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制茶女富豪》 1. 第 1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已是深冬,山里的气温更低,冰寒刺骨。 山风在林间穿梭来去,席卷着满地黄叶迎面吹来,冰冷的风从长度只到小腿肚的裤管钻了进来,单薄的衣物抵挡不住凉意,鼻腔被一激,瘫坐在枯枝败叶上的陈晚月接连不断地打了几个喷嚏。 打完喷嚏,她缩了缩脖子,埋下头看着自己从破布鞋前端露出的脚趾头,只觉得透心的冰凉。 即便现在已经完全消化了原主的所有记忆,此刻,她依然无法相信自己在遭遇车祸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七十年代的穷山沟来,而且变成了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可是,全身破旧单薄的衣服和饿得咕咕只叫的肚子都在提醒着她——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她取代了这个身世可怜的小姑娘成了另一个陈晚月。 原主与她同名,半个月前她妈妈才生了个小弟弟,还没出月子,可家里一贫如洗,那些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她那个好吃懒做的爹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妈妈饿得出不了奶,弟弟喝了点能照出人影来的米汤,张着小嘴整日整夜地哭,而她那爹啥也不管,昨天一天人影不见,估计又到哪里通宵打马吊牌去了。今天天还没亮,懂事的原主就背着个竹篓子进了深山。 这年头不让私自种菜种粮,可村里集体种的粮食又不够吃,好些的人家可以喝点米汤,吃点地瓜米,差些的人家饿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到野外寻找些野菜野果子充饥果腹。人多粥少,又到了冬天,靠近村边的野菜早就被人薅了个干净,甚至有人啃起了树皮,吃起了观音土。 而原主一个小姑娘若是要讨一口吃的,就必须翻山越岭,到人迹罕至的深山去碰运气。 今天小姑娘翻了两座山,才挖到了一些野山菌,摘了一把野果子,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棵果实累累的野柿子树,却在爬到树上摘野柿子时因为又饿又累,眼前一黑摔了下来,等她醒过来之时,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自己。 陈晚月深深叹了口气,本想着自己遭遇车祸已经是悲催至极了,没想到这小姑娘比自己更惨。 可怜的小姑娘,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你的妈妈和弟弟妹妹的!至于你那个二赖子爹,去他的吧! 陈晚月吸了口气,龇牙咧嘴地撑地爬了起来。刚才从树上摔下来那一下不轻,再加上原主昨天被她爹打过,她查看过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瘀伤,疼得厉害。 但不管如何,今天这野柿子还是必须摘!摘了野柿子她可以到村支书家里换一点大米,否则原主的小弟弟不一定熬得下去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勒了勒因肚子空瘪而下滑的裤腰带,将地上的枯叶子扒拉成厚厚一堆,又从旁边折了一根长长的干树枝,忍着饿跳起来打下来两个稍低一些的柿子,捡起来在身上擦了擦就啃了起来。 野柿子还有些麻嘴,但味道不错,何况现在不吃就没有体力上树摘柿子了,陈晚月顾不上嫌弃,三口两口地将两个大柿子下了肚,然后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她前世自小学习防身术,身手敏捷,而原主也是从小在野外摸爬滚打,爬树是家常便饭,两项加持,她很快就灵活地爬到了树上,摘了柿子朝着地上的叶子堆中扔,柿子有了叶子的缓冲,不容易破裂,好的品相到时候可以多换一把大米。 村支书孝顺,他娘最爱吃柿子,可村里的柿子在早几年的运动中早都被砍光了。他家境在村里数一数二,于是就放出话来:村里人如果得了野柿子可以拿去跟他家换些口粮,比如地瓜米,米糠,甚至可以换大米! 陈晚月看着那挂在枝叶间一颗颗红灿灿,黄澄澄如小灯笼般的柿子想,可惜这一次带来的竹篓子不够大,装不了太多。 又转念一想,这里离村里实在是太远了,原主才十二岁,背太重也吃不消,反正明天还可以来,后天还可以来…… 一念未消,忽然远处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和沙沙的脚步声。 陈晚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里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而且她身单力薄,不管来的是人还是野兽,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战战兢兢地屏住呼吸,再也不敢继续摘柿子,快速将自己藏身在枝叶浓密的树干上,心惊肉跳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祈祷着不要被对方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戛然而止,一个高高的身影如剪影一般出现在陈晚月的视野中,停在了十多米之外的一棵树下,与她视线遥遥相对。 陈晚月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少年,穿着老式打着补丁的黑色褂子和黑布裤子,虽然个子高挑,脸色沉肃,但眉眼还带着稚气,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 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锋映着枝叶间漏下的阳光,闪闪发光。 陈晚月不知道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得好,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和密密麻麻的枝叶,他一眼就从树干上找到了她!没有一刻的停顿! 心跳得飞快,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脑子也极快地运转,寻思着万一发生意外该如何脱身,还没等她想出法子来,少年开口了:“别怕!我只是路过,不会伤害你!” 语气硬邦邦的,一看就是不怎么会说安慰人的话,而且声音正处于变声期,清亮中微带嘶哑,不过还挺好听。 陈晚月紧紧抓着树干没有吭声,依然窝在树上一动都不敢动。说真话,她摸不清少年说的话是真是假,是不是骗她下树…… 少年也沉默了一晌,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忽然转过身去,回了半脸,声音沉沉闷闷:“我走了,这里离周围的村子都很远,你一个小女孩跑这么远来摘柿子太危险了,早点回去!” 最后一句话加重了语气,半是命令半是提醒,然后就拨开旁边的树丛,迈开大步走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密林间,等沙沙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密林里又归于安静之时,陈晚月才如梦初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抹了下额头,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沁出了一层薄汗。 当下加快摘柿子的速度,一个个黄灿灿的柿子噗噗噗地落到枯叶堆里,估摸着 2. 第 2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身后忽然传来簌簌声响,陈晚月想起刚才那个尚未看清的灰影子,心下一惊,会不会是小说里描写的深山老林里出没的野兽? 但此刻自己身陷大坑,也无处躲藏。她吃力地翻过身来抬头一看,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斜坡上快速滑下,他身姿矫健,峭壁之上如履平地,不一刻,就像一只姿态优美的猎豹一样从容不迫地停在了大坑的边缘。 面容带着超脱他年龄的沉肃,眼神冷峻,正是刚才在柿子树那里见过的黑衣少年。 见到是他,陈晚月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蓦地松了口气,嘴角扯了一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救……命……” 声音嘶哑,稚嫩脆弱,如拉了丝一般几不可闻,想来是刚才摔得狠了。 少年皱着眉头站在大坑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她。 小姑娘浑身是土,蜷缩在坑里昂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可怜兮兮地向他求救,凌乱的头发上沾满了草叶,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即使是在求救,满脸依然写满了倔强,像极了一只脆弱却又不服输的小兔子。 有求于人总要放低姿态,刚才的那一声太小了,陈晚月以为他听不见,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少年开口了,嗓音冷峻:“别说话,保存体力。” 陈晚月愣了愣。这少年年纪没多大,说话间倒是自有一股凌人气势,像在命令她一般…… 不过他说得对,今天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就吃了三个野柿子,刚才又从坡上摔下来,又怕又痛,早已体力透支,此刻浑身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低低嗯了一声,坐在原地想着少年会怎么救她,然后就看见少年低头撩起外层的褂子,从腰间解下一捆麻绳,在手中挥了挥,往她旁边扔了过来。 他手劲奇准,麻绳像条蛇一样凌空飞来,稳稳地落在她的身侧,还团了几圈,随即少年如金石般的嗓音又响起:“拴在腰间,捆两圈,捆结实点。” 话说完,他把麻绳的另一头拴在了自己的腰间。 陈晚月看着身边的麻绳迟疑了下。 她明白少年的意思,少年是想靠他的双手用绳子将她拉出去!可是坑的四周都是陡峭的斜坡,少年的落足处也在斜坡与大坑的交界处,又滑又陡,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到坑里来,更别说拉着个人了。 万一没把她拉出去,说不定还会被她给扯到坑里来,那到时候,困在这里的就是两个人了…… 少年却犹如有读心术一般,冷峻的声音又响起,简单有力:“相信我。” 她抬头迅速地瞥了他一眼,少年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俊秀的面庞轮廓深邃,刚毅英挺,眉眼狭长,眼神坚定,让人莫名地感觉踏实。 长得真好看。陈晚月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个想法,随即点点头,双手撑地,努力站了起来,捡起麻绳在腰间捆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正要走到坑边,却听少年说:“不用,你站原地就好。” 陈晚月又点点头。坑底的四周都是烂泥,她如果走过去,肯定会踩到烂泥,没想到这个少年面冷心热,做事还挺贴心的…… 还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忽然腰间一紧,她整个人已腾空而起。 腾云驾雾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已经被拉出了坑,足底落在了斜坡之上,而她的面前不到半米处正是身形高大的少年。 陌生少年身上温热又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晚月脚底还没站稳,踉跄了下。 一双大手伸过来,恰到好处地扶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扶稳,然后她听到少年冷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解开绳子,我拉你上去。” 没等她回应,少年已经越过她,身手敏捷地往上爬。陈晚月跟在他后面机械地迈步,她全身的重量都在绳子上,但少年却仿若无物地拉着她。她看着他手脚并用,如一只敏捷的猿猴在斜坡上健步如飞,那背影高大修长,仿若…… 嗯,天神! 陈晚月嘴角扯了一扯,几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自己前世也二十岁了,是个大三的学生了,没想到穿越过来竟然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当作天神。不过话说回来,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少年到底是怎么长的,还没成年就长得这么高大,有一米八多了吧…… “到了。”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原来摔下去的地方,而地上的枯叶里还掉落着两个野柿子。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才从斜坡滚下去的时候,竹篓子也不知飞到哪个地方去了,今天千幸万苦采来的野柿子除了地上这两个,全都没了。 她解开腰间的麻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弟弟怎么办?那小婴儿没奶喝,再喝不上米汤真的会死的…… 鼻子一酸,泪珠再也忍不住,扑簌簌落在了胸前的粗布衣上。说来也奇怪,分明知道自己是魂穿到了原主身上,可是不知不觉间,陈晚月就把她的弟弟妹妹和妈妈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这些给你!”头顶又传来少年的声音,随即一个竹篓子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放到了她的身边。 这个竹篓子比她的大的多,装得满满的,除了野柿子还有一只灰色的野兔和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两只都断了气,在脖子处有刀伤,不用说都是死于少年的弯刀下。 她抬起头看着少年,吸着鼻子抽抽噎噎:“不用,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今天如果不是这少年,她说不定就死在下面的天坑里了。而且食物在这个年代无比珍贵,为了一口吃食,有的人甚至将妻子都典给别人,何况是这满满一篓子。 她自己家有困难,这少年进深山又何尝不一样! “谢谢你。”她补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会报答你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少年俯视着她,声音还是冷冷的,眼神却不复原来那么冷峻,他俯身从竹篓子里拎出那只灰兔,“这样吧,这只兔子我拿走,别的给你,野柿子我明天再去摘就是了。” 3. 第 3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接下来的气氛很尴尬,空气跟凝结了一般,只有偶尔几只山鸟的鸣叫声在林间次第响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埋着头编着手里的活,贺云洲是接着编篓子,而陈晚月另外拿了根藤条编了个小小的收纳篮。 “给你。”她将手中的收纳篮递了过去,“可以放些杂物,比如水果啦,面包啦零食啦……”她蓦地住了嘴,举着收纳篮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现在大家连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面包零食!而且这个年代整个冈山县估计都没有生产面包,她一个山沟沟的小女孩怎么会说出面包这个词! 真是脑子抽了,思维还停留在前世的状态下,以后可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绽了。 她讷讷地找补:“我……我妈跟我说过……面包,她是青港到这里下乡的知青……” 想起原主的妈妈温含玉,陈晚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温含玉生于大城市青港,长于青港,十三年前高中毕业之后,当组织上“上山下乡”的号召一下来,她就第一时间积极地报了名。 之后不顾家里的坚决反对,主动要求远离青港,提着简单的行李奔赴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农村。她怀揣着满腔的革命热情到了冈山县的胜林公社,而在与当地人聊天了解到这并不是最艰苦的地方之后,便主动找到公社领导,请求到最艰苦的贫穷山区插队。 经过领导们的同意,她和几个知青便被安排到了最艰苦的观杨大队。那时正值年底,公社里召开了“忆苦思甜”运动,而就在这场运动中,贫农陈永昌的一场发言,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当时陈永昌在会上说:“我家四代都是讨饭的,都没娶过媳妇!我太爷爷捡了我爷,我爷爷捡了我爹,我爹捡了我,如今我都快三十了,依然是个光棍……” 当时温含玉听完,腾地站起来,掷地有声道:“刚才这个贫农同志的发言让我心里很难过,我要响应与贫下中农结合的号召,嫁给这位同志。” 所有人都当她是疯了,跟她一起下乡的知青们拦着她不让她冲动干出蠢事,可她一意孤行,坚决要在农村开花、结果,而当天她就跟观杨村的贫农陈永昌结了婚。没有婚礼,没有酒席,住进了全村最破的一间土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土灶…… 而且陈永昌在婚后就本性暴露,不仅懒惰成性还时不时地打她,她很快就在贫困艰苦的日子里变得面黄肌瘦,可她依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依然坚持扎根农村,致力于改善当地农村人的生活。她去找了村支书和公社领导,想在村里办一个学校,教人读书写字。 这事很快就得到了公社和村里的支持,温含玉和下乡的知青就在学校里当起了老师,承担教学的任务。 这些年,她在长期的劳累和被陈永昌家暴的日子里生下了三个孩子:十二岁的原主陈晚月,六岁的妹妹陈晚星,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陈黎。 贺云洲却仿佛没听出来她话中的毛病,接过她手中的收纳篮,淡淡道:“编得挺好,谢谢。” 陈晚月抿嘴一笑:“你才编得好。”确实,那个藤篓子上下两截看上去有些差异,而贺云洲编的部分明显更精致一些。 “吃了这个回去吧。”贺云洲从竹篓子里拿出一个野柿子递给她,陈晚月也不客气,接过来啃了一口:“你也吃吧。” 两人各自啃了两个野柿子充饥,吃完之后陈晚月往新篓子里倒了一半的野柿子,再放入那只山鸡就要背起来,还没等她动作,贺云洲已将两个篓子一左一右地往肩膀上一挂,不容置喙地扔下一句话:“你今天摔伤了,我帮你背到你们村附近再给你。” 被他一提,刚才身上刻意忽视的疼痛忽然一瞬复活,如潮水般涌来,陈晚月轻嘶了一声,又嗯了一声。 背对着她的高大的背影顿了顿,回了半脸:“很痛?走得动吗?”声音居然很柔和。 “没事,可以走。”陈晚月笑了笑,“没那么娇气。”经历过前世的车祸和今天穿越后的经历,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嗯,你走前面。”贺云洲高大的身子让到旁边让她先走。 陈晚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这意思就是他在后面护着她了。这少年面冷心热,还挺绅士的,看起来家教不错! 贺云洲幽深的眸凝着走在他前面的瘦小背影。 小姑娘应该是因长期挨饿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即使满脸沾满了土依然可以看出眉目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像蕴满了夏夜的星星,熠熠生光。 被那双眼睛盯着,让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变得柔软…… 他蓦地回神。想什么呢!不过这个小女孩还是让他感觉颇为意外。 从那么高的斜坡摔下去不用说都知道很痛,她却没掉一滴泪,可对着地上的两个柿子却哭得稀里哗啦…… 他以前并不知道陈晚月,不过他是听说过她父母的,尤其是她妈妈,一个来自大城市受过教育又年轻貌美的知青执意要嫁给一个山沟沟里穷的叮当响的大龄光棍,这件事曾经在公社里轰动一时,至今还在流传,比之当年他爷爷被抄家引起的轰动一点都不少…… 而且听说她爹是个好吃懒做的二赖子,经常不出工,靠着她妈教书和干农活的那一点工分混日子,今天看到陈晚月,他从她瘦弱的身躯就知道传言不虚。 小姑娘刚才听到他的名字和村名时曾经瞪大眼睛看着他,应该是猜到了他是大地主的孙子…… 最具有革命情怀的后人竟然对上了他这个成分最不好的地主家的“小崽子”!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又瞬间坦然。 这些年虽然遭受了各种白眼和非难,但他一点都不自卑。奶奶和村里人都说过,他们家虽然是全县最大的地主,但从来没有苛待过佃农,当年还每个月施粥救助了不少的穷人。 他扫了一眼握在右手的那个收纳篮——似乎小姑娘也没有像别人一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陈晚月并不知道她身后贺云洲的一肚子官司 4. 第 4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不久就走到了两个村的叉路口,贺云洲却没有卸下篓子,而是指了指远处的几棵树说:“我送你到那里,”顿了顿又说,“不会让人看见你和我在一块的。” 陈晚月纳闷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又不怕别人看见。”他今天不仅救了她还把食物分给她一半,她感激都来不及呢,干吗怕人看见。 贺云洲没应她,只是沉默地径自往前走去,一左一右两个竹篓子挂在他肩膀上轻若无物。 “诶,别走那么快!”陈晚月在他身后追着,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人小腿短的痛处,贺云洲走一步,她捣腾着小短腿要走三步才行。 刚才可真是辛苦贺云洲了,他一路走在她后面,一句都没催过她。 贺云洲在松树下放下她的那个藤篓子,又从自己的篓子里拿出十来个野柿子放入她的篓子里,然后直起身问:“背得动吗?前面有人在干活,我就不过去了。” “背得动。”经过这几个小时,陈晚月自认跟他挺熟了,当下也不推辞,从路旁扒拉了几把枯草叶子盖在篓子上,这只山鸡太珍贵了,绝不能让村里人看见,更不能落入陈永昌的口中。 贺云洲点了点头,拎起藤篓子给她背好,想了想说:“回去最好不要跟你家里人……提起我。” “为什……”陈晚月回过身来,却只看到他高大的背影顺着来路健步如飞,已走出老远,半截子话又咽了回去,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话都没说清楚就跑,真是个怪人。” 直到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前面的树影,她才颠了颠背上的藤篓子,转过身往回走。 这时节已深冬,大队里的稻子早就收完了,不过路边的松林里有人在耙松针。这些松针运回家里,就是山村过冬时做饭和取暖最好的燃料了。 耙松针的有好几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其中一个见到她,停下动作,双手交叠盖在竹耙杆上,撑着下巴笑道:“喂,陈晚月,听说你爹要把你卖给人家当童养媳,正满村子的找你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晚月瞥了他一眼,按原主的记忆,这家伙叫陈永安,年纪虽不大,但算起来是原主她爹那一辈的。 她没理他,这人平常就油嘴滑舌的,说的话没个谱。 “哟,看来还不相信呢。”陈永安直起了腰,朝旁边的同伴们挤眉弄眼,“他们几个可以作证,先前那个买你当童养媳的人挑着一担地瓜米进了你家呢。” 陈晚月顿了顿脚步。这家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大像是在瞎说八道。 “没错,我爹听你爹说,那人的儿子是个傻子,前几天摔了脑袋躺在床上就快死了,要买你去他家冲喜呢。”旁边一个叫陈力飞的也说。 陈力飞的爹陈永丰和陈永昌是狐朋狗友,陈晚月心中一沉,知道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 “嘻嘻,那个傻子前两年还跑到我们村来一次呢,你们都看见了对吧?光着屁股,流着哈喇子,又老又丑,看上去都有三十了,”陈永安笑得一脸猥琐,“你这嫁过去哪是冲喜,分明是去当小寡妇配死婚啊。” 这个年代把女儿卖出去当童养媳的偶有听闻,但卖给一个快死的老傻子冲喜的却是绝无仅有。按当地的习俗,不管有没有成亲,即使名义上的老公死了,童养媳也必须在买家家里孤寡到老,死后再与名义上的丈夫合葬。 一般的爹娘的下不了这个手。 不过,按陈永昌好吃懒做为了一口吃的六亲不认的尿性,作出这样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 真他妈的够狠! 陈晚月迈开大步往家跑,她担心如果陈永昌找不到她,会把主意打到她妹头上,她要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背后传来少年们幸灾乐祸的嘻笑声,似乎这样的事对他们而言早已是稀松平常。 陈晚月往旁边的草丛里呸了一声。穷日子过久了,连人心都是贫穷的。 她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忽然停住,篓子里的山鸡跟一团烈火似的烧灼着她的心。她机警地环顾一周,看四下无人,闪身进了村口那个破学校的后面。 这个学校是用村里原有的老祠堂改造的,前几年运动开始,观杨村这间已百年高龄的祠堂被砸过一回,后来因原来拿来做学校的破房子屋顶漏水,就搬到这里来了,而原主的妈温含玉和几个知青就是在这里给人上课的。 学校的学生有村里人,还有附近山村的孩子,只要谁想学都可以来上课。 而现在临近年底,学校早已放假,大家都回家了,这里冷冷清清,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晚月在一丛半人高的野草面前停下,快速地放下篓子,取出山鸡用枯叶和枯草裹了个严实,然后在野草丛里扒了扒,一块脑袋大的石头从草丛里现了出来。她搬开石头,露出一个小小的洞来,她把山鸡塞了进去,又把石头归位,再把野草顺了顺,直到看不出异常她才离开。 这是原主的一个小秘密,是她平常为了防她爹把所有的食物都抢去而特地挖的一个小洞,以便藏放些自己从野外找到的吃食。 她重新背起藤篓子,不过她没有马上回家,而是拐到了村里知青住的宿舍。 一路过来,她从村里人的口中确认了陈永昌一直在找她,而且一个多小时前确实有一个人挑着一担地瓜米去她家了。 那么陈永安所说的陈永昌将她卖给人家做童养媳的事也跑不了了。 知青住的宿舍是一个地主家的大宅子改造的,住了有十来个知青,有跟温含玉同一批的,也有不同批的。 跟温含玉同一批的知青,家里有关系的都回城里去了,剩下的有人嫁给了县里吃商品粮的人搬到县里去了;也有人娶了公社里的姑娘搬到公社去了。来来去去,同一批十来个知青最后只剩下一男一女。这两人一看回城是没有希望了,年龄也大了,可又不想嫁娶给当地农民,索性搬到一起成了家。 而陈晚月要找的就是这两人。 这两人男的叫何岳,女的叫吴曼青,跟温含玉平常关系最好。他夫妻俩至今没有孩子,一直把陈晚月当自己的孩子疼,时不时接济下他们,这几天温含玉出不了奶,小婴儿喝的那点米汤就是他们给的一把大米熬的。 她走进大门就叫:“青姨,青姨!” 吴曼青和何岳此刻正在喝地瓜米稀粥,听到叫声,端着碗应声而出,神色焦急:“小月,你怎么在这里?听说你爸要把你换给人家当童养媳了,我和你何叔叔正着急呢。” 陈晚月将手里的几个野柿子塞给吴曼青,快速地说:“姨,我刚从山里摘柿子回来,在路上也听人说了。姨,我绝对不要去给人家当童养媳,你和何叔叔先去我家给我撑腰,我去请村支书到我家主持公道,这可是非法买卖人口。” “好好好,你先去请村支书,我们俩去你家。”吴曼青和何岳连声答应,饭也不吃了,急匆匆地出了门,刚走几步,吴曼青忽然顿了顿脚步:“咦,何岳, 5. 第 5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正此时,姜老太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将手里装了大米的一个小蛇皮袋递给陈晚月。 陈晚月接过掂了掂,那包大米大概只有斤把重,够小弟弟吃几天了,虽然少,但没办法,村里能拿出大米来换柿子也就支书一家了,这个亏不吃也得吃。 她眨了眨小鹿般纯真的大眼睛,一脸的单纯无辜:“支书伯伯,我刚才听人说我爸把我卖到别村给人家的傻儿子冲喜,所以我来举报。现在是新社会,到处都在破除封建迷信,冲喜这种旧社会的陈规陋习早就没有了。我爸虽然混,但我不相信他敢做出这种与组织思想不统一的事!我也绝对不能容忍有些人在背后胡说八道,散播谣言!所以我强烈请求您到我家去看看,给我们主持公道。如果我爸真的像他们所说的做出了这种事,那么我和我妈我妹,哦还有我弟一定不会包庇他,一定会跟他划清界限。” 她还挥了挥小拳头以加重语气:“这事说轻了家庭内部矛盾,但实质上是一场阶级斗争,我和我妈一定坚定不移地站在组织这边。” 她方才听了姜老太的话立刻警觉地换了个说辞。这个年代的农村,儿女老婆跟私人财物一样,像这种把女儿卖给别人当童养媳的事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顶多背后啐上几句。何况如果村支书真的参与了这桩买卖,她要以非法买卖人口的名义把村支书请到她家为她主持公道估计不大乐观,但如果跟“封建迷信”挂钩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也想跟原主那个二赖子爹陈永昌决裂,今天正是个一石二鸟的绝佳机会。 她声音稚嫩清脆,说话细声细气,可说出的话却跟激光枪似的句句扫射在陈永廉和姜老太的心上。 姜老太张着一张瘪嘴,眯缝着浑浊的老眼吃惊地看着小女孩。被她这么一说,自己好像也是“散播谣言”的村里人之一…… 陈永廉心中一凛,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没想到小女孩当头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连阶级斗争都搬出来了,而且话中绵里藏针,句句都抢了先机。 如今自己说没有这回事,可他老娘刚才那番话左领右舍都听见的了,追究起来不是成了散播封建迷信的谣言了吗?如果说有这回事,老林那边又有点不好交代…… 前几天他跟万岭村的村支书林建设凑在一块儿喝点小酒,期间林建设说起他家傻儿子这一回从坡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伤得很重,怎么叫都叫不醒,他婆娘请了个瞎子来家里“看花”。 