的。” 前台把花收了回去,一边给总裁办公室打电话,一边偷偷看杨彻离开的背影。 总觉得杨特助今天有点不高兴呢。 杨彻到办公室 10. 炙吻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万川的八卦群里最近在热议,陆总好像恋爱了。 「前台小姐姐:那个男的今天又送花来了」 「我是一名保安:昨天还来接陆总下班,开的迈巴赫」 「画图中勿扰:有没有有人脉的群友知道那是谁啊?」 「拼奶茶找我:梦群的总裁,宋××,海龟,扈北投行新贵,多的不能说了哈」 「我是一名保安:还是当hr的人脉广啊(流口水」 「梦露:梦群这名,听起来像gay吧....」 「前台小姐姐:友情提示,杨特助最近心情不太好,18楼的同事不要迟到啊啊啊」 前台小姐姐刚发完这段话,杨彻恰好从公司正门走进来,他看了一眼摆在柜台上的花,前台讪讪一笑,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走出好远了。 她心里暗暗想,难道陆总恋爱了以后脾气不太好?不然怎么把从来都逆来顺受的杨特助气成这样呢。 杨彻进办公室的时候,陆娆正在插花,她剪掉一株皇后花的叶子,插在花瓶的正中央。 “这家店的花头烫得比你之前买的那家店要好。”陆娆的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悦,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在点评这束花。 灰蓝的花瓣舒展得很漂亮,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杨彻低低地“嗯”了一声,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剪刀,看着她把花瓶摆在身后的柜子上。 他心里突然浮现出三个很老土的字,白月光。 那些昙花一现的男明星,召之即来的富二代,杨彻不是不在意,但他知道陆娆只是一时兴起,她喜欢谁,就要拥有谁而已。 但宋苡琛好像有点不一样,她遇见宋苡琛的年纪,和他遇见她的年纪差不多。 她是真心喜欢宋苡琛吗?她也有这样的真心吗? 他沉下一口气,强行不再去想,在办公桌上摊开文件,说:“陆总,最近有几个财经记者盯我们很紧。” “写的什么?”陆娆旋转着花瓶,头也不回地问。 “有关万川和梦群的合作。”杨彻灰沉沉的眸子垂着,见陆娆心不在焉,他索性合上了文件,说,“不知道他们是杜撰,还是确有其事?” “算不得杜撰,”陆娆拨弄了一下皇后花的花瓣,说,“我和宋苡琛见面,他们总不会想到我们是在叙旧吧?” “那需要我去处理吗?” “不用管,随他们写。”陆娆好像并不放在心上,随即话头一转,“倒是你,最近谁惹你不高兴了?公司里的人见了你都要绕道走。” “有吗?他们一直都挺怕我的。”杨彻漠然地收起文件,顺带收拾了桌上残余的花枝,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打算和宋苡琛合作,我帮你准备。” 陆娆突然回过身,直直地看向他,问:“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 “我都帮你。”杨彻答应得果断,他垂下眼睛,没有和她对视,以至于后面的这句,不知是他说给她听的,还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是一直在帮你么?” 当晚,宋苡琛的车又停在了楼下,公司八卦群炸了锅,感觉陆娆恋爱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难道外面传言陆娆和宋苡琛要搭伙开夫妻店的事是真的? 杨彻站在陆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陆娆上了宋苡琛的车,漆黑的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的光如此惨白,他接起一通电话,问:“他肯开口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隐隐的呜咽声,杨彻的手下回答:“说了,的确是您猜测的那样。” - 这个餐厅的靠窗位置视野极佳,陆娆翻着菜单,心里想着别的事,没了胃口,干脆放下菜单看向窗外。 对面的宋苡琛观察着陆娆的脸色,默默从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的面前。 陆娆挑了下眉,问:“这是什么?” 宋苡琛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说:“听说万川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陆娆翻了两页,想起来是杨彻前几天说的,那个突然变了卦的合作方。 抢了她的,再送给她,有意思。 她把文件夹合起来放到一边,宋苡琛见她心情不错,于是试探问:“阿娆,你之前说的,合作评估的事,进行得怎么样啦?” “在推进呢,我着急也没有用啊,你也不是第一天开公司了,这种事应该比我清楚吧?”陆娆把咖啡送到唇边,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脸,然后煞有介事道,“你没有答应别人吧?你应该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人吧?” “怎么会呢!”宋苡琛急忙解释,“别的公司我都拒绝了,阿娆,我对你是诚心的,怎么会骗你呢?” 