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青梅撩夫日常》 1. 跌崖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悬崖,刺杀! “誓死保护小姐。” “快走!小姐!快跑!” “啊——” 身后悬崖峭壁,身前刀光剑影,她无路可去。 许柚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四周,双腿无力,耳朵嗡嗡作响。她用力瞪大眸子却只看到丫鬟、侍从嘴巴张张合合,耳鸣声几乎穿透大脑,头痛欲裂。 许柚想不通,当下和风日丽,碧空万里,他们一行人途径此地,竟有人光天化日,杀人夺命。她不过回乡祭祖,到底从哪招来的杀手。 无暇多思,贝齿狠狠咬破下唇,试图用痛感唤醒残余的几分理智,她不能让仆从白白牺牲,她要逃。 许柚踉踉跄跄站起,一面闪着寒光的刀瞬间扑面而来,她顿时呼吸凝滞,浑身像是被藤条从头到脚捆绑住,动弹不得。 眼见刀刃距她不过三寸之远,忽地一把宽刀穿过歹徒胸口,鲜血飞溅,直喷她满脸。鼻腔脩然溢满铁锈般的腥臭味,许柚顶着满脸血渍,杏眸微怔,呆滞地看着视线里逐渐显现出的高大身影。 他犹如天神降临,丰神俊朗,身姿挺拔。一袭墨色锦衣,勾勒出劲瘦腰身,一双黑眸冷冷清清,眉宇之间透着浓郁的冰霜和戾气,周身寒气凛冽。 他眉心微微蹙起,面冷如霜,右手持刀击杀,动作干净利落。血珠顺着刀锋滴落在地,像是梅花满地绽放,有股莫名的妖冶魅惑。 许柚心跳得飞快,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什么,她讷讷道:“怎么办,梁晏承......” 心口的酸意涌出,眼泪顷刻顺着眼角流下,腿一软,再次瘫坐到地上。 放松不到一息,眼看他身后突袭而来的刀锋,许柚漂亮的脸蛋有一丝扭曲,声音哽在嗓子口,只能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 梁晏承左手将人提起来,右手挥刀抵抗,二人一退再退,身后已是悬崖。 许柚指甲嵌入掌心,痛感短暂覆盖恐惧,她余光朝身后瞥了一眼,万丈深渊,深不见底。这群人出现得诡异,伸手却极其狠辣,不为财只要命,她不甘心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乖乖服从,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有人要买你命,小娘子还是莫要抵抗,这路,是死路!” 梁晏承心底一沉,此地偏僻背靠悬崖,他无法将人丢下全心奋战,后背、肩上的刀痕已痛到麻木,以身作盾,胜算渺茫。 久居后宅的深闺小姐值得谁如此大费周章,追杀至此? 匪徒粗犷邪佞的嗓音不断在这空旷之地转圜,不怀好意的眸光令人作呕。 许柚深吸一口气,拽了拽身边的男子,冷声道:“便是死,也绝不落在他们手上。” 她脚距悬崖又近一寸,抬眸望去,男人漆黑眸子里杀意未褪,手臂被他紧紧攥着,这道痛感反而令她无比安心。 许柚勾了下唇,嘲讽道:“梁晏承,你本已辞去国公府侍卫,是我逼你再送我一次。” “若你能生,定要让我父查明真相,为我报仇。” 分明害怕到站不直,那双明净清澈的杏眸仍满是倔强,梁晏承眸光微动,心底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腰侧猝然被猛地一推,许柚转身径直跳下悬崖。 她要和天赌一把,是死是活,绝不让那群杀手掌控! * 痛...... 胳膊、后背、双腿、四肢百骸像被刀片一点点剐过,许柚意识逐渐被这难捺的痛意唤醒。 “郎君莫担心,小夫人身上无致命伤,恐是高处坠落时受到惊吓,待醒来便无碍。” 是一道和善的妇人嗓音。 “嗯。” 另一道男声是梁晏承。 我没死?许柚过去听人说,悬崖下侧多有水源,便想拼一把,如今看来,她是被眷顾的那方。 只是他为何也在? 许柚心里万般思绪拧成一团麻,强撑着掀开眼皮,想知道身在何处。 “郎君,快看,是小夫人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映入视线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喜色的中年女子。 “请问......”许柚唇瓣翕动,咽喉却犹如被碳火灼烧过,稍用点力,就有股腥甜味充斥满整个口腔,声音像是一粒粒在纱布上磨过,嘶哑、不堪入耳。 “小夫人莫要着急。”妇人伸手打着圈按着她的太阳穴,低声解释:“你方才转醒,切莫不可动气。你家郎君在外守着,娘子无需惊慌。” 许柚想张口解释,奈何那力道不大不小太过舒适,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又归于虚无。 日落西斜,晚霞透过窗户轻柔的洒在屋内,增添几分温馨之感。 梁晏承左手端着个热气腾腾,冒着酸苦味的药碗,顿在门外轻咳一声,接着掀开门帘朝里走。床上鼓起的一团忽地闯入眼底,他低垂下眸子,轻声道:“用药。” 那团子先是不满地晃动两下,接着一点点瘪下去,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许柚掀起眼皮,纤细浓密的睫毛像把小蒲扇,翘起来,露出藏在阴影下的一双明净清澈、含着水光的杏眸。精致小巧的脸蛋略显苍白,她咬住唇瓣,眼底带着嫌弃。 “太苦了。”她已经老老实实喝了三日药,身体已无大碍。那药比她平日喝过的都苦上几分,此处偏僻想来买不到蜜饯,着实不想再喝。 “我已无碍,无需用药。”她朝床里侧缩了缩,仰头道,“赵大娘呢?今日怎你来送药。” 等许柚再次清醒时才知道,他们是被赵大娘夫君在河边捡到的。她没想到自己跳下悬崖之后梁晏承会毫不犹豫跟上,故而在落水前将她护住,让她免受冲撞。 也因此赵大叔看到他们二人紧紧搂在一起晕倒在河边。女子名节事大,梁晏承又不是个会解释的人,是以他们夫妇二人到现在都以为他们是误跌悬崖的夫妻。 梁晏承不理睬她的逃避,只将手上的药又朝前递过去。 “喝药。”他重复道。 许柚嘴一瘪,眼角瞬间耷拉下来,腰刚挺起,抬眸就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燃起的火苗霎时熄灭,她低下头小声嘟囔:“喝就喝,凶什么。” 