瞎子趴在桌上左摇右晃了一阵,然后他儿子四处游荡的魂就附到了瞎子身上,跟他娘说他这一辈子活得没滋没味,这一回他要走了,走之前让他娘给他找个媳妇,否则他死了也不甘心。 当时林建设叹着气说:“是我做的孽啊,他小时候发了烧没及时带他去看把脑子给烧坏了,他活了快三十年确实是没滋没味的,你说我能不满足他这么一个愿望吗?找个童养媳倒是不难,但找个配他的不容易呀,谁愿意让女儿孤寡一生,而且我这傻儿子还要长得好看的。你帮我留意留意,若是找到合适的,兄弟我定有重谢!” 老林跟他关系不错,这事他上心了。 要说好看的小姑娘,这村里陈晚月绝对是头一号,他一下就想到了她,而且她爹陈永昌贪婪又懒惰,见钱眼开,实在是最适 6. 第 6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陈晚月自然看出了他眼中隐含的恨意,她今天既是挑战了他的权威,又破坏了他的好事,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不过她也不怕!为了自己,为了原主的弟弟妹妹,她必须勇敢起来! 她依然一脸童真地说大道理:“支书伯伯立场坚定,一定能带领全村人民破除封建迷信,还观杨村一个朗朗乾坤……” 陈永廉不接她的话,只是嘱咐他老娘不要出门,自己背着手沉着脸直接往陈永昌家里去了。 陈晚月立刻提着篓子和米跟了上去,还不忘跟支书那傻愣愣站着的老娘告了个别。 陈永昌的破房子在村里最角落,拐了几条巷子,还没到陈晚月家,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混杂着男人的打骂声、女人和小孩的哭喊声,还有各种劝架声…… 陈晚月心一沉,她听出了哭的正是原主的妈妈和弟弟妹妹,尤其是小婴儿的声音越来越弱…… 她知道温含玉一定不同意陈永昌把女儿卖给人家当童养媳,当没想到陈永昌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温含玉动手。 她撒开脚丫子越过陈永廉就往前跑,转过一道墙角就看到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在她家门口看热闹,时不时有人高声半真半假地劝上两句。 她拨开人群喊:“让让,让让!”看热闹的人见是她,都纷纷让出一条道来,还有人笑着冲屋里说:“永昌你大女儿回来啦,有话好好说,温知青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对啊,饭都吃不上,一个丫头片子能换这么多粮食,这可是件好事,温知青你不要舍不得嘛……” 随即是温含玉沙哑的哭腔:“不,我就是饿死也不会让我女儿给傻子冲喜当童养媳……” 陈晚月挤进门,看到堂间的一幕心都快碎了。 温含玉瘫坐在冰冷的泥土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是泪,嘴角和鼻子挂着血,一边眼睛已经高高肿起,而吴曼青蹲在她身边一边用手护着她一边呵斥着陈永昌,何岳手里抱着陈黎在拍哄着,陈晚星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而陈永昌抬着脚又准备一脚往温含玉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给傻子冲喜怎么啦?都快饿死了还穷讲究……” 而堂间的破饭桌旁边坐着两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始终不发一言,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似的。 “住手!”陈晚月大叫一声。 看到她,陈永昌在半空的脚停了下来,双目圆瞪恶狠狠地骂:“妈的,你这死丫头,这一整天死哪里去了,害得老子找了大半天。”边骂还边举起手来要打她。 同时温含玉从地上挣扎着起来护她,声音嘶声裂肺:“你不准打她!陈永昌你敢碰她,我跟你拼了。” 那两个男人此刻才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身形略 7. 第 7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我不准!我不同意!”温含玉如一只全身竖起毛的老母鸡般将陈晚月护在身后,声嘶力竭地喊。 “妈,你别怕,支书过来给我们主持公道了呢。”陈晚月紧紧握住温含玉的手,环顾四周声音清晰,“乡亲们都听到了,我爸,不,陈永昌今天是想把我卖给这人的傻儿子……”她指着林建设,“当冲喜的童养媳。” 她盯着刚从人群挤进来的陈永廉声音铿锵有力:“支书伯伯,你也听到了吧,没想到村里人没有造谣,确实是陈永昌想把我卖给傻子当冲喜的童养媳。”她指着放在角落里装满了地瓜米的两个大竹筐,“你看,这就是证据。” 哄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晚月——这丫头直呼她爸的名字,还找来了支书撑腰。她啥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变得这么有主意了? 连陈永昌和温含玉都愣住了,倒是吴曼青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说小丫头还挺厉害的,竟然真把支书请来了。 林建设此刻也接收到了陈永廉眼神的暗示,心中一凛,他当村干部多年,敏感性还是有的,知道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 “你这死丫头,你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陈永昌醒过神来,脱下脚上的一只破布鞋扑过来要打陈晚月。 “你敢!”陈晚月拉着温含玉敏捷地一躲,陈永昌扑了空,她一边躲一边喊,“支书伯伯,你看他打我和我妈,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被她一叫,陈永廉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大喝一声道:“住手陈永昌。你女儿不愿意给人家做童养媳,温知青也反对,你还想搞什么把戏?这事我做主了,你把东西退回这两位同志。”对着林建设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这两位同志,既然人家小姑娘不愿意,你们拿着东西回去吧。”又转身哄看热闹的人,“没事了,散了散了……” 他举重为轻,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他话音才落,两个声音已同时响起——“不行!” 陈永昌急得拿着那只臭哄哄的破布鞋在他面前晃:“支书,这事你可别听这臭丫头的,我是一家之主,想换就换……”昨天他可是拿了人家二十元钱,昨晚上跟一群赌鬼聚在一起打马吊已经输了一半,他可没钱赔给人家。 陈永廉捂着鼻子嫌弃地退了一步,白了那家伙一眼,妈的,这混蛋玩意真是一点儿机灵劲都没有。 “支书伯伯,现在到处正在号召破除封建迷信,陈永昌想把我卖给傻子冲喜,这可是在新社会明目张胆地搞封建迷信,这是与新社会的新风气唱反调,他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你要为我们这些革命群众做主啊!”陈晚月一口气不带歇地说,“我和我妈还有我妹我弟在此表态,从此与他划清界线,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围观的村民都长吸着冷气,这丫头说她爸在搞封建迷信,这帽子扣得可够大的,而且还上升到阶级斗争了,这罪名若是成立,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建设现在知道方才陈永廉给他递眼色的意思了,这事今儿肯定是不成了,能走要赶快走。当下示意他的堂弟赶快去挑担子。 陈永昌吃了一惊,调转破鞋子指着 8. 第 8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她平静地看着陈永廉,字句清晰:“支书,我要和陈永昌离婚!两年前他有一次几乎把我打死,我跟你提过一次离婚,你没同意,但这一次,你若是不让我离婚,我告到公社里,告到县里……” 陈永廉狼狈地直摆手:“温知青,以前是我对具体情况不够了解,所以没同意,这一次我已经了解情况了,我会给你开证明。”村里知青嫁给贫下中农的典型对他的政绩可是有不少好处的,他当年怎么舍得放弃。 “我不同意!”陈永昌急了,一拳头就又要挥过去,“你他妈的臭婆娘竟然敢跟我离婚,我打死你!” 挥舞的手腕被一双大手抓住了,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平常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何岳。此刻换成吴曼青抱着他儿子,搂着他小女儿。 “你他娘的让开!”他低吼,“我打我家婆娘跟你何干?” “你是在用武力对付我的革命战友!”何岳另一手推了推鼻梁上断了一只腿的眼镜,严肃地说,“乡亲们,我们绝不能让阶级敌人欺负我们的战友。” 人群中立刻有人声援:“对,绝对不能让阶级敌人欺负我们的战友!”其后加入地人越来越多,声势越来越大,陈永昌想起了以前运动时的场景,腿一软瘫在地上干嚎了起来。 林建设一看形势不对,拼命地朝陈永廉使眼色,然后拉着他堂弟一起举手过顶:“同志们,我们不是阶级敌人,我们也是受骗上当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好好改正,今天带来的这些东西算是我们对温知青的赔礼道歉,我们坚决支持革命战友与陈永昌离婚。” 陈永昌也立刻说:“有错就改还是好同志,我们应该给这两位同志一个改正的机会。”可人群跟打了鸡血似的,没人听他的,他眼角余光瞅了一眼那个鼓动起这一切的小东西,见她嘴角挂着一抹讥诮冷笑默不作声地直视着他,他又气又恼又无奈,想了想将她拉到后堂看不到的角落低声说,“小月,你看这样行吗?我给你妈开证明,让你妈和……陈永昌离婚,这两个同志不是我们村的,我们也不能将他们强行扣在这里,既然他们认错了,也表态将这些粮食送给你妈作为补偿,我们就放了他们回去好好学习,好好改正……” “本来我是要将他们送到公社去让人民审判的,”陈晚月也压低声音说,“但支书伯伯这么支持我和我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陈永廉心里一喜,却听陈晚月接着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两个条件?”陈永廉皱眉,不过基于依然闹哄哄的现场也不敢贸然否决,“你说。” “第一个条件就是我妈和陈永昌离婚,我们三姐弟跟我妈搬出观杨村,让公社给我妈再安排个村安顿下来,但是陈永昌必须跟我妈签个协议,以后他跟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再来找我们,我就去将他揭发检举。”陈晚月说。 “行!”陈永廉满口答应,都闹到这地步了,他也巴不得温含玉带着儿女离开这个村。至于陈永昌一个家散了?呸,关他什么事! “第二个条件,”陈晚月滴溜溜的大眼瞥了一眼林建设,一脸天真无邪,“支书伯伯,这两个伯伯能够支持革命战友,看起来人不坏,我愿意原谅他们,只是我们现在生活 9. 第 9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当天温含玉就在吴曼青夫妻的帮助下收拾了不多的衣物带着儿女搬到了知青住的宅子里,还好地主的老房子大,里面还有间空房子,稍微拾掇一下就住下了。 何岳陪着陈晚月去学校后面的草丛里把山鸡取了回来熬了鸡汤,炒了鸡块,还用林建设赔偿的米熬了浓粥单独给陈黎喝,用地瓜米加了一把的大米煮了饭,大家围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饱饭。 温含玉对吴曼青夫妻俩谢了又谢,流着泪说:“曼青,何岳,当年是我一意孤行,要到最艰苦的观杨村来,你们被我拖累了……” “说什么呢,”吴曼青吹着调羹里的米汤,等温度合适了再喂给怀中的小陈黎,“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们明天陪你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一定让革委会主任给你安排个好一点的村子,最好能留在胜林公社,以后我和何岳也想办法换到你那儿去。” 她一边逗着吃饱喝足舔着小嘴唇的小陈黎一边接着说:“你一个人带三个娃,小黎又这么小,我不放心,”瞅了眼正在专心啃鸡爪的陈晚月改了口,“含玉,小月真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今天这事办的比我们几个大人都老辣多了,别的不说,这一点我真是羡慕你,我如果有你这样一个女儿该多好啊。” “不用羡慕,”陈晚月舔舔刚吃完鸡爪子的手指头,接过话头,“青姨,你如果要我,我马上认你和何叔叔当干爹干妈。”吴曼青夫妻俩对她母子几个是真是没话说,今天吴曼青为了护温含玉也被陈文昌打了好几下,这种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感情让陈晚月很感动。 “可以吗?”吴曼青欣喜若狂,连声追问,“含玉,可以吗?” 温含玉噗嗤一声含着泪笑了:“当然可以,你没听小月自己主动要求了吗?我们是革命群众,不兴磕头,小月,给你干爹干妈敬个少先队员的礼。” “是!”陈晚月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吴曼青夫妇两行了个礼,又鞠了三个躬。陈晚星也依葫芦画瓢,学着姐姐的动作。 结果当天晚上,吴曼青夫妇俩个一下喜获两个干女儿。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吃完饭没多久所有的人都早早睡下了。 陈晚月带着陈晚星睡在温含玉的脚边,两个小的一上床就呼呼睡着了。 这穿越的第一天真是过得跌宕起伏啊,陈晚月躺在破木板拼成的床上感慨万千,不过没过多久,疲惫和睡意就汹涌而来,很快将她覆没,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她听到温含玉轻声说:“小月,你变了,变得好勇敢,妈妈谢谢你!” “别怕,妈妈,”陈晚月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说,“我会保护你们……”一句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她睡着之后,温含玉起了身,就着漆黑的夜色静静凝视着她模糊的轮廓轻声细语:“小月,妈妈也会保护你们的,以后你们姐弟三个就是妈妈的天,妈妈的地,妈妈的坚持!” 第二天刚五点,陈晚月就起床了,而她一起床,发现温含玉比她更早,已经跟吴曼青在厨房做早饭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约好七点才出发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温含玉看着衣服单薄冻得直呵手的女儿,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搂在手心捂了捂,“手这么凉,今天到了公社,妈妈去给你姐弟仨扯点布料做件厚衣服。” “我穿了干妈的袜子,不冷,衣服先紧着小星和阿弟,”陈晚月接过她干妈给她打的洗脸水,迅速地刷牙洗脸,然后蹦了蹦说:“饭还没熟,我先出去跑一圈,最后看一眼观杨村。” “早点回来,别跑远了,马上就能开饭了。”吴曼青笑着将自己脖子上的一条围巾解下给她系上,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吧。” 陈晚月一出门,就往村口的方向跑。 冬日五点多的初晨,天色还朦胧不清,山村却已处处炊烟袅袅,各个小弄长巷都有早起劳作的身影,还有些觉少的老人提着火笼子到处晃悠。 陈晚月跑出村口就到了一片割了稻谷的农田,农田的尽头有一棵大槐树,就是昨天贺云洲跟她约好碰头的地方。 