陆娆点点头,说:“我也很着急呀,毕竟宋先生这么好的合作伙伴,谁想错过呢?” 宋苡琛的眼神变了变,他突然抓住了陆娆的手,神态可怜地说:“阿娆,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仅仅是合作伙伴....” 陆娆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甩了两下,宋苡琛不甘心地收回了手,她捻了捻指甲,然后提包站起身说:“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等评估下来我再联系你吧,宋总日理万机,用不着每天抽空来请我吃饭,我们来日方长嘛。” 宋苡琛没多留她,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等她离开了餐厅,他才拨出一通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非常得意地说:“放心好了,没问题的,没有女人不念旧情的。” - 陆娆去便利店买了一盒烟,在门口点了一支,冷得搓了搓肩膀,她掏出手机给杨彻打了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 “怎么了二小姐?” 这个时候倒是客气了,知道叫她二小姐了,陆娆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雾,然后说:“过来接我。” 十五分钟后,杨彻开车停到了她的跟前,她拉开门坐进去,奇怪地问:“怎么这么快?你也在附近吃饭?” 杨彻梗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跳过了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他不放心她单独和宋苡琛在一起,所以一直等在附近吧.... 11. 分崩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扈北的大新闻,梦群集团对赌协议曝光,宣告破产。 前几天和梦群集团总裁宋苡琛频频登上热搜的陆娆被无数记者找上了门。 “请问梦群集团破产会对万川产生影响吗?” “什么影响?” “据相关人士爆料,此前贵公司和梦群达成了一些合作?” “闻所未闻——哪个相关人士,比我还清楚我的公司和谁合作?” 陆娆话音未落,对面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仓促的忙音。 她耸了下肩,心情极好地起身拿起身后花束半枯的花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落地时沉闷一响。 这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陆娆还没来得及说请进,就见裴荷露推开了门,手上拿着一沓资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把资料丢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这是怎么了?”陆娆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两眼,全是关于一家叫弗颂的公司。 这家公司就是这次让宋苡琛破产的债主,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没想到裴荷露快她一步。 裴荷露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事了? “你知道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谁吗?”裴荷露叉着腰,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让你不听我的的样子,说,“秦颂,熟悉吗?” 这个名字她当然熟得很,当初杨彻坐牢,是他来让她去接他出狱的,不然她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陆娆皱起眉,又翻了两页资料,果然如期看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杨彻。弗颂原来在他手下。 “我怎么和你说的来着?杨彻这个人不简单,他这次不声不响把宋苡琛的公司端了,下一个呢?你?还是陆乔?他在外面给你藏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只是听说梦群要和万川合作就按捺不住了。” “阿娆,你别忘了他是谁,他对陆家有着怎样的仇恨,如果不是这次你试探他,他说不定都不会露出马脚!这么多年了,你想要偿还孟轻的也还够了,事实上你根本不欠他的,要不是你,他几年前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杨彻有事瞒着她,裴荷露知道,陆娆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背叛和隐瞒的,她对于一切脱离掌控的事都欲除之而后快。 陆娆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她说她刚把人睡了就把人踹了,没她这样的。 裴荷露说你别给我装,这种事你干得还少吗。 