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有飞鸟》 1. 初相识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上午十点,晋水中学。 课间操结束后,被关了大半个上午的学生们犹如刚刚获得自由的羊群般四散开来,蓝白相间的校服几乎遍布校园的各个角落。 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晃荡在路上,享受着临上课前最后的潇洒时光。 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上,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皱着眉头跟身旁的同伴抱怨:“不是我说,学校就不能多盖两间厕所吗?” “每次去都挤得要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排队那么久,我感觉我都要被腌入味了。” 说完,她还真扯着袖子低头闻了一下,然后装模做样地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宋渔成功被逗笑,抬手轻推了她一下:“行了啊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再听下去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本来就是嘛。”李希撇了撇嘴,不太服气道:“我前几天还听说学校要重修校史馆呢,我们学校才多少年历史,有那个钱真不如多盖两间厕所。” 虽说女厕所常年爆满,坑位供不应求是不争的事实,但她这话实在是有点大逆不道了。 宋渔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老师在后松了口气,也没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转而岔开话题:“下节什么课啊?” 李希也就那么随口一说。 闻言,她亲热地挽住好姐妹的胳膊,回道:“老班的课吧,数学。” “那得快……” 还没等宋渔把话说完,清脆的铃声骤然炸响,瞬间传遍整栋教学楼。 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上课铃跟催命符也没多大差别,原本喧闹的走廊里,人群一哄而散,仍然逗留在楼梯上的,也立刻开启奔命模式,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渔和李希自然也不例外。 迟到在高二十一班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起码在数学课上是这样。 班主任郑千琴是个接近接近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尤其是学习上的事情,有自己绝对的原则,但她也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在其他事情上倒是对学生们关爱有加,搞得大家对班主任是既爱又恨。 宋渔一口气跑到班级门口,感觉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结果她一抬头,即将脱口而出的“报告”两个字,又硬生生地被咽回去了。 来晚一步的李希差点没刹住,直直地撞上了宋渔,内心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然而预想中的情形并未发生,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表情瞬间从奇怪转为了惊讶。 讲台上空空如也,哪有班主任半点影子。 第一排的同学看两人还在发愣,赶紧小声提醒:“快回去啊,看什么呢?” “哦,哦。” 两人如梦初醒,赶紧往座位上开溜。 隔壁班老师中气十足的讲课时清晰地传了过来,班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开始窃窃私语。 向来准时的班主任居然会迟到,这可是个新鲜事。 想当初她可是哪怕得了风湿,手指缠满绷带,痛得回不过弯也要坚持讲课的人。 数学课代表就坐在宋渔斜前方,跟李希是同桌,此刻他显然有些坐不住了,高喊了一句让大家先上自习,然后站起身准备去办公室问问情况。 结果他刚站起来,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的声音,于是又重新坐了回去。 教室内闹哄哄的讨论声也跟着戛然而止,却而代之的是略显慌乱的翻书声,“哗啦啦”大的吓人。 脚步声在教室门口稍作停顿。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郑千琴侧头跟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然后大步走上讲台,“啪啪”两下拍在黑板上:“来来来,都先抬头,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装模作样的众人当即松了口气,齐刷刷抬头。 李希趁乱回头,飞速嘟囔道:“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宋渔摇摇头。 讲台上,郑千琴清了清嗓子,侧身面向教师门,朗声道:“进来吧。” 犹如水落油锅,教室里瞬间炸了,所有人整齐划一地看向门外,尤其是坐在门口那俩人,只恨脖子不够长,要不非得直接伸出去才行。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陆思渊,从今天起就是我们班里的一员了。” 郑千琴微微一笑,鼓励似地朝陆思渊点了下头:“来吧,做个自我介绍,跟大家认识一下。” 反观被叫做陆思渊的男生,从进门起脸上就没什么表情,面对众人的议论和灼灼目光,只说了三句话。 “大家好。” “我叫陆思渊。” “以后多多指教。” 声音平淡到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被热烈的掌声打破。 郑千琴松了口气,双手撑在讲桌边缘,目光在教室内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 然后对陆思渊说:“你就先坐那儿吧。” 说完,她又转回去,嘱咐道:“宋渔,你多帮帮新同学,有时间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没有反应。 “宋渔?” 依旧没有回应。 李希眼看着班主任变了脸色,赶紧回头推了她一下:“班主任叫你呢!” 宋渔猛地回神,“噌”地站了起来。 郑千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在新同学面前维持住形象:“我说让你跟新同学做同桌,你多带带他。” 宋渔这下反应过来了,干脆道:“好的,保证完整任务。” 郑千琴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然后转头看向陆思渊:“你也回座位吧,准备上课了。” 陆思渊点了下头,顺从地走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内心其实非常紧张,但所幸跟新同学的初次见面很顺利。 或许,勉强算得上顺利吧。 可惜,他很快就收回了之前的评价。 因为他的新同桌似乎问题有点多…… 教室最前方,郑千琴正在慷慨激昂地讲她昨天晚上留下的数学卷子。 由于是刚转学来的缘故,陆思渊不得不暂时跟新同桌共用试卷,虽说人家好心好意地借给自己了,但他还是没忍住拧起眉头。 卷面整洁,字迹也还算 2. 平安巷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因为是周六,上完下午第四节课后就可以提早放学,享受每个星期为数不多的假期了。 下课铃打响的瞬间,整个学校瞬间炸开了锅。 “小渔儿,你快点。”李希催促道。 “马上。” 宋渔应了一声,一股脑儿地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上就走。 当然,临走前也没忘跟新同桌打个招呼。 “拜拜!” 陆思渊闻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犹豫了一下,刚要回应,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已经混入人群,消失在教室门口了。 陆思渊默默将伸出去一半的手重新收回来,低头继续整理书包。 - 人群自四面八方涌出校门。 宋渔和李希各推着一辆自行车,照例站在校门旁告别,这样的场景几乎每个周六都会上演一次。 以学校为中点,两人的家刚好位于两侧,距离算不上近,除非必要,周末几乎很难相遇,这对整天腻在一起的小姐妹来说非常痛苦。 李希发出邀请:“小渔儿,你明天能出来吗?我们去书店逛逛呗。” 还没等宋渔开口,另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让让!让让!” 青春期男生典型的破锣嗓子,能难不让人注意。 来人骑着车,横冲直撞的,随后车头一拧,单脚支地,自以为帅气地来了个急刹车,停在李希身后。 只是他似乎没把握好速度,有点骑过头了。 耍帅失败,他懊恼地抓了下头发,又挪腾着往后退了一点。 李希看得直皱眉,脸上的嫌弃神色丝毫不加掩饰:“胡成礼,你干嘛啊?” 胡成礼嘿嘿一笑:“没事没事。” 李希白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怎么样,小渔儿,去吗?” “去哪啊?”胡成礼问道。 “还是不了。”宋渔摇了摇头,一脸苦大仇深:“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班留了那么多作业。” 明明只是放个周末,班主任居然留了三张卷子,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李希倍不再勉强:“那好吧。” 宋渔原本打算再聊几句,余光里忽然闯入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她当即改变主意。 “我先走了,你们俩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周一见,拜拜!” 她迅速丢下一句后,推着车掉头就跑。 李希转身跨上车,招呼胡成礼:“行了,走吧。” 胡成礼差点没反应过来,猛蹬几下追上去,问她:“宋渔旁边那人谁啊?” 他一边问,还一边不时回头张望。 “新同桌。” “新同桌?”胡成礼继续追问:“咱们年级的人我都认识,我怎么不记得他啊?” “得了吧你,可别吹了。”李希瞥他一眼:“整个年级接近六百个人,你还能个个都记住啊?” 胡成礼有点急了:“不是,我不说都认识吧,起码混个脸熟,但那个人我真没印象。” 李希扑哧笑出了声,没再逗他:“你不认识就对了,今天新来的转校生。” “啊?” “行了,你快点,我饿死了,我要回家吃饭。” - 另一边,宋渔推着车,一路小跑追上陆思渊,充分发挥乐于帮助同学的精神。 “陆同学,你家在哪啊?” 陆思渊恍若未闻,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刚来,可能不熟悉情况,我可以顺路送你一程。” 陆思渊依旧没吭声。 “陆同学,真的,我一出生就在这儿,晋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 宋渔就像个推销员,卖力地介绍着自己的热情,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她就绝不停下的架势。 陆思渊突然停下脚步,想让她离远点,别来烦他。 可一转头,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却突然堵住了。 那样澄明的目光,她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帮助新同学。 宋渔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见他盯着自己半天没动,歪了歪脑袋,问他:“嗯?怎么了?陆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陆思渊轻轻吐气,报出一个名字:“平安巷。”随后继续向前。 “哎?平安巷?”宋渔眼睛一亮,追在他身后,惊讶道:“我家也在平安巷!好巧啊,我们居然是邻居哎!” - 平安巷,地处晋水市城东,属于老城区,这一片几乎都是平房,被一条条细长小巷分割成规则形状。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枝繁叶茂,巷子里的居民没事就喜欢坐在下面乘凉。 后来,众人干脆一商量,直接在树下搭了个木床,这就更方便大家凑在一起闲聊了。 四月,正是晋水市一年中温度最舒服的时节。 暮色斜阳,几个中年妇女坐在木床上,一边择菜,一边共享信息。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色毛线开衫的微胖女人,名叫孙青文。 “哎?你们听说了吗?余阿婆的女儿好像带着孩子搬回来住了。” 旁边那位一脸吃惊:“你说谁?” “还能有谁,就那位啊。”孙青文转头朝巷子里怒了怒嘴,反问道:“咱们这儿还有第二个姓余的吗?” “哟!真的假的,挺多年没见她回来了吧。” 又有人插话道:“不是说嫁了个有钱人吗?怎么突然就搬回来了。” “那谁知道了。”孙青文将视线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秀美,你看什么呢?” 突然被点到名字,冯秀美抬起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说:“没什么,我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我们家小渔还没回来呢。” 孙青文不甚在意,劝道:“害,孩子嘛,都贪玩,在路上随便磨蹭磨蹭,晚个几分钟也正常。” 说完,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头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跟余阿婆家女儿不是初中同学嘛,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情况啊?” 冯秀美摇了摇头:“我没听说。” 孙青文一脸惋惜,随后又立马换了副表情,分享自己得来的消息:“我听说人家根本没跟她结婚,她就是小三,被人家……” “妈!!!” 少女清亮的嗓音划破天际,同时也打破了八卦的氛围。 宋渔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就认出了自家老妈,兴奋地挥舞着胳膊。 “哎!” 冯秀美应了一声,把择好的菜收起来,溜下木床准备穿鞋。 八卦只停了一瞬,孙青文继续道:“被人家老婆知道了,回来躲灾呢。” “老孙!”冯秀美吓了一跳,赶紧呵止:“别说了,孩子在这儿呢!” “行行,知道了。”孙青文连连点头,到底没再继续。 “孙阿姨,刘阿姨,杨阿姨。”宋渔走近,挨个问好。 少女带着笑意的甜软嗓音哄得几人心花怒放。 “哎,好。”孙青文笑道:“小渔放学啦。” “嗯。” 陆思渊一个大活人站在旁边,孙青文自然没有错过。 “哎哟,这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呐。”她夸赞道。 宋渔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陆思渊:“孙阿姨,他叫……” 不待她说完,冯秀美已经穿好了鞋子,径直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顺手接下女儿的书包,目光却看向陆思渊,轻声问道:“你就是阿鸢的儿子吧。” 被迫同行一路,陆思渊几乎没对宋渔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已经尽可能在拉开两人的距离,只盼着能早点到家,然后各奔东西。 但他没想到会在胡同口遇上其他人,他做不出来在长辈面前转身就走的行为,于是只能暂时停下脚步。 他更没想到,有人能直接认出自己。 而且听对方的称呼,似乎跟妈妈很熟稔。 小城邻里关系的亲近程度远超他的预料。 陆思渊几不可见地轻点了一下头:“阿姨好。” “嗯。”冯秀美朝女儿使了个颜色:“走吧,回家。” 转身的瞬间,她刻意落后半步,挡住了身后探究的视线。 很快便到了宋渔家,母女俩在门口站定,冯秀美客气道:“有时间过来玩。” 宋渔把自行车立在窗户下面,附和点头。 “阿姨再见。” 陆思渊礼貌道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临近门前,宋渔又转头往看了一眼陆思渊离开的方向。 冯秀美换了拖鞋,一边提着菜往厨房走,一边催她:“抓紧把门关上,等会蚊子进来了。” 宋渔“哦”了声,关门,换鞋,然后抱起书包 3. 抄作业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假期与工作日的时间流速仿佛不同,永远都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又是周一。 与往常一样,宋渔顶着睡成鸡窝的头发,睡眼朦胧地走出房间,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睁开眼睛,全靠多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在行动。 她抓了抓头发,怨气冲天:“我这辈子最讨厌周一了。” 冯秀美把刚买回来的早晨摆到桌子上,抬头看见自家女儿这副状态,忍不住唠叨几句:“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熬夜玩手机了?” “没有。”宋渔晃悠进卫生间,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我这是学习累的,高中生太费脑子,我睡多久都觉得好困。” “切!”冯秀美表示不信,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两双筷子,又喊道:“你动作快点,等会上学要迟到了!” 回应她的是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又停。 宋渔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没擦干的水渍,鬓角发丝湿哒哒的黏成一缕,但人总算是清醒了。 “快过来吃饭!” 冯秀美又催一遍,这话她每天早上都得重复好几次,说得她感觉嘴皮都要磨出茧子了。 宋渔踢踏着走到桌边,刚拉开椅子,忽然转身撒腿就跑。 紧跟着从卧室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然后就看到她背着书包冲出房间。 冯秀美只觉得太阳系突突直跳,不明白女儿这是又闹的哪出戏。 “妈,我来不及了,先走啦!” 宋渔跑到桌边,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一塞,作势就要往门口跑。 “你这孩子!”冯秀美赶紧眼疾手快地拦住她:“鸡蛋,再拿个鸡蛋。” 宋渔闻声而动,一手抓起一个鸡蛋,举在半空中晃了晃,示意自己拿了,然后一股脑塞进了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最后伴随一声防盗关合的震动响起,房子内终于重归平静。 冯秀美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去,颇感无奈:“就不能早起几分钟,天天早上都跟打仗似的。” 宋渔当然没听见来自亲妈的吐槽。 出了家门后,她一手包子,一手推车,拔腿就跑,终于在巷口堪堪追上了目标。 “陆思渊。”宋渔喘着粗气,胸口因为剧烈呼吸而上下起伏:“我刚才在后面喊你,你怎么不答应啊。” 伪装突然被点破,陆思渊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又迅速恢复原状。 他声音淡淡地撒了个无足轻重的慌:“没听到。” 巷口两侧满是小摊贩的叫卖声,不知道谁家父母正在呵斥孩子,还有夫妻偶然几句拌嘴…… 平安巷的热闹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了。 宋渔不疑有他,也没再追问。 她的注意力原本也不在这里。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宋渔忽然把身体往两人中间靠了靠,眉头微蹙,表情神秘地开口:“陆思渊,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陆思渊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轻“嗯”了声,算作回答。 “太好了!” 宋渔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显一亮,脸上跟着扬起无比灿烂的笑容:“能借我稍微借鉴一下吗?” 借鉴? 说得好听。 本质上还是那个“抄”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只有一天的假期,班主任却大手一挥留了三张卷子,对于宋渔这个数学苦手来说,每张卷子的平均完成时长大约在三个小时左右,这还得减去其中不会的题目。 尽管她有很多都不会做。 而且又不止数学作业,其他科目的老师也没多心慈手软。 这个周末可谓是无比黑暗了。 按照以前的情况,宋渔都是抄李希的,可今早偶然看见窗外陆思渊一闪而过的身影,再想到他昨天在卷子上留下的整洁字迹,她忽然就改主意了。 老话说得好,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 陆思渊现在是她的第二只羊了。 再一个,班主任不是让她多带带新同学嘛,而她打心底里认为分享作业就是能够迅速拉近同学关系的最好方法。 没有之一。 反正她跟李希,还有胡成礼就是这样变熟的。 友情,从互抄作业开始。 陆思渊下意识就想拒绝宋渔的请求,脑海里却突然响起刚才在饭桌上妈妈说的话。 她脸上挂着淡笑,语气还是那样温柔。 “阿渊,在新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陆思渊听完却眼眶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其实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月而已,他居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 就在宋渔以为陆思渊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他说:“可以。” “哇,谢谢!”宋渔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陆思渊,你人真好。” “……” 李希今天来得有点晚了,到教室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从里面扯出数学卷子,动作豪迈地丢到后排:“拿去,不用谢。” 宋渔的反应却完全出乎预料,她一反常态,抓起卷子塞回李希手里:“谢谢,不用了。” “干嘛?你不会自己把作业写完了吧?”李希跟见了鬼似的,狐疑地盯着她上下打量:“你行啊,小渔儿,你成长了。” “那倒不是。”宋渔眨巴眨巴眼睛:“我抄了陆思渊的。” 李希:“……” 她就知道! - 周一早上连着两节课都是数学,宋渔无数次吐槽过这件事,排课那位老师一定是跟她过不去,才要如此折磨她。 班主任在前面讲得那叫一个激情四射,吐沫横飞。 宋渔坐在下面却丝毫沾染半点激情,甚至听得眼皮直打架,数不清打了多少个哈欠。 她困得要死,但顾及到是班主任的课,想睡又不敢睡,简直身心都在遭受非人折磨。 数学这个东西,越是听不懂,就越不想听。 于是宋渔开始神游天外。 她先瞥一眼窗外,周一大早上,操场上没人上体育课,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看头。 左边无聊,那就看右边。 同桌陆思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黑板,不时应和点头,偶尔说到重点处,还会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刷刷记下几笔,就连线条流畅的下颌线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宋渔虽然听不懂班主任在讲什么,但也能看得出双方的节奏有多么一致。 她突然觉得更郁闷了。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所幸宋渔是个乐天派,在她的人生信条里,是绝对不允许烦恼过夜的,因为那会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反正爸爸妈妈从小就这样告诉她,睡觉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她深以为然。 …… 大课间结束,宋渔之前那点郁闷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沿着楼梯并肩向上,李希迫不及待地跟好姐妹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她语气笃定:“小渔儿,我跟你说,你新同桌家里肯定特有钱。” “啊?没有吧。” 宋渔不明白她从哪得来的论断,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转学来晋水这屁大点地方。 “真的。我观察过了,他身上那件卫衣,少说得这个数。”李希伸出手比了个“耶”。 她喜欢追星,且立志以后进入时尚圈工作,所以在对各种品牌的研究方面颇有心得。 宋渔试探着猜测:“二百?” “什么啊!”李希晃了晃手:“二千!” “还是当季新品。”她又补一句。 “嘶~” 宋渔倒吸一口冷气。 两千块买一件卫衣,对普通高中生来说简直像在做梦。 但她还是不太敢信:“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怎么可能!” 突然,有人头从后方挤进来,打断了小姐妹间的悄悄话。 胡成礼满脸好奇地打探:“你们聊什么呢?什么二百,两千的?” 两人被吓了一跳,李希拍着胸口顺气,连带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懂。” “切~搞得好像我想听似的。”胡成礼撇撇嘴,转向宋渔:“听说你有新同桌了,他人怎么样?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收拾……” 话没说完,前面两个人忽然停住不走了。 胡成礼后知后觉抬头,蓦地对上一双眼睛。 眼神深邃而幽暗,没有太多情绪,却让人莫名害怕,根本不像是个高中生。 他匆忙瞥开视线,略带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宋渔也在看陆思渊,更准确地说是在看他的衣服。 纯黑色的卫衣混在一众蓝白校服中间看起来格外显眼。 但卫衣的设计又十分简单,除了胸口处的一串英文字母logo外,没有任何图案,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值两千的样子。 宋渔更加觉得是李希看错了。 一上一下,两拨人擦肩而过。 胡成礼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被宋渔抢先打断:“快要上课了,咱们快回去吧。” 闺蜜两个手挽着手快速跑开,徒留他站在原地,烦躁地挠了挠 4. 第一次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煤气灶上的陶瓷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番茄味飘荡在整座房子里。 