现下她身无分文,仆役全无,连这深山都走不出。梁晏承这几日分明比在国公府脾气硬气许多!整日都对她板着副冷冰冰的脸。 许柚心下又气又恼,还不敢出声和他争辩,唯恐像个破布袋子被他丢了。过去,她是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小姐。但在跌落山崖的那一秒起,她只是个回不了家的可怜虫。 她自己抱着药碗,一口气灌下去。刚挪开碗,唇边就抵上根绿色的竿子。 “唔。”许柚眨巴着眼睛,嘴角还沾着一滴黄褐色药汁,傻愣愣地看着站在眼前的男子,板着个冰山脸,拿着她不认识的物件儿往嘴里怼。 自许柚跌落悬崖清醒后,这双如同山间幼鹿清澈懵懂的眸子里总是嵌着丝怯意。整日窝在这张狭小的木床上,像头受伤的小兽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住。 堂堂国公府的唯一的嫡出小姐,向来锦衣玉食受人尊敬眼下却不得不仰仗他这个侍卫。 梁晏承轻叹口气,解释道:“嚼一嚼,汁水可缓解口中苦涩。那药是赵叔专程去集市开的补药,你身子自幼孱弱,气血亏空,经此一难,更需好生修养。” 许柚果断张嘴咬住绿竿儿 2. 听?听墙角?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赵大娘穿着一身灰色麻布衣,腰间挎着个装满野菜的竹筐,捂着嘴偷笑:“郎君这是作甚惹得小夫人这般生气?” 许柚背着身不吭声,梁晏承微微颔首。 赵大娘暗道,这小夫人自醒来总是蔫儿巴巴地缩起来,难得一见活泼样子,她那郎君看着是个话少的,人却十分贴心。为了让小夫人好生恢复,受冻也要睡在院里。 赵大娘抬头瞥一眼天空,眼睛咕噜转一圈,笑道:“夫妻哪有隔夜仇,小夫人如今已无大恙,也该让郎君进房门。现下是初春,夜深露重,看在郎君为你在院里冻了好几夜的份上,小夫人就原谅他吧。” 哪里是她原谅不原谅?不对,谁和他是夫妻了! 许柚涨红着脸忍着羞耻转身下床,她睨了眼像个木墩子样笔直站立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这边脸红耳赤,他倒是悠哉的很。 许柚福了下身,面上带着一抹薄红,嗓音轻柔:“多谢大娘的照顾,只是我家郎君懊恼没护住我,这几日自罚住在院内警醒自己,我若逼他回屋,他还要同我闹呢。” 赵大娘是个过来人,哪能看不懂小夫妻间得羞涩,她伸手指向外面,挑眉道:“那可惜喽,西边那片乌云靠过来了,今夜注定要下雨,夫人忍心让郎君在外淋雨?这一夜下来,恐怕要去掉半条命。” “无事,我在屋檐下躲一躲便可。”梁晏承不得不张嘴回应。 赵大娘看向许柚,揶揄道:“小夫人忍心?” “你这婆娘,怎在人家小两口屋子里瞎说?”刚干完农活回到院子的赵老二就听到自家婆娘在逗两个小年轻。 赵大娘朝外挪两步,一把放下竹筐,双手叉腰,瞪他一眼:“你个汉子懂什么。” 就他个大老粗看不出这夫妻俩就需要她这一剂药来打破僵局。赵大娘心里美滋滋的想,山间人眼稀少,难得有对俊男美女小夫妻,可得维护好他们的感情,只是看看就很养眼。 “你说是吧,小夫人?”赵大娘眨巴着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 许柚忍俊不禁,他们二人心善,自救回她与梁晏承后从未过问过是因何原由摔落,反而尽心帮助,许柚心存感激。 她瞄了眼人高马大的男人,脑中灵光一闪,忽而一笑:“既大娘都如此说了,你今晚便回屋内。” 捕捉到少女脸上一闪而过得狡黠,梁晏承眉心蹙起,孤男寡女岂能一室?他下意识便要拒绝。 许柚随即开口道:“阿晏,莫要让赵大叔和赵大娘担心我们。” “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天仙儿似的娘子喜欢,郎君可真幸福。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锅台上饭菜稍后莫要忘了。”赵大娘扬着笑脸,哼着歌,扭腰离开。 蓦地,梁晏承脸色变沉:“这是作何?” 哪有姑娘家这般?方才畏畏缩缩的样子呢? 许柚以为他不愿被她叫阿晏,柳眉拧紧,怒瞪过去,她过去分明曾听人这样唤过他。 “叫你一声阿晏怎么了?难道你想我在大娘面前叫你全名?你就这么讨厌我叫你?你在府里怎么没这么烦我?”嘴里的话像夏夜黑灯瞎火的蚊子,嗡嗡、嗡嗡,说个不停。 梁晏承按了按眉心,倒是比之前活泼,却也麻烦许多。她到底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哪有说一句不满...... 她仰着头斥责,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侧,大有一种要再来一架的准备。 “姑娘家清白最为重要。”他无奈解释。 只到他肩膀高的少女,全身肉眼可见放松,表情刹那间由怒转笑。梁晏承哑然,真该拿面镜子让她瞧瞧自己。 许柚伸手揉揉膝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笑道:“我一女子还没担心,梁侍卫怕什么?” 她扬扬下巴,示意道:“天要下雨,你若淋坏了,怎么护我?” 她就像个阴晴不定,让人摸不透的小孩子,前一秒还怕你,后一秒就敢张嘴咬你。端着纯情、懵懂的表情,嘴里说着胆大包天的话。 心中忽然蹿起一股无名火,既然她毫不在意,那他何必多此一举。 梁晏承冷笑道:“倘若这是小姐命令,那属下自是从命。” 他撂下话抬脚就朝外走。 许柚懒懒散散的话,幽幽然,从口里冒出:“暗卫本就夜间藏于屋梁保护主子,只是往日府内并无危险,无需履责。梁侍卫在担心什么呢?又在怕什么?” 梁晏承脚步顿了一下,直接越门而出。 许柚缓缓勾起唇角,眼睛弯成月牙,晃着腿,躺下发呆。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外风声呼啸,许柚听着树枝摇晃发出的飒飒声,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保棉被没有漏风。 微弱的烛火给狭小的房间披上一层暖色,梁晏承坐在距床最远的角落,整个人隐藏在阴影里。 