见裴荷露还想再说点什么,她啧了一声,没劲地说:“知道了,让他滚就是了。” 别说得像她不舍得似的。 - 杨彻是在陆娆的私人酒吧里找到她的,她喝得不算多,脸颊浮着一点红晕。 他看得出,她心情极差,多半是因为宋苡琛的事。 陆娆抬眸看他,颇惫懒地掀开眼皮。 “要么陪我喝,要么就滚。”她倒了一杯酒,推到他跟前。 杨彻沉默不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低下头,像是在求她:“我送你回家吧。” 陆娆点了点头。 外面下着暴雨,杨彻替她打伞,不敢靠太近,只能追在她身后跟着,将自己整个人暴露在雨中,雨打在他的肩头。 他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她视若无睹,在他的目光中自己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她心里有气,杨彻便由着她发泄,进了家门,陆娆反手摔上了门,把他推进淋浴间,扭开花洒,凉水瞬间淋到了他的身上,他没躲。 雨水未尽,很快杨彻又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衬衫湿哒哒地贴在他线条分明的小腹和胸膛上,莫名增添了几分暧昧禁欲的气质,但在此情此景下,更像是一种羞辱。 陆娆半强迫地捏住他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杨彻像猎物一般被她把持在手中,不做任何反抗,就好像陆娆想对他做什么都行。 陆娆却想,他在她面前,太擅长这幅任人宰割的姿态。 她的袖子湿了,他垂下眸时只想到这个。 而陆娆声调轻巧,像落在纸上平稳流畅的一笔:“荷露今天和我说,我把你养得很好,想把你借过去玩几天。” 杨彻瞳孔一震,陆娆隐约感受到他下颌的关节好像都在颤,他问:“什么意思?” 玩几天?就像那天晚上那样吗?她可以把他分享给她的任何一个朋友,要他做那种事吗? 杨彻抓着陆娆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合拢她的手指,就好像陆娆掐住了他一样。 他知道陆娆喜欢这样,她喜欢这么掌控他,他也愿意被她掌控。 陆娆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喉头在她手心里紧张地滚动,她突然觉得很头痛,手下用了点力。 杨彻没皱眉,就像是心甘情愿献祭,他说:“别不要我。” 不要他?几年前除了她,还有谁要他? 她早该注意到,当初那头狼狈伶俐的雏狼如今已经覆上了漂亮的皮毛,他长年累月地待在她身边,总会生出一点野心。 他那几天忧心忡忡,原来是怕她和宋苡琛结盟,万川脱离了他的掌控,她这几年是不是给他太多权力了,让他有了可以掌控万川的错觉? “以后别跟着我了,”陆娆松开手,突然觉得没劲了,关掉了花洒,不顾杨彻眼底的惊愕,转身说,“我给你开家公司,你自己做着玩吧,能赚就赚点,赔了就赔了。” “什么叫别跟着你了?”杨彻对陆娆后面说了什么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前半句话,他跟在她身后,走出浴室前,陆娆轻飘飘地说了句别把我的地毯弄湿了,他只好尴尬地停在了门口。 “为什么赶我走?”杨彻攥紧了手指,可陆娆不再回头看他,他追问,“我做错什么了?” 陆娆挑眉道:“怎么算赶你?你这怎么看都是升职了吧?你在我这里当我的助理,哪有去当领导自在?” 紧接着,陆娆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回头说:“不过也是,杨老板生意做得大,不愿意在我这里屈才也是应该的。” 杨彻一怔,随即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你知道了。” 瞧他说的什么话,陆娆有心想知道这些事一点也不难。 所以是因为他对宋苡琛出手,所以她生气了,是吗? “你居然承认,我以为你 12. 软肋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打从杨彻出狱后跟了陆娆起,他没和她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一年零三个月,他在扈东本本分分,再也没出现在她的面前。 仅有一次,是他受邀参加扈东的一场商业活动,却无人告知他陆娆也会出席,主办方不知晓他们中间这层关系,还满口应允他要介绍他和扈北万川的陆总认识。 那天他听到陆娆的名字之后便匆匆提前离场,可笑的是他竟然害怕陆娆见到了他,会误会他是故意借机出现在她面前的。 那些男人惯用如此手段争取她回心转意,不知为什么,他会那么害怕陆娆将他与他们一视同仁。 他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与他们不同,可真的仔细追究起来,他可能还比不过他们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扈东的业务如日中天,杨彻在那里名气越来越大,偶尔在名流酒会上也会被提起。 “好像是叫杨彻,不清楚是什么来头。” 听见杨彻的名字,裴荷露比陆娆还要更先变脸色,然后匆匆把话题岔过去,陆娆却看起来无半分波澜。 她佩服他的手段,也不得不更顾虑他的忠心,她绝不允许养虎为患这种错误发生在她身上。 但是莫名的,她又总觉得不必对他过分提防,因为现在她想起他,脑海中仍旧是五六年前他那副骨瘦如柴、狼狈可怜的样子。 这样弱小无助,能有什么攻击力呢? 不过她也不怎么能想得起他罢了。 - 陆娆在万川开完会,回办公室的时候又看见杨彻那个手下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好像叫方海,还是方陆的。 她瞥过一眼,心底冷笑,但面上不表。 方陆见到她后赶紧跟到她身后,陪笑道:“陆总,这个季度的汇报,请您过目。” 陆娆接过来,坐到办公桌后翻了两页,语气轻松地说:“你老大有骨气得很,你可别跟他学。” 她就纳闷了,杨彻怎么就不肯来她跟前认个错,服个软,她没对弗颂出过手,秦颂还在那里舒舒服服当他的太子爷,她还不够仁至义尽?跟她来这出宁折不弯,她是吃这套的人吗?还是说他心底里笃定她看在孟轻的份上,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方陆低着头,背后冷汗直冒,嘿嘿了一声,装傻道:“老大很惦记您的,他就是太忙了。” “嗯嗯,”陆娆冷哼,阴阳怪气道,“他忙,我闲。” 方陆不敢说话了,他也没法说董文秋那孙子天天来他们地界找茬,明面上弄不过老大就来阴的,老大前两天又进了医院,胳膊上缝了十二针,交上来的报告何其漂亮,受过的委屈却只字未提。 可他又想,说不定陆总就是故意把老大送去扈东受欺负的,就算知道了也喜闻乐见呢? 他越想越觉得老大可怜,他为啥就非得留在万川给陆总卖命呢?他又不像他们这些人一样需要讨生活,自己出去做买卖也能成啊。 他总觉得老大好像恨不得死在扈东,最好是过劳死,难不成他想讹陆总一笔? 方陆这边浮想联翩,陆娆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他惊得回了神,立马看她有什么指示。 她哪里有什么指示,她只是在想,杨彻翅膀硬了,会和她叫板了,他不肯低头,还指望她先开口不成? 她没劲地撑着头说:“缺钱和我说,别的没什么了。” 这个钱就当是嫖资了,只要跟杨彻说他应该就能懂,能被她睡真的不亏,她陆娆亏待过哪一个?更何况他俩还没真睡呢。 但是方陆不懂,他还想,陆总心还是软的,对老大真好。 钱在哪儿,爱在哪儿,这句话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被验证,但在陆娆这儿行不太通。 - 杨彻自然懂,方陆回来告诉他,陆总大方得很,需要钱的地方只管开口。 他缝了针的胳膊还一阵一阵地疼,他突然想不明白了,他这几年替陆娆关照打点过那么多她一时兴起的男人,在她眼里,他和那群人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根本就没有区别? 在她眼里,他也不过是个为名为利,不值一提的人。 方陆不明白,老大怎么看起来更难过了。 - 在医院拆了线,进电梯时,杨彻与另一人目光交碰,在他抬手按楼层时,一把枪抵上了他的后腰。 “别回头。”男人矮他半头,从他身后伸手按了顶层。 杨彻没有动作,受了伤的那只手臂牵动着他攥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他现在想夺他的枪,胜算可能只不到五成。 到了顶楼,男人怼了一下枪管让他出去,两人暴露在空旷的天台上,而后男人把手机递到他耳侧。 听筒中,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陆娆想要的两块地,前两天董文秋抵给了我,杨先生要不要来我这里喝喝茶,我们谈谈?” 音色陌生,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扈北腔调。 杨彻遍寻所有和他交过手的人,确认没和对面这个人碰过面。 “我不同意的话,你在医院一枪崩了我吗?” “哈哈,那倒不会,我可以给你看个东西。” 身后的男人收回手机,几秒钟后又递回他面前,杨彻先是蹙眉,随后瞳孔骤缩。 屏幕上的画面,是陆娆在万川的办公室的窗外,此刻,窗前正是她的背影。 那声音又从扬声器响起:“一些无伤大雅的前菜,你要是能在我这儿活够三天,算你赢,我把董文秋在扈东的两块地皮送给你们,你要是输了,我一枪崩了陆娆,让她陪你一块儿死了。怎么样,你之前也这么玩儿过吧?只不过以前你是东家。我可以给你五秒钟仔细考虑,我时间宝贵,五,四......” “我同意。” - 万川楼下,秦颂不耐烦地敲着桌子,他啧了一声,说:“我哪里看起来像骗子了??我和你们陆总真认识!你告诉她是秦颂有要紧事找她!” 前台抱歉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秦先生,陆总回电前真的不能让您上去,还请您再等等,会议应该快要结束了。” 以前这些难缠的人都是杨特助下来处理的,嘤,今天又在想念杨特助了。 秦颂刚打算说什么,前台的电话响了,她赶紧接了起来。 陆娆在那头说:“让他上 13. 降临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谢安南踢着他锃亮的皮鞋走到奄奄一息的杨彻跟前,蹲下来,用手指比了一个瞄准的动作,说:“玩这么两样就不行了,那活到明天对你来说是不是难度有点太大了?” 他身后斑驳的墙面上挂着一块屏幕,画面还静静地投映着陆娆办公室的图景。 杨彻撑着地面坐起来,所经之处蹭出一道道血痕,他的视线和对面的男人持平,目光冷厉。 谢安南却突然笑了:“她找了个和我有三分像的人留在身边,真的一次也不会想起我么?” 仔细看来,谢安南这张脸,确和杨彻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他年纪略大一些,脸上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杨彻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在陆娆身边待过?