宋渔仰头喝下碗底最后一口汤,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胳膊往前一送:“妈,再来一碗。” 冯秀美做饭的手艺极好,反正宋渔跟她爸都这样认为。 每当家里炖肉、炖鱼之类的时候,随着香气弥漫而出,宋渔就喜欢溜进厨房,腻在妈妈身边,讨一碗汤汁,还能顺便提前混上几块肉吃。 而且必须得赶在出锅前才行,等到端上桌,她反而不喜欢了。 就像今天这样,周六放学的晚上,宋渔推开家门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于是立马丢下书包,快速冲进卫生间洗手。 而深知女儿口味的冯秀美,也在她跑进厨房的第一时间给她递上汤碗。 今天是番茄炖牛腩。 宋渔手腕都举累了也没等到回应,又撒娇地喊了声:“妈~” 冯秀美放下手中盛满的大号瓷碗,举起勺子作势要敲她脑袋。 汤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度,随后方向一转,再次伸进锅里。 浓郁的橘红色汤汁在白瓷碗边微微晃荡,连带还有几块大小适中的牛肉。 宋渔这下满意了,露出前面几颗大白牙朝自家老妈嘻嘻一笑。 冯秀美懒得理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回身继续往大碗里舀。 新鲜出炉的汤汁热度惊人,但并不妨碍宋渔对美食的热爱。 她捧起碗,低头凑到边缘处,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感受到熟悉的酸甜味道在味蕾上跳舞,她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眼睛更是直接弯成了一道标准的月牙。 “啊~”宋渔微微仰头,忍不住感叹:“真是太好喝了!” “就知道吃。”冯秀美吐槽道:“回来就往厨房跑,也不知道快点写作业,你们下周就要月考了吧?” 一听到月考,宋渔瞬间垮了脸,连带手里的汤也感觉没多香了。 她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完全是在直接往她心窝子里戳。 宋渔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大碗上,开始试图转移话题:“妈,那碗是要给余阿婆的吧?” “是啊,怎么了?” “我去送!” 宋渔把手里的碗往台面上一撂,抱起那只大海碗掉头就跑。 “这孩子!”冯秀美跟在后面喊:“你慢点,别弄洒了!” “我知道!” 出了家门右转,宋渔双手碰碗往巷子里面走。 这不是她第一次当跑腿工了。 从宋渔有记忆开始,只要家里做了好菜,总会给余阿婆送一碗,其实巷子里的其他人家也多会如此。 冯秀美给出的解释是,老太太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不容易,一碗菜而已,吃不穷。 宋渔低头看了看手里满当当的海碗。 只是这次的分量好像有点格外多。 …… 因为两只手都占着,宋渔只能用脚尖踢了踢,铁皮防盗门“丁零咣啷”一顿响。 “余阿婆,我来给您送东西!” 门隔了很久才被打开。 出乎意料的,来开门的既不是余阿婆,也不是陆思渊,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 她长得非常漂亮,气质绝佳,巴掌大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每处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 两人隔着栅栏对视,宋渔迅速推断出对方的身份:“阿姨好,您就是陆思渊的妈妈吧。” 这是陆思渊转学大半个月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妈妈,也终于明白他那张漂亮的脸原来是遗传自这里。 “我叫宋渔,是陆思渊的同学。”宋渔说着,举起手里的海碗示意:“我家也住在这边,我妈妈让我来给余阿婆送菜。” “番茄炖牛腩,我妈妈的手艺特别好。” 少女明媚的笑容配上脆生生的嗓音,没人能够忍心拒绝。 女人漂亮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打开栅栏门,侧身后退一步,给她让出位置:“进来吧。” 好温柔。 这是宋渔的第一反应。 余阿婆正在厨房里忙碌,宋渔像之前那样把海碗放在餐桌上。 她扯着嗓子跟余阿婆说了一声,正转身准备要走,结果猝不及防地对上陆思渊。 陆思源轻挑眉毛,似乎对她的出现很疑惑。 “哈喽。”宋渔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指指桌面:“我妈让我来送东西。” 说完,不等他反应,又转向旁边的余鸢,甜甜一笑:“那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见。” “再见。” 宋渔一蹦一跳地跑出余阿婆家,连半空中晃荡的马尾辫都透着股愉悦。 防盗门开了又关。 陆思渊才抬起到一半的手又默默垂了回去。 “妈,我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 遇到漂亮又温柔的阿姨,宋渔的心情好极了,前面因为月考而产生的郁闷情绪荡然无存。 直到回家,坐在餐桌前,她都还在念叨这件事。 “妈,我跟你说,我刚才见到陆思渊的妈妈了。” 冯秀美语气淡淡的:“是嘛。” “嗯。”宋渔重重点头:“他妈妈好漂亮,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啊。” 冯秀美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一样又迅速低头,夹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轻描淡写地说:“温柔漂亮有什么好的。” “当然好啊。”宋渔不服气地反驳:“总比你整天凶我好。”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冯秀美用筷子悄悄碗沿,催促道:“快点吃,吃完抓紧写作业去,别没事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 宋渔撇了撇嘴,识趣地没再继续。 - 人生就是这样的,有些事,无论你再想逃避,它也总会如期发生。 比如,月考。 其实最折磨人的并非考试本身,而是考完试发成绩的时候。 数学课上,在正式讲卷子前,班主任郑千琴照例拿着成绩单对全班同学本次的月考成绩进行点评。 “这是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我听各科老师说知识点都讲的差不多了,正好对大家的掌握程度进行一下摸底。” 郑千琴的视线从上划到下:“总体来说呢,咱们班的成绩还算可以,跟上学期期末考试比还是有进步的。” “尤其是陆思渊同学。”看着那一串数字,郑千琴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在本次月考中取得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但是呢,你之前的学校讲课进度比我们这里快,所以你 5. 一起学习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嗯?”宋渔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你说电影啊,那可太多了!” 陆思渊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宋渔曾经说过,她喜欢看电影。 与大多数女孩子不同,宋渔更倾向于科幻片、动作片一类的,要说原因,那就得追溯到她爸宋永长身上了。 或许是工作原因,宋永长对电影有种狂热的爱。 当年追求冯秀美的时候,他就隔三岔五就带人家去电影院约会,后来生了孩子,还是奶娃娃的宋渔就被她爸抱在怀里接受熏陶。 再后来,等她长大一点,父女俩就变成了可以互相交流看法的电影搭子。 宋永长经常不在家,没时间看电影。 所以宋渔就会在电影上线的第一时间先自己看一遍,等到爸爸回来,再把自己认为还可以的推荐给他。 独属于父女两个的相处模式。 有时候冯秀美看到他们凑在一起激烈讨论,还得在旁边酸溜溜地来一句:“怎么没见你跟我这么亲。” 每当这时,父女二人就会看向对方,然后冲过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胳膊,蹭啊蹭。 直到冯秀美烦不胜烦,让两人快点“滚蛋”,他们再坐回原位,继续讨论。 所以,陆思渊这个问题可谓问到点子上了。 “电影很多啊,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宋渔略一思索:“要说最近的话,生化危机六吧,刚上映不久,我觉得还可以。” “哦,对了,你前面那几部看过吗?” 陆思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主要讲什么的?” “就是爱丽丝啊,她不是被背叛了嘛,……” 宋渔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她喋喋不休地讲着电影的主要剧情,哪还有刚才半点颓废模样。 两人在巷口遇到买菜回来的冯秀美。 陆思渊率先看到对方,主动喊了声:“冯阿姨。” “哎,你好。” 宋渔闻声转头:“妈!?”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垮了脸。 变脸速度太快,饶是冯秀美再了解女儿都没看懂:“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怎么一下子又不开心了?” 宋渔张了张嘴,喃喏许久,也能没说出个所以然。 冯秀美看着女儿撇开视线不敢跟自己对视,忽然福至心灵,毕竟能让她情绪低落的事情实在不多。 “月考成绩出来了?” 宋渔垂着脑袋“嗯”了声,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 “我生物考了九十八。” “坏消息呢?” “数学没考好。” “多少?” “……十六。” 宋渔的头都快低到胸里去了。 “你……”冯秀美猛地哽住,然后突然笑了。 她大步跨上前,然后高抬起右手。 陆思渊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打宋渔,下意识侧身想挡,却看见她只是把手放在宋渔头顶,用力地揉了揉。 “你行了。”冯秀美说:“我还不知你嘛,数学也就那水平了,十六分跟二十六能差多少。” “再说了,我跟你爸数学都不好,我俩也没指望你多厉害。”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回家。”她说。 宋渔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嘿嘿一笑。 三人一起往巷子里走,冯秀美随口问起:“思渊呢,这次考得怎么样?我听你外婆说,你在之前的学校学习成绩很好的。” 陆思渊原本想说还可以,结果没等开口,就被宋渔抢先一步。 “他考得特别好!”宋渔的语气非常兴奋:“他是我们班第一,整个年纪排第二!” 抬起的下巴,微扬的眉梢,以及直线向上的尾音,无一不在透露着她的骄傲。 不知道的还以为考第一的人是她呢。 但不得不承认,宋渔的表情极具感染力。 连陆思渊都没发现自己无意识翘起的嘴角。 冯秀美蹬了宋渔一眼,又转头朝陆思渊笑笑,歉意道:“你别理她,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有点跳脱。” 陆思渊迅速恢复到之前的表情,淡淡地说:“没关系。” 反观宋渔,依旧是刚才那副模样,下巴微微抬着,笑呵呵的,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年级第二是她的同桌哎! 这件事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 回到家,宋渔换上拖鞋,一边趿拉着往房间走,一边高声询问:“妈!晚饭吃什么?我想吃土豆丝!” 冯秀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看你像个土豆!” 宋渔很不服气,她只是想吃个土豆而已,又没要求什么山珍海味,却突然被骂了。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转身跑到厨房门口,说:“我是你生的,我要是土豆,那你也是。” 冯秀美从冰箱里翻出几个土豆,扔进水池里,砸出很大动静。 她回头瞪宋渔:“都坐一张桌子,为什么人家能考全班第一,你数学才考十六分。” “是两张桌子。”宋渔弱弱反驳。 冯秀美气结:“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跟家人学着点吗?” 宋渔这次没顶嘴了,她点了点头,答应得特别痛快:“好啊。” 说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才吃过午饭,宋渔就抱着一大摞书从房间里走出来。 冯秀美彼时正坐在沙发上调电视,打算找个喜欢的电视剧,面前茶几上摊着她才绣了一半的十字绣。 见状,她放下遥控器,问:“上哪去?” “去找陆思渊。”宋渔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让我多跟他学学嘛?” “……”冯秀美盯着她看了几秒,摆摆手:“行,你去吧。” 只是赶在她临出门前,又喊了句:“晚上早点回来,别在人家家里吃饭。” “咣啷”一声,防盗门重新关上。 冯秀美收回视线,继续挑选电视剧。 也不知道那丫头听见没有。 …… 这次来开门的是陆思渊。 隔着栅栏门,他看向宋渔的目光略带疑惑:“有事?” 宋渔有点后悔为了省事没背书包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才走过半条巷子,胳膊已经酸到直发抖。 她抬起一条腿,勉强把怀里的书往上送了送,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见,只说:“我妈让我来找你学习。” 陆思渊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门里又出现一道清瘦身影,紧跟着是无比温柔的嗓音:“是阿渊的同学啊,快进来。” 宋渔甜甜道谢:“谢谢阿姨。” …… 在得知陆思渊也还没写数学卷子后,宋渔 6. 邀约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抽烟机和炉灶齐奏,饭菜香气四溢。 “妈,我回来啦!”宋渔进门就喊。 冯秀美闻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体,看她一眼,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喊道:“老宋?老宋!你宝贝女儿回来了!” “我爸回来了?” 听到这话,宋渔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地踢掉鞋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屋子里跑。 “爸!” 迎面看到来人,她直接飞身跳起,八爪鱼似的挂在了对方身上,嘴里“嘿嘿嘿”地,笑个没完。 宋永长生怕女儿摔到,眼疾手快地兜住她膝盖窝:“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出。” 话虽说得嫌弃,可他脸上笑容自始至终就没落下来过。 宋渔还是笑,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永长用额头抵住她的顶了顶,玩笑道:“想你呗,就回来了。” 冯秀美受不了父女俩腻歪:“行了啊,你们俩,抓紧洗手去,马上开饭了。” 宋永长撇撇嘴,语调夸张,故意揶揄:“哎哟,妈妈喊我们洗手吃饭了~” 冯秀美气得翻了个白眼。 宋渔笑得更大声了。 锅碗瓢盆的碰撞,炉灶上汤汁咕嘟翻腾,跟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房子里不停回荡。 所谓家庭幸福大概就是这副模样,父母在身边,没有争吵,没有埋怨,有的只是父亲的逗乐和母亲煮出的饭香。 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场景,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宋渔从爸爸身上滑下来,父女俩勾肩搭背地往卫生间走。 宋永长偏头凑近,满脸神秘:“爸爸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什么!?”宋渔瞪大眼睛。 “嘘。”宋永长竖起食指比了比,示意她小点声,说完还伸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别让妈妈听见了。” 不能让妈妈知道,那必然是个大惊喜了。 宋渔感觉更兴奋了,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惊喜?在哪呢?” 宋永长眼睛微眯,下巴稍稍抬起。 如果冯秀美或是陆思渊此刻在旁边,一定会发现,他脸上的表情跟昨天宋渔说起陆思渊的月考成绩时一模一样。 父女两个,如出一辙。 宋永长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冯秀美的声音隔着半个客厅传来:“你们俩动作快点,吃饭了!” “哦!” 宋永长耸耸肩膀,略感可惜:“等吃完饭再说吧。” …… 冯秀美曾不止一次评价自家女儿:“心里藏不住一点事儿,什么都写在脸上。” 这话说得丝毫不假。 就比如现在。 因为心里惦记着那个所谓的惊喜,宋渔飞速扒完一碗饭,然后就坐在原位不停摇摆,间隙还要看偷瞄几眼宋永长,整个人坐立难安。 冯秀美实在太了解这对父女了。 她放下筷子,淡淡道:“说吧,你俩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 宋永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后认命起身走到客厅,俯身从沙发后面的空隙里拎出了一个盒子。 宋渔眼尖,当即认出那是什么:“游戏机!” 大约是过年期间,当时宋渔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偶然刷到某个游戏视频,当即心动不已,于是递给坐在旁边的宋永长看,随口念叨一句:“好想拥有啊。” 其实就是句感叹,她自己都没当回事,掉头就忘了。 没想到宋永长居然真的给她买了。 宋渔抱着盒子爱不释手:“啊啊啊,老爸,我爱死你了。” 冯秀美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多少钱?” “两千多……”宋永长底气不足。 “两千!”冯秀美的音量骤然拔高,但到底不想在老公难得回家的第一天过多争吵,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也就你舍得给她买。” “她喜欢嘛。”宋永长摸了摸鼻子:“再说了,这趟出去收获不错,要不我哪舍得。” 冯秀美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宋渔,警告她:“只能周末和假期玩一会儿,平时你也别惦记。” 宋渔赶紧点头:“知道,知道。” 宋永长朝她使了个眼色。 宋渔秒懂:“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抱起盒子就跑。 她很识趣的。 知道要把空间留给许久未见的父母过二人世界。 至于她自己,跟游戏机过就可以了。 - 晋水临海,潮湿多雨。 从周一开始,一连三天,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陆思渊将近十七年的人生都在北方度过,他很讨厌这样的天气,见不到半点阳光不说,雨还下个没完。 不是北方那种,云飘过来,痛痛快快下一场,然后又迅速结束。 这里的雨更像是在织一张针脚细密的网,连绵不断。雨水轻飘飘的,落在伞面上甚至听不到丝毫响动,可若是不打伞,没一会儿就能把衣服打湿,泛着一股潮意。 以至于他感觉心情都不太好,莫名烦躁。 不过对习惯于此的本地人来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陆思渊觉得,起码对宋渔来说是这样的。 数学课结束,班主任郑千琴临走告诉他订做的校服到了,让他跟自己到办公室拿。 春夏秋冬叠在一起一大摞,陆思渊抱着衣服往回走时,看到宋渔跟一群人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窗前,正神采飞扬地讲着什么。 才过去短短几天,因为月考成绩而带来的阴霾早已不见踪影,仿佛那天在她身上看到的失落情绪,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越走越近。 陆思渊发誓自己无意探听,也不关心她们的聊天内容。 可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带着勾起的尾调,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我爸周末回来了,给我买了PS4。” “过几天就放五一假了,你们有什么安排?” “要不要去我家打游戏?” “放假”跟“游戏机”,把两个词放在一起,几乎没有高中生能抵抗它的诱惑。 众人七嘴八舌地答应着。 陆思渊脚步稍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踏入教室门的瞬间,有人在背后喊他名字。 “陆思渊,你去不去啊?” 陆思渊转头,看到对方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黑白分明的眸子 7. 打游戏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五一三天小长假,这对于每周只有一天假期的高中生来说,足以称得上是天大的好日子了。 或许是被他们的好心情所感染,假期第一天,连日来的阴雨消散,露出头顶澄澈碧蓝的天空。 当然,晴天的代价就是要承受烈日带来的高温。 宋渔破天荒在假期起了个大早,准确地说,她是被窗外人来人往的说话声吵醒的。 平安巷从清晨起就表现出非比寻常的热闹。 尽管被吵醒,但宋渔并没有多少怨气,因为跟同学们约好今天要来家里打游戏,而她不想让好心情被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破坏。 她翻身下床,抓了抓睡乱的长发,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四处不见冯秀美和宋永长的身影。 “妈?老宋?” 刚睡醒的大脑运转速度堪忧,宋渔站在空荡的房子中央愣了足有半分钟,才恍然想起前因后果。 前几天,她在饭桌上提出五一假期想约同学来家里玩的想法,夫妻两个欣然应允。 他们向来不干涉女儿交朋友,甚至为防止孩子们因为有家长在而觉得尴尬,还会主动避出去。 “我正准备说呢,我五一得加班。”冯秀美说:“我们公司过段时间要年中考核,事情都快堆成山了。” 宋渔又转向自家老爸。 宋永长赶紧表明立场:“我五一约了朋友去钓鱼。” 于是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 理智逐渐回笼,宋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半,其实也不算很早了。 她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又回卧室换下睡衣,最后才溜达进厨房。 台面上摆着给她留的早餐。 两个包子,一颗鸡蛋,标配。 宋渔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猪肉馅的,有点凉了,口感欠佳,但还算能接受。 她一边吃,一边转身走到冰箱前,门上的嫩黄色便利贴异常显眼。 是冯秀美给她留的。 大概意思是嘱咐她记得吃早饭,告诉她饮料买回来都放在冰箱里,零食在茶几下面,让她跟同学玩得开心。 落款处还像模像样地画了个笑脸。 宋渔跟着笑起来,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拉开冰箱门。 除了家里必备的牛奶外,还有可乐和橙汁,甚至还放了矿泉水,可谓十分周到,很贴心。 她将冰箱重新关好,回到操作台前将早饭囫囵吞下,正准备洗盘子,门恰巧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于是她只好暂停,先去过去开门。 是李希和胡成礼,俩人家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一起来的。 “哈喽。”李希小声跟她打了个招呼,踮脚越过她肩头往里面看。 宋渔被她探头探脑的模样逗笑,侧身后撤给两人让出位置:“进来吧,我爸妈都出去了。” 家长不在,那就等于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等宋渔招呼,李希已经熟门熟路地拉开鞋柜开始给自己找拖鞋了。 从初一认识到现在,她来过的次数根本数不清,几乎跟回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你们先坐,我去把盘子刷了。” 宋渔转身回厨房。 李希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边,大剌剌地往上面一摊:“热死了。” 然后又扯着脖子朝厨房方向喊:“小渔儿,我要喝水!” 宋渔从厨房里带出两瓶可乐递给他们,低头看到李希被太阳晒红的脸颊和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于是俯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空调遥控器,顺口问了句:“外面很热吗?” 她起床后还没出去过,所以没什么实质体会。 李希一口气灌下小半瓶,郑重点头:“热!热死了!” 宋渔低头看看身上的长衣长裤:“我去换身衣服。” 又过了一会儿,正当他们开始排排坐,吃雪糕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剩下的两个人也到了。 胡成礼早就迫不及待了,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愣是把剩余半根雪糕都塞进嘴里,忍着寒冷含糊喊道:“快,快点,开始战斗!” 宋渔抬头看向挂钟。 九点二十,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 “再等等吧,陆思渊还没来呢。” “他那天不是说不来?”胡成礼问。 “后来我又问他了,他答应了。” 胡成礼颓然跌坐回去,小声嘟囔:“出尔反尔。” 离他最近的李希听到动静,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 可五个人这样坐着大眼瞪小眼到底不是回事。 宋渔起身打开电视,调整好设备,把手柄塞到胡成礼和李希手里,说:“你们先玩,我去喊他。” …… 一踏出家门,宋渔就受到了太阳公公的关照。 她这才明白李希的话没有半点夸张成分,今天是真的很热。 宋渔快步往巷子里面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就迎面遇到了陆思渊。 他低着头,似乎在琢磨什么。 宋渔以为他在思考题目,于是暗自腹诽,学霸连走路都要学习吗? 他没看到她。 眼见就要擦肩而过,宋渔当即大喊一声:“喂!陆思渊!” 陆思渊闻声抬头,最先看到她那双腿。 平日里被宽大的校裤包裹着看不出来,如今换上超短裤,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又细又直,被太阳一照白得晃人眼。 理智告诉他这种行为很不礼貌。 他赶紧抬头将目光上移,没把握好角度,结果被耀眼的阳光刺了下,下意识眯起眼睛。 