清晨的薄雾弥漫在田野上,如笼了一层轻纱,依稀可以看到槐树下此刻已经杵着一个高高的身影,像棵茁壮笔直的小白杨似的。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提早到的! 她朝那个身影挥了挥手,黑色的身影动了动。 陈晚月不由自主地抿嘴笑了笑,不过她并没有马上跑过去,而是从旁边的一棵树上摘了几个冰溜子然后才顺着田埂跑过去。 晨间的田埂上覆了层银白的霜,有些湿滑,她穿着破布鞋并不好走,对面的人影立刻迎了上来,他人高腿长,不一刻就到稳稳地到了她面前,皱着眉接过她手中的冰溜子:“这么冷摘这个干嘛?” “给你吃!”陈晚月甩着被冻得有些发痛的手,农村的孩子没零食,冰溜子跟冰棍似的,对农村的孩子可算得上是个宝。 少年停顿了一下,终于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嚼着,将剩下的扔进了田里:“这个太冰了,你别吃。”又瞥了她一眼,“你是来告诉我你不进山了,对吗?” 小姑娘空手而来,什么都没带,除了这个解释没有别的可能了。 陈晚月搓着手仰头看他,这么冷的天,这人只穿两件单衣,却没有一丝半点寒冷的感觉。她点点头坦然承认:“嗯,我妈今天和陈永昌去公社里办离婚,我和我弟我妹以后都跟我妈,我们不再住在这里了。” “知道了。”离婚在这个年代可是个地震般的大事,可少年却似乎没有太多的惊讶,也没有太多的疑问,只是眉头依然锁着,问,“那你们打算搬到哪里?” “不知道,要我妈去公社问过了才知道。”陈晚月低头用脚尖碾着脚底的一个小石头,声音有点发沉,“贺云洲,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进山了,而且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欠你的……怎么还你?” “以后我想要回来的时候会去找你的。”贺云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褂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给你,我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以后别一个人进山,危险。” 小布包还带着热意,温温脉脉 10. 第 10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吃完饭,他们收拾一下就跟村支书他们会合了。 这次去公社的人除了办理离婚的温含玉和陈永昌一家、陪同温含玉的吴曼青夫妇、村支书和村会计,还有五个自告奋勇去帮忙的知青。 温含玉看了看自己的所有家什,除了些书本,不过是一床打满了补丁的破被子和几件破衣衫,唯一值钱的竟然是大女儿昨天给自己争取来的一担地瓜米和半袋子大米,还有一百元钱。 十三年的时光竟然只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温含玉含着泪最后看一眼这个落后愚昧的小山村,在这个地方她有过青春,有过理想,但最后离开时却只有满心的疲惫和不再回头的决绝。 无人呵护的青春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悬崖峭壁的鲜花,经了风,淋了雨,参杂了苦涩,很快就凋零在岁月的风尘中。 看着身旁的两个女儿和胸前熟睡的儿子身上,忽然感到一阵欣慰——这三个孩子是她在这十三年里最好的礼物,生活给了她苦痛,却也给了她馈赠。 目光淡淡扫过那个畏缩在角落里埋头抽着自制卷烟的陈永昌,心情平静,她从未爱过这个人,此刻连恨都觉得多余。 她被生活磨砺的沧桑面庞在这一刻绽放出由衷的微笑,她低下头对女儿轻轻说:“我们走吧。” 前方有未知,有艰难,但也有希望,有三个儿女在身边,什么困难都能闯得过去。 陈永昌在她的目光下畏缩了下,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第一次看到了革命热情之外的坚定,这是发自于内心深处源于血脉的坚强,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就这一眼,他本来想求和的希望分崩离析。他知道,一切都挽不回了。 一行人浩浩汤汤,顺着崎岖不平的山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才到了山脚下的沙云村,期间经过了民安村,陈晚月也不知道这些稀稀落落的房子哪一座是贺云洲的阿舅家。 陈永廉带着村会计去找沙云村的支书借了拖拉机,于是一伙十几个人就挤到了拖拉机的后斗里,而这当年也是温含玉这些知青来这里的方式,只不过如今是反着来罢了,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似的,温含玉坐在拖斗中间,双手紧了紧挂在胸前的儿子。大女儿真是聪明,昨天用毯子给她改造了一个背在前面的背巾,跟农村那种背在后面的不一样,刚好适合这种初生的小婴儿,此刻小陈黎包裹着小棉被窝在她胸前睡得正香。 “妈妈,你盖下被子。”陈晚月从篓子里拿出被子披在温含玉身上,产妇不能受风的传统她还是知道的。 温含玉披着被子将她俩姐妹搂在一起,母子四人迎着风坐着轰隆隆的拖拉机顺着一条不大的石子路往胜林公社开去。 半个小时后,拖拉机终于抵达了胜林公社。公社的党委办公室就在大街一侧,不过他们没有马上见到革委会主任,在大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主任才从别的地方办完事回来,然后在简单朴素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 当听完温含玉提出来要跟陈永昌离婚时,革委会主任吴奇水其实跟陈永廉一样是不乐意的,毕竟这是当时胜林公社树立的一个典型,对他的政治生涯有着很正面的意义。 但温含玉顶着乌青的眼圈态度坚决地说她跟陈永昌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而陈永廉也在旁边帮腔说他在村里已经劝过无数回了,可是这两口子怎么都过不下去了。 尤其是温含玉那个大女儿在旁边怯怯地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主任伯伯,我妈来之前已经说了,如果组织不让她离婚,她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可千万不能让她做出这种事,不然我们姐弟仨也活不成了。” 这要是出了人命那可不得了,尤其是温含玉是知青的代表,又红又专,如果死在他这里,他这个革委会也不用当了,而且陈永昌那个二赖子臭名远扬,温含玉跟他过不下去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一个章盖了下去,从此温含玉和陈永昌真正成了陌路人。 离婚的手续一办好,陈永廉就带着会计和蔫蔫的陈永昌离开了,而五个来帮忙的知青难得到公社一趟,也都逛街去了,约好了下午两点在公社的小车站坐拖拉机回去。 陈永昌离开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陈晚月,陈晚月冷冷地回视着他。这个人渣落得今天妻离子散的下场都是他自找的,这次是因为他的命运跟陈永廉和那个中年男人绑在一起,她无法做到更多,但如果以后他敢来骚扰她的生活,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陈永昌心中莫名一惊,这明明是他的女儿,他却从她冷冰冰的眼神中看到了陌生和憎恶,甚至不屑…… 他踉跄了一下才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吴奇水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铺展在桌面上的公社地图问旁边的秘书:“小方,你查查看现在有那些村可以安排民办教师。” 温含玉的问题比较特殊,她原来在观杨村是民办教师,现在换个地方,最好也是给她安排个民办教师的活,而且现在县里正在号召发展农村教育,也需要有文化又经验的教师。 小方拿着一个笔记本翻了翻说:“主任,现在有四个村急需民办教师,有明炳、云峰、宁池、四福,哦还有清溪村的林秀敏老师下一学期就被安排去公社教初中了,也可以安排一个民办教师。” 这个时期农村教育初步开始发展,不仅要求公社的中学办高中,还要求几个大队联办的中心学校也要办高中,导致教师缺乏,有些地方安排小学的教师去教初中,初中的教师去教新开的高中班,就需要补充民办教师加入教师队伍。 “来来来,小温同志,你过来看看,选一个村。”吴奇水招了招手,大家都呼啦啦地涌了上去看地图。 “主任伯伯,这个清溪村是不是省里茶叶研究所旁边的那个村啊?”一个稚嫩的声音问。 吴奇水一看是温含玉软软糯糯可爱的大女儿,笑了:“没错,你们今天坐拖拉机到公社来要经过茶研所,清溪村就挨着茶研所,到公社也不远,走半小时就到了。” “妈妈,我们选清溪村吧,离公社近,我还可以去茶研所里打工……哦不采茶养家。”陈晚月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怀希翼地看着温含玉。 刚才她坐拖拉机到公社就注意到了,胜林公社有 11. 第 11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茶研所以前也有在当地招过工,也是公社配合的,但当时招的都是些看茶山和在厂里干杂活的普通工人。前段时间茶研所的老所长张和正曾经也跟吴奇水提过一嘴说省里给所里运来了一套新的茶叶机械设备,这些设备需要一些有文化的人来操作和维护。 公社里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多,何岳夫妻俩都是高中毕业,而且如果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会维修机械设备,那确实是合适的人选,而且这事如果成了,也算是帮了茶研所的忙,两头落好,何乐而不为呢。 “行,如果下午见面徐厂长觉得合适,我可以安排你们两个借调到茶研所当技术工人。”吴奇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样吧,小方,你带着温知青几个先去公社食堂吃午餐,休息一下,等两点的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跟徐厂长当面把这个事情敲定。” “不用,不用,我们去外面买点东西填填肚子就行了。”温含玉立刻推辞,这年头主任自己的日子也不宽裕,何况还求着人家办事呢,更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吴奇水见他们这么坚持也不勉强,当下温含玉一行人把东西寄放在主任的办公室,然后到街上的国营饭店去吃饭。 一出公社办公处的大门,吴曼青就把陈晚月一把搂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干妈爱死你了。” 刚才若不是这小丫头出的主意,他们想换到这附近当知青谈何容易,如今这件事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眼瞅着有了希望,大家都高兴坏了。 温含玉也欣慰地笑了:“也是凑巧,不然她再聪明也没用。” 陈晚月点头同意:“还有,如果干爹没有技术,我这主意也不顶用呀。” 何岳刮了下她的鼻子:“主要还是我干女儿聪明。” 到了国营饭店,因为今天喜事连连,温含玉就说:“今天我们一家放开肚子吃,我请客。” 何岳笑着说:“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当然是我请客。” 陈晚月不乐意了,小声说:“干爹,男女平等,再说我妈现在有这个数呢。”她伸出两只小手在何岳面前晃了一晃,小眼神里满满的得意,“尽管吃。” 吴曼青笑着摁下了她的小手:“好好好,吃。” 其实公社里的国营饭店也没什么好吃的,品种单一,只有些馒头包子,清汤面啥的。不过物价便宜,馒头五分一个,粮票2两,肉包子一毛一个,也是粮票2两,清汤面一碗两毛八,粮票三两。 几个人吃了午饭,花了不到2元钱,不过粮票倒是花了几斤。结果是何岳付了粮票,而温含玉付了钱。 吃完饭,何岳抱着喂饱了奶的小陈黎在饭店里等,而温含玉和吴曼青带着两个孩子去国营饭店对面的供销社给孩子们扯点布做衣服。 他们在观杨村这几年,从来没有买过衣服,衣服都是补了再补。温含玉一个人挣的工分贴补家用都不够,可每次刚分到手就被陈永昌抢去用得精光,家里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什么新衣裳了,都是拿着自己当年的衣衫改了给她们穿,趁着今天口袋里有点钱,她再也不能让孩子在凛冽寒风中冻得直流鼻涕了。 供销社的布料柜台上整齐码放着一匹匹的布料,买布的人都围着柜台挑选,看中花色问好价格就让售货员按自己需要的长度买。 柜台上的布料颜色大多暗沉,以灰色、藏青色和军绿色为主,花色的比较少,而材质选择也不多,只有三种:棉、麻和刚流行不久的的确良。 翁含玉和吴曼青同时看上一匹小碎花的棉布,问陈晚月的意见,陈晚月见那匹粗棉布虽然花了些,但布料厚实,而且一尺还不到三毛钱,立刻点头同意了,反正她现在这具身体才十二岁,好看不好看不重要,穿得保暖就行了。 售货员站在柜台后拿着尺子量好布,用剪刀在布匹上开了个口,然后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扯着布的一端撕拉一声就扯下布来了,不偏不倚,尺寸精准,跟变魔术一般。 陈晚月姐妹俩都看呆了眼,晚星拉着姐姐的手低声说:“姐,这个阿姨好厉害呀。”陈晚月赞同地点点头。 扯了布料,温含玉又买了些棉花到旁边的裁缝社里找师傅给两个孩子量了尺寸,做了棉袄和单裤,给小陈黎也做了一身,不过考虑到三个孩子都在长个子,所有的衣物都往长里做。 这年头穷,绝大多数的人过冬都没有棉衣棉裤,最多是一件秋衣一件毛衣再加一件单衣,下身是一条单裤,脚上是布鞋或者解放鞋,而温含玉这回为了孩子是下了血本了。 她把剩下的布料给自己和吴曼青各做了一件单衣。 跟裁缝社的师傅约好了取衣服的日期,两人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供销社买锅碗瓢盆这些日用品,还给孩子们买了鞋袜和秋衣秋裤,现在离过年也就没几天了,孩子们吃了这么久的苦,趁着口袋里有些钱,今年该给孩子们过一个像样的年了。 看着供销社货架上松软绵厚的棉胎,温含玉咬咬牙又买了两床,从观杨村带过来的那床被子棉胎稀得都透光亮了,根本抵不住山区夜间冰冷的寒意。 置办完这些,手里的钱也花了三十多了,不过陈晚月倒是大开眼界,原来这个时期的物价真的真的非常稳定和实在,大多东西都是几毛,甚至几分。 于是换成了温含玉抱着奶娃娃,吴曼青夫妇和陈晚月姐妹齐齐上手,左一包右一包地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往公社的党委办公处走去。 到了门口,公社还没开始上班,他们又等了一伙儿,办公的人员才陆陆续续地来了。 而小方一见到他们就让他们到办公室里坐着等吴主任,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吴主任和一个个子高大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肩并肩从公社大门口进来了。 陈晚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子就是今天早上到公社里找主任的茶研所制茶厂厂长徐茂,她轻轻扯了扯吴曼青的衣角,率先站了起来乖巧地打招呼:“主任伯伯好 12. 第 12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事先没有跟清溪村村支书打过招呼,所以去清溪村的人员里多了一个小方秘书。 徐茂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到了清溪村,因为时间不早了,考虑到何岳夫妻俩还要在天黑前赶回到观杨村,所以帮他们把东西卸在了村口,把温含玉母子几个托付给小方秘书之后,他才开着拖拉机继续往沙云村去了。 