那他是为了...... 谢安南打断了杨彻的思考,他拿过来一个相框架在两人中间,相框上,穿着学生制服的陆娆和他站在一起,背景是陆娆高中就读的那所国际学校,两人表情冷漠,看起来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你觉得陆娆会来救你么?我曾经和你一样,命都可以给她,可她还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在陆娆身边的那几年,和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陆娆惯傲慢,除了孟家的那个女儿,和谁都不稀罕多说几句话。 “你才跟了她几年?她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照顾她了。她这个人没有心的,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杨彻却很讨厌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好像他很了解陆娆一样。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谢安南也跟着站起身,他看着他,却听到他说:“不用和我说那些,你还想怎么玩?” “执迷不悟......”谢安南冷笑,刚抬手准备让手下继续,仓库外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的声音。 他表情一变,疾步走到窗前,拉过一个狙击手指着奔驰在公路上的那辆红色跑车说:“打轮胎!” 那辆车像荒芜中的一道火,令谢安南心中震动,一定是她,她就喜欢这么张扬地给人下马威。 他回过头看杨彻,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是我小瞧你了。” 杨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成了要挟陆娆的把柄,要挟?究竟是谁觉得用他能要挟到陆娆?她明明已经... 而且陆娆不会不明白,如果今天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她不会来的,他也不希望她来,尽管他感性上希望她是有一点在乎他的,但这么一点点希冀,在理性想法面前不足一提。 况且他已经被抛弃了。 “南哥,车不见了!”狙击手惊谔地回头指向窗外。 谢安南从他怀里夺过枪,神色张皇:“怎么可能?!” 半秒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一辆卡车撞开了仓库的大门,横冲直撞地向他们驶来! 啊,是她的作风没错了。 人群四下逃窜,谢安南也下意识往后躲,他以为车是冲着他来的,没想到最后急刹车停在了在杨彻面前。 现在杨彻身边空空如也,他待车停稳,看着驾驶座上的人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喃喃:“二小姐.....” 陆娆一句话未说,也未正眼看他,直接绕到车后打开货箱,从上面拉下来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谢安南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狙击手,陆娆掂了掂那支枪,架在身前瞄准了谢安南。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停了,谢安南压制住眼底的惶恐,立刻将枪头对准杨彻,说:“你就不怕我杀了他?!” “你大可以开枪试试看,你了解我的枪法,而且我看他也不怎么怕死。”陆娆显然没有收枪的意思。 谢安南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哀伤:“陆娆,只有这样你才肯见我,你见了我就要拿枪对着我么?”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他的耳侧,打在他背后的监控屏幕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谢安南瞪圆了双眼,他的手下也没料到陆娆真敢开枪,立刻躲得更远,生怕波及到自己。 一群不成大器的东西,陆娆唇角一勾:“你这几年在缅甸做什么勾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管,不是我讲情义,是因为我知道你掀不起什么风浪。” 杨彻怕她再开枪,拖着身体一步步挪到她身边,他垂着眸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陆娆不知道他怎么又道歉了,谢安南是为了逼她出面才绑了他,这件事算不上他有错。 不管什么事,他都先和她认错再说,这么会审时度势的一个人,一年多也不肯向她服软,她以为骨头有多硬呢。 真是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见他鲜血淋漓的手指,指甲被拔光了,就像她在赌场见到过的那种。 她皱了一下眉,把枪收了起来,对谢安南说:“以后少在我这儿现眼,看见你就烦。” 谢安南脸上的表情仿佛碎裂了。 陆娆碰了杨彻的胳膊一下,示意他跟着她,刚转身就听到谢安南在她背后说:“你现在肯来捞他,当年为什么不肯帮我?