宋渔没察觉出他的异样,吞下最后一口雪糕,顺手将木棍插到旁边不知道谁家门口的垃圾袋里,拍拍手,招呼他:“走吧。” …… 战斗正处在白热化阶段,十分焦灼。 陆思渊一进门就听到男生撕心裂肺的叫喊。 “打!我打!” “哎!你打他啊!” “不是,你别走那边啊!” “……” 宋渔俯身从鞋架里给他拿了双拖鞋,告诉他:“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陆思渊跟在她身后走过去,看到李希正怀抱一大包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观战。 而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数不清的零食和饮料堆得满满当当。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捏着薯片的手抬了抬,算作打招呼:“来了啊!” 宋渔以同样的姿势坐到李希旁边。 陆思渊环顾四周,最终选了个离人群最远的位置。 宋渔探手从茶几上摸了包零食,还不忘顺手丢给陆思渊一包。 她拆开包装袋,捏一块送进嘴里,看向电视屏幕,问李希:“怎么样?谁赢了?” 谁也没赢。 都是第一次玩,菜得半斤八两。 等游戏开场的间隙,胡成礼放下手柄,转头拿起可乐,正对着陆思渊所在的方向,一边喝,一遍睨他。 又是这种眼神。 陆思渊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说过一次话。 不过这都无所谓。 游戏开始,胡成礼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屏幕上。 小人在手柄的操纵下奔跑、跳跃,发出各种技能。 而房间里的人也跟着做出各种反应。 陆思渊全程沉默,像个偶然误入欢乐场的旁观者。 他的视线划过所有人的脸,看他们的表情,但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宋渔。 她笑着,喊着,五官无限舒展,过于兴奋时还会从沙发上跳起来。 屏幕上又一次显示出游戏结束的字样,宋渔毫不留情地放声嘲笑:“胡成礼,你也太菜了吧!” 有个奇怪的念头从脑袋里冒出来,陆思渊突然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能一直那样快乐呢? 哪怕偶尔会为成绩不好而感到失落,但很快就会因为三两句话,一个感兴趣的话题,把那些烦恼通通抛之脑后。 可惜还没等他想出答案,思绪就被打断了。 胡成礼朝他扬了扬游戏手柄,语气挑衅:“那个…陆思渊是吧,咱们俩来打一把!” 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李希用胳膊肘碰碰宋渔,凑到她耳边小声询问:“他俩有过节?” 宋渔也不明白这突然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何而来,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陆思渊垂眸看着那只的游戏手柄,沉默几秒后,起身接过,然后在旁边席地而坐。 这就是应战了。 屏幕上游戏正在加载中,胡成礼双手握住手柄,斗志满满。 很简单的游戏,双方对战,通过操作使用各种招式,谁的血条先没谁就输了。 陆思渊目光直视屏幕,全程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8. 流言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陆思渊自认为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假期。 如果要追溯源头,那他可能还得感谢宋渔。 与大多数家长不同,余鸢在得知儿子约好要去和同学一起打游戏机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开心。 按时上学,下课玩耍。 她觉得儿子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像个会玩会闹的正常学生了。 于是当天晚上,她主动下厨做了一桌菜,为庆祝儿子终于融入了新学校,交到了朋友。 彼时的陆思渊还不知道那句:关于妈妈的记忆,是舌头的味蕾。 他只是在尝到熟悉味道的那一刻,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迅速在衣服上蹭掉手背上的水渍,十分捧场地夸赞道:“太好吃了。” 曾几何时,他享受着妈妈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从来没把这些平常小事放在心上,偶尔还会用不耐烦地表示嫌弃,比如今天的汤咸了,那道菜又淡了。 结果现在连尝到一次都变成奢侈。 余鸢嗔怪道:“你就知道哄我。” “哪有。”余阿婆顺着外孙地话往下说:“我们阿鸢的手艺就是好。” “您也跟他学,我这点手艺不都是跟您学的嘛。” “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妈!” 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和母亲花白的头发,余鸢蓦地红了眼眶,伸手将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强忍住哽咽道:“好吃就多吃点。”。 但眼泪还是忍不住地往下落:“妈,思渊,对不起啊。” 她低头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瘦骨嶙峋地双手,指节和手腕处的骨头凸起十分明显,好像除了最外层皮肤外,再无其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不断呢喃着。 而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抬头,语气坚定,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了,我会努力,努力好起来,努力让这个家维持下去。” “离开那个人,我们照样能过得很好。”余鸢咬着牙道。 说完,她又重重点了下头,像是在告诉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思渊闷头不停往嘴里扒饭,听到这里,忽地咧嘴笑了。 他突然开始觉得,其实晋水好像也挺不错的。 尽管它不够发达,尽管它天气不好,气候潮湿,但这些似乎都不是重要。 - 假期结束,开学第一天。 陆思渊早早便出门了,巷口两侧的小摊前尽是些买早饭的,他一身蓝白校服站在里面异常突兀,但凡有人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可陆思渊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宋渔,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尽管他还没想好措辞。 手表上的秒针滴答,转过一圈又一圈。 直到陆思渊在巷口走了三个来回后,宋渔才姗姗来迟。 “我……” “早。” 宋渔敷衍地抬了下手,然后迅速落下,转身闷头就走。 这情形完全出乎陆思渊的预料。 他好不容易才准备好的措辞全然被堵在了嘴边。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学校,走进班里,宋渔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精气。 陆思渊微微偏头,只能看到她漆黑的后脑勺和她规律起伏的背。 估计是没睡醒吧? 他最终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结果,宋渔这种蔫哒哒的状态竟然出乎预料地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 按照晋水中学的规定,除周六外,全部学生中午和晚上都在学校食堂吃。 宋渔用筷子胡乱戳着盘子里的米饭,就是不肯往嘴里送。 “你怎么了?一上午都闷闷不乐的。”李希毫不客气地从她盘子里夹走一块红烧肉:“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没有。”宋渔单手支着下巴,唉声叹气:“我爸又走了。” 她就想不通了,反正禁渔期到了,多在家休息几天不好吗? 可她爸硬是说什么自己闲不住,不找点事情做就觉得心里痒。 哪有人会讨厌休息啊! 李希秒懂,自打两人认识开始,这种情况每隔几个月就得发生一次。 她甚至总结出一套针对宋渔特有的安慰方式。 “哎哎!”李希放下筷子,探头凑上前,神秘兮兮地开口:“小渔儿,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宋渔漫不经心地掀开眼皮瞅她:“什么啊?” “你等等。” 李希一手捂住口袋,另一只手伸进去掏啊掏,然后...... “当当当当当~” 她捏着小卡举到好姐妹面前:“我的新偶像,怎么样,帅不帅?” 宋渔盯着看了两秒,嘴角一撇,给出真实评价:“也就那么回事。” “你这人真是!”李希杏眼怒瞪,猛地抽回胳膊,装模做样地擦去卡面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多帅啊,没品位!” 宋渔换了个姿势,双臂压住桌沿,表情认真地看向她:“希希,我有时候很好奇,你到底喜欢他们什么?” 李希想都没想:“帅啊。” 人是视觉动物,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帅有什么用。”宋渔觉得人要务实:“看不见摸不着的,多没劲。” 李希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谁让咱们学校没有帅哥呢。” “那不是有嘛。” “谁啊?” “我觉得陆思渊就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但是他太高冷了。”李希说:“他这种人只适合离远点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 姐妹俩聊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有注意到,几米开外的位置,话题当事人正站在那里。 “我觉得陆思渊就挺好看的。” 陆思渊端着餐盘走过来,听到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食堂嘈杂混乱的背景音里,依旧清晰地传进他耳中。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夸他长得好看了,遗传自父母的颜值让他能经常听到类似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突然就觉得有点别扭,说不上来的感觉。 连带着隐隐发烫的耳朵,陆思渊把这些归结为食堂人多,太闷了。 他猛地转身,大跨步离开。 得找个靠近空调的座位才行。 碗里的紫菜蛋花汤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波澜,悠悠荡荡,最终跃出边缘,洒在托盘上。 …… 另一边,聊天还在继续。 李希转头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不过……” 宋渔往嘴里塞了口饭,等了半天也没听她说出个所以然,笑道:“干嘛?这么难开口,你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哎,不是。”李希咬紧下唇,面露豫色:“就我今天课间去水房接水的时候,听到两个其他班的女生在聊天,她们说…说陆思渊他妈是有钱 9. 安慰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陆思渊只是短暂地走了个神,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尖叫,抬头发现排球场上乱成一片,全班同学几乎都聚拢在那边,而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他眼皮猛地一跳,飞似的蹿了出去。 几十个人将包围圈堵得严丝合缝,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 乱哄哄的,陆思渊听不真切,平日里面对数学题时运转神速的大脑此刻仿佛宕机了,只能捕捉到其中某些只言片语。 “我的天,流血了!” “是啊,感觉好严重啊……” “嘶~看着就疼!” “……” 陆思渊越听下去,越觉得心慌得厉害。 他无暇探究其中的原因,全部心思都落在包围圈内的某个人身上。 直到凭借身高腿长的优势成功挤进最内圈,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思渊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受伤的不是她。 场面十分混乱。 受伤的女生手捂着鼻子靠在另一个女生怀里,哭声震天,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冒,落在领口、胸口处炸开大朵大朵的艳色花朵,触目惊心。 宋渔跪坐在她面前,眼眶猩红,慌乱到语无伦次:“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垂下头,双手胡乱地在身上到处摸索:“纸,你等一下,我给你找纸!” 陆思渊向来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 闻言,他赶紧翻找口袋,默默俯身递过去。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直修长的手,宋渔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赶紧从对方手中夺过纸巾。 “谢谢!”她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 由于太过急切,连撕开接口处的粘胶时,她的手都在抖。 宋渔抽出一张纸巾,直接按在受伤女生的手上,几乎是眨眼的功夫,纸巾就被鲜血洇透了。 她又赶紧去抽第二张。 被惊动的体育老师也在这时姗姗来迟,不过却被严丝合缝的人群堵在了外面。 他拎起挂在脖子上的口哨,吹响,哨声尖锐又刺耳:“让开,都给我让开!” 众人纷纷回头,乖顺地迅速向两边散开,露出被围在圈内的几人。 看到眼前的惨烈场景,体育老师顿时大惊失色:“这怎么回事!” “老师,卢忆雪应该是排球砸了。”旁边有人回答道。 “我知道!”体育老师急道:“快,快别废话了,来两个人把她送到医务室!” 老师一来,宋渔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用手背在眼尾抹了两下,弯腰去扶人。 另一个女生也要跟着起身,却被一道清冽的男声抢了先:“我去吧。” 无数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向声音的主人,陆思渊恍若未见,目光仍旧径直看向体育老师。 “哎,行。” 体育老师想得简单,男生力气大点,扶人不至于摔着,避免二次伤害。 得到肯定答复,陆思渊大步跨上前,俯身搀扶住卢忆雪另一边胳膊。 “走走,快走。”体育老师步履匆忙,不断催促两人,同时也没回头忘嘱咐体育委员:“帮我看着点他们,别再整出来个伤员!” …… 校医院。 宋渔把人送到后便自觉退居角落,低垂着头,脑袋恨不得埋到胸膛里去了。 陆思渊则站在旁边,与她并肩而立。 校医暂时帮卢忆雪止住了鼻血,正在帮她检查有无其他实质性损伤。 体育老师围在旁边左瞧又看,不时发出两声疑问:“哎?她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宋渔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立马抬头看过去,垂在身侧两只手不自觉攥紧,指甲抠进肉里都没察觉出痛意。 校医被问得烦不胜烦,最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妨碍我工作?” “啊?哦!” 体育老师后知后觉,连忙往后退开几步。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宋渔的眼眸再度黯淡,又重新将头低回去。 突然,手背上传来一丝温热触感,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紧握成拳的手忽然卸了力道,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以眼神询问对方:怎么了? 陆思渊薄唇微启,无声道:“放心,没事的。” 宋渔垂眸,轻轻“嗯”了声。 从陆思渊的角度,能看到她漆黑的发顶,有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在空气中漫延,感觉她比早上更蔫了。 他微微动了下手指,强压下心里那股奇怪的意图。 病床前。 校医左右端详,仔细询问过后,终于给出诊断结果:“鼻梁骨没断,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再观察观察,养几天就好了。” 房间里整齐划一地想起吐气声。 陆思渊下意识偏头看向身侧,发现宋渔连肩膀都明显垮下去了些。 就…感觉有点可爱。 他悄声勾了勾唇角,转瞬即逝。 - 郑千琴今天被学校领导叫到省城教育局开会,紧赶慢赶才堪堪在第二节晚自习时回到学校。 结果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说了下午体育课时发生的流血事件,当即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群孩子就没一个能让她省心的! 虽然郑千琴私心里认为宋渔肯定做不出故意伤害同学的事情。 但出于班主任的职责,防止同学间出现矛盾,并堵住学生家长的悠悠之口,她还是选择将当时在现场的几个学生轮流叫进办公室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目送其他人陆续去而复返,宋渔在座位上拧来拧去,坐立难安,她感觉仿佛有把无形的刀悬在自己头顶。 终于,临近下课,最后一位同学重新回到教室,喊她:“宋渔,班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 “啪!” 绳子轰然断裂,刀垂直落下,彻底宣布了她的死期。 宋渔撑着桌沿起身,从陆思渊身后绕出去,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 铃声响了又响。 喧闹的走廊再度恢复安静。 陆思渊看着旁边依旧空荡荡的位置,犹豫了几秒钟后,赫然起身。 木制的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一阵“吱嘎”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内稍显突兀。 他忽略了所有看过来的视线,迈开长腿大步走向门口。 路过第一排时,班长伸手虚拦了他一下,小声问:“你要去哪?” 陆思渊脚步未停:“卫生间。” 班长抓了抓头发,疑惑道:“不是刚上课吗?” 后排传来某个男生不屑地轻嗤:“切,拽什么拽,还不是小……” “闭嘴!自习课,别说话!” 班长紧急回头,截断了他的话,只是对于没能说出口的那半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班级里传播消息的速度堪比宇宙飞船,几个小时的功夫,足以让他们搞清所有来龙去脉。 相比卢忆雪受伤,众人的关注点更多放在了陆思渊的身世上,比刚才那个男生说话难听的大有人在。 转学生、长得帅、学习好…… 几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不知道引发多少羡慕嫉妒。 …… 另一边,办公室内,宋渔刚刚按照班主任的吩咐讲完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她……”话到一 10. 暴雨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郑千琴就昨天发生的事情做了总结,叮嘱班里同学们:“放松归放松,千万得注意安全。” 然后又让宋渔跟卢忆雪道歉。 宋渔不觉得有什么,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了对不起。 卢忆雪也表示没关系。 半大的孩子,又不涉及到利益关系,根本就没多大矛盾。 这件事到此就算翻篇了。 “还有件事。” 郑千琴语气稍顿,指间夹着的粉笔翻来覆去,不停敲在讲桌上,“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她抬头,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具体什么内容我就不说了,你们心知肚明,一个个的,马上就要高三了,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整天跟个长舌妇似的,在背后嚼舌根,有意思吗?” 教室内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零星几个胆子大的悄悄转头往斜后方看。 然后被班主任抓个正着:“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那几人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拼命摇头。 郑千琴这才满意,做最后的总结:“别让我再听到那些话,要不然我就直接打电话让家长把你们带回去反省一周!” - 不知道是班主任的敲打起了作用,还是大家的注意力转移速度太快,关于陆思渊身世的风言风语迅速在班级里销声匿迹了。 而在此期间,晋水市漫长的夏季彻底降临了。 与持续攀升的高温一同到来的,是日益增长的降水量。 前几天甚至还把巷口处的地下排水管给冲破了,正修着呢。 地面被挖出个大坑,进出都得绕着走。 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也是,各种预警连着往外跳。 不过没多少人当回事。 毕竟这对晋水市来说就跟电视上芒果台播出的《还珠格格》一样,是夏日里的必演节目。 这不嘛,外面的天又阴起来,才到傍晚而已,亮度却看着像是七八点钟。 母女俩正在吃晚饭,冯秀美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胡乱应和几声挂断后,站起来就走。 宋渔疑惑问道:“妈,你要去哪?不吃饭了啊?” “哎!不吃了。”冯秀美拎起提包,低头检查里面的东西,声音发闷:“我得抓紧去公司一趟,好像有个账对不上了。” 她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今年上面突然说要安排年中检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经常加班。 饶是如此,她也没耽误把女儿照顾妥帖。 冯秀美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看向窗外,语速飞快地嘱咐道:“小渔,看情况今天的雨不小,如果等会下起来,你记得把窗子关好。我不一定几点回来,晚上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宋渔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知道啦。” 隔了几秒,她翘起凳子腿往后仰,咬着筷子尖试探开口:“妈,我跟李希约好晚上连麦看电影。” 生怕被拒绝,她紧跟着又说:“你放心,我肯定先把作业写完。” 冯秀美着急出门,只重复一遍:“你记得关窗。” 随后,“嘭”地一声,房子里再次变得安静。 “Yes!” 宋渔当即从椅子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去房间里找手机,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闺蜜。 高兴归高兴,但她还是信守承诺,先把作业写了。 幸好这周老师们手下留情,不然她也不敢说出那种保证。 晚上八点,宋渔准时坐在电视前。 手机放在身边,李希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出,回荡在客厅里,尾音上扬,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味道。 “小渔儿,你好了没有啊?” “马上。”宋渔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陡然一暗:“来了。” 李希连连应声:“来来来,我也开始了。” 挂在墙外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宋渔把丢开遥控器,把腿缩回到沙发上,扯过提前准备好的毛毯把自己裹住,一切准备就绪。 “小渔儿,你怕不怕?”李希问。 “……”宋渔看着屏幕里还没结束的片头:“还好吧。” 两人看的是最近刚上映的一部恐怖片,网上评分很高,铺天盖地的宣传安利,她们都被成功种草。 奈何人菜瘾大,尤其是李希,又心动又害怕。 闺蜜俩一通商量下来,最终找到个这种办法,决定连麦看。 尽管中间隔着手机,但有个人陪在身旁总会好点。 宋渔本以为自己的接受程度还行,毕竟也是看过不少电影,久经风浪的老人了。 结果电影一开场就给了她个下马威。 一张血腥的,极度扭曲的脸,猝不及防地扑上来,强大的视觉冲击力使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当然,如此惊吓也有李希的功劳。 手机里传来疯狂尖叫。 她“呼呼”地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开口:“小渔儿,你还在吗?” “嗯。”宋渔深深呼吸,佯装镇定:“还要继续看吗?” 电话突然那端陷入沉默,隔了一会儿,才听到李希咬牙切齿地说:“看!” 语气坚定到像是要奔赴战场。 宋渔一下子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经过开头一幕的冲击,反而对后续剧情有了心理准备。 宋渔逐渐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屏幕里主角正在逃亡,她也跟着屏住呼吸。 墙上的挂钟缓慢绕行。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直到…… 主角被发现了,怪物猛地扑上来,尖叫声划破天际。 “啊!!!” “轰隆!” 周遭突然陷入黑暗,以及无声无息的安静。 豆大的雨点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宋渔茫然抬头,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停电了。 “希希?” 她试探着喊了声,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窗外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 房子里没有半点光亮,于是她只能凭感觉摸索寻找手机。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翻过来一看,早就没电了,难怪没人理她。 宋渔攥着手机,顺势倒向侧面,呈大字形颓然地躺在沙发上。 唉,又停电。 平安巷地处老城区,设备和线路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一下大雨就停电,她早都习惯了。 但奈何今天跟平时不同。 宋渔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刚看过的电影剧情不停地在脑海中重现。 不仅如此,连不知道多少年前看过的古怪东西也跟着往外冒。 