小方秘书经常到清溪村办事,跟村里人熟,当下叫了两个村民帮忙把东西搬到了村支书的办公处,然后把公社里对温含玉的安排跟村支书顾志诚交接了一下。 顾志诚自然是听从组织的安排,办完手续立刻把温含玉母女四个给安排到了村里一间空着的土房子里。 土房子并不大,风一吹到处漏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现在农村的房子都一样,能单独有这么一处房子遮风挡雨已经很好了。 顾支书人不错,从小方秘书嘴里知道了她们的情况后,见她们孤儿寡母,几个孩子年纪又小,尤其温含玉还没出月子,就安排了两个妇女来帮忙他们把房子清洁了一番。 小方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才告别离开,温含玉抱着孩子脱不了身,就由陈晚月将方秘书送到村口,告别的时候她仰着头说:“小方哥哥,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记得的。” 听到她童言童语的感谢,方宏俊并没有往心里去,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腰际的小女孩笑了:“知道了,你以后跟着你妈好好读书,别浪费你的聪明就行了。”又叹了口气,“可惜现在……” 陈晚月知道他在遗憾高考被取消的事,抿了抿嘴说:“说不定没几年就又能高考了呢,坚持学习等待机会总是对的,小方哥哥你也别放弃。” 她看方宏俊也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再过几年等到77年他还不到三十,参加高考完全没问题,前世爷爷跟她讲过,六六年到七六年这十年间取消了高考,当年有很多被耽误的中年人都参加了高考,三四十岁的也大有人在。 “你说得对。”方宏俊赞赏地给了她一个大拇指,双脚跨上自行车,冲她挥挥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公社里找我,哥哥会尽量帮你的。” 陈晚月点点头。天边晚云尽收,暮色如帘悄悄倾覆,她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竹林当中才回了新家。 当晚,母子四个人就在新家里安顿了下来,幸亏今天在公社里买的东西齐全,该用到的工具都有,除了——柴火。 还好隔壁大房子里住的也是知青,知道他们刚搬来缺柴火,主动抱了些干树枝过来给他们烧火做饭。 简单地吃过地瓜米饭后,温含玉带着两个女儿把屋子整了整。 土房子有两层,楼下除了堂间、灶房还有两间屋子,一间温含玉带着小奶娃住,一间陈晚月两姐妹住。楼上有两间阁楼,一间给何岳和吴曼青偶尔过来住,另外一间则用来放一些杂物。 房间里有前任住户留下的用木板拼成的床,不过除了这啥都没有。没有棉褥子,陈晚月把今天下午在供销社里买的稻秆编成的床垫子往木板上一铺,上面铺上草席,再把漏风的窗户用旧报纸糊了起来,冬日夜晚冰冷的寒气立刻就被隔绝到了室外。 温含玉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一针一线地缝好了两床新被子,松软绵厚的被子往草席上一铺,马上就有了热乎乎的温度。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的小晚星高兴坏了,脚都没洗就嗷嗷叫着跳到软绵绵的床榻上打起滚儿来,被陈晚月一把拎起来带去洗澡。 从灶房旁边的小洗澡间里不时传来两个女儿玩闹的笑声,还有小女儿忐忑求证的声音。 “姐姐,以后爸爸不会跟我们住一起了吧?他不会再来这里打我们了吧?” “还有还有,我们以后都会有饭吃吗?还会不会像原来那样一直饿呀姐姐?” “姐姐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我们了,更不会让妈妈、你和弟弟饿着了。”这是大女儿轻柔回答的声音,却坚定而有力量。 蓄在眼眶里的泪打了几转如断了线般落了下来,这一刻她深刻地醒悟过来了,当年她的愚昧选择拖累了多少人啊,不仅有朋友、自己,最苦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女儿。而如今十二岁的女儿用自己单薄的肩膀给她撑起了一片天空,推着她往前做出了一个最重要也最正确的选择。 她凝视着怀中儿子稚嫩的脸,轻声说:“小黎,以后你长大了要记住,你的命是你大姐姐救的。” 从此三个孩子就是她的最高责任。 虽然跟妹妹打过包票说不会让家人再过饿肚子的日子,可第二天早上陈晚月醒来的时候,还是犯愁了。 现在年底了,听说清溪村大队在组织农户搞一些副业,她妈妈还没出月子也不能去干活,她和妹妹还没到挣工分的年龄。没有工分,没有收入,这就意味着从今天起到明年开春她们母女四人只能靠着那一挑地瓜米和剩下的钱过日子。 若是勒紧裤腰带也不是熬不到那时候,可是她妈妈现在身体虚得很,如果现在没有补好,以后很容易落下毛病,所以她想着这一段时间要给她妈补充好营养,这笔钱不能省。 而且她妈妈昨天恢复出奶之后奶水变得很少,小陈黎根本就不够喝,靠着米汤当辅食不是长久之计,她要保证弟弟能喝上奶粉,以后吃上香喷喷的米糊,这可都是一大笔钱。 何况即使熬到学校开学,也还是有问题。她今天在公社办公室也听说了,清溪村的民办教师每个月拿到手大概有二十元钱和二十五斤的粮食,这笔钱比在观杨村拿到手的多,但如果要养活一个大人和三个孩子,还是不够,除非像从前那样,还是饥一顿饱一顿地过日子…… 那当然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把生活成本降下来,比如不花钱去哪里弄点菜,弄点肉…… 不过现在是计划经济年代,一切以生产队为中心,养殖也好,种植也罢,都是集体的形式进行,不允许个人养家禽也不准种菜。 即使允许养家禽,可是胜林公社大多数村子的集体经济都很薄弱,农民按劳分配,工分多的农户分得的粮食多一些,工分少的农户分得的粮食就少,但总而言之这一部分的粮食份量都不够填饱肚子,大多数家庭一年到头拚命干活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余粮养牲口,就连一只鸡都养不起。甚至有人到面积少得可怜的自留地里种点菜,有眼红 13. 第 13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她躺在暖和的被窝里一边想着这些心事一边瞥了旁边一眼,里侧的陈晚星还在酣睡,红扑扑的小脸挨着她的肩膀,鼻息轻柔。 陈晚月疼爱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朋友的脸颊因为没有涂雪花膏有轻微的皴裂,跟她的脸一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一件事,已经两天了,她竟然没有见过原主的模样,根本不知道她长成什么样。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起来,灶房里已经传来了噼里啪啦烧火做饭的声音,她妈妈已经起来做饭了。 见到她睡眼惺忪的模样,温含玉心疼了:“最近都没什么事,你不用这么早起来,妈妈做好饭了再叫你。” “妈,这段时间还是我来煮饭吧,你还在坐月子呢,尽量不要碰水。”陈晚月打着呵欠去温含玉房间拿起破木桌上的小镜子一照,惊呆了。 镜子里的小女孩头发凌乱,面黄肌瘦,但眉眼跟她前世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事,妈妈没那么娇贵,早都碰过冷水了。”温含玉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站起身来拿起竹笊篱正准备把锅里的地瓜米捞起来放进饭甑,见到呆愣愣的陈晚月吓了一跳,“小月,你怎么啦?” “没什么,”陈晚月如梦初醒,放下手中的镜子,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温含玉的腰,小脸贴着她的背轻声说,“妈妈,这一辈子你就是我妈妈。” “你这傻孩子,”温含玉慈爱地笑了,放下竹笊篱回身抱紧她,“我当然是你妈妈,永远是,这一辈子是,下一辈子也是。” 陈晚月的眼眶悄悄润湿了。 吃完饭,陈晚月用比她个子高得多的竹耙挑起一个大竹筐,对她妈说:“妈,我去山上弄点柴火。” “我也去吧,姐。”陈晚星眨巴着大眼渴望地看着她,她也想着为家里出一点力,“我能背一小篮子的松针的,我试过的,姐,你相信我。” “姐当然相信你,”陈晚月刮了下她的鼻子,“这里的山姐也不熟悉,这一回姐先去摸清地形,下一回再带你去,你在家里帮妈妈带弟弟,妈妈身体不好,你要让她多休息一伙儿哦。”今天她要去找地方种菜,不知道要走多少路,带着条小尾巴实在不方便。 “嗯。”陈晚星大声地应着,“姐,我会带好弟弟让妈妈多休息的。” “你快去快回。”温含玉给女儿兜里塞了两个用干芦叶包的掺了点白米饭的地瓜米饭团子,不停地叮嘱,“饿了啃两口垫垫肚子,注意安全,可别像上回那样。” 上回哪样,陈晚月心里门清,她郑重地点点头。 挑起竹筐子出门不远往右拐就进了一条弯曲的长巷子,巷子另一头有几个小孩在跳皮筋,不时有笑声传出。 竹筐太长太大,她个子矮小,每走一步都碰到她小腿后侧,她只好停下来把竹筐的绳子缠了又缠。 正低头绑着麻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随即一个女孩尖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喂,你就是那个没爹的野种对吗?听说你娘是破鞋,被人从别的村赶到我们清溪村来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对,我们村不欢迎你,滚回去。”又有几个孩子跟着喊。 陈晚月缓缓松开了麻绳,攥紧了拳头站起转过身来。 面前一字排开站着四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吸着鼻涕,也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声援。 为首的是一个敦实的女孩,一张运动后的小脸红扑扑的,长得还算俊俏,此刻双手环抱胸口,一脸盛气凌人地睨着她,另外三个小女孩齐齐双手叉腰,一副随时打算动手的架势。 对上陈晚月冷厉的目光和她手中握紧的拳头,敦实女孩不屑地一笑:“干吗?野种想打人吗?”下巴往上一抬:“上,教训教训她,把她们赶出村去。” 四个人同时涌了上来。 “啊啊啊——” “野种打人啦!啊——” 一阵尖利的哭嚎声顿时响彻云霄,随即是小男孩惊慌失措的喊声:“打人啦!打人啦!” 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进巷子里来。 “怎么回事?”跑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孩,约莫十五六岁,一看地上被打得东倒西歪的四个小女孩和那个还在挥舞着拳头的小女孩,大声喝道,“住手!” 陈晚月收回手,缓缓转过身来。 几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也被扶了起来,站在原地抹着眼泪。 人群迅速将巷子挤了个水泄不通,四周议论纷纷。 “你这个女孩怎么能动手打人?” “这小女孩是谁啊?不是我们村的吧?” “听说我们村昨天又来了一个知青,带着三个孩子,这应该是她女儿吧……” “哎哟,这小姑娘厉害呀,以一敌四,居然还完胜。” “让开,让开。”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谁打人?哎哟,哪个天杀的打了我女儿哟。”她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敦实女孩,“芳芳,谁打你了?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是她!”敦实女孩刘芳芳一边抽噎一边指着陈晚月,“妈,她打得我好疼。” “你敢打我女儿?你这个野种!”中年女人圆瞪双眼,高高扬起手扑了过来,却立刻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正是刚才跑在最前面的少年。 少年张开双臂:“秋花婶,事情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不能动手。” “飞航,你让开。”王秋花左扑右扑,却始终被少年挡住,气得跳脚,“这不明摆着嘛,你看我家芳芳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等我问清楚再说。”顾飞航坚持,“为什么四个人跟她一个打架?” 听到这里刘芳芳瑟缩了下,三个女孩也停住了哭声。 陈晚月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环顾四周字句清晰:“不用问,我来说。我是昨天刚从观杨村搬到清溪村的,我叫陈晚月,我妈叫温含玉,是十三年前从青港到胜林公社插队落户的知青,这十几年她跟观杨村的贫农陈永昌结婚生下了我们姐弟三人,可是陈永昌这 14. 第 14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他的话一出来,刘芳芳母女和三个小女孩立刻陷入了一片指责声。 “这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臭,也不知道向谁学的。” “四个打一个,这事也干得出来啊,真不要脸呀。” “还打不过呢,笑死人了。” 周遭哄堂大笑。 王秋花见形势不对,嘴里嘟嘟囔囔骂着:“关你们屁事!”拉着女儿就要挤出去,“走,回去,不跟她计较了……” “对不起,你现在还不能走。”陈晚月快步挡在她前面,“你们必须道歉。” “道歉?”王秋花斜着眼剜了她一眼,伸手就要去拨开她,“滚开,别给脸不要脸。” “不!”陈晚月寸步不让,目光坚定地回视着她。这是一场立足保卫战,如果今天这一战没有打赢,她们一家今后在村里会过得很艰难,所有人都敢骑到她们头上作威作福一番。她可以打架,但她妈呢?她妹呢?她弟呢?尤其是她妈,会被别人的口水给淹死。 顾飞航也站在旁边皱着眉:“秋花婶,今天是你们不对,你是该给人家道个歉。” “不对个屁!老娘才不会给她道歉。”王秋花一股狠劲上来了,拉着女儿推开陈晚月就要往外走,正推推搡搡间,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呵斥:“干什么呢?都堵在这里。” “支书来了。”有人大声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王秋花往外挤的身子如施了定身法般停了下来。 人群让出了一条小路,顾支书挤了进来,看着这乱哄哄的场景,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飞航你说说。” “爸,是这样的。”顾飞航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解释了下,最后指了指陈晚月,“小姑娘想要秋花婶子道歉,正拉扯着呢。” “支书伯伯,您来的正好,我希望您能给我主持公道。”陈晚月眼圈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了些许委屈的哭腔,“我不是野种,我妈也不是破鞋,尤其我妈妈是响应组织号召扎根农村革命事业的知青,根正苗红,又红又专。而她们几个不仅骂我还骂我妈妈,骂的话太难听了,这是污蔑,是往革命群众身上泼脏水,我要求她们道歉,维护革命群众的尊严难道不对吗?” 她帽子一顶顶地扣,扣得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往革命群众身上破脏水,那不是□□吗?看来以后不能乱说话了。 这帽子扣得王秋花心惊肉跳,心里闪过一丝的后悔:早知道刚才跟那小丫头服个软就好了,顾支书做事爱较真儿,这回估计讨不了好去,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家当家的,气呼呼地打了几下旁边的女儿:“都是你这丫头,没事乱说什么话,快给人赔个礼去。” 