许柚侧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黑溜溜的眼珠像是深夜捕猎的猫头鹰眼,在黑暗中发着诡异光芒。 梁晏承饶是再有定力,也架不住人这么盯着。他抬眸对上去,视线相撞,还未来得及开口,隔壁突然传来粗重地呼吸和说话声。 脸色瞬间僵住。 “秋娘,快让我香一个,老子已经忍了好几天,憋不住了。”男子喘着粗气却不难分辨是白日在院里为她解围的憨厚大叔。 紧跟着许柚听到赵大娘嗓音婉转,说着拒绝的话,但那尾音反而像是翘起尾巴的猫咪,勾着人。 她心下好奇,竖起耳朵。 “混账玩意,隔壁还住着人,你个死鬼不怕被人听到?” “怕甚,你声音小点,听不到的,再说,她们不也是过来人?”赵老二似是捏了下秋娘的腰。 过来人?什么意思? 许柚紧接着又听到她尖叫一声,而后骂道:“没出息的玩意,下手轻点?” “老子心里有数。” ...... 声音断断续续。 许柚的及笄礼在今年团圆节后第二日,尚有五个多月。她年岁尚小,国公府的嬷嬷根本没教过她男女之事。 自小窝在后宅的小女生丝毫没意识到那是人家夫妻间的私密话。她像只蚕蛹,一点一点撅着屁股往后挪,想试图贴到墙上,听清接下来的声音。 梁晏承脸色越来越黑,额角隐约可见跳动两下。她还嫌不够清晰?还往上凑?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床边走去,闭了闭眼,沉声道:“非礼勿听。” 许柚这会儿可不想理他,方才怎么喊他都不搭理,如今倒是过来管 3. 一定要走吗?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两人面面相觑,许柚的耳朵在此刻变得极其灵敏,情人缠绵悱恻的声音愈发清晰,她甚至感觉梁晏承的呼吸似乎也有些许不稳。 “梁晏承。”许柚小声叫他名字。 时间像是静止一样,男人深邃莫测的眼眸接连闪烁几下,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烫红她的耳朵,而她却如同木乃伊僵硬的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直到这一刻许柚才清楚感受到男女之间力量的差距。 “我自己捂耳朵。”她喃喃道。 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初时嚣张气焰散的一干二净,许柚缓慢地抬起手,轻轻一推。 推不动! 许柚心里蓦地七上八下,脑子开始闪过许多没头没尾的画面,全都与他有关。 梁晏承幼时就护在她身后,自他出现从未让她受过伤。 国公府八年,他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幼时亦是愿意配合她玩闹。 只是近些年他变得越发沉默寡言,她一直感觉到他在瞒着什么,到如今要离开国公府也不肯说明。故而许柚想借祭祖之事,在路上撬开他的嘴,把人留下。 她身边的人,不能再轻易失去,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走。许柚胡乱想着,眼神飘忽不定。 多年相伴,他能不顾生死追着自己跳下悬崖...... 他不会是? 梁晏承一动不动,像是座巨山,匍匐在她身上。他垂眸将少女小心翼翼,躲闪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心底冷笑,这才知道害怕。 胆敢轻易让男子同出一室,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这荒郊野外,人烟稀少的地方,便是瘦弱书生也能将她桎梏住。 相识八年,梁晏承几乎是看着她从始龀之年,顶着个漏风大门牙成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聪慧、机敏,看着任性却比谁都心善、乖巧。然许多时候,又过于单纯,不信人心本恶。 即便要离开国公府,他亦不想这朵娇花衰败,不想被歹徒之人折断。 总该教一教她人心险恶。 肩上力道又重一分。 怕真把人吓哭,梁晏承顺势翻过身席地而坐,背靠在床边,淡淡道:“知道怕了?男子之力非女子能轻易抵挡。” 正欲借此警告她一番,一道义愤填膺的娇俏嗓音与他同时出声。 “无媒无妁,即为苟合!”许柚冷哼道。 “什么?”梁晏承气笑,他这是在和她讨论媒妁之言吗?眼下情况和媒妁有什么关系?当真不怕自己做出点什么!该说她是信任,还是天真? 他眼角抽了抽,在黑暗中无奈地勾了下唇。 啊—— 许柚拉起被子将自己头整个蒙住,她在瞎想什么?一定是被方才羞人的背景乐影响到了,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还说给梁晏承听?她是疯了吗? 屋内寂静良久。 好半响,棉被里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一根圆润饱满的指尖露出来。像只冒出头窥探的小老鼠,确认四周安全,才悄声朝着目标出发。 肩被人戳了又戳,梁晏承不为所动。 许柚掀开被子,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臂,又戳戳他,低声道:“非要走?” 一番生死经历,她更坚信梁晏承有事隐瞒。 “嗯。”他低低应了声。 “要去何处?” “天地广阔,四海为家。” “你在隐瞒什么?”她忽然问道。 梁晏承起身抻了抻衣衫,眸光复杂的看着卧在床上稚嫩青涩的少女,这世间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话说明。 梁晏承闭眸定了定神,再睁眼语气平淡:“小姐早些休息,我在外面。” 许柚又问:“何时回京?” “后日启程。” 门一闭一合,许柚怔怔的看着屋顶发呆,刺杀之事没有头绪,安全回京必定离不开梁晏承。她又能用往日情分牵绊住一心要走的人多久? * 天大亮,许柚走出门,视线定格到梧桐树下站着的男人,他闲散的倚靠着,微微仰着头看着天空。 许柚神色恍惚,似是又看到那年春色。 黑色锦衣裹住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劲瘦腰身。