黑暗的环境象是个无底洞,随时都能把人吞进去。 垂落在沙发外面的右脚脚腕有股莫名凉意。 宋渔猛地把腿收回来,翻身朝里,双腿曲于胸前,然后用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磅礴大雨并不能驱散热气,反倒使环境更加潮热。 她一早就遵照冯秀美的嘱咐把窗户关死了,现在失去空调加持,没一会儿就闷出了一身汗。 无奈,只得又掀开毛毯。 大脑里的东西还在上演。 有时候想象力太丰富也不是什么好事。 窗外雨声似乎变小了。 宋渔仰起脖子往大概家门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鼓足勇气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且离谱的决定。 她要去找她妈。 尽管知道肯定会被骂,但她真的没办法再独自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 在看不见的恐惧和被大雨淋成落汤鸡之间,她情愿选择后者。 说干就干。 宋渔一骨碌坐起来,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期间膝盖撞到桌角疼得呲牙咧嘴也没停下。 没电的手机跟块板砖也没区别,幸好她最终在鞋柜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手电筒。 考虑现在到外面肯定有很多水,她直接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雨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上,根本防不胜防。 宋渔身上很快就湿透了。 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等她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巷子口,发现原本被挖开的坑直接变成了汪洋大海。 …… 宋渔只得无功而返,掉头往巷子另一端走,那边也有条路,只是稍微有点绕远,大家平时都不爱从那边走。 - 停电的时候,陆思渊正在做题。 他的台灯能蓄电,所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直至写完最后一题,陆思渊放下笔,甩了甩略微发酸的右手,习惯性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外走过。 很熟悉。 他思索两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抄起立在旁边的雨伞直接冲出家门。 狂风夹杂着雨水拼命往身上撞。 宋渔把雨伞挡在身前,艰难行进。 蓦地,胳膊自身后被人拉住。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谁,人就被拉走了。 宋渔下意识就想挣扎,手电筒射出的光线四处乱飞,打在玻璃上反射回来又晃了眼。 对方比她高出太多了,攥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力气大得像铁钳。 想象力又开始作祟了,宋渔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遇害场景。 什么谋财害命啊,先奸后杀啊…… 她甚至连明天的微博热搜都想好了。 对方忽然推了她一把,手腕处的禁锢也随之一松。 等等,宋渔感觉这地方有点眼熟。 她缓缓抬头,借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微弱光线,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陆思渊?” “嗯。” 陆思渊把伞重新放回伞架里,顺手把宋渔那把也收好,随后忍不住皱眉:“这么大的雨,你跑出来干嘛?” 宋渔狼狈极了,浑身上下全部湿透,雨水顺着发尾往下滴,很快就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 她垂下头看着脚面,碍于面子不想告诉他原因,于是含糊道:“我妈在公司加班,我去找她。” 陆思渊自动扩展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因为下雨天一个人独自在家害怕,所以冒雨出门找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告诉她:“外面雨太大了,危险,先在这待会儿吧。” 宋渔动了动白嫩的脚趾头:“哦。” 随后又想起什么:“余阿婆和阿姨……” “还没睡。”陆思渊说。 他把宋渔带到房间,还去卫生间里找了块毛巾。 “昨天刚洗过,别介意。” “怎么会。”宋渔接过来,轻声道谢。 陆思渊 11. 秘密基地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自那天之后,宋渔和陆思渊再也没说过话。 不是冷战。 他们依旧照常一起上学放学,但就是没有交流。 李希逐渐嗅到两人之间有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她悄悄问宋渔:“你跟陆思渊吵架了?” “没有啊。”宋渔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今天的辣炒鸡不错。” “你别想转移话题。”李希说:“我已经观察过了,从周三到现在,都快四天了,你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 “啊?” 被李希这么一提醒,宋渔才恍然发觉,自己原来已经一个星期没跟陆思渊说话了。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像是偶然窥探到了别人深藏的秘密。 打个不算太恰当的比喻,放在古代,她这样的说不定都得被杀人灭口。 李希还在等下文,结果却发现她开始发呆了,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小渔儿,你干嘛呢?” 宋渔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深知要帮别人保守秘密。 所以,关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甚至连冯秀美都没有告诉。 甚至第二天起床晚了,被念叨时,她都忍住没还嘴,惹得冯秀美啧啧称奇,还说她怎么突然学乖了。 现在就更不能说了。 “就……”宋渔垂下眼睛:“闹了点小矛盾。” “真的假的?” 李希突然变得兴奋,关注点却并不在她们为什么吵架,而是…… “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有跟人吵架的一天,还真是活久见。” 宋渔性格好是在班主任那都挂了名的,从小到大,但凡跟她认识的人,都得夸她一句。 她的处事原则,主打的就是一个词:不计较。 少点多点无所谓,你好我好大家好。 再加上她爱笑,嘴甜,说是人见人爱都不过分。 反正李希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跟谁吵架。 所以这可算得上是件稀奇事了。 “不至于吧?”宋渔说:“哪有那么夸张。” “有,当然有。”李希重重点头:“我回头一定要说给胡成礼听,他的反应绝对比我夸张。” 宋渔表示很无语。 但李希的话提醒她了。 下午最后两节自习课,宋渔全部用来思考同一件事。 她得想个办法打破现状。 别的不说,两个人同桌坐着,总这样不说话得多难受啊。 又不算真闹矛盾,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她完全可以跟陆思渊发誓,保证永远不说出去。 可怎么切入,好像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上来直接说:“陆思渊,你放心,那天晚上余阿姨打你的事情……” 不不不。 宋渔赶紧摇头。 这话一出,那才是真要闹矛盾了。 她懊恼地将脑门抵在桌面上。 对于天生能言善道,最会嘴甜讨人欢心的宋渔来说,像这样无从下手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一直到下课铃响,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依旧在琢磨。 “宋渔。” “嗯?” 宋渔下意识应了声,而后陡然回神,仰头看着身旁的人,问他:“你喊我?” 陆思渊点了点头:“嗯。”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宋渔脑袋里莫名其妙冒出这句话。 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把跑偏的思想拉回现实,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你叫我有事吗?” 实则心里乱得要命。 宋渔隐隐有种感觉,该来的总是回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听到陆思渊开口:“那天晚上……” 仿佛触发了关键词一般,宋渔的神经骤然紧绷,几乎脱口而出:“什么?哪天晚上?我早就忘了!” “不是。”陆思渊缓缓开口:“那天晚上,对不起。” 又来了,又是对不起。 宋渔其实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那么需要道歉的应该是她吧。 虽然她压根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很正常啊。 ……其实也不太正常。 陆思渊像是没看到她脸上的错愕,继续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宋渔小声咕哝:“我胆子其实也没那么小。” “我最开始原本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周一早上,我悄悄把数学作业推过中间那条线,结果却被你给推回来了,我就觉得,这样是不是对你不公平。” 平白无故受了一场惊吓,对方却连个解释都没有。 换位思考一下,陆思渊觉得自己也不能接受。 有这事吗? 宋渔扯了扯书包带。 “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直接跟你说最好。” 说到这里,陆思渊忽然陷入沉默,隔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我妈,她不希望我喜欢音乐。” 浓重的迷雾忽然被吹散了。 宋渔恍然大悟。 原来触动一切开关,是她随手拨动的那几根琴弦。 “对不起啊。” “没关系。” 明明已经将误会解开了,可那股别扭劲儿似乎还在。 两人继续沉默向前。 走到巷口,宋渔突然停下不走了。 陆思渊疑惑转头,直接撞进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他听到她问:“你呢?那你自己喜欢吗?” 其实这是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可她就站在那看着他,想要他亲口说出答案。 经过太阳整日的曝晒,眼前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思渊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十分短促的音节,他甚至自己都不确定。 手腕处传来温热触感。 宋渔拉着他掉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 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独属于大海的腥咸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尽管平安巷距离海边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但陆思渊转学至今都没有来过。 一是没时间,二是没这个闲情逸致。 不远处地海滩上有几个穿着怪异的人,手里拎着棍子,这敲敲,那敲敲,像是在寻找什么。 人在面对没有接触过的事物时,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思渊也不例外。 宋渔偶然回头看到他的反应,笑道:“你喜欢赶海啊?等改天有空可以带你来。” 陆思渊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赶海,以前只听过,今天也算是终于亲眼目睹了。 宋渔招呼他:“走这边。” 海岸边大大小小的礁石经过海水的长期冲刷,表面变得非常光滑。 踩在上面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滑落,崴了脚或是划条口子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绕是陆思渊运动细胞还算发达,走起来都得提着三分小心。 宋渔却丝毫没受影响,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告诉他。 这块石头可以踩,那块石头是松的。 陆思渊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但他没问。 沿着海岸的礁石线一路向前,拐过两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三面被包裹,对面便是碧蓝色的大海。 “到了。” 宋渔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旁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位喊陆思渊:“过来坐,别客气。” 俨然一副回到自己家的熟悉模样。 陆思渊顺从地走过去,视线打量着四周,终于问出那句:“这里是?” “嘿嘿,我的秘密基地……”宋渔说到一半,忽然改口:“哦,不对,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了。” “小时候,我爸总喜欢带我来海边玩,后来有一天,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反正就是来了。” “再后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坐一坐,吹吹风,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陆思渊想问她,你 12. 赶海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高考,作为全球最大规模的考试之一,几乎已经到了任谁听了都觉得未来的人生要被这场考试一锤定音的程度。 毫不夸张地说,无论多大年纪的人,身边的亲戚朋友中,势必得有个人即将买入考场。 进入六月,浓厚的考试氛围便席卷了整个晋水市。 就连巷口的小超市门口都挂上“预祝高考顺利”的牌子。 但凡去买店里东西的人是高三生,老板都要送上一只印有“孔庙祈福”字样的中性笔。 别人问起缘由,他就笑呵呵地说是为了给孩子积福,希望高考多考几分。 人家再一问:“你家孩子今年也高考啊?” 他便摇摇头,说:“没有,才读初一呢。” 而晋水中学,作为这座小城的唯一一所高中,更是不遑多让。 校门口早就拉上了巨型横幅,食堂甚至专门为高三生单独开辟了一个打饭窗口,据说是为了避免排队,节省时间冲刺复习。 …… 走廊里乱哄哄的。 宋渔抱着一大摞书走进办主任办公室。 高考期间,整个晋水中学都要作为考点,他们需要在放假之前把教室里无关的东西都暂时清理出去。 弯腰放书的间隙,李希用肩膀碰碰她,小声问:“小渔儿,放假出去玩吗?” 还没等宋渔开口,身后先传来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怒吼:“玩什么玩,还当自己是个没事人呢!高考结束你们就升高三了。” 两人弯着腰,在班主任看不见的地方朝对方吐了吐舌头。 然后起身,齐齐摆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快速溜出办公室。 “怎么样?去吗?”李希挽住宋渔的胳膊:“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还真是。 宋渔粗略回忆了一下,好像自从这学期开学,她们就没出去过了。 她把这怪罪在班主任每周没完没了下发的数学卷子上。 “好啊。” “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买杯奶茶,听说步行街那边新开了一家miniso,我想去看看……” 直到重新回到座位上,李希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行程规划。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 高考当天,紧张热烈的氛围没能沾染宋渔分毫。 大门一关,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然后,洗漱,出门。 宋渔找到李希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家奶茶店里。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店员站在柜台后面认真擦拭操作台。 空调倒是开得很足,一脚踏进去跟外面像两个世界。 宋渔只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走过去,在对面沙发坐下,长出一口气:“好热!” 李希叼着吸管,猛点头:“所以我才说计划有变。” 宋渔是出门后才看到她发来的消息,说天气太热,要换个地方,一起发过去的还有这家店的定位。 所幸晋水市面积小,左右都不会距离太远。 “你先喝口水。”李希把另一杯未开封的柠檬水跟菜单一起推到她面前:“这家店是新开的,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没点。” “好。” 宋渔点点头,先把吸管戳进去,用力吸了一口,泛着凉意的酸涩液体滑进食道,她这才感觉重新活过来,呼吸都顺畅许多。 视线自上至下,宋渔感觉自己什么都想吃,犹豫半天,点了个香草冰淇淋加提拉米苏,最终到底没忍住,又在临下单的间隙,让李希帮她加了个黑森林蛋糕。 “你也不怕胖。”李希吐槽道。 宋渔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感受着绵密地奶油舌尖上化开。 她表现得毫不在意:“我又不打算进时尚圈,不需要保持身材。” 李希被噎住,于是为了报复,伸出勺子恶狠狠地挖走了一大半提拉米苏。 宋渔转头面向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高考,又是工作日,马路上都没几个人,偶尔出现也是步履匆匆的模样,地面上方的空气被太阳晒得开始扭曲。 这让她恍惚有种不真实感,像是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 耳边突然响起的叹气声又将她拉回现实。 李希单手托腮,语气颇为感慨:“小渔儿,过了这两天我们就高三了。” 宋渔“嗯”了声,不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从何而来。 “高三哎!”李希情绪激动起来,张牙舞爪的,表情夸张:“听着就特别可怕,今天出门前我妈还在念叨我,让我收收心,马上就高三了,别天天出去玩,搞得好像高三是什么末日似的,连门都不能出了。” 宋渔笑起来,把剩下的那半提拉米苏推过去:“那我们现在像不像末日前最后的狂欢?” 她是真没什么感觉。 高三又怎么了,还不是像高一高二那样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 而且这不是还没到吗? 实在没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 退一万步讲,未来又真的会被一场考试所定格吗? 还是那句话,人生还长着呢。 李希被她那句关于“末日狂欢”的话逗笑,挖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赞叹道:“宋渔就是宋渔,不愧是天生的乐观主义。” 笑声过于爽朗,成功吸引了站柜台后面店员的注意。 看着窗边两张仍带稚嫩的面庞。 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随后又摇摇头,无声感叹。 年轻真好。 …… 蛋糕被吃完了,塑料杯里也空空荡荡。 李希把吸管抽出一段,又按回去,不断用间断戳着那几片被砸烂的柠檬。 “别戳了,再戳也挤不出来东西了。”宋渔出声提醒。 “唉!”李希扑在桌子上:“小渔儿,我好无聊啊。” 明明说好要去逛街的,结果最后变成在奶茶店枯坐一下午,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家睡觉。 “你刚才不是还说马上就要高三了嘛,现在抓紧时间回家写两套卷子就不无聊了。”宋渔揶揄道。 “小渔儿,你!”李希一哽,抬头用眼神控诉她:“你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宋渔耷拉下嘴角,耸耸肩膀,表示自己非常无辜。 这行为让李希更加恼火了。 她就像是只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蹭”地坐直身体:“小渔儿,你变了,你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伤人的。” 宋渔眨了眨眼,反问道:“有吗?” 李希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有!” 她干脆抄起勺子,假作长剑,指向对面,装模作样地厉声质问:“说!最近跟谁鬼混去了?一点好的都不学!” 说完,没等宋渔回答,她自己先嘀咕上了:“不对啊,你最近除了跟我和胡成礼那家伙鬼混,剩下也就是和陆思渊在一起了。” “陆思渊…他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也不像是会毒舌的样子。” 宋渔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情窦初开的年纪,任何微妙巧点都有可能点燃导火索,引发旖旎想象。 “在一起”这个词听起来实在太奇怪了,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拼命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从身体里挤出去。 李希做下最后的论断:“你就是自己学坏了。” 宋渔没有反驳,突然开口转移话题:“赶海去不去?” “啊?”李希微张着嘴巴,一脸茫然地看向窗外蒸腾扭曲的热气,再转回来:“这大热的天去海边?是我出现幻听了,还是你疯了?” “昂,不是你刚才说无聊吗?”宋渔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胳膊拉她:“去呗,万一能捡到什么宝贝呢。” “我又不是没去过。” 李希瞪眼瞅着她,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但身体却很顺从地跟着起来了。 直到踏出店门,热浪猛地席卷而来,她瞬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同意。 李希转身就想往回走,却被提前做好准备的宋渔拦住去路。 宋渔半拉半托地扯着人往前走,撒娇商量道:“走嘛,走嘛,我都好久没去了。” “我…你……” 李希吃惊地张着嘴,语无伦次,半天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最终,她一咬牙,摆出一副好似即将就要英勇就义的姿态:“去!我去!” 说完就开始掏手机。 “我打电话叫胡成礼一起去。”李希说。 心里想的却是:这罪绝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受了! “叫他干嘛?” “人多热闹。” -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陆思渊正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 晋水的夏天太热了,还很潮湿,身上经常黏答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当了十七年的北方人,陆思渊很难适应这种感觉,放假在家的日子经常隔几个小时就要冲一次澡。 门被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胡成礼,依旧是那种愤愤的表情,牙根紧咬,看他就跟看敌人似的。 陆思渊实在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他们甚至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总不能还在因为上次打游戏输了的事情而心存怨恨吧? 然后是李希,视线相碰的瞬间,连珠炮似的发问:“我们要去赶海,小渔儿说要来问问你去不去?” 最后是宋渔,从旁边探出头来,“嘿嘿”一笑:“人多热闹。” 陆思渊原本打算拒绝来着,毕竟他一个内陆人,平时连餐桌上的鱼是什么品种都分不清,更别提精确捕捉到深埋在沙子下面的海洋生物了。 可话到嘴边,忽然就拐了个弯。 他说:“好。” …… 宋渔回家拿工具,然后分给每个人。 轮到陆思渊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红色塑料铲子,愣住了。 这明显是小时候挖泥巴用的。 与他此刻的形象格格不入。 “呃……”宋渔显然也察觉出了不妥,硬着头皮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就只找到这些。” 家里东西放置在哪都归她老妈管,她在工具箱礼翻了半天才找出这几把铲子。 陆思渊垂下手,摇了摇头,说:“没关系。” “你们干嘛呢!快点啊!”背后遥遥传来李希的催促声。 这丫头口口声声说怕晒,太热,结果到了沙滩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溜烟就跑了。 “来了!” 宋渔应了声,转身挥挥手,朝她所在地方向跑过去。 马尾辫随着动作在空中左摇右摆,陆思渊微微眯起了眼。 胡成礼原本还想抗议为什么陆思渊的工具跟他们都不一样,结果听完宋渔的解释后,突然就无话可说了。 此刻再端详自己手中的铲子,他只觉得心中无比熨帖。 看见没有? 铁的,专业的。 胡成礼高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声。 小渔儿果然还是对他最好了! 陆思渊侧头睨了他一眼,感觉特别莫名其妙。 不过青春期本来就这样,充斥着冲动、幻想和各种无厘头事件。 要不怎么能叫青春无极限呢。 就比如刚才这仨人排排站在他家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们就要直接冲进去把你拉走的架势。 想到刚才的情形,陆思渊没忍住轻嗤了声。 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走在斜前方的胡成礼听到了。 他以为对方在嘲笑自己,停下脚步,敏锐回头:“你笑什么?” 陆思渊面无表情,语气淡淡:“没什么。” 胡成礼却是不信,低头扫了一遍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只能又问一遍:“你到底在笑什么?” 陆思渊依旧还是那句:“没什么。” 胡成礼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最终在他面前站定。 