我这次回来,如果只是好好地请你喝一杯咖啡,你会愿意来么?” 陆娆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你偷了我的东西,我没送你去蹲大牢还不算帮你?你要我怎么帮?求你多偷一点?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谢安南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怎么连时光都对她宽容,蹉跎所有人,只留她光鲜年轻。 手下问他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么,他摇了摇头。能见一面已经很好了。 他赌陆娆会来救杨彻,可他从来没这么希望自己赌输过。 他在陆娆身边八年,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他爸爸借高利贷他们全家走投无路,他偷了陆娆几千万去还债,如今陪在她身边的应该还是他,几千万而已,八年的真心。 她可能惯会迷心术,不然怎么会叫一个在她身边没几年的人就这么死心塌地?心甘情愿为她受侮辱。他听说董文秋一怒之下拆了扈东擂台的事,不愿意相信陆娆身边又多了这么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了一半的小指,她看见他拔了杨彻的指甲会不高兴,却不问问他那几年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还是不甘心。 - 回去的路上,陆娆一路颠簸地把车开下了山,杨彻伤得太重,再加上谢安南给他打了麻醉,他终究没撑得住,半途睡着了。 突然一个急转弯,他的头往中间倒过去,陆娆瞥了他一眼,空出一只手托住了他。 14. 回笼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他把陆娆抱到床上,替她关灯时被她抓住了手腕,他暗色的眸子颤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在床边,凑近问她:“怎么了?” 陆娆的目光静静地落到窗外,月色倾泻,她淡淡道:“穆如是死了。” 杨彻一怔,穆如是死了?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这个世界上在乎我,对我好的人,都死了。”她仿佛沉静地恨着此刻依旧温柔似水的月光。 杨彻手指弯折,将她抓得更紧了一些。 片刻后,陆娆又缓缓开口:“我出生的时候心跳弱,算命的跟我爸说,我是陆家的煞星,他想送走我,我妈不让,结果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就死了。她还躺在殡仪馆,我爸就把我从陆家赶了出去,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好,所有人都躲着我,只有孟轻愿意照顾我,哄我。 我十几岁的时候,陆乔开车分不清刹车和油门,在路上差一点就要撞到我,我想,如果当时出来护着我的不是孟轻,可能我们两个人都被撞死了。可是后来,孟轻也死了。 我想,我可能真的是煞星,谁靠近我,谁就会遭报应。我那个时候救你,是因为我也想尝一尝当救世主是什么滋味,那感觉确实很好,你只相信我,只依赖我,就好像天底下所有的人都会害你,只有我不会,但其实我也会的。” 其实她也会的,她垂下眼睫,仿佛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大抵是不必当真的醉话吧。 “我不在乎。”杨彻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鼓动着,而陆娆合上了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由着她抓着他的手不放,靠在床边待了一夜,月色落在她的面庞上,羽睫下好像有一点润湿的眼泪,也许是他的错觉。 - 那天之后陆娆生了场病,公司的事一概不想管。 万川群龙无首,偷偷给杨彻打电话,叫他回来,主持大局也好,哄陆总回来也罢,不管怎么样都行,全然不知杨彻早已回到扈北,不仅如此,还就在陆总的床前。 杨彻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药碗,吹凉了才给陆娆喂。 陆娆生了病以后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苍白得很,他心里心疼得要命,可是不能说,只能公事公办地照顾她。 陆娆偏过头去,像是在和他作对:“我看他们恨不得我死了让你登基呢,一群白眼狼,他们还不知道你在扈东舒坦得很,不愿意回来呢。” “我没同意他们,”杨彻无奈地蹙眉,依旧执拗地端着碗等她回头,“我也没有不愿意。” 他恨不得回来,恨不得见她,只是不敢。 陆娆突然唉声道:“你背叛我,我还愿意救你,这天底下没有我这么好的老板了,他们应该感恩戴德。” 陆娆旧事重提,叫杨彻心里咯噔一下,他扣着碗沿的指节泛白,半晌,他才决心替自己解释一次:“我没有背叛你,我答应过你,不会背叛你。” 陆娆回过头,匪夷所思:“你背着我自立门户,还把我的未来合伙人整破产了,这还不算背叛我?” 所以还是因为宋苡琛吗?杨彻心一沉,最终艰难地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能不能信我?你说的那些我都可以不要,弗颂我现在就可以不要。” 