宽肩窄腰,黑发黑眸,一把宽刀跨在腰间。青年半阖着眼眸斜倚在桃花树下,风吹花落,他唇角微微勾起,竟让那一片桃花都失了春色。 “到底是小夫妻,看自家夫君都看花了眼。”赵大娘走到许柚身边,看她神色‘痴迷’的看着树下男子,心里暗笑,夫妻哪有隔夜仇,一夜过去这双杏仁眼都含着春色。 梁晏承似有所察觉。 许柚尴尬地瞥开视线,略带结巴道:“大娘就别打趣我了。” 赵大娘不以为意,指了指正在茅草棚下劈柴的赵叔,挑眉道:“瞧见没,对男人要学会拿捏。这个家,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向西。” 许柚若有所思地看向树下,低声嘟囔:“可有的人油盐不进。” 赵大娘随着她的视线望去,拉住许柚的手,凑到她耳边悄声道:“这里头门道多着呢,要讲究方针策略。” 许柚小脸绷紧,神情严肃,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 可爱模样惹得赵大娘笑开了花,她一边将人往竹凳带,一遍继续道:“这男人就像是放风筝,他是风筝,你是那个放风筝的人。” “线不能绷太紧,时不时要给他松松,但风来的时候,要收紧风线,不能让它飞得太猛把线扯断。总之,进退有度,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许柚听得云里雾里,只当全是要点记在心中。她像个认真的学子,举手提问:“这样做男子就会听话?” 赵大娘摇摇头,神秘兮兮道:“这自然是不够的,男人嘛,偶尔也是需要给一点好处。” 这下许柚就听不懂了,国公府内她自幼锦衣玉食,梁晏承是她院里的侍卫自是跟着她享受富贵,还要多少好处?她说过给他银票、府邸,但那都不是能将他留下的筹码。 赵大娘看她又眯起眸子,眉心皱成一团,暗笑到底是新夫妻,羞涩成这般。 她指尖虚点她的腰身和唇瓣,打趣道:“必要的时候,要会放软腰身。瞧瞧这小嘴儿,水润润,粉嘟嘟的,任谁看到都想品一品。” 过去哪里听到过这般孟浪的话,察觉到一抹略带困惑的目光,许柚霎时心慌不已,低着头羞红了一张脸。 她嗫嚅道:“这...这不好吧...” 她想起昨夜犯傻听到不该听的东西,脸倏地红到快要滴血。 “小夫人若不信,日后大可试试。”赵大娘自信满满。 她早就发现那汉子对他家夫人几乎言听计从,处处照顾。小夫人只需忍住害羞主动给他一个吻,怕是要一头野猪他也能二话不说就冲出去干, “夫人放心,只要你出手,必定得偿所愿。” 许柚心里突突直跳,心中跳出一个疑问,不是夫妇也能用那手段吗? 梁晏承眉心微蹙,从方被赵大娘牵住后两人视线就时不时掠向他,还是那般诡异的表情,像是在密谋什么。 他直起身,刚迈开一步,眸光相对,许柚顶着个红脸蛋,眉眼娇嗔地瞪他一眼,随即扭头跑回屋子。 赵大娘更 4. 你!腿分开!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许柚微楞,她神色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现在?不就是代表以后还要走? 有个念头在心底越来越清晰,就快要破土而出。 她上前一步,仰着头,只够到梁晏承肩膀,身形的差距,令她在昏暗月色下看不清面前男子的神情,许柚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腰带,喃喃道:“你是我的,你不该听命于父亲,你是我的...” 她嘴里不停的重复。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梁晏承心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按住少女的肩,却突然听到她命令道:“坐下。” “给我坐下,这是命令。”她重复一遍,眼神已然不是方才恍惚的样子。 梁晏承蹙着眉,按照她的意思盘腿坐下。 不够,离得太远。 “腿分开。”她又冷声道。 梁晏承瞳孔微微一震,向来沉静无波的面容像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话,有一瞬扭曲,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霸道的模样。 他忤逆的样子让许柚心口忽的一沉,眼前似是又浮现未来某一日他会为了谁而背弃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颌,冷声道:“我命令你,腿分开。” “我是谁?”梁晏承沉声问道,他微仰着头,任由下颚被人抬着,那力道轻的像根儿毛娃娃草扫过。 云层散去,轻风拂动,月光透过树梢泄露在两人身上。盘腿而坐的青年背靠着树干,下颚上箍着只白嫩小手,少女微低着头,有一缕发丝随着风动飘浮,她俯身在男子上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固执得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推移,许柚胳膊传来酸酸胀胀的酸麻感,她不满这种姿势,直接迈出右腿朝前挤压,哼唧道:“分开,胳膊酸。” “许柚!你在做什么?”大抵是这几日的深山隐居,让梁晏承几乎忘记眼前站着的是国公府身份高贵的嫡小姐,漆黑的瞳孔变的极深,似是宇宙中深不见底的黑洞,晦暗不明。 他第一次喊出她的闺名,语气严肃。 许柚不管不顾,越靠越近,梁晏承鼻尖轻而易举可以嗅到一抹淡雅的幽香,那是少女独爱的一种花。还未来得及回忆,肩膀猝然多了只手,她似是嫌累,竟主动搭上来借力。 她的动作愈发越界,梁晏承脸色反而越来越黑。 他恍然想起上次她这般奇怪还是几年前。那次外出遇袭,歹徒众多,他费了点力气才将人救出来。回府后,她变得莫名其妙的黏人,十一二岁的少女,眼里含着泪珠,眼巴巴的盯着他,拽着他的衣角死活不放。 打不得,说不得,他耐着性子在这梨花树下同人拉了勾,答应她一堆稀奇古怪的问题,她才像是终于心满意足般,晕倒在他怀里。 大夫说,许柚是受到刺激,身体里的潜意识被激发,这个时候,要尽力顺着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她有这种罕见的病症。