很近的距离,鞋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两人身高相当,胡成礼气势汹汹地瞪着眼睛,陆思渊也不甘示弱地直视回去,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荷尔蒙引发的好胜心在作祟。 这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陆思渊开口打破沉默。 “我们聊聊。”他说。 胡成礼梗着脖子,变声期造成的公鸭嗓越发沙哑:“行啊,聊就聊。” …… 下午四点,顶着头上灼人的大太阳,根本算不上赶海的好时机。 天气热,能溜回大海的都跑回去了,回不去的也尽量将自己藏起来了。 宋渔沿着海岸下走了很久,才好不容易有点收获。 “哎?快过来,这好像是个月亮贝!” 她在呼吸孔旁边蹲下,一抬头,除了李希在前面几步远外的位置,哪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李希听到动静,“啪嗒啪嗒”地跑过来,问:“哪呢?哪呢?” 顾不上回答,宋渔赶紧问她:“他们俩呢?” “不知道啊。”李希摇了摇头,她是最先跑开的:“没在你后面跟着 13. 又一次 《孤岛有飞鸟》全本免费阅读 宋渔是真没把即将到来的高三看得有多可怕,大概是因为父母并未施加多少压力吧。 奈何其他人似乎好像不是这样认为的。 各个都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仿佛面对的什么洪水猛兽,全部严阵以待。 宋渔偶尔自习课溜号时,一抬头,入目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都在埋头苦干。 搞得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只能灰溜溜地把脑袋缩回来。 小长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李希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像个霜打的茄子。 她甚至来不及放下书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后便回头扑在桌面上,对着宋渔无泪干嚎。 大体内容总结来说就是,对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高三,她妈咬牙大出血给她找了个家教,以后的每个周末和假期,她都要补课,再也不能出来玩了。 宋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着她的背投以同情的目光。 “哦,对了。”李希突然想到什么,噌地坐直身体:“胡成礼那家伙被他爸打了。” 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啊?”宋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严重吗?” “就被踹了一脚而已。”李希哼了声:“谁让他那天用泥巴砸我!” 那天闹过头了,胡成礼顶着一身狼狈回家,刚好撞到他爸下班,于是就这样挨了一脚。 李希摆摆手:“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家教老师留得作业我还没写。” 还有各科老师。 各种试卷雪花一样往下落,就跟约好似的,他们每个人口中说出来的话都大差不差:“你们现在就是高三的学生了,高三这一年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刻。” 宋渔感觉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就连中午吃饭时,身边人奔向食堂的速度都加快了。 只有陆思渊依旧神色如常,生活照就。 对此,她竟莫名生出些英雄之间惺惺相惜的感动。 可惜就算宋渔再不想承认,高二学年终究还是随着期末考试的到来而画上了句号。 班主任郑千琴站在讲台上开放假前的最后一次班会,顺便宣布学校的假期安排,高三年级暑假只放两个星期。 此话一出,引得台下阵阵哀嚎。 宋渔垂眼看着桌面上厚得都快能订成一本书的试卷山,完全笑不出来。 “肃静!” 郑千琴把讲桌拍得震天响,拧眉扫过台下,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我看你们心里一点数都没有,都高三了,天天净想着玩了。两个星期够长了,我看谁再不知足,等会让课代表去我办公室再拿两套卷子。” 班里当即寂静无声。 郑千琴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稍软:“知道你们苦,但也就这一年,熬过去等上大学就好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如果有个大学生此刻在现场,一定会据理力争地反驳她,可惜坐在下面的都是些苦逼的高三生,没人会怀疑班主任的话,美好的大学生活就是他们唯一的奔头了。 “你们看陆思渊,人家这时候都在那抓紧时间做卷子呢,没事多跟人家学学。”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转头,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射出。 这种时候,谁能得班主任一句夸奖,那就相当于引起公愤了。 宋渔完全不知道这把火怎么就突然烧过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余光往旁边瞟。 陆思渊手里按着的哪是什么卷子啊,根本就是她刚才偷摸塞过去的纸条。 而当事人装得跟没事一样,抬头对着台上轻轻点了点。 郑千琴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说别的事情了。 宋渔感觉到胳膊被人碰了一下,紧跟着纸条被推过中间那条线。 她赶紧抓过来,缩到桌子下面才敢展开看。 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她问陆思渊今天晚上还去不去秘密基地。 陆思渊的回复依旧是那个龙飞凤舞的“好”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渔无声地咧开嘴角,然后迅速把纸条团成一团,塞进课桌洞里两摞书的缝隙中间,销毁证据。 陆思渊在余光里看到她的动作和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像只藏匿冬储食物的小松鼠。 - 漫长的班会终于随着下课铃响起而结束。 先不论老师们到底留了多少卷子,反正总归是放假了,宋渔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自由的味道。 到家的时候,冯秀美还没回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发现时间还早,于是丢下书包,先换掉那身毫无美感的肥大校服,然后去冰箱里拿一根雪糕,沿着沙发扶手滑坐下去,仰面躺倒。 搭在沙发扶手外的两条腿晃啊晃,好不自在。 炎炎夏日,翘着脚在空调房里吃雪糕,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如果有的话,那大概是吃两根吧~ 宋渔想。 冯秀美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上了一天班后积攒的怨气彻底失控。 她走过去,扒拉一下那双悠哉晃荡的腿,没好气地说:“你倒是挺会享受。” 宋渔顺势坐起来,呲着牙嘿嘿一笑:“老宋都说了,让我该吃吃该喝喝。” 上个月高考结束后,远在外地的宋永长专门打电话回来,祝贺女儿荣登高三,还语气郑重地嘱咐她放松,压力别太大,千万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 宋渔笑嘻嘻地问他:“那我要是太放松了,没考上大学怎么办?” 宋永长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没事,大不了你跟爸一起去打渔。”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迅速改口:“算了,打渔太辛苦了,爸养着你就行。” 宋渔当即感动不已,抱着电话撒娇:“老爸,我最爱你了。” 冯秀美听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但到底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宋永长的话。 “唔,来不及了,我先不跟你说了。” 宋渔看了眼表,囫囵把剩余的雪糕吞下,跳起来就跑。 “你又要去哪啊?”冯秀美追在后面喊。 “找陆思渊。” “你今天先别……” “嘭”的一声,冯秀美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彻底被挡在门后。 宋渔晃荡着胳膊往巷子里面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这么不长眼,把车停到这儿来了,巷子口都快堵上了!” 她止步回头,就看见孙青文骑着电动车摇摇晃晃而来,间隙回头啐了一口,表情怒不可遏。 宋渔乖巧笑着,甜甜问好:“孙阿姨,谁又惹到您啦?” 闻言,孙青文当即捏了刹车,边用脚减速,最终停在她面前,连带脸上的表情都换了:“哎哟,小渔啊。” 然后回头往巷子口一指,仍旧气愤不已:“你看看,就那边,不知道谁停的车,巷子口都挡上了,我刚才转过来的时候差点撞上。” 宋渔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车的半截车屁股。 巷子比较窄,一辆车开进来就能堵得严丝合缝,所以大家平日里进出都骑两轮的。 “估计是谁家亲戚吧。”她说。 孙青文点头表示认同:“肯定是外来的。” 巷子比较窄,一辆车开进来就能堵得严丝合缝,所以大家平日里进出都骑两轮的。 宋渔弯弯眼尾,温声劝道:“您也别生气了,生气可容易长皱纹哦。您这张脸要是长了皱纹,那就实在太可惜了。” 孙青文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伸出食指点在她额头上:“哎哟,你这张小嘴啊,哄死人不偿命咯。” 宋渔笑得更灿烂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行啦,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好滴。”她后退一步,让出位置:“孙阿姨再见。” 目送孙青文骑车走远,宋渔继续晃悠着胳膊向前,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不知名曲调。 直到临近目的地,她才后知后觉想起,那好像是陆思渊上周日弹的某首歌之一。 好洗脑。 宋渔晃了晃头,抬手准备敲门。 说来奇怪,这么热的天,外面的栅栏门大敞着,反倒是里面那道铁门关得严丝合缝。 而下一秒,问题就得到了答案。 就在指骨即将触到门板的瞬间,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怎么还有脸到这儿来!!” 宋渔宛如触电一般,猛地打了个哆嗦,赶紧把手缩回来。 理智告诫她这是别人的家事,自己应该迅速避开。 可偏偏她的腿在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步都无法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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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连续三天没出现,班主任在周六放学前宣布他转学走了,并让前桌几个男生把他的东西都搬到办公室的时候,宋渔才意识到不对。 陆思渊又转学了。 跟他的到来那样,非常突然得转走了。 他甚至连课本和试卷都不要了,就像语文课本上写的那句:“我轻轻得走了,正如我轻轻得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宋渔那天回到家,冯秀美还问她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紧盯着老妈的眼睛,还没开口眼眶就红了:“陆思渊转学了。” 冯秀美恍然大悟:“啊?是吗?这么突然啊。” 满腔质问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她还跑去敲了他家的门,来开门的是余阿婆。 面前的老人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花白的头发变成全白,身体佝偻得更厉害了。 听到她问陆思渊,余阿婆的眸色暗了暗,只说:“思渊转学去他爸那儿了。” 当然,宋渔也试图给陆思渊发过微信,打过电话,全部石沉大海,不是红色感叹号,就是机械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用户不存在。” 至于吗? 转学就转学,就不能打声招呼再走? 而且转学就不要朋友了吗? 宋渔当时真的气死了,堵着一口气要把这个忘恩负义的人给忘了。 隔了很久之后,她不经意间翻出这张照片,突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想不起陆思渊的脸了。 为防止再忘记更多,她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相框背面。 客厅传来关门声,回忆被迫中断,宋渔抬手摸了下头发,感觉干得差不多了。 她把相框放回原位,拿起手机,解开锁屏,退出文档界面,确认明早的闹钟订好了。 然后把枕头放下来,被子塞进脖子里,用下巴紧压住,关灯睡觉。 卧室黑下来的瞬间,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黑影。 宋渔轻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怎么随便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就能往陆思渊身上扯呢? 42. 寄养 早上六点,闹铃划破一室寂静。 宋渔噌地坐起来,关掉闹钟,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她快速收拾完,刚打开房门,就收到了两道目光的集体注视。 冯秀美诧异:“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宋渔搭在把手上的拇指蹭了蹭,喊了声“妈”,顿了顿,又朝着中年男人喊了声:“邹叔。” 邹叔笑笑,摆手招呼她:“小渔啊,快过来吃早饭。” 宋渔扯了下嘴角,礼貌拒绝:“不了,邹叔,我得早点去店里,昨天送来了个小家伙,留院观察,我过去看看它情况怎么样了。” 邹叔摸了摸鼻子:“啊,那你忙。” 宋渔把帆布包带提到肩膀位置,快步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冯秀美追过来,拉开帆布包,往里面塞了两个鸡蛋,叮嘱道:“路上吃,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嗯。”宋渔转身开门:“妈,我走了。” “行,路上小心点。” …… 到了店里,宋渔第一时间就去察看猫崽的状态。 小不点缩在毯子上睡得正香。 似是察觉到被主人冷落,大黑“喵喵”叫个不停,连带几个笼子里的猫都被吵醒了,猫叫声此起彼伏。 宋渔没办法,先过去挨个给它们的猫碗里放了早饭,又重新换了尿垫。 再回来给帮助猫崽排便,又喂了次奶。 伺候完一群祖宗,还得打扫店里卫生,一通忙活下来,就快九点了。 宋渔揉着酸痛的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突然想到包里还有两个鸡蛋,她翻出来一边剥壳,一边考虑是不是该招个人帮忙。 - 上午九点半,腾辉集团总部大厦顶楼会议室。 销售部总监刚刚结束对近期工作成果的总结汇报,等待老板指示。 全场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坐在首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销售部总监快紧张死了,拼命朝站在老板身后的人使眼色。 别看这位老板年轻,那手段比老董事长可狠多了。 接收到对方投来的求救信号,曹特助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俯身靠近老板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提醒道:“老板,刘总监汇报完了。” “嗯。”余宵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不错。” “?” 刘总监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再看其他人,脸上皆是不同程度的震惊。 老板居然没挑他错,甚至还给出了“不错”这种好评。 归位的路上,他赶紧往窗外看了眼。 天上要下红雨了? 曹特助敏锐察觉到老板今天不太对劲,整场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他看了手机二十八次。 尽管每次都只打开锁屏看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干就又放回去。 但就是不对劲。 跟了老板六年,他堵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断定,老板一定是在等谁的消息。 女朋友? 曹特助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突然觉得自己更不对劲。 余宵翻到文件最后一页签完名,合上,递过去,又倏地收回手:“曹特助。” “哎!” “我记得你养猫了,是吧?”余宵问。 “是…是养了一只,五岁了。” “小猫。”余宵用文件夹抵着手掌比划了下:“大概这么大,是不是很容易生病啊?” 老板这是要养猫了? 曹特助家的猫接回来的时候都三个月了,他对这么大点的小猫没什么经验,只能实话实话:“这猫太小了吧,应该还不能离开母猫,谁这么缺德拿出来卖,感觉很容易出问题。” 他话锋一转:“当然,细心照顾一下也还行,就是费点劲。” 想到老板大概没那个时间照顾,曹特助真心建议:“现在宠物店都有寄养服务,可以帮忙照顾猫咪,随时汇报猫咪情况,反馈照片和视频,就是这么大点的小猫可能费用比较高,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帮您联系。” “不用。”余宵把文件递给他:“你先出去吧。” “好的。” 寄养服务? 余宵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屈起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 接到李希电话的时候,宋渔正在吃下午饭。 上午给两只公猫做了当爹权利剥夺术,刚准备吃午饭,又突然来了个急症,等到结束已经三点了。 全靠早上那两个鸡蛋顶着,不然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晕倒在手术台上。 李希在电话里兴奋大喊:“小渔儿,我要回北京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宋渔把手机开了扩音放在一边:“你项目结束了?” 李希大学毕业后进了传媒公司,现在在给一个二线明星当宣发。 最近那个明星有新电影要上映,她就跟着全国各地到处飞,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她倒还挺乐在其中的。 “Yes!”李希语气里丝毫没有长期出差的疲惫:“等我明天落地就去找你,咱俩好好出去嗨皮一下。” 宋渔伸手拿过外面盒盖,低头把骨头吐在上面:“回来还不好好休息,你也不嫌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李希听到动静,奇怪道:“你现在才吃饭?” “嗯。”宋渔解释:“今天患者有点多。” “真是辛苦。”李希感叹道。 她想了想,说:“同事刚推荐了我个好地方,等我明天带你去放松放松。” 对于李希口中的好地方,宋渔实在不敢恭维,毕竟这人上回带她去鬼屋之前,也是这样说的。 “哦对了,我好大儿呢?好久不见,它肯定想我了吧?” 宋渔回头看了眼正趴在沙发上,悠哉享受的大黑,决定不告诉李希真相:“嗯,它想你了。” “我争取早点过去!” 下午没什么人来,宋渔关照了一下屋子里的小可爱们,确定大家全部状态良好,然后放心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影。 大黑看准时机跳上来,凑到她旁边一躺,四脚朝天,肚皮露在外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宋渔无奈失笑,伸手给这家伙顺毛。 电影过半,风铃声突然响起。 “您好,有……哎?是你啊。” 大概因为他是昨天最后一位客人,又可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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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是行。”宋渔侧头看了眼笼子里的小不点,犹豫道:“但它还不能离开妈妈吧,留下来的话我不敢保证……” “没有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宵打断:“我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时间照顾它,费用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啪”的一声。 宋渔看着柜台上冒出来的一沓红色钞票,心情突然很复杂。 手挺好看…… 啊,不是。 这人有病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现金的? 宋渔的视线落在中间那个还没拆开的白色纸条上。 这是一万块吧? 怎么会有人出门带这么多钱的啊? 是想砸死谁? 修长的手指按着纸币往前推了推:“这些就当预存款,不够的话我之后再补。” 宋渔觉得眼前这人大概是某个富家公子哥,不懂人间疾苦。 “不是钱的事……”她试图解释,想了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行吧,那就先暂时放我这儿。” 余宵拿出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了解它的情况。” 正常要求,宋渔微信里加了不少毛孩子家长,都是为了方便沟通。 她点点头:“我扫你吧。” 二维码刚扫上,还在识别中。 突然,“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 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大黑,你又故意使坏!”宋渔眉头微蹙:“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手欠!” 卧在沙发上的白猫懒洋洋地“喵”了声。 余宵嘴角的笑一闪而过。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乱起名。 宋渔收回视线,手机界面已经跳到好友申请。 她习惯性想加个备注,手指在即将落在虚拟键盘上时蓦地停住。 “要不你还是给它起个名字吧,这样我也好登记。” 余宵转头看看笼子里的三花猫,思考了几秒后,说:“小白吧。” 43. 偶遇 宋渔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飞快在备注栏上打下“小白爸爸”四个字,然后就发出了好友申请。 手机震了下,通讯录位置有红色提示。 余宵顺着点进去。 “哎,对,那个就是我。”宋渔说。 余宵来不及多想,快速通过好友申请。 再抬头时,宋渔已经缩回去,弯腰在看电脑屏幕。 她打开Excel,重新登记客户信息,把患者姓名那栏改成“小白”。 鼠标移到备注栏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抬头刚想问对方打算寄养多久,就听到手机铃响。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余宵打了声招呼,拿着手机走到门外。 那叠红色毛爷爷他没带走,就明晃晃得放在柜台上。 这是对她有多信任啊? 隔着玻璃,宋渔看向门外正在接电话的男人。 他低着头,一直在用鞋尖碾地砖,尽管听不到对话内容,但也能感觉出他的不耐烦。 “怎么回事,你没提前安排?”余宵语气不善。 吴歧也头大:“我安排了啊,谁知道这么凑巧,小陈昨天晚上吃了路边摊,估计不干净,急性肠胃炎,人都虚脱了,说话都费劲,更别提唱歌了。” 余宵拧眉:“人怎么样?” “人还好,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正挂水呢。” “不是还有一个?” 不算余宵,酒吧有两个固定驻唱,轮流上班,如果他去的话就休息,工资照发。 因为这个不定期的带薪休假,他们在酒吧干了几年都没辞职。 “可别说了,小刘家里有急事,前几天就请假回老家了。”吴歧越说越烦,烟都抽不下去了,按在烟灰缸里重重碾了两下:“你现在还在公司?” 两人认识有几年了,余宵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沉默几秒。 “等着吧。” 说完,不等吴歧回答,余宵直接挂断电话,转身推门而入。 清脆的风铃声把宋渔拉回现实,赶在目光相撞的前一秒,她迅速低下头。 余宵重新回到原位,抓着手机的右手搭在柜台上,几个手指随缘垂着。 他没用手机壳,黑色原机与修长白皙的手指相互映衬。 宋渔莫名其妙又开始走神。 直到听到头顶传来温润嗓音:“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了?” “哦,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寄养时间。” “一……”余宵顿了下:“一个月吧。” “行。” 宋渔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保存文档。 然后继续说:“我会每天早晚给你发一下猫咪照片,大致说一下它的情况,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比如需要让我拍个视频之类的,就给我发微信,OK吗?” “嗯。” “关于费用问题,我给你按包月算,考虑到猫咪太小,需要更多注意,就收你一个月一千,你能接受吗?” “可以。” 宋渔倏地抬头,实在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上午她给一只公猫噶蛋的时候,还和那个主人狠狠掰头了一场。 余宵挑了下眉:“还有其他问题吗?” 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有点久了,宋渔撇开视线,装模装样地清了下嗓子:“咳,没了,目前就这些。”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不该是她的台词吗? 倒扣在柜台上的手机又响了,余宵翻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后直接按掉。 酒吧里,服务生再次敲响办公室的门:“老板,外面人都坐满了。” 吴歧没好气地喊:“知道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一咬牙,又拨了出去。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时,宋渔忍不住指了指,问:“不接吗?” 