刘芳芳被打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顶着嘴:“不是你昨晚说的……”她还未说完,嘴巴就被王秋花一把捂住。 王秋花气得大骂:“你再胡说,再胡说我打死你死丫头。” 刘芳芳从来没有被她妈骂过,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又打又骂了,不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却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见这情形,围观的群众心中都明白了。原来是昨晚王秋花在家里编排说新来的知青是破鞋,而她的小孩是野种,小孩听了就记心上去了,今天刚好碰到陈晚月就现用了一番,结果惹出了这么一番事来。 顾志诚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明白来龙去脉,看来是昨天会计刘全波回家把温知青的情况跟他婆娘说了。 他对陈晚月点点头:“小朋友,你放心,我会公正处理的。”目光环顾四周,声音响亮有力,“温知青扎根于农村革命的事迹曾经被县里作为典型表彰过,是我们广大群众学习的榜样。她的个人生活很不幸,但这并非她的过错,我们作为革命战友应该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互相关心,而不是破坏革命友情。昨天温知青来村里报到的时候天色不早了,又带着三个孩子,所以没来得及在村里给她开个欢迎会,导致了这种流言的产生,对温知青一家造成了伤害,这是我这个村支书的失职,在这里我向温知青和她的女儿陈晚月小朋友真诚的道歉。”然后朝陈晚月鞠了一躬。 人群哗然。原来温知青是县里学习的榜样,这可不得了,这以后谁敢乱嚼人家舌头那可就是破坏革命友情! 陈晚月急忙避开顾支书的鞠躬:“不,不支书伯伯……”村支书当众向她道歉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也有些发愣了。 顾志诚直起身子注视着王秋花,在他严肃的目光下王秋花讪讪地绞了绞手,低声嘟哝:“那我……我也道歉。” 顾志诚继续盯着她:““秋花同志,你和芳芳还有这几个小姑娘今天的言行都严重影响了革命群众内部团结,你们应该向陈晚月小朋友郑重道歉。”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番,终于上前向陈晚月道了歉,然后就迅速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地跑了。 “都干活去吧,别围在这里了。”顾志诚轰着看热闹的人们,大家都嘻嘻笑着作鸟兽散了,只余下顾志诚父子和陈晚月。 长巷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晚月向顾志诚深深一鞠躬,“支书伯伯,谢谢您今天给我主持公道。” “小月小朋友,我必须要批评你一句。”顾志诚在陈晚月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子,与她平视。 旁边的顾飞航一听这话,急了:“爸,我说过了不是她的问题呀。” 顾志诚抬头笑着瞥了儿子一眼:“你先听我说完,”又打量了一下陈晚月瘦小的身子,“小朋友,虽然你很会打架,但还是太瘦小了,对上大一点的对手很吃亏,以后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你妈和你弟弟妹妹还指望着你呢。” 陈晚月狠狠地点了点头:“嗯,支书伯伯,我以后动手之前会好好衡量对方的实力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顾飞航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志诚无力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聪明过头了。”站起身来看着她的竹筐和竹耙问,“你要去耙松针?” “嗯,家里没柴火。”扛起农具转头就走 15. 第 15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一大片连绵起伏的茶山瞬间跃入眼帘,一坪接一坪的茶树蜿蜒盘旋在山间,晨间的云雾如一条白色轻纱缭绕在半山腰上,变化万千,婀娜多姿,层层叠叠的翠绿葱茏随着山势高耸入云。 初阳透过云雾洒落在茶山上,泛着温暖的光,如金色的波涛浮漾,美轮美奂。 陈晚月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置身山脚,就能感受到嫩绿新芽从枝头争先恐后的勃勃生机,仿佛看到了微风轻拂,茶叶摇曳,而漫山遍野都溢满了茶的清香。 这是属于她的世界,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热情被瞬间点燃,在这具稚嫩的身体内流淌,奔腾,与血脉相连。 看着小姑娘脸上遮掩不住的兴奋,顾飞航莫名被感染,指着那一片广袤无际的茶山笑着说:“这是茶研所的茶山,你是第一次见到吧?过了年,这一大片的茶树就会长出嫩芽,到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采茶的人。” “嗯,到时候我也要去采茶。”陈晚月雀跃着说。 顾飞航笑着瞥了她一眼,指着不远处水田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说:“这条山路离茶研所的茶山很近,你顺着这条山路上去就是后山,山上有松针还有铁芒萁,你可以耙些回来当柴火烧。如果要茶树枝……”他手指移到左边的一座茶山,“那里是五号茶山,那座茶山前段时间修茶树,你可以去拉一些干树枝回来当柴火。不过路有点远,也不好走,你要当心。” “嗯,谢谢哥哥。”陈晚月迫不及待要去接过她的竹耙和竹筐,顾飞航看着伸到面前两只小小的手,摇摇头从肩膀上将挑子移到她瘦弱的肩上,又将竹筐的麻绳长度调短了些,之后才跟她挥手道别。 陈晚月如放飞的小鸟,撒开脚丫子顺着山路往上跑,小路崎岖不平又陡峭,两侧都是生产队的农田,路面的枯草上还打着霜,落足处湿滑。她身手灵活再加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再往上就是长满了松树的后山了。 返身极目远眺。 脚下一侧是连绵起伏碧绿苍翠的茶园,一层层一级级布满了整座山,像铺了绿色绒毯的天梯,在阳光和云雾的滋养下,银屏玉翠,云蒸霞蔚。 另一侧是对应的层层叠叠的梯田,灌了水的梯田面上凝成冰,在阳光照耀下闪现出银白色的光芒,如无数面的镜子同时晶莹闪烁。 山脚下座落着两个相隔不远的村庄,土墙黑瓦掩映在树木当中,屋顶上炊烟袅袅,远远望去似在涌动又似静止,就像是一幅美轮美奂的水墨画。 陈晚月双手在嘴边圈成喇叭状大喊一声:“这里真美啊。”稚嫩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来回飘荡:——美——啊——啊! 她转身继续往上爬。 后山长满了松树,地上落了薄薄一层松针,她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观察着周遭的地形,不一刻就离开山路附近往茂密的树林间走去。 越往里,地上的腐叶就越多,而头顶的枝叶也越发茂密,挡住了冬日暖洋洋的阳光。四野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寒风摩挲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不绝于耳。 她知道已经远离了村里人耙柴火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用砍柴刀劈开荆棘丛生的草丛继续往前走,忽然前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她欣喜地加快了脚步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靠近,如果能在山里找到水源,然后在靠近水源的地方种菜而不是全靠下雨天浇水,那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水声越来越近,越过一片茂密的树丛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水池,那水池只不过比脸盆大一些,蓄了满满一池清澈见底的泉水,而靠山的一侧,不时有泉水从石缝之间渗出,滴答成韵。 陈晚月欢呼一声,扔下挑子扑过去在水池下游洗净了手,然后用手当捧起水喝。山泉水入口冰凉,但口感清甜,她狠狠地喝了个够,刚才爬山走了这么远的路,她实在是太渴了。 喝完了水,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观察了下周围的地形。 山泉水旁边是一片缓坡,因为沾染了水源,野草丰茂,如果除了这片草,用来种菜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了。 说干就干!她先用砍柴刀把斜坡上的水草都砍了,然后再用今天早上从隔壁知青那里借来的小镐头松起地来。 还好这片缓坡因为挨着水源的缘故土质松软,不过终究对农活不怎么熟练而且工具也不趁手,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了一块不大的地来。她打算接下来的几天再来翻块大一些的地,这样就能保证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等翻好地,她精疲力尽地坐在草丛里歇了歇,从兜里掏出了她妈妈今天早上塞给她的饭团子啃了起来,饭团子已经冰凉发硬,不过她还是一口都不剩地啃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陈晚月啊陈晚月,没想到你竟然落到了这般田地。” 前世家境富裕,而她又是独生女,爷爷和父母爱若至宝,没让她吃过一丁半点的苦,谁曾想一朝穿越竟然沦落到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地,还要干繁重的农活。 不过温含玉对原主深深的母爱让她感同身受,而她如今占着原主的身体,也有责任替原主挑起养家的重担来。 又歇息了片刻,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这是昨天她在供销社用她妈给她的零花钱买到的菜种子,都是适合冬天种的蔬菜。 她往地里撒了小白菜的种子。她昨天问过供销社的售货员了,小白菜种植起来简单,而且生长周期短,20天左右就可以采收,按这个种植时间,到过春节的时候就可以吃上新鲜的蔬菜了。 下好了种子,又用草叶子编了一个四处漏水的容器,艰难地盛了水浇了地。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翻出来的地并不深,而且歪歪斜斜,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又到山泉水边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了才重新挑起竹筐原路返回,为防止下一次迷路,她每隔一段路就做个记号。 一路走走停停又耙了 16. 第 16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当她肩上挑着,手里拉着柴火从村里的巷弄中经过时,路上遇到她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然后在背后窃窃私语几句,也有人当面直接开问:“小丫头,早上就是你打了会计女儿的?” 这件事如今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够清溪村的人说上一阵子的了。尤其是刘金波的婆娘王秋花仗着自己当家的是村里的会计,还有她家的大伯哥是县里电机厂的工会主席,平常在村里飞扬跋扈得很,还经常纵容女儿欺负别人家的小孩。不过大队里的工分都是刘金波在做账,村里人为了防止被暗地里穿小鞋,大多都忍气吞声,很少有人选择跟他们一家子撕破脸皮。 今天这小姑娘打了刘芳芳,还逼着王秋花母女俩当众道歉,这举动实在是大快人心,很多人都觉得陈晚月这是间接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对她多了一层同仇敌忾的亲近,还有几个在巷子里玩游戏的小孩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她把柴火挑到她家。 “嗯,是她们先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陈晚月如此回答,一脸的诚恳,也没有拒绝小孩子们的好意,让他们帮着把柴火送到自己家。 妹妹才六岁,需要同龄的玩伴,这是个让她认识新朋友的好机会。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分了她的柴火,或拖或挑,簇拥着陈晚月往她家走去。其中一个名叫顾富贵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吸着鼻涕说:“晚月姐姐,铁蛋说你一下子就把刘芳芳她们四个干倒在地上了,你这么厉害以后也教教我们吧。” “可以呀,我这是强身健体术,练了对身体好,可以保家卫国。”陈晚月说,“以后每个星期天下午你们到我家来,我教你们。”打完今天这一架之后,她就决定要教妹妹一些防身术,反正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孩子们聚在一起还能互相促进学习。 前几年的运动也波及到了体育届,不过对农村的影响相对较小,尤其是这几年各村都会由青壮年组成民兵队伍,经常组织各种军事训练活动,这些活动就包括了武术、搏击等,而且70年之后武术等项目也在慢慢地恢复训练,不再是不可说的事了。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陈晚月还是换了个合适的说法。 “太棒了!我练了强身健体术要打倒帝国主义!” “我要打倒反动派!” …… 孩子们欢呼雀跃着,兴奋的声音震耳欲聋,惹得两侧房子里的人都不时探出头来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闹闹哄哄地拐过弯弯曲曲的巷子,前面就是今早上打架的那条长弄,而弄子里此刻又有人在跳皮筋。 陈晚月定睛一看。巧了,就是早上跳皮筋的那四个女孩,每个人脸上还带着伤,尤其是刘芳芳还黑了一边眼眶。 顾富贵和刘六斤一前一后抬着装了松针的竹筐走在最前面,见到弄子的路被她们几个跳皮筋的堵了,顾富贵毫不客气地叫:“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我们大部队要过去了。” 三个女孩同时转头看刘芳芳,等着她拿主意,要是搁以前,她们早就上去撕了这群小屁孩的嘴,可现在陈晚月就站在那队伍后头,早上那一幕的记忆还热乎着呢。 刘芳芳抬头盯着陈晚月,早上她和她妈回家被她爹臭骂了一顿,说没事去惹人家知青做什么。那些知青跟村里的泥腿子可不一样,是有文化见过世面的,尤其温知青当年从青港主动请求离家千里到南方最艰苦的农村来接受劳动教养,又主动提出跟贫下中农结合,这事迹可是在县里被树立成榜样宣传的。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她也离了婚,但听公社里小方秘书的言语就知道都是男方的错。自家这个婆娘就是做事拎不清,一听人家离婚就骂人家破鞋,骂人家孩子野种。谁曾想那家的孩子也厉害,今天居然整了那么一出,搞得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笑话他们一家。 