这病无源无根,甚至发病时周围的人也不一定能意识到。 后来的故事是,那个娇滴滴拽着他衣角的少女没再出现,她亦忘了逼他说出的话,所有人便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这截然不同的性格,令梁晏承心蓦地一沉,这期间的事情她记不住,她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把控,只能寸步不离跟着。两次发病恰巧都被他遇到,可若他日离去....... 他侧头想躲过她的桎梏,反而逼得她离得更近,整个身子几乎欺压在他上方。 “不准动走的心思。”她凶巴巴的说,指腹攥紧。 梁晏承身子僵住,一介侍卫,有什么值得她这般?他死他活,在或不在,有什么重要的?他心口微滞,像是成千上百个蚂蚁爬过,又似被火烤燎着,时而发痒,时而疼痛。 她自以为气势十足,可那双眸子里却全是怯意和期盼。 梁晏承仰着头,幽深的双眸怔怔注视着她,沉默不语。 许柚看不懂他的眼神,只当他的沉默是拒绝。 眉心像两根麻绳皱在一起,她执拗的重复:“答应我,不要有走的心思。” 梁晏承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唇瓣翕动,‘不走’二字却犹如被人用铜墙铁壁锁住一般,挣脱不开,眼前蒙上一层血雾,将他卷入深渊。 “左佥都御史?很好,全都杀了!” “我之事一人承担,请诸位放过贱内...” “阿承,好痛...”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撕裂着他的耳膜,那把宽刀劈头盖脸砸下,距他的眉心只差一寸,下一秒就要把他劈开。 “梁晏承!梁晏承!” 故作强硬的娇软嗓音和愈发浓郁的幽香似从远方传来... 梁晏承倏地回神,他略显狼狈地扭开头,按在地上的手紧握成拳,指骨微微泛白。他垂下眼睑,躲闪着,一言不发。 少女目光执着地盯着,等他回答。 “小姐说笑,一个普通侍卫,何必如此在意?”他嗓音沙哑,语气平淡。 许柚眼眶霎时间泛红,双手扶住他的脸,用力将侧脸板正,双眸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 “阿晏哥哥。” 嗓音娇软中夹杂着一丝委屈,她叫出一个多年未再提起的称呼。 梁晏承心跟着颤了下。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不要突然消失,好吗?” 许柚不懂,相伴八年,他怎么能说出一句自己是普通侍卫?他十一岁入国公府,父亲允夫子共同教导他们二人,他从不止是侍卫,更是陪她长大的同伴。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在暴雨中挣扎的娇花。冰凉的指腹力道失控,梁晏承侧脸出现几道红色痕迹。 那句要走,突然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万般缘由,又与她何干? 他张了张嘴,微不可查,极轻得‘嗯’了声。 萦绕在心头多日的问题终于获得满意的回答,许柚揪作一团的心蓦地放松。眉眼弯起得刹那,忽地合上眼眸,梁晏承手臂下意识揽住那抹纤细的腰。 少女面容恬静的陷入沉睡,她如同直接沉浸到美梦里,是不是的咂摸两下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还是那么天真,没有丝毫戒备心。 梁晏承垂眸静静看她半响,眸光暗沉如夜,瞳底留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起身将人打横抱起,轻手轻脚放到床上,站定片刻,再次返回院中。 刹那间双目蒙上一层冷意,梁晏承嗓音冰凉:“滚出来。” 四周雅雀无声,只有风轻轻吹动着树梢,发出阵阵簌簌声。 他重复道:“羽书,莫要挑战我的耐心。” 紧接着,院外树 5. 共眠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方桌上烛台里的煤油见底,烛火在空中微弱闪烁着一缕暖光。屋内光线昏暗,勉强能照亮方桌四边,角落里的那架木床几乎全罩在黑暗中。 许柚双手紧紧攥着棉被,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眼皮时不时抖一下,浓密弯翘的睫毛颤个不停。她似是陷入梦魇,藏在棉被下的身子在不断哆嗦,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哽咽声。 两瓣粉色樱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之前那抹浅笑不过是他生出的臆想。 梁晏承站在床边,他低垂着眼眸,眸光异常平静,忽明忽暗的微光偶尔照亮他冷硬的侧脸,宛如一尊矗立数百年的雕塑。 直到床上的人眼角噙出一滴泪,哽咽的声音大到无法忽略,他才像是有所察觉,缓慢地蹲下身子。 他的手顿在半空,手指消瘦而修长,骨节分明,手背肤色并不白皙,是秋收的小麦色,上面大大小小的疤痕仔细打量仍能窥见初时伤口的惨状。 梁晏承指尖小心翼翼靠近那滴挂在眼角的泪珠,就在碰到的一瞬,他似是有所克制,硬是再次停下。 指尖虚覆在她眼睑处,他凝视良久,终是没去触碰那滴泪水。手慢吞吞地抬起,还没来得及直起腰,手心忽地被一抹柔软握住。 许柚紧闭着眸子,仿佛有所察觉,双手松开棉被,直接一把抓住那个更能令她安心得存在。 她地力道大到让梁晏承都生出一丝痛感。 他这才想起,昨日某个人闹他半响就为证明身体无恙,不愿吃那苦汤水。她总是扬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在他眼前晃荡,那股子固执劲儿倒是真和犯病时的强势相似。 索性观她精神状态尚可,梁晏承还是答应免了那碗安神药。 真不该因她叫苦就由着她胡闹,梁晏承后悔一时心软让她今夜陷入梦魇。 许柚自幼早产,身体向来比旁人孱弱,她这几日故作坚强,差点让他忘记这位小姑娘在国公府里是如何被娇生惯养的。 “娘......娘亲......”细弱嗓音带着哭腔,手指被她攥地紧到令他生出一种错觉,好像现在抽开手就是要她的命。 