余宵“嗯”了声,但依旧没动。 他转头看向笼子里正安稳睡着的猫崽:“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正好收回视线,落在对面人身上。 可惜,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本子上写什么,并没有看见。 - 翌日,宋渔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她琢磨着确实该把招人的事尽快提上日程了。 这间店是她研究生毕业后才开的,到今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开之前她不是没担心过,毕竟几十万投进去了,还是在没有进购大型设备的情况下。所以为了节约成本,她就没再雇人。 结果哪成想,生意居然好得一塌糊涂。 大约是有人在暗中保佑她吧。 一直到天黑,宋渔都没忙完。 李希下飞机后连家都没回,直奔她这儿,见她在忙,就没打扰,打了声招呼就坐在小沙发上撸猫,顺便帮忙接待一些来买东西的客人。 大黑顶不住热情,被rua得“喵喵”直叫,几次试图逃跑又被抓回来。 宋渔夹在在闺蜜和儿子中间进退两难,最终选择明哲保身,朝它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晚饭是在店里吃的,李希看她太忙就做主点了外卖。 她匆匆扒了几口又投入到工作当中。 等到彻底忙完天都黑了,宋渔一屁股坐在李希旁边,长处一口气,抬头看向电子挂钟,发现已经快九点了。 计划泡汤,她歉疚道:“sorry啊,希希,我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忙,要不我们明天再约。” 李希放弃撸猫,手伸过去帮她捏肩:“不用啊,这个时间正好。” …… 直到宋渔站在一家酒吧门前,仰头望着上面五颜六色的牌子,她才明白李希那句“正好”的真正含义。 酒吧,夜猫子们的天堂,越晚越好。 隔着厚重的大门,宋渔都能隐隐感觉到里面音乐的震动。 “我说要来找你,同事推荐给我的地方。”李希挽住她胳膊:“走吧,进去看看。” 大门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宋渔下意识皱眉。 她之前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来这种地方。 倒是李希,在娱乐圈混着,接触得多。 她拉着宋渔穿过熙攘人群,最后在吧台边找到两个空位。 调酒师过来问她们想喝什么,李希按照同事的推荐点了两杯。 酒很快调好,宋渔端起来抿了一口,发现酒味不是很浓,更像是果酒。 背景音换了一首,比刚才那首节奏要稍微慢点。 抛开刚进门时的不适应,宋渔逐渐被氛围感染,一边小口抿着酒,一边不自觉地随着音乐摇摆。 李希靠到她耳边,笑着大声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宋渔点点头。 不知道是因为神经兴奋起来,还是酒精起了作用,她感觉好像确实没那么疲惫了。 酒吧这种地方,向来是很容易产生艳遇的。 宋渔一身牛仔裤白t,扎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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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宋渔笑说:“怎么不行,拿我当三岁小孩啊?” “行吧。”李希说:“那你早去早回,有事立刻打我电话。” 宋渔比了个“OK”的手势,按照指示牌往卫生间走。 路上顺便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点半了。 微信里有未读提示,备注是【妈】,来自冯秀美的消息,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宋渔回复:【和希希出来玩了,晚点回去。】 对面可能一直等在手机前面,所以回得很快:【希希回来了?改天喊她来家里吃饭。】 宋渔:【好,我等会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妈:【你带钥匙了吧,我和你邹叔就先睡了,注意安全,别太晚。】 酒吧里光线暗,宋渔突然觉得屏幕亮度有些刺眼,回了个【嗯】后便把手机收起来了。 酒吧厕所的位置比较靠里,穿过一条走廊,音乐声在身后走远。 宋渔刚感觉轻松了点,下一秒,一道略显做作的女声闯进耳朵:“帅哥,加个微信吧。” 她下意识抬头,脚步一顿。 几米开外的位置,余宵正站在那里。 男人双手插兜,垂眸看着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掏手机的打算。 宋渔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熟人,还是在对方被要人堵住要微信的情况下。 这显然不是个适合打招呼的好时机。 反应过来后,她迅速低头,抬手遮在脸前,快步走进女厕所。 怕出去的时候再遇上太尴尬,宋渔故意在卫生间里多磨蹭了一会儿,洗手液都打了两遍,仔细搓过每寸皮肤。 直到李希发消息来催,问她是不是掉厕所里了,这才往外走。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宋渔本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结果刚拐出去,就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 “宋医生。” 宋渔往旁边撇了眼,没看到刚才那个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挂起假笑,硬着头皮寒暄:“小白爸爸,好巧啊,你也跟朋友过来玩?” 说这话时,她心里十分忐忑,因为不确定刚才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 “不巧,我就是在等你。” 44. 流氓 什么? 宋渔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就看到对方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径直走向自己。 这是要干嘛? 他要杀人灭口啊? 不对,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更何况那点小事不至于。 宋渔有些懊恼。 都怪昨天那部悬疑片,搞得她现在脑洞出奇得大。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余宵在她面前站定,又把手插回口袋里。 实在太久没有看到这样灵动的表情了,他刚才下意识想揉揉她的脑袋,后来又被理智拉住了。 她现在还没认出他,把人吓跑就不好了。 “骗你的。”余宵冲外面一扬下巴:“我在这儿上班。” “你在这上班?”宋渔惊讶道。 余宵点点头:“是啊。” 然后又问:“跟朋友来玩?” “嗯。”宋渔说:“我闺蜜出差回来了,她同事推荐的,正好有……” 后面的话渐渐没了音。 她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多了。 跟一个只见了三面的人,其实没必要解释这些,但她很自然地就说出口了。 “难得遇见,请你喝一杯。”余宵提议道。 宋渔下意识就想拒绝:“不……” 他们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余宵又笑了下:“就当是感谢你帮我照顾小白。” 宋渔想说没必要客气,毕竟他是要付钱的。 可对方语气坦荡又真诚,再拒绝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一样。 “嗯?”余宵挑了下眉。 “好吧。”宋渔说:“但我朋友……” “没事,一起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 说着,他忽然俯身靠近。 一股很淡的烟酒交杂味道飘进鼻腔,宋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跳莫名加快。 余宵朝她眨了下眼,低声含笑道:“我给你上杯好酒,但你得替我保密,别告诉老板。” “哦哦,好。”宋渔慌乱点头。 余宵指了指外面:“走吧。” 宋渔跟在他身后往回走,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声又回到耳边,刺激着神经。 她逐渐冷静下来,突然想起手机好像很久没响了,估计李希跟谁聊嗨了吧。 重新回到大厅,余宵停下脚步,转头问她:“你坐哪里,我等会给你送过去。” “就吧台……”宋渔指给他看,猛然感觉气氛不对。 酒吧里人很多,但跟刚才不同的是,他们以吧台为中心,全部聚拢在旁边。 背景音乐进入尾声,切歌的空档,只听一个女声爆喝道:“艹你妈,敢占老娘便宜!” 喧闹的酒吧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宋渔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希希!” 她顾不得跟身边的人打招呼,拼命往人群里挤。 好不容易挤到中间,就看到李希抱着包,拼命往一个男的身上砸。 那男的还试图还手。 宋渔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把他推开,然后抱住李希,把她挡在身后,迭声询问:“希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李希摇摇头:“没事,小渔儿,你让开,看我今天不打死他的!” 那男的被砸了一顿本来就不服气,听到这话就要上来打人。 手刚举起来,就被人抓住了。 “谁他妈——”他一回头,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睛,下意识咽了口吐沫。 又一道声音插入人群:“让让,让让!” 吴歧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愣了:“余……” 余宵撇了他一眼。 吴歧瞬间接收到信号:“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那男的也反应过来了,抽了两下胳膊没抽动:“放开我。” 吴歧在场,余宵不好出面,于是他松开手,默默往斜前方跨了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到底怎么回事?”吴歧视线扫过所有人。 不知道谁把音乐关了,现场一片死寂,刚才都在玩呢,这边打起来才过来看热闹。 男人见状,当即眼球一转,率先开口:“这女的有病,莫名其妙就打人。” “放屁!”李希气得眼眶发红,嗓子都喊劈了:“你他妈摸我屁股!” 刚才宋渔去厕所后不久,和她聊天那个人就被朋友叫走了,然后她就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着玩手机。 隔了一会,旁边的位置来人,她也没当回事。 又过了几分钟,她突然就感觉到不对了,有人在摸她屁股。 在娱乐圈混久了,李希学会了一个道理,不强势就得等着挨欺负。 所以她拿起包就往那个人身上抡。 再然后就是宋渔看到的这些了。 男人依旧嘴硬:“你别他妈污蔑好人!老子什么时候摸你了!就你这身材,瘪得跟豆芽似的,要啥没啥,倒贴我都不稀罕!” 李希最在意的就是她平胸的事,这话等于直接往她肺管子上戳。 “艹!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李!” “小渔,你别拦我!” 宋渔一听可不得了了,好姐妹被人这样欺负,立马放开手。 两人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男人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抱头躲闪。 吴歧想阻止,被余宵一个眼神拦回去了。 等到看情况差不多,余宵才开口:“我先带你们去后面坐一下吧。” 他指指吴歧,说:“这是我们老板,等他处理好再告诉你们。” “好,麻烦了。” 直到坐在沙发上,宋渔喘匀气,逐渐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刚才有多冲动。 但确实过瘾。 余宵用一次性纸杯给两人接了杯温水,放到她们面前。 “谢谢。”宋渔斟酌开口:“不好意思啊,给你惹麻烦了,你们老板……” “没事。”余宵退后几步,靠在后面的电视柜上,长腿交叠,随意地斜支着:“酒吧嘛,这种事情很正常。” 不是假话。 酒精作用下,人很容易冲动,各种小摩擦事件层出不穷。 “就是刚才答应请你喝一杯,现在看是泡汤了。” 宋渔捧起纸杯抿了口:“没事,等以后有机会吧。” 李希终于品出点什么,视线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你们…认识啊?” “嗯。”宋渔解释道:“今天你在我店里看到的那只小猫,就是他的。” “哦哦哦。”李希了然:“那还挺有缘分的。” 余宵笑了下:“是。” 办公室内又陷入安静。 宋渔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喝着,经过刚才那一遭,酒劲倒下去不少。 旁边,“哒”一声,李希把纸杯放在了桌面上,眯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半晌,她突然开口道:“帅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余宵心中一震,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撑着电视柜边缘直了直身体,视线不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38807|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控制地飘向正在喝水的人。 然后就听到她继续说:“我觉得你特像一个明星,叫什么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了,话说回来,你有没有兴趣出道啊?” 宋渔差点呛到,赶紧扯她衣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李希刚要说自己不是开玩笑,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吴歧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错指就要打个响,突然察觉到办公室里还有陌生人在,当即拐弯,故作深沉地转了下腕表:“都解决了。” 老板进门,宋渔下意识去看余宵。 这人依旧懒散地靠在那儿,没有半点起来的打算。 吴歧瞥了一眼,继续说:“我让人调了监控,那男的确实摸了这位小姐的……” 他把那个词含糊过去:“然后我就找了个朋友,以寻衅滋事的由头把他送进去了,估计得蹲个十天半个月的。” “哼。”李希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宋渔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快十二点。 她起身道谢:“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给你们惹麻烦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之前是一时冲动上头,现在冷静下来,李希也觉得抱歉,突然想起刚才好像不小心打碎了几个杯子:“东西我照价赔偿。” 她说着就开始掏手机。 吴歧又看了靠在旁边的男人一眼。 相处久了,他从刚才就品味出余宵对这两位的态度不一般。 酒吧哪天没点意外情况,怎么不见他管过别人呢? 还护犊子似的挡在前面,又把她们带到办公室来。 正是因为看出这点,吴歧才找人把那男的送进去了。 要不然按照一贯作风,顶多也就喊保安把人请走。 几个杯子而已,哪能让她赔。 吴歧赶紧道:“不用,账都算到他头上了。” 这个“他”自然指得是闹事那人。 没想到老板还挺上道的。 “那就谢了。” 李希没再客气,收了手机,心里对这家店的好感度又升了一级。 她看向宋渔:“走吧。” 直到此刻,斜倚在电视柜上的男人终于动了。 “我送你们。” 擦肩而过的时候,吴歧撞了下他胳膊,挤眉弄眼地小声问:“什么情况?” 余宵没搭理他,快步追上去。 “哎……” 吴歧还想追问,办公室的门已经合上了,他无奈地摸了下鼻子。 接近九月底,北京已经入秋。 昼夜温差大,一踏出酒吧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宋渔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你……” “小渔,你OK吗?” 余宵迈出去的步子又默默收了回来。 “没事。”宋渔摇摇头,转身面向身后的男人:“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余宵说。 宋渔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快回去上班,我们自己打车。” 余宵还想再坚持,正巧旁边有辆出租车停下,从里面下来两个年轻人,也是来酒吧玩的。 宋渔赶紧拉着李希上车,转头见他还站在原地,挥了挥手:“拜拜。” 余宵迟疑两秒,还是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冷着脸晃了晃。 目送出租车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余宵才转身折返。 回到办公室,吴歧已经等候多时,刚要开口,就听到他问:“有烟吗?” 45. 帮忙 吴歧起身走到对面,侧坐在余宵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把烟盒递过去,问:“怎么了,刚才出去的时候不还挺好的吗?” 余宵没回答,敲出根烟叼在唇边,伸手:“火。” 吴歧直接帮忙点了,又问:“怎么?跟人家姑娘表白被拒了?” 语气里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余宵没搭理他,用力吸了一口,翻涌的情绪在尼古丁的作用下逐渐平复。 是他太着急了。 重逢三天,宋渔到现在都还没认出他,又或许早就把他忘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跟她相认,可曾经的不告而别是事实,他甚至还改了名字。 七年时间太长了,就这样突然出现,余宵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也害怕她会怨他。 如果此刻曹特助在现场,一定会惊叹于杀伐果决的老板,怎么会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在感情面前,在勇敢的人都会变得软弱。 一根烟燃到尽头,思绪抽离,余宵伸手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告诉吴歧:“明天我不来,你自己想办法。” “哎,不是,我就开句玩笑,你不至于吧。” 两个驻唱,一个在老家没回来,一个还在医院趴着,让他怎么办! “出差。”余宵说。 美国那边有个项目临时出了点问题,项目负责人处理不了,他得飞过去坐镇。 “行吧。”吴歧给自己点了根烟。 - “你最近都没工作?” 宋渔把刚从隔壁买来的奶茶递给李希,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能坐下来歇歇。 “之前宣传效果不错,老板大发慈悲给我放了半个月的假。”李希瞥她:“你嫌我烦了?” “我可不敢!”宋渔笑道。 抬手把吸管插进去,用力吸了一大口,微凉的液体一路下滑,她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李希在大黑身上揉了一把,吐槽道:“你也该招个人了吧,不嫌累啊。” “喵~” 连续被rua了一周,大黑连抗议都叫得有气无力。 “在准备了。” 宋渔当然知道累,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没找到时间发布招聘信息。 她垂眼看着大黑,觉得这家伙毛都变稀了,考虑是不是该给它加个餐。 突然,脑海中有个念头闪过,宋渔赶紧放下奶茶,拿着手机起身往笼子那边走。 李希喊她:“哎!你又干嘛去?” “拍照。” 今天太忙了,她就说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搞了半天,原来是还没小白爸爸汇报情况。 走到笼子前,宋渔打开跟余宵的微信聊天界面,拍了张小白的照片发过去。 与此同时,美国纽约。 余宵才忙完工作不久,回到公寓后冲了个澡,他一个人住也不需要避讳,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端着酒杯走到客厅落地窗前。 公寓坐落在纽约寸土寸金的地方,从这里能俯瞰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余宵却没心情欣赏。 项目上的问题有些棘手,原定三天的出差时间,硬是拖了一个星期才解决。 分公司里气压持续走低。 员工们看着老板一天比一天黑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刚接手公司那两年,余宵甚至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飞,落地后直接开会。 曹特助整天说他是铁打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北京有了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见的人。 项目只剩下些收尾工作,私人飞机申请了明早的航线回北京。 余宵垂眸看着窗外的璀璨灯火,想的却是宋渔肯定会喜欢,找机会带她来看。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他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随手把杯子搁在旁边,走去查看消息。 原本以为是工作邮件,结果看到熟悉的白猫头像。 小渔:【[图片]】 【不好意思,早上太忙,忘了给你发照片,今天尝试在羊奶里加了些猫粮,它适应得很好。】 小白爸爸:【麻烦了,最近有点忙,明天我过去看它。】 小渔:【好啊,小白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小白爸爸:【那你呢?】 宋渔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心脏猛地一突,转念又觉得他肯定发错了,于是回了个【?】。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抱歉,发错人了。】 其实不是发错了,余宵就是没控制住,想要试探。 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失落。 宋渔没想太多,迅速结束对话:【不打扰了,你忙吧。】 她退出微信,伸手去拿奶茶,转头看到李希正对着手机傻笑。 宋渔探头过去,好奇道:“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李希当即一震,“啪”地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正卧在她旁边打瞌睡的大黑被吓一跳,“喵”一声,跃下沙发跑远了。 “没什么。”李希岔开话题:“胡成礼刚才发消息说他周末回来。” “嗯?他出差结束了?”宋渔问。 李希点头:“对啊。” “那他怎么只告诉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李希无语:“他在群里说的,你刚才在忙。” 宋渔又打开微信,三人有个群聊,果然看胡成礼在群里发了一大堆。 “看吧。”李希继续补刀:“你自己没注意,别瞎甩锅。” 宋渔放下手机,扑过去挠她痒:“就怪你!” “哎,别别别~” 李希笑着闪躲,一脚踩在大黑尾巴上。 只听一声凄厉的猫叫,隔壁三个店铺都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 完蛋。 - 宋渔给大黑检查过了,确认没有受伤,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好吃好喝供着,这才勉强把它哄好。 李希被领导临时抓壮丁,假期被迫中断。 大黑终于得以解脱,仗着宋渔还在愧疚,大爷似的到处乱晃,最终趴在小白的笼子顶上不动了。 宋渔怕它吓到猫崽,几次三番地把它抱走,没过几分钟它就又跑回去。 余宵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大黑,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宋渔试图抱起那只被叫做大黑的白猫,而后者用爪子勾住笼子,死活不撒手。 宋渔听到风铃声抬头,看清来人,她手上忽然一松,大黑重新落回笼子上,砸出不大不小的动静。 笼子里的小白跟着“喵”了声。 “那个……”宋渔尴尬解释:“它就是太喜欢小白了。” 可不能让顾客觉得她不专业。 余宵笑笑:“没事。” 他走过去,在宋渔面前蹲下,伸手想去逗弄猫崽。 就在这时,大黑突然站起来,冲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54111|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呲牙。 余宵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它一下。 宋渔刚要喝止,就看这家伙又趴回去了。 也不知道它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隔着笼子,余宵用手指在猫崽身上拨弄两下,淡声问:“想我了吗?” 活了二十几年,这是宋渔有史以来听过第二好听的男声,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想到昨天那句发错的话,大脑自动给它配了音。 就好像对着她说的。 余宵其实对这个小家伙没有太多感情,了无兴致地随便拨弄两下就抽回手。 “你把它养得很好,谢谢。” 宋渔倏地回神,为自己刚才的奇怪念头而觉得不好意思。 余宵盯着她发红的耳廓看了几秒,突然说:“宋医生,我请你吃顿饭吧。” “啊?”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余宵说:“还有上次答应请你喝一杯,到现在也没兑现。” 宋渔其实并不想跟顾客产生过多关系,客气拒绝:“真的不用客气,请吃饭就算了,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 她岔开话题:“我们走了之后,老板没为难你吧?” 她在关心他。 余宵刚才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懊恼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没有,我们老板人很好。”他说。 “确实。” 说起来,那天的事情多亏酒吧老板出面解决,否则还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 宋渔觉得不太自在,视线从笼子间扫过,发现有几个水碗空了,于是去帮它们添水。 店里动物多,水消耗得快,为了方便她都买大桶纯净水。 一桶十五斤左右。 察觉到她的意图,余宵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先拎起水桶:“我帮你。” 宋渔惊讶抬眸。 没想到这人还挺热心。 一桶水还挺重的,有人帮忙,宋渔自然不会拒绝,她走上前,打开其中一个笼子,把水碗拿出来,示意他:“倒一半就行,多了容易洒。” “好。” 