总之她爹将她母女俩训得个狗血淋头,她们虽然不服,却也不敢顶嘴。 两人视线在空中遥遥相接,须臾,刘芳芳终于一顿脚,咬着唇侧过身子站到了弄子旁边。 三个女孩也立刻扯着皮筋跟着站到了旁边。 一行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其中有两个平常老被刘芳芳欺负的小男孩经过刘芳芳面前还特地嘎嘎大笑了几声。 刘芳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陈晚月走在最后,经过四个女孩面前时她小声却清晰地说:“谢谢。” 女孩们同时抬头愕然地看着她,都有点不敢相信她刚才说的话,直到一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弄子里,刘芳芳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下流东西,装什么装,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的。” 三个女孩中有个叫刘小莲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刘芳芳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孩子们喧闹的声音,一个人蹲在堂间地上玩抓石子游戏的陈晚星一跃而起,嘴里欢呼着:“妈,干爹干妈,肯定是我姐回来啦。” 在灶房里边煮饭边聊天的三个大人听了都摇摇头,何岳笑着说:“小星,你不会又是谎报军情吧?干爹在这里坐了不到半小时,你已经开了三回的门了。” “是我姐,是我姐。”打开门的陈晚星转头大声叫着,“我姐回来啦。” 何岳从灶房里走到门边一看:“还真是我大闺女回来了,哎哟,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小朋友?” “我们是陈晚月姐姐的好朋友。”顾富贵用袖管抹了一把鼻涕,抢先回答,“我们大家帮她把柴火送回家的。” “干爹。”站在最后的陈晚月先冲何岳打了个招呼,然后指挥着一群孩子把茶树枝堆放在了门口的空地上,最后把绞着衣角怯生生的陈晚星拉过来介绍给那群孩子,“小朋友们,这是我妹妹,她的名字叫陈晚星,以后你们一起玩,一起跟我学强身健体术好不好?” “好!以后陈晚星就是我的好朋友了。”顾富贵率先表态,别的小孩也立刻踊跃表态,有两个跟陈晚星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走上来拉着她的手说:“晚星,我们一起去玩抓石子吧。” 接到邀请的陈晚星立刻开心地说:“好,干爹,姐,我跟小朋友玩去啦。” “走啦,我们去祠堂那边玩。”顾富贵看来是这群小孩之中的孩子王,率领着孩子们跟陈晚月挥了挥手,“姐,我们走啦,星期天下午我们再来。” “好的, 17. 第 17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所谓的糖其实就是“驱虫糖”。这个年代国家的医疗水平还比较落后,人们的卫生习惯也比较差,尤其是农村的孩子基本上处于散养的模式,小孩子们几乎都是在土里打滚长大的,都不怎么讲卫生,因此孩子们身上有很多的寄生虫,比如虱子和蛔虫,而驱虫的宝塔糖就是用来对付蛔虫的。 温含玉是知青,虽然相对注重女儿的个人卫生,但奈何条件限制,也时不时地要给两个孩子驱驱虫。 温含玉很快就做好了面,饿坏了的陈晚月一边捧着面碗呼哧呼哧吃着一边听温含玉说着这面的来历。原来她干爹干妈昨天回到观杨村把所有的工分都结算了,换了三斤的白面和五斤的地瓜米,他们把白面都给拿过来了。 而且昨天徐茂厂长再送他们回去的路上主动提出今天早上再开拖拉机到沙云村去接他们,于是今天早上他们不到六点就背着不多的行李出发了,到了沙云村坐上拖拉机到了公社把组织关系落实好又到茶研所里报了到。 “徐厂长这人真不错,别看他一脸严肃,人可细心了。”吴曼青竖着大拇指感叹,“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绝不拖拖拉拉。” “茶研所的宿舍怎么样?工资待遇怎么样?一周上几天?”陈晚月吸溜着面条,问题一个个地往外蹦。 “瞧你这孩子,问得还挺细,难怪你干爹干妈说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当你是小孩子了。”温含玉笑着说。 “宿舍安排了,徐厂长特别安排给了我们一个单间。一周上六天班,周天休息呢,到时候你干爹可以上山去砍柴火,你不要去了。”吴曼青笑眯眯地逐一回答,“另外,干爹干妈还有个事想问下你和你妈的意见,刚才就等着你回来呢。” “干妈请说。”陈晚月放下面碗,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妈,我吃饱了,等下我不吃晚饭了。” “是这样的,”吴曼青说,“所里给了两个选择。一种是一人一个月二十二元的工资,每个月供应二十五斤粮食,一种是吃所里的食堂,一顿两毛钱□□票,我跟你干爹正纠结呢,不知道哪种更好。” “食堂吃的好吗?”陈晚月问。 “主食有馒头和白米饭,有时候还有白面,管饱,菜就定量,一荤两个素一个汤。”吴曼青说。 “吃食堂!”陈晚月干净利落地帮她干妈做决定。她知道她干妈娘家穷,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在观杨村那么苦的地方挣那点工分还要省着寄点钱和粮票回去,而她之所以纠结无非是想着自己省下口粮寄回家去。 “干妈你听我说。”陈晚月拉着吴曼青在她旁边坐下,“你们自己做饭可能会省一点,但吃的肯定没有食堂好,而且也不一定能吃饱,你和干爹现在都太瘦了,不能再饥一顿饱一顿了,这样对身体不好。”她顿了顿说,“而且,干妈你现在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吃饱饭把身体养好,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这孩子说啥呢。”吴曼青脸上飞上一朵红云,扭捏地捏了下陈晚月的脸蛋,“一个姑娘家说这话都不害羞。” “生儿育女多正常呀,小月说的对,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害羞啥?”温含玉抱着刚睡醒的小陈黎白了吴曼青一眼,“小月你接着说。” “嗯。”收到鼓励的陈晚月清了清嗓子,“所以呀干妈,你跟干爹吃食堂肯定更合算,食堂的伙食有补贴,不仅能吃饱,还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合理,你们俩把身体养好了才好备孕,同时也去县里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比如维生素啦、钙啦啥的……” 吴曼青和何岳结婚好几年了都没怀孕,她其实怀疑他们其中一个身体可能有问题,不过这种事她可不好直接这么说,只能说去检查看看是不是缺乏维生素什么的。 “你这孩子怎么懂这么多?”吴曼青笑着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脑门,“要不是看着你长大的,我都以为你不是我家小月呢。” 陈晚月心跳了跳,知道自己说太多了。 正要找补,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岳和陈晚星一起踏进门来。吴曼青一见到何岳立刻抱怨道:“你这么去了这么久?” “村里的卫生所是跟隔壁村共用的,设在村边上呢,挺远的,回来的时候正好经过祠堂看到小星,就在那里等她跟别的小朋友玩完一场捡石子比赛才回来。”何岳一边解释一边把红药水和宝塔糖给吴曼青,吴曼青给陈晚月把手上的血泡挑了,涂上了红药水,又给两姐妹吃了宝塔糖。 “干妈,我赢了呢。”陈晚星亮出手里的小石子兴高采烈地喊,“姐,顾富贵他们说过完年我可以跟他们一个班,都念一年级。” “你过完年已经二年级了。”吴曼青笑着逗她,“难道你想留级跟别的小朋友一起读一年级?” 这时候的小孩只要肯去上学都没有年龄的限制,原主和妹妹都是提早上的学,原主两年前就已经念完五年级了,本该去年年初就到公社里来上初中,不过家里穷供不起,她年纪又小,于是这事就拖着了。 “那我还是读二年级吧。”陈晚星立刻改口,“我想早点毕业跟姐姐一样保护家里。”她今天跟那群小孩出去玩的时候听说了她姐跟别人打架的事,不过她干爹在跟她一起回来的路上就交代她不能让她妈知道这件事。 “你姐过了年也要去公社读初一了。”温含玉把陈晚星赶去洗手,“要不是妈妈耽误了她,她今年都上高一了。” 这时期每个年级上学期的入学时间是每年的春天,而下学期是秋天入学,直到1974年才调整为上学期为秋天入学,并且沿用至后世。而初高中都是两年制的,直到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全国各地陆续改制,又过了几年才改为了高中三年制。 按正常,原主如果没有被耽搁,十四岁就该高中毕业了。 “妈,我决定先不去上学了。”陈晚月帮着干妈把饭甑从灶房端到堂间的饭桌上,“马上就开春了,我打算去茶研所里采茶,不差这半年,再说我还可以在家自学。” 她前世就是学霸,一点都不担心考不上大学,何况现在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时间还早得很呢,而她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解决生存问题。再说了,现在教中学的老师大多数都是温含玉他们这样的高中毕业生,知识量还不如她呢,她去也是浪费时间。 “小月,我跟你干妈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以后你去公社读书的伙食费和学费由我们来出,你不要担心钱,好好念书就可以了。”何岳在桌子上摆好碗筷。 “对。”吴曼青端着炒好的两盘咸菜从灶房里走出来,接过话,“我们这次借调到茶研所去当工人待遇还不错,总算能出点力,如果还呆在观杨村到话靠那几个工分只怕有 18. 第 18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接下来的三天,陈晚月每天都以拣柴火的名义到山上把菜地版图继续拓宽,又种了一些菜,然后在旁边又翻了一块地,把去五号茶山上剪来的菜茶茶枝当成母株剪成茶苗扦插在地里,如果养得好的话,一般两周就可以生根,过两三个月就可以移栽到别的地方,明年下半季就可以少量产茶。 而这些被她当成母株的菜茶茶枝都是她从没有修剪好的茶树上剪下来的,剪掉之后有利于提高原树来年的茶叶发芽率。 她准备在这荒山野岭中开垦出一个小茶园出来!再过几年分田到户,开荒地上的作物收入可以归开荒人,她可以把这整座山都承包下来。 不过今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就是她到菜地里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地跟昨天很不一样,像是被一个精通农活的人整修过,垄间齐整,而且还帮她在旁边翻了一块漂亮的地! 看这样子是有人到过这个地方,不过可以确定这个人并无恶意,否则不会帮她干活,更不会——在地上放了一整根的甘蔗。 是的,那人竟然留下了一整根青翠欲滴的甘蔗!就放在菜地上! 生产队的甘蔗属于公有,自然不可能被放在这里,那这么一整根、头部还粘着土的甘蔗只有一个可能——也是这个人在附近偷偷栽种的! 这是在释放友好的信号,在告诉她:我也在做同样的事!你不要怕我会去举报! 而她初见到菜地被动过的紧张在看到这根甘蔗之后放松了下来,把挑子放下之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渍,猫着身子放轻脚步在附近巡逻了一番。 方圆两百米之内什么都没发现!明知道甘蔗就种在这附近,可她就是找不到。 她不由撇了撇嘴。这人挺厉害的嘛,警惕性挺高,到底找了个什么地方竟然这么隐蔽。 不过人家能找到隐蔽的地方也是他的本事,心内虽然还是有些好奇,但她还是放弃了寻找回到原位,然后在这个神秘人给她翻的地里又扦插了茶苗。 浇好水之后,她用砍菜刀把那根甘蔗砍成数节放入竹筐,又耙了些松针盖在上面,然后自己坐在地上啃完了一节才挑起竹筐往回走,回到山路附近又耙了些松针,又去五号茶山拉了些干茶树枝回家。 因为今天有人帮她翻了地,又吃了一节清甜多汁的甘蔗,数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轻松,下山的时候脚步轻盈,浑身是劲。 回到村里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跟顾富贵他们一起玩的陈晚星。 陈晚星一见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小石子,跑过来拉过捆干树枝的草绳:“姐,我来。早上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呀,不是说好了带我一起去吗?” “早上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陈晚月安抚着妹妹,“反正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在家里帮妈妈带弟弟就好了。” “我有帮妈妈带弟弟,刚才是妈妈让我出来跟小朋友玩的。”陈晚星慌忙说,唯恐姐姐误会自己贪玩没有帮家里干活。 “知道了,我家小星乖得很。”陈晚月揉了揉妹妹的头。六岁正是爱玩的时候,陈晚星却乖巧懂事,实在太招人疼了,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妹妹。 “姐,我们也来帮你。”一群小孩又一拥而上把柴火分了,拉着往陈晚月家走。 “后天就是星期天了,你们下午两点到我家来练强身健体术,记得哦。”陈晚月交代他们。 “太好啰,我后天就可以学强身健体术了。”顾富贵扯着嗓子嚎,几个小孩也争先恐后地跟着,声势浩大。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冷冷的“呸!”这声音尖利刺耳,像电锯切割的声音穿过喧闹落入孩子们的耳中,小巷顿时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都停住了脚步,默默地让到了一边。 陈晚月走在最后,抬头一看,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呀,不过还是跟着孩子们侧了侧身子往旁边一让。 迎面走来的王秋花母女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背着手,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阴沉着个脸,冷冷地瞥了陈晚月一眼就走了过去。他身后的刘芳芳得意洋洋地睨了陈晚月一眼昂首挺胸跟上。而刚才发出呸声的王秋花在经过陈晚月身边时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还用鞋尖不解气地碾了碾才大步走过去。 等他们过去,陈晚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招呼呆若木鸡的孩子们:“走,到我家喝糖茶去。” 所谓糖茶就是加入白糖或者冰糖冲的开水,是冈山县招待客人的传统方式,意味着日子过得比糖还甜,逢年过节的时候,讲究点的还要在糖茶里加上一颗红枣或者几粒炒熟的花生。 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孩子们要吃点甜的并不容易,一听说有糖茶喝,刚才鸦雀无声的小孩们立刻又活蹦乱跳了,拉着柴火就跑,顾富贵还不忘说了句:“谢谢姐姐。” 陈晚星扬着头自豪地说:“我妈前几天在公社买了半斤的白糖呢,不过只能今天请你们喝一次,别的还要留着过年用呢。” 刘六斤舔了舔嘴唇问:“那我们过年的时候可以再到你家喝一次糖茶吗?” “可以的。”陈晚月笑着说,“欢迎大家过年的时候来。”