梁晏承不经意地瞄了一下空中摇摇欲坠的烛火,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这屋子不够亮,她怕黑。 他盘腿坐下,靠在床边,由她抓着。 许柚像是感知到什么,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将他的大手箍在中间,牢牢地抱住。 这双手长的极有富态,白皙滑嫩,几根肉圆饱满的手指蜷缩在他的掌心,指尖儿泛着粉意,肉嘟嘟的手背像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软嫩白亮。 白皙的娇嫩肌肤和梁晏承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形成鲜明对比,一柔一刚,紧紧缠绕在一起。巨大的体型差异,在寂静的深夜滋生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梁晏承只瞥了一眼,就飞快错开视线,心猛地跳了一下,喉结上下翻滚,他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才像是缓过神,怔怔地看着另一只举在半空中的手。 然而似是仍觉得不够,许柚拖拽着手里的宝贝往怀里扯,直接翻身用自己上半身将它压住,一连串动作水到渠成,没给梁晏承一秒反抗的机会。 待他回过神时,手臂的一处早已被什么柔软之物包裹住,随着她挪动身子,竟还有种推挤、揉动之感。不用去看,仅是那隔着衣物都无法忽视的软到极点地触感,梁晏承也知道那是什么...... 身子彻底僵住,他试图抽开,但仅是动了根手指,许柚就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急忙将自己脸蛋压上去。 宛若量身定制,玉颊恰好埋进他的掌心,颊肉推挤,迫使红唇微微张开,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拂过掌心,让梁晏承心底难以克制的迸发出滚烫得热意。 它似是火山爆发的岩浆一般炙热、滚烫,瞬间流淌尽他的四肢百骸,打得他措手不及,额头都浸出一层薄汗。 他竭尽全力遏制住不断起伏的胸腔,张口却只发出一声气音。 “小姐、许柚......放开。”他嗓音沙哑地发出模糊的声音。 想试图借此让许柚主动放开手。 沉睡的人丝毫察觉不到眼下有多危险,竟还嚣张似地蹭了蹭脸颊。 掌心被温热的气息和绵软光滑的触感包裹,手臂又似被千斤重担捆住,梁晏承转身半跪在地上,晦暗不明地看着那张懵懂无知的睡容。 她才十五岁,梁晏承提醒自己。 不对,还有五个月才到她十五岁生辰。 这一路的依赖不过是害怕被他抛下,十四岁的少女能懂什么?她只不过是想抓住救命稻草。她是晋国公府的嫡女,而他不过是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的孤魂,他凭什么...... 梁晏承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面临崩塌的理智再次被他拉回。 这次他不再管少女的抵抗,强硬掰开她的手,板正她的身子,迅速将手臂抽出,头都不回的朝外跑去。 脚步停在赵叔放水的茅草屋前,梁晏承直接举起水桶,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便,透心的凉意终于让他的神志清醒许多,他透过水面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自嘲苦笑。 当真丑不堪言。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哎呦’声,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撞击声。 羽书顾不上屁股有多疼,拔腿就跑。 这破差事他当初就不该揽过来,他怎么能继公子被女子压倒在树下,又看到公子神情慌乱地从女子房间跑出来! 不对,一定是幻觉。 他什么也没看到,他今晚瞎了,放过他吧,知道的太多回去可该怎么交代。 羽书脚下跑得飞快,生怕后面有豺狼虎豹追上来。 梁晏承目光霎时冷了下来,略带凉意的看了一眼暗处。正欲抬脚跟上,屋内的哭泣声又有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眸光微敛,暗骂一声,又转身回了屋子。 * 东方的地平线泛起丝丝亮光冲破了寂静的黑夜,晨光穿过枝叶透过窗户洒在床上,身着黑色衣袍的男人闭眸靠坐在床边,他低垂着头,右手搭在床上,手边是少女美好恬静的睡容。 许柚侧身躺着,左手牢牢攥着一截黑袖,她眼尾上扬,唇边噙着一丝浅笑好似做着美梦。 蓦地,少女弯翘的睫毛颤动两下,紧接着她缓慢地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许柚登时像枚鞭炮嗖的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脸轰得发烫,桃花般粉嫩的脸颊瞬间变成五月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梁晏承眉心微微动了动,伸手按了按酸胀的眼眶。 昨夜只要他一抽出手,许柚地哭声就紧跟着响起,到底是没拗过她的 6. 不想他走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天边最后一抹余辉消失,华灯初上,给整个鹤城披上一层朦胧的暖色。这里不似京城那般繁华,入夜后街道上行人稀疏,且大都在急忙赶路。 许柚傻愣愣地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出神地看着夜空。 一弯明月正挂在中间,繁星点点像无数颗宝石镶嵌在天际,指引着行人回家的路。 可她迷路了。 半个时辰前,她被人群推搡着稀里糊涂走到这里,梁晏承也不知所踪。许柚不敢轻易走动,她选了一家灯最亮的店铺,只要他一出现就能看清她。 