余宵单手提桶,另一只手扶住底部,对准碗口,缓慢倾斜水桶。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宋渔感觉一抬头就能跟他撞上。 她垂着眼,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沿着小臂蜿蜒向上,最终隐在衣袖里。 “好了,还有吗?”余宵问。 宋渔回神:“哦,等等。” 她把水碗放回去,关好笼子,又打开另一个。 为防止这次再走神,宋渔自始至终把目光定在水面上。 几个水碗很快填满,都没用她开口,余宵主动将水桶放回原处。 他起身缓视四周,又问她:“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语气十分自然。 许是因为刚才那一遭,两人的关系似乎拉进了不少,那股尴尬的气氛不复存在。 宋渔越过他肩膀看了眼门外,发现天都黑了:“你是不是要去上班了?” 余宵抬眼看墙上挂钟。 七点半,确实是酒吧上班的时间。 “我……” “那你快走吧,去晚了小心扣工资。” “……” 余宵突然后悔那天晚上告诉她自己在酒吧上班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宋渔已经提前帮他拉开了门。 “那我明天再来。” 46. 聚会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吴歧正捧着手机在回消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进来不——”突然被人打断,他不悦抬头,在看到来人后,那点怒气瞬间又散了:“哟,回来了?” “拿下去。”余宵用膝盖顶开他横贯在两个沙发间的腿。 吴歧顺势坐起来:“干嘛啊,你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 “没事。” 吴歧撇了撇嘴,心说我看你真不像没事的样。 “算了,哥们跟你说件喜事吧。” 余宵冷眼瞥他。 吴歧一抹头发,嘴角又咧开了,笑得贱嗖嗖的:“我恋爱了。” “……” 余宵站起来就走。 吴歧对着他背影大喊:“不是,你都不恭喜我一下吗?” - 宋渔有几天没见到李希了。 不过早就习惯了,她那份工作,忙起来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在群里出没都是凌晨两三点钟,搞得像是在过美国时间。 没了外力侵扰,大黑过得非常不错,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毛色都变亮了。 但这几天的时间,店里多了个意外来客。 就跟上班打卡似的,余宵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有时宋渔在忙,他看一眼小白,打声招呼就走。 要是店里没有其他人,他就多留一会儿,帮忙做点事。 来得次数多了,宋渔也不像开始那样客气。 除了分享养猫心得,偶尔还会聊几句最近看的电影。 最让她惊奇的是,无论她说到什么电影,只要提起名字,余宵都能接上。 宋渔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口味相投的人了,忍不住对傍晚的来临有了期待。 - 周六,余宵前脚刚走,后脚李希和胡成礼就一起出现在店里。 宋渔刚忙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两人,笑说:“你们私下约好的啊?” “哪有,门口遇到的。”胡成礼自顾自地坐过去,问她:“看什么呢?” 宋渔随口报了个名字,视线却始终落在李希身上。 李希被她盯得头皮发麻,双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什么呢?” “希希,你今天好漂亮。”宋渔赞叹道。 李希拢了拢风衣,在她另一边坐下,语气稍显不自然:“有…有吗?我觉得还好吧。” “嗯啊。” “切~”胡成礼撇撇嘴:“打扮得跟要开屏似的。” “胡成礼!”李希瞬间变脸,伸手过去打他。 胡成礼往旁边挪了挪,吐舌挑衅:“打不着,哎?你打不着!” 李希气急,干脆换个姿势,跪在沙发上,扑过去打。 宋渔默默往前坐,决定不参与他们的战斗。 这俩人也是奇怪,都二十来岁的人了,个个在外面成熟得不得了,偏一见面就掐,和十几岁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李希如愿以偿把拳头砸在胡成礼身上,心满意足地转回来,挽住宋渔胳膊:“小渔儿,你今天能提前关门吗,咱们仨好不容易聚一下。”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尽管都在北京,但各自忙碌生活,很难有时间聚在一起。 宋渔抬头看了眼时间,其实已经八点了,也算不上提前,更何况也没顾客,于是点头答应。 又问:“你们想去哪玩?” 胡成礼率先道:“我想吃烤肉。” 李希反驳:“不行,味太大了,我这可是新衣服。” “那火锅。” “我这两天胃不舒服,吃不了辣。” “那你想干嘛?” 李希眨眨眼:“小渔儿,你觉得上次那个酒吧怎么样?” 胡成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绕这么大个圈子,你直说就完事了呗。” …… 时隔半个月再踏进酒吧大门,李希显得更从容了。 带着他们一路往里面走。 今天人似乎格外多,人头攒动,全靠胡成礼体格大才勉强挤进去。 跟上次不同,背景音不再是震得人耳膜生疼的节奏感音乐,改为现场演唱,舒缓低沉。 宋渔莫名觉得这声音特别熟悉。 李希带着两人穿过人群,最终停在舞台正对面的卡座前。 胡成礼惊呼:“李希你买彩票中奖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位置坐一晚要多少钱?” “知道。”李希淡淡道,而后示意两人:“坐啊。” 宋渔不懂这个,但从胡成礼的语气意识到不对,问他:“多少钱?” “最近几千块。”胡成礼急道:“李希,你快起来!”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坐的,不是说几千块拿不出来,而是根本没必要用把一个月的生活费花在这上面。 “你冷静点。”李希站起来推着他们坐下:“我一个朋友给我留的,不要钱。” 她在娱乐圈混,容易认识有钱人,所以两人没怀疑这个解释。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疯了。”胡成礼后怕地拍着胸口。 李希无语:“你当我真有病啊?” 说话间,有服务生送酒过来,李希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喝!别客气。” 兵荒马乱结束,宋渔终于有心情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不愧是价值大几千块的位置,正对舞台,视野极好,能无比清晰地看清舞台上人的脸—— 宋渔蓦地一怔。 她现在终于知道刚进门时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上面正抱着吉他唱歌那人,不是余宵还能是谁。 她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服务生来着,没想到他原来还会唱歌。 正想着呢,耳边忽然传来李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我在这儿!” 宋渔陡然回神,见她朝着身后方向招手,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酒吧老板穿过人群走来。 然后更出乎预料的一幕发生了,李希顺势挽上酒吧老板的胳膊,几乎半个身子都靠上去了,亲密程度不言而喻。 李希在好朋友的惊诧目光中,粲然一笑:“咳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吴歧,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又指着两人说:“这是我朋友,宋渔,胡成礼。” 吴歧微笑点头:“你们好。” “你…你好。” 因为太过惊讶,胡成礼愣是把他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瞪大了一倍。 他脸上笑着点头寒暄,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到桌子下面,疯狂推旁边的人。 宋渔知道他想问什么,可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摇头回应。 统共就那么大的地方,两人那点小动作全被李希看进眼里,她笑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憋着不难受吗?” 她都这么说了,胡成礼也不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76274|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藏着,朝吴歧挑了下眉,问:“你们俩这什么情况?上次见面到现在才多久,瞒得这么严实。” 三人上次凑在一起还是宋渔的宠物医院开业的时候,距离现在也才两个多月。 “我瞒你什么了。”李希和吴歧对视一眼,她把头歪在他肩膀上,“当时还没认识呢。” 宋渔:“你们……” “昂。”李希傲娇地扬起下巴:“不行啊?” 胡成礼没懂:“打什么哑谜呢?” “我来说吧。”吴歧接过话头,看宋渔一眼:“那天确实是我和希希第一次见面,她当时骂那个男的的时候特别凶,然后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确实没瞒你们,因为她昨天才接受我的表白。” 胡成礼有在群里聊过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这回总算听明白了。 “牛逼!”他朝李希竖大拇指,然后拿起酒杯要跟吴歧碰一下:“感谢你收走了你这个女魔头!” 李希倏地坐直:“胡成礼!” 吴歧伸手过来,玻璃杯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他笑说:“我就喜欢她这样。” 气氛拉高至顶点,胡成礼玩笑道:“不过我真没想到我们仨里面你是第一个脱单的。”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啊?” 李希指着他对吴歧说:“你都不知道这家伙,他当初还跟我们小渔表白了呢,然后就被拒了,哈哈哈!” 吴歧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渊源,视线从对面两人脸上扫过,却没看到任何情绪波动。 胡成礼甚至还笑了下:“当时年轻啊。” 那都是高考刚结束时候的事情了。 其实他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宋渔了,很早就开始筹备表白的事。 谁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胡成礼仰头干掉杯子里的酒:“可傻了,我还信了那家伙的鬼话,搞个什么君子协定,要公平竞争,等到高考结束一起表白,让小渔自己选。” “真的假的?”李希坐起来:“这些话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宋渔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 也就是说,陆思渊曾经也喜欢过她? “又不重要。”胡成礼捏了根刚出锅的薯条放进嘴里:“后来他不是转学了嘛,我就觉得我的机会到了,高考完之后,马不停蹄就找小渔表白了。”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然后就被拒绝了。” “不过我没几天就走出来了,想了想还是做朋友更好点。” 宋渔早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紧闭的大门轰然倒塌,露出背后尘封的记忆。 她恍惚想起,尽管陆思渊不止一次说过他有喜欢的女生,但那个女生却从没出现过。 他会载她上学,会偷偷给她讲题,会陪她疯,会在她生病不能去学校的时候请假陪她。 以前不觉得,如今再回忆起来,其实陆思渊那些事做得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昭然若揭。 “呵!”宋渔哑然失笑,突然觉得当初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明知道没有改变的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去设想,如果当初她看懂他的意思,又或者除夕那夜的表白更大声一点,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不过也是,毕竟她连他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 大约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遗憾吧。 47. 送她回家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宋渔都没注意到舞台上的歌声停了,又换回激烈的摇滚乐。 直到吴歧起身开口:“这边!” 宋渔陡然回神,刚好对上余宵的视线。 吴歧揽着他肩膀介绍:“这我好哥们,余宵。” 哦。 原来他也不是驻唱歌手,是老板的朋友。 宋渔后知后觉地想。 那好像就都能说通了,难怪那天吴歧对他的态度隐隐透着不同。 只是当时她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李希身上,所以没多想。 亏她还像个傻子似的担心余宵会不会被老板扣工资。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她还像当初一样傻。 吴歧问余宵:“坐下一起喝一杯?” 说完,他示意李希:“宝贝,往里面挪一下。” “行。” “不用麻烦。”余宵说:“我坐这儿就行。” 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宋渔下意识往旁边挪。 然而另一边坐了个胡成礼,没多大空位,她挪到极限也只能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似有若无地香水味硬挤进鼻腔。 因为毛孩子们对气味很敏感,所以宋渔从不喷香水,了解不多,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这股味道很好闻。 像松树林间清冽的雪。 转念想到自己前几天有多自作多情,宋渔又觉得不好闻了,双手握着酒杯杯,无聊地转动。 余宵忽然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声道:“好巧,宋医生,又见面了。” 太近了,宋渔能感觉到他说话声呼出的气息。 他甚至还笑了声。 那股味道变得更浓郁了,像是要把她完全包裹起来。 耳朵被他气息扫过的地方开始发烫。 这一晚上,宋渔感觉像是坐上了过山车,心情各种跌宕起伏。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去外面透口气的时候,胡成礼突然开口:“帅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酒吧光线不明,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但就是隐约有种感觉。 余宵直起身,跟他对视:“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语气太过坦荡,让人很难怀疑。 胡成礼抓抓头发:“哦,那可能是错觉。” 李希笑道:“是吧?你也觉得他眼熟吧?我上次也这么说的,好像哪个明星,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名字了。” 余宵举了下酒杯:“多谢夸奖。” 推杯换盏,话题很快进入下一轮,谁也没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 十二点过,宋渔的生物钟开始上班,她隔两分钟就要打个哈欠。 李希喝多了,跟吴歧两个酒鬼抱在一起不肯放手。 胡成礼就更别提了,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反观余宵像没事人一样,要不是宋渔就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都要怀疑他刚才喝的是不是白水。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吧。”宋渔提议道。 她侧脸看向那俩,只觉得一阵头疼。 “酒吧后面有休息室,暂时先让他们住一晚吧。”余宵说。 宋渔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余宵找了两个服务生,帮忙胡成礼扶到休息室安顿好。 至于那对喝多了都不肯放手的热恋期小情侣,宋渔试图把他俩分开,但没成功,干脆放到一张床上。 反正喝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你呢?”余宵问她。 “我回家。” “走吧,我送你。” 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反应迟钝,等宋渔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酒吧门外。 更深露重,她打了个哆嗦,倒是感觉清醒不少。 “我……” “你在这等我一下。” 不等她再说,余宵已经转身回到酒吧里。 宋渔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搜索网约车。 大概是晚上客人少,接单很快,系统显示司机只需两分钟就到。 宋渔还记得之前的乌龙事件,不太想让余宵送她,暗自盼望司机能赶在他出来之前到达。 可惜事与愿违,余宵很快去而复返。 宋渔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低头发现多了件衣服。 男士西装外套,面料柔软舒适,很薄,但很暖和。 带着之前在余宵身上闻到的木质香。 “不用……”宋渔下意识想脱下来还他,刚要动作就被按住了。 “穿着吧。”余宵说:“夜里冷,小心感冒。” 说完,他松开手,迈步向前,跟她并肩而立。 宋渔余光瞥到他低头翻手机,以为他要叫车,赶紧说:“我已经叫过了。” 果然,只见余宵动作一顿,又把手机收起来了。 没出几秒,网约车姗姗来迟。 宋渔抢先拉开车门坐进去,原本想说她自己回去就行,回头发现余宵已经坐进来了,到了嘴边的话又被迫咽回去。 报上手机尾号,车很快出发。 车里诡异的安静,只有导航里的机械女声不时响起。 宋渔转头看向窗外,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视野里快速后退,光影模糊。 这样的场景对这座城市来说其实很少见,但她根本无暇欣赏,因为那股木质香存在感太强了。 车窗没开,密闭空间下,避无可避。 酒劲又开始上来了,宋渔感觉脑袋发晕,眼皮越来越重。 幸好酒吧离她家不算远,车很快停在小区门口。 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宋渔突然感觉眼前的景物晃了下,她自知不妙,下意识闭眼。 预想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倒是腰间多了股外力。 宋渔试探着睁开眼睛,笔直撞进余宵的目光里,幽暗的,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像是被烫到了,仓惶移开视线,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好,轻声道谢。 余宵只淡淡地“嗯”了声,告诉她:“进去吧。” “哦哦。”宋渔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黑夜里,余宵掏出手机拨出刚才没来得及打的电话,报上地址,吩咐司机:“来接我。” 宋渔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楼的,直到站在电梯里,才发觉忘记把衣服还给余宵。 电梯停靠16楼。 宋渔提前跟冯秀美打过招呼,说晚上要跟李希和胡成礼出去聚会,让她别等。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留下玄关那盏灯还亮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4418|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宋渔脱了鞋,没着急穿拖鞋,俯身拎在手上,而后关掉玄关灯,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走。 回到卧室后,宋渔这才把拖鞋穿好,只是对肩上的外套犯了难。 她浑身都是酒味,外套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些。 算了,明天起来后拿去干洗,等余宵去店里看小白的时候再还给他。 宋渔没再纠结,找了衣撑把外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以防明天忘记,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兜头淋下,带走了秋夜的寒凉,也消散了酒气。 洗过澡后,宋渔感觉好多了,最困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却没了睡意。 正准备拿起手机刷视频,余光忽然瞥到挂在旁边的外套。 那人整天不是唯一就是夹克,打扮得跟个爱豆一样,实在很难跟西装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身材不错,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似乎穿西装也不赖。 等等,她都在想什么! 像个变态似的。 宋渔晃了下脑袋,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活跃的大脑神经好像并不想受控制,眼前又出现了那道独自站在小区门口的颀长身影。 他现在应该到家了吧? 宋渔握着手机的手垂下去,片刻又抬起来,打开聊天框,给余宵发消息: 【你到家了吗?】 他送她回家,她该关心一下,这是礼貌问题。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目光被他的头像吸引,宋渔点开大图,发现是个陶瓷大鹅摆件,就是这个大鹅的脖子姿势有些奇怪,绕成了个弧形。 “嗡嗡~” 手机震动。 小白爸爸:【到了。你还不睡?】 宋渔:【好。】 后一句显得过于熟稔,宋渔刻意忽略掉了。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她犹豫了下,又打字:【你的衣服还在我这,明天晚上你去店里看小白的时候拿给你。】 小白爸爸:【不着急。】 【我明天有事。】 明晚有场酒会,汪氏集团老爷子过七十大寿。 汪氏和腾辉自老爷子那辈就开始合作,两家集团的关系可以称为誓同生死。 余宵不常参加应酬,可这场实在没办法推。 时间不早了,他说有事,宋渔也不再继续,及时掐断对话:【那晚安。】 小白爸爸:【晚安,后天见。】 退出聊天界面,宋渔突然没了刷视频的兴致,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顶灯没开,只有床头那盏灯发出浅淡的橘黄。 宋渔感觉大脑在放空,但又好像想了很多东西。 睡意逐渐涌上来。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那天,站在夜市中央,身边是熙攘人群,陆思渊还穿着那天的黑色羽绒服,浑身包裹严实,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垂眸盯着她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渔听到他似乎笑了声,然后就看他抬手要摘口罩。 她瞬间屏住呼吸,想再看他一眼,想记起他的样貌。 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挑起一侧耳绳,下一秒,口罩滑落,露出了余宵的脸。 48. 迫不及待 心脏瞬间坠落谷底,失望开始蔓延。 还有些不知名的情绪混杂在内,但太淡了,淡到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就消失不见。 宋渔就是这时候醒过来的,盯着天花板缓了足有半分钟,视线才开始聚焦。 还好,只是梦而已。 她舒了口气,习惯性往窗户那边看了眼。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哪怕隔着厚重的遮光帘,也难掩光亮。 无声却明白地昭告着时间。 卧室门外忽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交谈。 “这孩子昨天晚上到底几点回来的,怎么还不起,不会出什么事吧?”是冯秀美的声音。 紧跟着有道男声拦住她:“能出什么事,今天周日,小渔想睡懒觉你就让她多睡会儿。”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门锁动了下,但没推开,冯秀美小声嘀咕:“这孩子又把门反锁了。” 宋渔来不及再回想那个离奇的梦,赶紧翻身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一边冲进卫生间,一边朝门外大喊:“妈,我没事,我起来了!” “起来了就好。”冯秀美说:“我去给你弄早饭。” 宋渔急匆匆地洗漱完,拿起手机一看马上九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冲出房门,正遇到端着牛奶过来的冯秀美,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仰头干了。 走到玄关处,宋渔刚要换鞋,忽然想到什么,又跑回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件男士西装。 冯秀美喊她:“吃了早饭再走。” “不行,妈,我真来不及了!” 今天起晚了,店里那些毛孩子们还等着她呢。 冯秀美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几秒,转身坐回沙发上,捅捅正在翻看财经杂志的邹勇军:“老邹,你刚才看见没有?” 邹勇军没抬头,随口问道:“看见什么?” “小渔手里那件衣服啊,那明显是男装,你说她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冯秀美气急:“不是,我跟你说话呢!” 邹勇军终于合上杂志:“她昨天不是跟朋友出去玩嘛,肯定是小胡的呗。” 冯秀美十分肯定:“绝对不是,小胡那身材穿不上!” “……” 胡成礼欲言又止。 他是后爸,虽然在一起生活几年了,但宋渔那孩子总跟他隔着一层,很多事他没办法发表意见。 冯秀美也知道他心里的顾虑,叹了口气:“算了,等改天我问问她。” 她并不反对女儿恋爱,甚至可以说盼着她能找个对象,除开年纪不说,起码那证明,她终于能把心里那个人忘了。 是好事。 - 刚打开店门,大黑看到宋渔,立刻扯着脖子叫个不停。 其他笼子里的毛孩子也开始躁动不安,显然是等不及了。 “行了,我知道了。”宋渔连声道歉:“sorry啦,今天起晚了,我马上给你们弄饭。” 喂食,打扫。 宋渔忙得像个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趁午休时间,她才勉强抽出时间把外套送到干洗店。 结果被告知材质比较特殊,他们接不了。 宋渔没办法只得重新把衣服拿回来,想着要不让余宵自己拿回去洗,然后她来报销费用,或者问问他平时都在哪里干洗。 