这不仅是习俗,也是她们一家四口落户清溪村过的第一个年,更要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回到家里,温含玉一听陈晚月答应了给孩子们喝糖茶,立刻亲自动手给孩子们冲好了茶,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群娃娃。 刘六斤喝完了糖水还把碗底的那一点点没化开的白糖用舌头舔了个干净,满足地说:“真好喝。” 一个叫顾玉冰的小女孩跟陈晚星玩得最好,这时候也害羞地说:“晚星妈妈,你的糖放得最多了,比别人家的糖茶都甜。” 温含玉乐了,笑眯眯地说:“那阿姨下次再给你们多加些糖。” 喝了糖茶的孩子们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吃午饭了,等他们一走,陈晚月立刻把大门关得紧紧的,还闩上了门闩。 “大白天闩门干嘛呀?神神秘秘的。”温含玉笑着问,又想起来一件事,“小月,你今天回来倒是挺早的。” “嗯,我等下跟你说。”陈晚月把放在门口角落装满了松针的竹筐拉过来,温含玉慌忙过去帮女儿把竹筐一起抬到灶房放柴火的地方。 “先放这里。”陈晚月直起腰拍了拍手,一脸神秘地说:“妈妈,小星,我有好东西给你们。”她将食指竖起放到唇上嘘了一下,“不过你们要保证不要尖叫!” “姐,快点给我看,我保证不尖叫。”陈晚星瞪着大眼睛猛点头。 温含玉隐隐觉得不对劲,不过也点了点头。 “好,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妈,你和我一起把松针倒出来。”母女两把将竹筐抬起往柴火堆上一倒,又将竹筐底部一扯,数节甘蔗立刻从松针堆里咕噜噜地滚出来,掉落在了地上。 “啊!”陈晚星大叫一声,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激动得小短腿都在发抖,用气声说,“妈妈,是甘蔗呢。”难怪她激动,长这么大,她几乎没吃过什么零嘴,这甘蔗对她来讲稀罕得不得了。 陈晚月将地上的甘蔗都捡了起来,刚站起身来却对上了一张严肃的脸。 温含玉瘦削的脸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晚月,声音嘶哑:“小月,这东西……哪里来的?” 陈晚月心一沉。她妈这是认定她偷了生产队的甘蔗吧?如果被人发现了,往重了说这可是偷窃集体财产,是要挨批/斗的事,即使没有被发现,这种行为也严重背离了温含玉坚定的革命信念,年轻时候的温含玉能为了农村革命事业将自己与贫下中农结合,这种偷窃的行为在她心中那肯定是不可原谅的事。 其实这种行为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并不少见,孩子们都饿得惨了,会去收割过的地里捡麦穗、捡稻谷等等,只要没有人看见,就会偷偷拿一点生产队里的东西。比如顺手抽一把集体麦穗、稻谷到自己竹筐里面,甚至趁 19. 第 19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吃过简单的早饭,温含玉将儿子喂得饱饱再裹得严严实实地放进了挂在自己面前的背巾里,用那种最简单的黑色一字夹把刘海在耳边一夹,对站在旁边等的两个女儿说:“行了,走吧。” “妈,你真好看。”陈晚月盯着温含玉喃喃地说。 说真话,温含玉现在面黄肌瘦,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才三十出头的她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风霜,但是依然可以透过眉眼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采,那时的她定然是个明眸皓齿的美人儿。不过也真是个疯狂的美人啊,那么漂亮,那么年青,就主动把自己嫁给了陈永昌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二赖子。不过话说回来,从长相上来说,陈永昌长得倒是不赖…… 她正神游着,额头被温含玉轻轻弹了一下:“我大女儿才好看呢。” 温含玉看着女儿精致的眉目和高挺的鼻梁,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就是家里缺衣少食,孩子长得矮了些,看来她出月子之后上完课也要去茶研所采茶赚点钱给两个孩子补一补…… “妈,那我呢?”陈晚星踮着脚仰着小脸焦急地求认可。 “我小星长得也好看。”温含玉笑着捏了捏小晚星的脸,“你们姐妹俩长得那么像,都好看。” 陈晚月一把抱起陈晚星,在她脸上啾了一口:“我妹最好看。”逗得小晚星咯咯直笑。 一家人笑了一场,准备停当锁上门,往公社走去。 今天是跟裁缝社约好取新衣服的日子。吴曼青夫妇要上班不能陪他们去,不过明天就是小年夜了,总要去公社里买些东西过小年和备些年货,所以温含玉还是决定自己直接带着孩子按最初约定的时间去取衣服。 67年后开始取消过年,号召过“革命化春节”,但是数千年的传统根生蒂固,加之运动风潮到了农村大打折扣,家家户户照样过春节,只不过低调一些,不再烧香拜佛,而且祭灶神只是在自家土灶上摆两盘灶糖灶果,只要不烧香也谈不上封建迷信,上面的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热情的革命战士,温含玉当然不祭灶神,但到了观杨这些年,也深受当地文化的影响,认可这样的仪式氛围。以前穷,没有钱给孩子们买些灶糖,今年日子稍微好一些了,她也想准备一些灶糖给孩子们尝尝。 一出门,走到往公社的土路上,发现路上行人不少,都挎着篮子打着招呼,闹闹哄哄地朝着公社的方向走,还有些青壮年扛着竹耙、竹筐等农具。 正疑惑间,旁边有个三十多岁长得挺秀气的妇女朝他们招了招手,笑着说:“温知青是吗?我是顾富贵的娘陈丽华,你们也去赶集吗?” “丽华姐你好,我叫温含玉,这是我大女儿陈晚月和小女儿陈晚星。”温含玉慌忙礼貌地回应。 “我知道,我知道,你家晚月可出名了……”陈丽华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被站在温含玉旁边的陈晚月打断了,“婶,今天是赶集吗?富贵呢?”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今天是半个月一次的大集呢,公社里平常五天一小集,但是去的人少,大集才热闹呢,你看这些竹耙啥的都是生产队里做的,拿到集市上去卖。富贵跟六斤在前面,”陈丽华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扯着嗓子就喊,“富贵,晚星在这儿呢。” 前头立刻传来了稚嫩的回应声:“晚星——”不久人群中就钻出两个萝卜头,正是顾富贵和刘六斤。 “姐!”顾富贵和刘六斤先跟陈晚月打了个招呼,又兴奋地说:“晚星,没想到你今天也去赶集呢,我们一起走吧。” 陈晚星满脸期盼地看着妈妈和姐姐。 “去吧,不过要注意安全,三个人要在一起,别跑散了。”温含玉微笑着说。 “过一会儿就回来报到一次。”陈晚月补充。 “好!”三个小伙伴立刻答应,高兴地凑到一起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 “哎哟,你这孩子教育得可真好。”陈丽华羡慕极了,“我家富贵跟野孩子一样,天天在外面跑,不过最近他可服晚月了,回来每天都是晚月姐晚月姐的……” 陈晚月很头疼,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来了,她只好又打断了陈丽华的话,故意惊呼一声:“妈,小黎是不是尿了?” 趁着温含玉低头检查弟弟的时候她靠近陈丽华小声说:“婶,我妈不知道我打架的事呢,她还没出月子,先别让她知道。” “哎呀,”陈丽华立刻用一只手捂住了嘴,“瞧我这嘴巴,婶知道了,对不起。”又回头瞧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温含玉,“你妈还没出月子啊?唉,这大冷的天还带着没满月的孩子去公社干吗呀?真够苦的。” 陈晚月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可怜她家没个顶事的男人。 “嗯,”陈晚月知道她并无恶意,当下实话实说,“我妈给我和我妹做了过年的衣裳,她不放心我和我妹去,就怕不合身。” “那是,那是,你虽然能干也还小着呢,这事还是要你妈在才行。”陈丽华边说着边从脖子上解下一条自己织的毛线围巾走过去围在温含玉脖子上,“温知青你还没出月子呢,这围巾你留着,我家里头还有一条。”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温含玉当然知道这围巾的份量,自然不肯收下,可是陈丽华斩钉截铁说:“你就收下吧,以后我家富贵跟着你家两个闺女多认几个字,多学点好的。” 她态度坚决,温含玉也只好收下了。她衣裳单薄,冬天凛冽的寒风顺着单衣的缝隙直往脖子里头钻,这围巾一围上,浑身顿时暖和起来了,抱着儿子感激地说:“丽华姐,谢谢你,开学了你就让富贵过来跟小星一起做功课吧,小月小学毕业了,她成绩不错,可以辅导他们。” “哎哟,小月才十二岁吧?这就小学毕业了?”农村的孩子大多读书晚,陈丽华啧啧称奇,“那过完年去公社读初一吗?” “早两年就毕业了,她目前在家自学,我给她辅导,以后去参加初中毕业考试。”温含玉边走边说,“我家孩子读书早,晚星明年也二年级了。” “温知青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在家都能教孩子。”陈丽华羡慕地说,“我和他爹大字不识一个,啥都教不了孩子,连名字都起不好,现在富贵还没个大名呢,过完年他就八岁了要上一 20. 第 20 章 《七零制茶女富豪》全本免费阅读 在路上的时候,陈晚月就从陈丽华嘴里摸清了这个集市的来龙去脉。 在胜林,赶集的传统由来已久,不过到了“大跃/进”期间一度停止赶街,后来在国家“开放农村集市贸易,活跃城乡物资交流”的政策引导下,胜林赶集的传统又逐渐兴起,可持续了不到一年,随后运动期间又被停止了,是从今年上半年开始,在国家领导人重申农村经济政策的前提下,公社里才又开放了集市。 不过因为运动的缘故,割“资本主义尾巴”,取消社员的自留地和家庭副业的现象在胜林公社还普遍存在,集市上买卖的产品除了原来国营店里的,别的都来自于各个生产队。 难怪她母女不知道这个集市,观杨村太偏僻了,一年到头来公社的人没几个,而她们母女足不出户,当然不知道这外面世界的变化。 还没到公社,远远就听到人声鼎沸,等到了集上,就看到大街上人头攒动,嘈杂的人声汇聚成巨大的喧嚣在空气中飘扬,而四面八方的路上还在有人络绎不绝地往集市聚拢。 挤进人群前,陈丽华一只手挎着个篮子,一只手护着温含玉,大声地说:“现在年底了,所以来赶集的人比平常多,平常没这么多人的。”又回头大叫,“顾安宁,跟着你小月姐,别走散了。” 顾富贵还没跟新名字熟悉,迷茫了很久才醒悟过来他妈在交代他,立刻应答:“知道了,我抓着小月姐的衣服呢。” 陈晚月身上挂了三个人形挂件:左手一个陈晚星,右手一个刘六斤,而顾安宁在后面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温含玉也回头喊:“小月,我们先去供销社。” 陈晚月大声应着:“好。”带着三个孩子穿过人群跟上。 冬日时节,天空湛蓝,温煦的阳光下,大街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有农具,农副产品,零嘴还有各种过年的产品,数都数不清。活络些的生产队还支起了铁锅摆起了小摊卖炖肉,浓烈的肉香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狠狠地咽口水。 来来往往的人个个精瘦,皮肤黝黑,而且大家的衣服颜色都很单一,目光所及都是一溜的黑灰蓝。几乎没有人闲着,忙叫卖,忙砍价,忙互相打招呼,更多的是三五成群攒在一起,头对着头说话。 也不奇怪,来赶集的人里有很大一部分并非为了交换或买卖物品,只是利用这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去会友聚亲,听点奇闻逸事,看点稀奇古怪,然后心满意足地各自返家,把这些经历当作日后侃大山的素材,当地人称这为“赶闲街”。 终于到了供销社,可是供销社里面人挤得水泄不通,门口进出的人川流不息。 “妈,小黎给我抱,我们几个在旁边小巷子等你和婶儿。”陈晚月说。 温含玉看了眼拥挤不堪的人群同意了,把背巾解下来绑在陈晚月身上,提着篮子交待几个孩子:“就在旁边巷子里等,不能乱跑。我等下给你们带糖果。” 除了刘六斤别的小的都乐开了花,刘六斤的爹娘前两年出事故没了,家里只有个奶奶,他平常跟富贵要好,今天是跟着陈丽华一起来的,听到这话他舔了舔嘴唇,低着头小声问:“晚星妈妈,我……我也有吗?” “当然有了。”温含玉揉了揉他的头,“小六斤,你以后也来阿姨家跟着晚星一起做功课吧。” 刘六斤立刻扑上来抱住温含玉,激动地喊:“阿姨,我一定会听话的。” 陈晚月抿嘴笑了笑。刚才陈丽华一路上说了好多刘六斤家的事,听得她和她妈都流眼泪了,看她妈这意思是以后要帮助可怜的刘六斤了,那她可要多赚些钱才是,可是她的茶树还要明年十月左右才能采,而且刚开始量也少,这一两年该怎么办呢? 孩子们很能找乐子,退到旁边安静的巷子,刘六斤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石子,三个就蹲在地上头碰头地玩起了捡石子游戏。 而陈晚月抱着弟弟靠着巷子的土墙继续想着如何快速赚到钱,正烦恼间,她忽然脑子一亮,想起前世她爷爷跟她说过的一件事。 她爷爷曾经说过在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私人公开买卖粮食是一种违法犯罪的事情,根本没有粮食自由市场。但是总有人为了换一点零用钱,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那么一点粮食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来卖,而有些人按粮本供应的粮食或者生产队里分的粮食不够吃就想着去买一些补充,于是黑市应孕而生,交易的东西最早是粮食,而后扩展到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票据甚至是黄金! 这种黑市不仅城市里有,公社里也有。 而她原本想的就是自己的茶树可以采摘之后就制成茶叶放到黑市上卖,那……说不定她也可以从黑市里买到茶青然后制成茶叶。 如此一想,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轻声说:“蠢。”抿嘴一笑,抬头往巷子外望去,却蓦地一愣。 拥挤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依然是黑色的褂子,本该淹没在街上的这片黑灰海洋之中的,只是那出众的身高,那刀削斧刻般的侧颜和矜贵的气质都如鹤立鸡群,从茫茫人海一跃而出,落入行人眼里。 看,旁边的几个姑娘都看呆了眼,眼神不受控制地跟随,啧啧。 陈晚月挪了挪脚步,头往巷子外伸了伸,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背着个竹篓转入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才收回目光。 “他怎么也在这里?来这里做什么?”她喃喃自语。本以为要很久都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还没几天就再次见到了贺云洲。 又忍不住笑了笑,今天来这里当然是来赶集的啊,公社里有上百个村庄,除了在山沟沟里的村子,凡是交通方便些的都知道这个集市吧。 而他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最正常不过了。 只是自己欠他的东西什么时候能还他?想到这里忍不住鼓起嘴吹了口气,还好刚才没有叫住他,不然见了面可太不好意思了,而且,他说不定早就……忘了她呢。 此刻对面屋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