她自是相信梁晏承不会独自离开,可心底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拉长而越来越浓。 万一呢? 万一他没出现该怎么办? 鹤城水多,入夜后的温度比白日更低些。 微风徐徐吹拂,许柚抬手搓了搓胳膊,她蹲下身子将自己抱住,可怜巴巴地低着头,心里不断祈祷那人能快点出现。 肩膀被人拍了拍。 许柚惊喜地抬头,唇角的笑还未绽放就僵住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扬着猥琐笑容凑在她的眼前。 许柚倏地站起身,朝后退一步,即便这样鼻尖还是嗅到这人身上浓重的酒臭和杂乱的胭脂水粉味道。 她嫌恶地皱了皱眉,眼神瞥向四周,想寻找脱身之法。 “姑娘怎会一人在此?可是找不到家?不如本公子送你回家吗?”男人一手搭在仆从身上,一手张开伸向许柚。 他咧着嘴笑,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缝,许柚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口大黄牙,霎时想将晌午吃的那块酥饼吐出来。 她脸色变冷,打算抬脚离开,这人却和仆从站在她前面,像铜墙铁壁一般,把她堵得严严实实。 “让开。”她冷声道。 被冷待的人反倒心情更好,刚出花楼又给他好运碰到个天仙儿货,这仔细对比,方才那些庸脂俗粉实在太次。 他将嗓音放的更温和,微笑道:“姑娘莫怕,这夜深人静你一人在此太过危险。不如去我府上稍事休息,有什么事我帮你办?” 去他家?许柚心底冷笑,这算盘珠子都快直接崩她脸上了。 她再怎么无知也看得出眼前是个好色之徒,同他回家?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许柚忍着反酸恶心的感觉,指甲嵌入掌心遏制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 她心底一遍遍地提醒自己绝不能露出胆怯,面上不动声地瞄了眼四周,淡淡道:“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我只是在此等人,我家夫君稍后便到。” 啊—— 杜新华只觉心口像是被人撞了一下。 冷淡疏离的面容也遮掩不住这少女的娇媚,她微蹙着眉心,眼底强忍着怒意反而带点娇嗔。平静的声线下难掩一丝颤意,嗓音如同他养的那只百灵鸟,娇娇脆脆,惹人怜爱。 他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声音夹的更柔一些:“不瞒你说,姑娘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却穿着粗布麻衣,想必你那夫君并不争气。姑娘不如跟了我,你在这鹤城打听,谁不知道我家财万贯,最会疼人。”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牵许柚,却被她飞快躲闪开,杜新华眼底不满一闪而过,抓着仆从的力道加重。 许柚心下一沉,那浑浊的眼神令她作呕,恨不得用刀剐掉那双眼睛。她不断的祈求梁晏承赶快出现,这人已经明显将近失去耐心,她该如何是好。 许柚暗骂一声,这半响竟连个夜间巡守都未曾见到,她目光定在斜对面靠墙打盹的少年身上。 他腰上别着一把刀。 他会武! 她一人无法抵抗,若得到那少年相助,兴许有脱身之法。即使少年并非良善,也比落在这死猪手上好,她绝不能被这人掳走。 许柚扬起一个笑脸,装作屈服的模样,她轻声道:“既如此......我还是......” “你个狗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许柚趁他晃神,拔腿就跑,直奔着少年跑去。 羽书挑了下眉。 他一刻钟前找到这许姑娘,恰好看到那个无赖朝她走去。在出手相助之前,突然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哭哭啼啼求饶?还是竭力反抗,破口大骂? 令他意外的是,离开公子后,她竟能如此冷静,甚至知道观察四周,发现破局点,奔向自己求救。 许柚用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口气冲过去,她顾不上男女有别,一把拽住少年的胳膊,语气诚恳:“求少侠相救,我可许你报酬。” 她喘着粗气,神情忐忑地看着少年,身后传来尖锐的嗓音。 “臭娘们,老子给你好说歹说你不听,既然你这么喜欢不痛快,就别怪本公子粗鲁。”男人脸上笼上一层阴霾,眸低浮现出一抹狠厉的光。 许柚皱了皱眉,手下抓得更紧,生怕少年置之不理。 羽书收起脸上的调笑,站直身子将人护在身后,冷声道:“我倒是不知,谁家圈里的猪放出来了,这般的臭。” 许柚噗呲笑出声。 羽书心下诧异,方才还怕的要死,怎么突然就变了副嘴脸。 他突然想到,那晚蹲在树上看到公子被这女子一把推到地上,像个女土匪似的擒住下巴,差点将他轻薄。 羽书神色古怪地睨她一眼,却对上她略带讨好的笑容。 当真是个奇特的女子,难怪公子甘愿继续留下做侍卫。 “臭婊子这么快就勾搭上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有什么用?”那登徒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羽书脸色稍沉,眸光变冷,嗤笑道:“既然不会说话,这嘴也没要的必要。” 他家公子重视的人,岂容他羞辱。羽书上前一把左手掐住杜新华的脖子,右脚将那仆从踹飞到地上。 许柚看他们二人厮打在一起,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不能待在原地等死,她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羽书瞥见那向兔子一样跑得飞快的人,暗骂一声,自己竟做了冤大头! 许姑娘这一手牌打得真妙,当真不怕他一会儿提刀追上去? 他不敢再耽搁,直接踢一脚杜新华腿弯,将他踩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向空了发射。 