陆娆秀丽的眉拧起,她原本打算姑且信秦颂一次,杨彻搞垮宋苡琛本就和她殊途同归,她不计较这一次也未尝不可。 杨彻还在等她答应他,两人沉默良久,陆娆才不悦地开口:“你还说不说了?” 杨彻这才心头一松,她肯听他解释。 “吕程被关进疗养院后没多久就招了,他和宋苡琛是合伙人,当初出了问题的医药项目其实是宋苡琛的,他以为自己很了解你,没有想到最后合作破裂。 他资金周转不开,只好亲自回来找你,那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其实根本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他早就知道,他有意激怒吕程,逼他出手,原本想的是关键时刻让你欠他一个人情。 你后来和他旧情复燃,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我担心你真的上他的当,想之后再和你解释。但是你说......” 她?她说什么了?哦,她说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管她的事..... 那又怎么了?几句重话都听不得了?就是被她惯的。 杨彻见她表情松动,又好声好气地说:“我当时太着急了,是我的错,除了这件事,我再没有任何别的事瞒着你了,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好的事。” 陆娆不说话,因为她自认有点理亏,是她先想试探他在先,才瞒着他表现得和宋苡琛关系匪浅的。 可她当时只是想试试,谁能料到他真的有鬼,他能说一点责任没有吗? 思及此,陆娆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煞有介事地问:“你怎么这么笃定我和宋苡琛旧情复燃了?你看见我和他上床了?” 杨彻一下子梗住了,为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笃定.... 这时陆娆话头一转,语气暧昧地说:“你觉得我们旧情复燃,那那天晚上你算什么?第三者?” 杨彻手里的碗差点摔了,他有点慌张地抬眸,对上陆娆戏谑的眼神,随后站起身,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什么晚上。” “诶我开...”看着杨彻匆匆离开的背影,陆娆耸了下肩,“玩笑的。” 怎么这样,二十好几的人,这么禁不起逗。 - 陆娆回公司后,办公室的文件堆成了山,杨彻虽然没有同意董事会的要求,但也不能真的坐视不管,有几个项目的文件已经拿到她床头哄她看过了。 他进办公室时,陆娆正在看一封快件,脸色非常不好。 这时她抬了一下眼,冷冷地开口:“站在那里做什么?” 杨彻依言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人,竟明晃晃写着谢安南三个字。 他心道不好,果不其然,下一秒陆娆就把文件丢到桌子上,皮笑肉不笑道:“谢安南现在在境外放高利贷,我以为你要和他借两个亿呢,结果就为了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你和他玩 15. 情妇 《那就扑火[年下]》全本免费阅读 陆娆发现杨彻在扈东确实混得不赖,也难怪他乐不思蜀。 金如玉的饭局当天,陆娆一早和杨彻一起去了扈东的公司。陆娆不想去,她原本想着睡到下午再动身的,杨彻非和她说只有一些简单的流程,劝着哄着好半天,才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扈东这边的人其实都是杨彻在管,除了当初跟着他从扈北调过去的那群手下,其余人并不认识陆娆,只偶尔听说过有个陆总,高矮胖瘦,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一概不知。 毕竟陆娆也不怎么管这里,唯一的交集就是每个季度在方陆送来的报表上签字,然后在他跟前冷嘲热讽杨彻一番。 他们进大楼时,警卫问杨总好,目光落到陆娆身上时,露出了点奇怪的神情。 杨总身边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光鲜亮丽的女人,难道...... 不止他这么想,一路上碰见他们的人,问过杨总好以后,都会忍不住偷偷看陆娆一眼。 陆娆并非浑然不觉,只是并不在意,她生性乐于被猜想。 杨彻刷了门禁卡,带陆娆搭乘专用电梯,等电梯时,他低头和陆娆说了说今天的事项:“待会儿的会议我会和他们说,扈东这边以后由总公司直接管理,今天讨论的项目也由你来决定,我已经调整好线程了,往后二级以上的文件都会直接发送到你的邮箱你来过目。” “嗯。”陆娆点了点头,还有点没睡醒,她看着电梯逐渐变小的数字,好像在思考什么。 杨彻做事周密谨慎,滴水不漏,这些事情他会处理得很体面周全,她不怀疑,但总觉得...... 哦,她突然想起来了,当初她说他签过字的文件,财务都不必交由她审批,所以他回来后便躬亲整理好每一份文件,再全部交到她跟前。 看来他很怕她再对他抱有疑虑。 “我不想去。”陆娆突然说。 “嗯?什么?”电梯刚好抵达,杨彻一边按住hold按钮一边有点困惑地看她,“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陆娆进电梯后环臂,有些惫懒地轻哼:“我懒得管,我忙得很,你是我的领导吗?还要给我派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彻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向陆娆解释,“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公司,应该你来做主的,以前你不想管,也只是因为...