怪他大意,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许姑娘寻她帮助后会跑,她方才分明看他的眼神十分信任! 这女人果真好手段! 信号弹的声音丝毫没影响许柚两条腿的速度,她现在只希望找到安全容身之处。如果梁晏承能出现,那就更好了。 鹤城的一角有人抬眸看到一缕粉色的光弹,脚步顿住一瞬,朝着那个方向迅速跑去。 梁晏承紧缩双眉,神色焦急,一再提速朝羽书的信号弹方向飞奔。 那是他们二人约定好的计划,谁先找到人便放信号弹。自和许柚分散已经快一个时辰,她定是怕极了。 今日只顾着观察有无杀手,却不知鹤城春日宴在即,故而傍晚有成群结队的百姓凑在一起排练。他们二人,竟被那群人生生推搡到其他地方,等人群散去,他再也找不到那道倩影。 梁晏承庆幸昨日留下羽书,否则他不敢想象,只他一人要找到什么时辰。 7. 惹哭她了 《病娇青梅撩夫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好。” 对上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此刻他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梁晏承想抽回被她攥紧的衣衫,刚多些力气,就察觉到她握得更用力,指腹泛白。 他轻叹口气,安抚道:“不走,我去那边坐着。” 许柚摇摇头,不愿放手,她缩了缩肩膀,瓮声瓮气道:“可以像那晚一样吗?梁晏承,我真的害怕。” 所有伪装得坚强早在看到他那一瞬间就崩塌了,她不敢回想今夜遇到的一切,亦不敢做任何假设。许柚只想紧紧抓住这个能令她心安的人,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安全。 梁晏承默不作声地坐到地上,像那晚陪在她身边一样,盘腿而坐,挺拔的脊背像是为她竖起一道遮风挡雨的盾,将一切危险都挡在前面。 屋内寂静无声,许柚不安地蜷缩在棉被里,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没有来得产生怀疑,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还有那个少年是谁?许柚是被吓到了,可她没瞎,客栈房间号是那个帮她解围的少年给的,他们两人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开始没来救她?她要没冲过去,那少年是打算继续看她被欺负? 她心底有太多问题,可她不敢开口,所有勇气早在跳崖那一瞬被耗尽。 “瞧见没,对男人要学会拿捏。” 赵大娘的话浮现在脑海里,许柚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后脑勺,手指不自知伸出来,戳了上去。 圆润粉嫩的指尖沿着后脑一路滑到他的侧脸,他微微侧头,眸光相对,两人面面相觑。 许柚第一次做这种孟浪的事情,她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涩。厢房里灯光昏暗,许柚看不清他的神色,自己的心像是被提到嗓子眼,快得下一秒就能跳出来。藏在被子下的手握成拳,手心得黏腻感让她忍不住在腿上蹭了蹭。 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遮掩住紧张,许柚大着胆子又将指尖在他脸颊上划动一下,指腹轻轻按压。 是不是这样就能将人拿捏住?能像赵叔那样听赵大娘的话? 良久也没等到男人的反应,许柚心微微颤抖,她稍掀起眼皮,只看到他紧蹙的眉心。 一时间,许柚不知该动还是该收回手,茫然地僵在原地。 梁晏承眸光微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唇角绷紧,少女颤着睫毛,眉目害羞的模样没让他心里产生一丝涟漪,反倒是滋生出一股怒意,从心底一路蔓延至全身。 “为什么这么做?”他嗓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许柚迅速收回手,想要转身闷进被子里,手腕在空中被人箍住。 梁晏承沉声重复:“你在做什么?” 许柚脸蹭一下通红,做什么他看不懂吗?一再质问又是什么意思?许柚难堪地闭了闭眼,她侧过头,咬着下唇,拒不吭声。 这和赵大娘说得不一样! 他凭什么是这个反应? 梁晏承能清晰感受到手心下细腻光滑的肌肤和那不断跳动的脉搏,它们像是催化剂让他心口的火苗烧的更旺。 他装作没看到她眼底受伤的模样,直接将手腕压在她的头顶,逼她不得不仰起脖颈。 “你想做什么?”他微俯身子,以一种强势的姿势覆在她的上方,用绝对的力量掌控住她。 男上女下的姿势在昏暗的夜色显得异常暧昧,温热气息霎时蔓延在整个密闭的房间,许柚甚至能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变得越来越烫。 她这才感到害怕,这点力气对上梁晏承就像是小奶狗对上狮子,沾不上半点便宜,没有丝毫抵抗得余地。 “放开。”许柚唇瓣翕动,像只露出獠牙的小奶狗,呲牙,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梁晏承嗤笑一声,手腕不松反收,他故意朝下又俯了些,上挑的眼尾和微勾着的唇瓣竟让许柚恍惚觉得他像是京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整张五官都生动起来了。 不似往日的沉稳、庄重,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梁晏承,危险却又迷人。 许柚竟有一瞬看呆,忘记了反抗。 梁晏承敛住笑意,脸色沉了下来,她到底知道什么叫害怕? 梁晏承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他似调戏般指尖在她腕上打着圈摩挲,玩味道:“既然小姐有此意,属下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