不想见到我而已。” “怎么说得这么可怜。”陆娆转向一边,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姿态,“反正我不管,我不在乎扈东这边赚不赚钱,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抬手按了标志着PresidentOffice的楼层。 杨彻无奈,只好掏出一枚钥匙塞进她手里,然后说:“那你去办公室等我一会儿,有什么事拨06,方陆会接,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电梯门刚好打开,陆娆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陆娆今天穿了件西装材质的黑色鱼尾半裙,上衣是白色丝绸衬衣,是她比较低调的打扮,行走在办公区域倒也没引起太大的关注。 陆娆走来走去地观光,有种老板娘巡视公司的诡异感受,别说,不用亲自上班还挺爽的。 路过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时,她听见她们说:“你们听说没有呀?这两天陆总好像要和杨总一起过来咱们这儿。”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陆总只是都市传说呢。” “不知道,不过就算来,咱们估计也见不着。” 陆娆挑了下眉,好像在讨论她呢。 她饶有兴致地凑过去,自然而然地加入她们的对话:“陆总是谁啊?咱们老板不是姓杨么?” 这几个小员工没什么戒备心,也没怀疑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问这些做什么,出于分享八卦的本能,很快就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陆总你都不知道?虽然说咱们的老板是杨总,但很多人都说,杨总上面还有个姓陆的大老板,神神秘秘的。” 陆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这个陆总和咱们杨总关系不好吗?他从来都不来这边,不会是放咱们自生自灭吧?” 没想到几个女孩儿马上反驳:“怎么可能!当然是很好的呀,我听别人听方总监说,大老板特别器重咱们杨总,每次审批资金都很大方,那肯定是很相信杨总的能力啊。” 陆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肯定道:“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得好好工作,抱紧杨总这条大腿才行。” 陆娆还蛮喜欢和年轻人聊天的,刚打算再说点什么,伴着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一个严厉而尖锐的女声响起:“你们没事干了吗?上班时间聊天?” 话音未落,几个人滑动办公椅回了自己工位,瞬间作鸟兽散,还有人小声地“切”了一声。 陆娆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姿容艳丽的年轻女子,一身掐腰白色职业装,头发造型很精致,女人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走开了。 怎么看起来比她还不好惹?陆娆没劲地耸了下肩,环臂向杨彻的办公室走去。 杨彻的办公室设在走廊尽头,从百叶窗往里看,里面的布置和她在扈北的办公室别无二致。 在办公桌上,摆着一只瓷白的花瓶,里面插着两朵浅红的皇后花。 陆娆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一阵,刚摸出钥匙准备开门,熟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杨总的办公室,闲杂人等不能进的。” 陆娆回头,看见刚刚那个女人抱着文件夹,看她的眼神有点傲慢和鄙夷。 行,她成闲杂人等了。 陆娆摊手,说自己初来乍到,没听说过,她反问:“那你能进么?” 女人果然傲慢地仰头,回答:“我当然了,我可是...”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眼神一变,陆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杨彻向她们走来,同时听见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杨总。” 杨彻没作什么回应,而是径直来到陆娆跟前,问:“怎么不进去?我刚刚...” 旁边的女人表情一僵,看了看杨彻,又看了看陆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从没见过杨总笑着对谁说过话。 只见杨彻话未说完,陆娆便揽住他的手臂,道:“阿彻,你不是说要带我参观?” “嗯?”杨彻的手臂明显僵住,他莫名地看着陆娆,没理解她什么意思。 “但我现在不想参观了。”陆娆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在旁边女人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