刚准备拿手机给他发消息,店里就又来人了,对方怀里抱着只金毛,喘气声很重,看起来状态特别不好。 宋渔赶紧放下手机迎上去帮忙,西装的事情就这样被迫搁置。 - 傍晚六点不到,天还没完全黑,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 位于京郊的某处私人庄园,各式豪车不断驶进大门。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四九城里数得上名号的政商贵胄。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及至太阳彻底隐于地平线后的那一刻,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最终停在宴会厅门口。 原本正在跟人寒暄的汪鸿远接到佣人的消息,赶紧快步出门。 有不知情者小声问身边的人:“谁啊?” 能让现任汪氏当家人亲自迎接,这得是多大的脸面。 那人递给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还能有谁,陆家啊。”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双笔直长腿,紧跟着是那张冷峻的脸。 “哟,这位也来了。”刚才说话那人晃了晃酒杯:“看来传闻是真的,两家好事将近了。” 无数道视线落在余宵身上,或探究,或惊诧,他一概忽略掉,转身虚扶了一把身后的人。 汪鸿远恭敬道:“陆伯伯。” 陆老爷子微微颔首:“老汪呢?” “父亲在里面,就等您到了。” “那走吧。” 人群自动散开,只是探究的视线依旧还在。 汪鸿远亲自带路:“父亲,陆伯伯到了。” 汪老爷子笑骂一声:“哎呦,真是稀客,我还以为请不动你呢!” “咱们什么关系,你过寿,我能不来吗?”陆老爷子说。 余宵全程无话,安静地听着两人寒暄。 直到汪老爷子把视线落在他身上:“小宵啊,听说你上个月把海外那个项目拿下了?” 余宵谦虚道:“都是公司员工的集体努力。” 汪老爷子笑:“老陆啊,你可生了个好孙子。” 说完,他转而又问汪鸿远:“灿灿呢?” “还没下来。” 汪鸿远喊人:“去楼上看看小姐在干嘛。” 汪老爷子继续笑呵呵地盯着余宵看,无论从外表到能力,都对这个孙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就是出身不太好,但那根本不是问题,毕竟以后继承家业的是他,出身算个屁。 想到这里,汪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真了几分,感叹道:“咱们这俩老家伙,可算是能实现当年的约定了。” 两人都是白手起家,当初生意还没做到这么大的时候,相互帮了不少忙,关系好得不得了,妻子又前后脚怀孕,于是相互约定生了孩子一定让他们结婚。 哪成想最后都生了儿子,联姻的事不了了之。 再之后,汪鸿远生了女儿,这事就被又拿出来说。 陆老爷子也笑:“是啊,咱们就等着抱孙子吧。” 只言片语中,余宵忽然品出了不对劲,但他没问,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曹特助发消息。 【给我打个电话。】 曹特助对老板的行程了如指掌,瞬间理解他的意思,为防止被看出端倪,还专门等了两分钟才打。 余宵接起电话,装模作样道:“说。” “嗯。” “怎么回事?” 陆老爷子见他表情凝重,不由皱眉:“怎么了?” 余宵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低声说:“公司有点急事。” 他看向汪老爷子:“我可能得先走,之后有机会再向您赔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03529|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老爷子不悦道:“什么事非得你去处理,手底下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汪老爷子依旧笑呵呵的,摆摆手,说:“没事,你去忙,改天来家里吃饭。” 余宵对着几人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开,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手机道:“等我,马上到。” 听着电话里的嘈杂声逐渐远去,曹特助询问:“老板,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等等!”余宵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洋楼,想到刚才的对话,冷声吩咐:“帮我查查,老爷子最近跟汪家有什么打算。” “还有,让老吴来接我。” “好的。” 余宵今天是跟老爷子一起来的,本以为会待到宴会结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 司机接到通知,赶到庄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车内气压持续走低。 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后排。 自从上车后,老板便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他跟了老板有几年了,虽然没办法猜到老板的想法,但能敏锐地感觉到老板心情不好。 眼见就要开进市区,老板却一直没发话,司机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您是要回家吗?” 沉默片刻。 就在他打算在路口拐弯的时候,后排忽然传来声响:“直走,去爱宠宠物医院。” 老板什么时候养宠物了? 司机一愣,但还是按照要求径直向前,顺便点开导航输入目的地。 余宵单手支额,看着窗外擦肩而过的车流,思绪逐渐飘远。 在察觉到老爷子的那刻,曾经任人摆布的感觉又涌上来。 被迫转学之后,他抗争过,也试图逃跑过,甚至想到跟母亲一起走了,但最后都失败了。 那个跟他有血缘关系,被称作爷爷的人,把他完全置在监视之下,更像是把他培养成一条听话的狗。 也就是这两年,他接手公司后,情况才逐渐变好。 然而还是他大意了。 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其实自始至终都没变过,甚至不需要过问他的意见,就可以做出联姻的决定。 偌大的北京城,哪怕所有人卑躬屈膝,余宵仍然找不到归属感。 他不知道自己该是谁。 此时此刻,余宵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宋渔,想要抓住人生中最后的温暖。 前排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老板,到了。” 余宵阖了下眼,不待司机动作,直接开门下车。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装,抬手扯住衣摆,抚平上面为数不多的褶皱。 - 宋渔一直忙到天黑,终于下定决心在软件上发布了招聘信息。 懒得再点外卖,她从柜里翻出泡面打算将就一口。 热水刚倒进去,盖子都还没来得及盖上,门就被推开了。 宋渔下意识抬头:“您好——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吗?” 她忙了一天,说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不对。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她多盼着他来似的…… 余宵没应声。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身体里翻涌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宋渔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突然闻到一阵泡面的香味。 她低下头,有念头一闪而过。 鬼使神差的,宋渔把泡面往前推了推,问他:“吃吗?” 49. 怀疑 很难形容眼前的场景。 一个人穿着笔挺地西装,坐在小沙发上吃泡面,甚至因为空间有限,而不得不蜷着长腿。 宋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那句话的。 更难想象这人居然答应了。 而且似乎吃得还挺香。 余宵抬头的瞬间,宋渔飞快移开视线,胡乱抓起身边的遥控器,提议道:“要不看个电影吧。” 过了这么多年,宋渔还是没学会别把心思写在脸上。 余宵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行啊。” 宋渔最近在重温《生化危机》系列,习惯性点进观看记录,选择最近一部。 她忘记昨天看到一半,刚点进去就被来了个突然袭击,黏腻的液体喷得到处都是。 “咦~”宋渔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 这电影好像不太适合吃饭的时候看,有点倒胃口。 宋渔转头看向余宵:“你介意吗,要是介意的话……” “没事。”余宵摇摇头:“你喜欢就好。” 说着,他挑起一缕面条放进嘴里。 宋渔见他好像真不介意,丢开遥控器:“行,那就这个了。” 激烈的电影背景音中间夹杂着不时响起的嗦面声,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一室的尴尬气氛。 “不是,这人也太笨了吧。”宋渔吐槽道。 她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睛里。 那一瞬间,宋渔好像看到了他眼底的微妙情绪,但消失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分辨。 “嗯?什么?”余宵问。 宋渔突然忘了刚才想说什么:“没事。” 余宵一直待到电影结束,才起身告辞。 宋渔等到他走了,后知后觉想起衣服的事情还没说。 算了,等明天吧。 - 翌日,腾辉集团总部。 总裁专属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曹特助立马迎上去,快速汇报:“老板,我找人查过了,陆董最近和汪家见面次数有些频繁,具体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 正好走到办公室门前,曹特助顺手推开门。 余宵在办公桌后坐下,颔首示意他继续。 “但似乎是有意促成两家联姻。” 没有指名道姓,但一切不言而喻。 余宵屈指轻叩桌面,表情毫无变化。 有些事早已心知肚明,让曹特助调查也不过就是确认一下而已。 他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先去忙。” 偌大的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 余宵起身走到窗前。 全景玻璃,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半个北京,人人都羡慕的地方,却更像一座华贵的囚笼。 突然,一道高昂的男声闯入:“这么早找我来干嘛?” 来人是钟策,余宵的大学同学兼室友。 钟策家里也有公司,虽不像腾辉这样有钱,但也财富自由,偏这人放荡不羁爱自由,不受管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会玩。 不过他还有个哥哥,所以不需要继承家业,家里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而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余宵全部事情的人。 不待余宵开口,钟策已经经车熟路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 余宵皱眉:“大早上你就喝酒?” “谁让你这么早把我叫起来,我得醒醒脑。”钟策两指扣住酒杯晃晃,笑得随意。 余宵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钟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搁在桌面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计划提前了。” “哟。”钟策惊讶挑眉:“这么突然。” 余宵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老头子打算让我娶汪灿。” “汪灿?汪鸿远女儿?”钟策一愣,旋即笑起来:“想的倒挺好,他这是打算彻底把你捏在手里啊。” 他起身又去倒了杯酒:“不过,你说老爷子要是发现自己养了匹狼,会不会气死啊?” 手机忽然震了下。 余宵低头去看,发现是宋渔发来的小白照片。 最近半个月,两人的对话框里充满类似的照片,乍一看还不觉得,放在一起就会发现,跟之前相比,猫崽明显长大了,身上的毛也变得丰茂许多。 半天没等到回应,钟策端着酒杯回来,在看到余宵嘴角那抹笑容的时候,脸上当即换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两人认识七年了,这种笑他从来没在余宵脸上见到过。 钟策好奇探头:“你看什么呢?笑得一脸荡漾。” 余宵“啪”地将手机倒扣,又恢复之前的冷淡:“没什么。” “啧。”钟策把酒杯送到嘴边,失望摇头:“我还以为你重获爱情了呢。” 说完,他又迅速否认掉:“当我放屁。” 这些年来,多少美女投怀送抱,试图爬上腾辉老板的床,结果都失败了。 圈里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那里有问题,却不知道他早就心有所属。 钟策曾经还打趣过余宵,问他这是替谁守身如玉呢? 直到后来,偶然在余宵手机里见到那姑娘的照片,瞬间就明白了。 天知道,腾辉集团唯一继承人,长了张渣男脸,偏是个纯情种。 钟策拍拍他肩膀:“行,那我就先走了。” 走出去两步,他又折返回来,拎起那瓶酒,晃了晃:“这个我也带走了。” “嗯。” - 今天店里不算太忙,趁天气好,宋渔把搬了把椅子,把小白挪出去晒太阳。 小家伙也会享受,卧在垫子上直打瞌睡。 宋渔双臂交叠放在膝盖上,俯身盯着它看,忽然想到另一个人。 今天上午她给余宵发照片,对方没回复。 转念又觉得奇怪,她怎么会想到他。 宋渔之前也给不少客户发过毛孩子的照片和情况,全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方回与不回都无所谓。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 她把这归结于余宵最近出现的次数有点多,存在感太强。 但好像感觉也不赖,起码有人陪她看电影了不是吗? 宋渔伸手勾了勾小白的下巴,给它挠痒,随口念叨一句:“你说,你爸爸今天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视野里突然闯入一双脚。 宋渔一顿,视线向上,恍惚间觉得那双腿长得像是没有尽头,最后落在余宵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 他狭长的眼尾微勾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22069|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笑非笑的,仿佛在问她:“等我?” 这也太巧了吧…… 害怕他下一秒就问出口,宋渔噌地起身,反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余宵睨她一眼,反而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在猫崽身上摸了摸,慢条斯理地开口:“想我了?” 明知他在跟猫说话,可宋渔还是愣了下。 她把奇怪的感觉赶出去,跟着蹲下。 余宵又问:“今天乖吗?” “……” 到底怎么回事,这人说话就不能加个主语吗? 在心里吐槽完,宋渔点点头:“小白很乖,我试着给它用了猫砂,大白有教它,它很快就学会了。” 隔壁是家小超市,店主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女人,周围人都喊她王姨,宋渔刚开业那阵没少受她照顾。 正说着话,王姨推门出来,看到余宵,笑道:“哎呦,这小伙长得真帅。” 然后又转向宋渔:“你男朋友啊?” “不是。”宋渔赶紧解释:“就一个朋友,这是他的猫,放在我这寄养。” 他们…应该算得上是朋友吧? 说话间隙,宋渔不由自主地看向余宵,见他没反驳,莫名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王姨了然:“那是我理解错了,我最近总看到这小伙子过来,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不过小伙子长得是挺好看。”她又打量余宵几下,然后朝宋渔挤挤眼睛:“你要是喜欢,那可得早点下手,别让人抢了先。” “王姨!”宋渔恼羞成怒。 “行,不说了,我走了。”王姨摆摆手,掀开门帘进去了。 十月份的北京,秋风送爽,树叶早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宋渔却莫名觉得脸上发烫。 她用手扇了扇风。 余宵察觉到她的动作,仰头看她:“热就进去吧。” 宋渔含糊地“嗯”了声。 不用她动手,余宵一趟就都搬回去了。 宋渔站在空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小白放回笼子里,还顺手提起旁边的水桶,帮隔壁几个水碗添满。 那姿态,熟稔得不得了,好像回到自己家了一样。 宋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恍惚间,她又想起那个梦,最巧合的是,陆思渊的妈妈也姓余。 但她之前过年过节从没见过有人来探望余阿婆,更别提跟陆思渊年纪年纪相仿的表哥表弟一类。 可真的很像。 有什么答案正在呼之欲出,宋渔喊了声:“余宵。” “嗯,怎么了?” 宋渔深深呼吸,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无意识握紧,她努力想要控制住,但声音颤得厉害:“你……” 话到嘴边,她突然又不敢问了。 万一不是呢? 见她脸色不对,余宵赶紧放下水桶,快步走到她面前,不管不顾地握住她手腕,连声询问:“怎么了?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渔缓缓摇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不是,你衣服还在我这里。” 她说着,抽出胳膊,步履急切地走进休息间。 确认余宵看不到这里,宋渔扶着门框,无端失笑。 她是真的疯了。 50. 争吵 因为上次把试图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凑成一个,宋渔总觉得尴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余宵。 可偏偏他用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闯入她的生活,不留空隙。 余宵依旧每天定点出现,不像开始那样打个招呼就走,他会留下来帮忙干些零碎的工作,然后点个外卖,连带着她那份。 宋渔说不出来赶人的话,只能默默把钱转给他,尽管他一次都没有收过。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接连下过三场雨后,北京彻底进入深秋,每天早上都能在路边看到堆积成山的树叶。 还有半个月才供暖,哪怕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七年,但宋渔依旧觉得这段时日很难熬,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被子、睡衣全部换成冬季版本,一有时间就跑到店门口晒太阳。 这天晚上回到家,宋渔冲过澡,赶紧掀开被子钻进去,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立在旁边的相框。 她伸手要去扶,视线扫到陆思渊,指尖蓦地悬在半空中。 光线晦暗间,眼前莫名出现了一张脸。 宋渔吓了一跳,“啪”地将照片翻过去。 神经。 - 隔天,店里事情不多。 宋渔坐在前台后面发呆,莫名又想到昨晚那件事,总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软件,敲字“把一个人的脸带入成另一人是为什么”。 页面跳转,三个大字赫然跳入眼帘。 【妄想症】 “……” 宋渔忍着往下看,越看越觉得症状相似。 百度说,可能是因为对一个人的执念太深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宋渔深以为然。 接到李希电话的时候,她正在搜索最近的心理咨询师。 “小渔儿,你在干嘛?”李希兴奋的语气几乎要溢出屏幕。 “还能干嘛,在店里咯。”宋渔被她感染,心情跟着好了不少,顺手退出搜索软件,揶揄道:“我还以为忙着谈恋爱,早把我给忘了呢。” “哪能啊。”李希说:“那天晚上喝完酒,第二天我就被领导拎去出差了,这阵子可把我给忙坏了。” 宋渔当然知道,之前就在她朋友圈看到了,发圈时间基本都在凌晨三点之后,像是在过美国时间。 李希又问:“那你现在忙吗,咱们出去搓一顿呗。” 想到网上的建议,说最好出去散散心,转移一下注意力,宋渔决定试试看。 她刚要张嘴,忽然听到电话那端远远传来一声:“宝贝。” 紧跟着是一阵脚步声,李希似乎走开了,隐约听到她在跟谁说话。 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能叫她宝贝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人。 隔了几秒钟,手机又被拿起来,李希问:“小渔儿,你想吃什么?我现在过去找你啊。” “别了。”宋渔笑说:“我可不想去当电灯泡。” “就姐妹局,我不带他。” “别介,我以后还想去酒吧蹭酒喝呢。” 玩笑过后,宋渔正色道:“今天真不行,我得回去给我妈过生日。” 冯秀美从前是不爱过生日的,也就最近这些年,忽然开始重视每个节日,还要求她必须回家。 “阿姨生日啊,那是不行。”李希叮嘱她:“帮我问声好。” “知道。” 挂断电话后,宋渔看了眼表,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提前关门回家。 她想了想,还是给余宵发了消息,以防他过来扑空。 同一时间,沪城飞往北京的飞机上。 曹特助合上笔记本,抬头对前来发餐的空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空姐会意,递上矿泉水和三明治后继续往后排走。 曹特助拧开瓶盖抿了口,侧头看向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一双长腿屈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处安放,身上气度与周边格格不入。 这趟行程是昨天临时决定的,来不及预约航线,只能坐普通飞机。 他们上午刚到沪城,处理完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按正常情况应该明天再回,可老板坚持要求预订最近一班的飞机。 时间紧迫,曹特助再三协调也没能订到头等舱的票,只能硬着头皮跟老板汇报情况。 结果老板说什么? 经济舱也行。 如此急切,要不是跟了老板这么久,他都要怀疑老板是不是着急回去见哪个小情人了。 - 宋渔锁好店门,先去街对面那家蛋糕店拿了提前预定好的生日蛋糕。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楼道里都飘着饭菜的香气。 开门进屋,冯秀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厨房里有笑闹声。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唔,不错,但是不是有点淡了。” “嗯,好像是,那再加点盐。” “那肉再炖几分钟吧,你不是牙不好嘛” “……” 宋渔顿了顿,半晌,直到厨房里的说话声停了,她才喊了句:“妈,我回来了!” “哎呦,回来的正好。”冯秀美快步出来,接过她手中的蛋糕盒,嗔怪道:“不是让你买个小点的就行嘛。” 宋渔笑笑:“你过生日嘛。” “行,你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 偌大的饭桌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盘子,其中不乏好几道海鲜,都是晋水的做法。 面对熟悉的味道,宋渔却显得兴致缺缺。 她全程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听着对面两人说话,筷子只伸向面前离得最近的两盘菜。 冯秀美用胳膊肘碰碰邹勇军,眼神不断往对面飘。 接收到妻子的暗示,邹勇军清了下嗓子,状似无意地问:“小渔,最近医院生意怎么样?” 突然被问到,宋渔先是一愣,随后说::“还好。” 礼貌又疏离的回答。 宋渔本以为对方会就此终止对话,刚伸出筷子,又听他说:“忙不忙?人招到了吗?别累坏身体。” 明明是关心的话,她却觉得莫名抵触。 在青春期,那个普遍叛逆的年纪,冯秀美曾经很骄傲地跟身边的同事、邻居说:“我家小渔很乖,从来不跟我们顶嘴。” 宋渔也一度以为自己没有叛逆期。 直到几年后,她才发觉,原来不是没有,就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唯一跟那个年纪不同的是,她学会了隐藏。 “嗯,我知道。”宋渔含糊应道。 她又匆匆扒了几口饭,而后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吃这么少?”冯秀美看着她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饭,不由皱眉。 正想再说两句,旁边的邹勇军出来打哈哈:“吃饱了?那咱们就切蛋糕吧。” 说着,他起身把桌子中央的盘子挪开,拎起蛋糕放上去,动作小心地拆开包装,夸赞道:“这蛋糕真好看。” 冯秀美傲娇地哼了声:“那当然,也不看谁买的。” 紧绷的气氛得到些许缓解,无意破坏母亲的生日,宋渔配合地把拉住插好,点燃。 “啪”地一声,四周陷入黑暗。 只余下烛火盈盈跳动。 “快许个愿。”邹勇军催促道。 冯秀美笑说:“我能有什么愿望,就希望我们小渔好好的。” 宋渔心下一软。 “然后……”冯秀美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希望我们这个家也好好的。” 宋渔刚提起来的嘴角,忽地又落下去。 “吹蜡烛吧。”邹勇军说。 短暂的黑暗,灯再度亮起。 冯秀美拆开塑料刀准备切蛋糕。 宋渔再也坐不住了,双手抵在桌沿向后一退:“我先回房间了。” 随着落锁声响起,一切和谐温暖的假象都被撕破。 宋渔背着抵门板,不敢想母亲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她真的努力过了,但还是没办法,尤其是在听到那句“我们这个家”的时候。 家吗? 她早就没有家了。 宋渔阖上眼睛,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邹勇军在安慰冯秀美:“没事没事,你今天是寿星,可不能生气。” “这都好几年了,每次都这样,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 “孩子还小呢,等过几年她就明白了。” “算了,等会我去跟她聊聊。” 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5539|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被碗碟碰撞的声音代替。 很快归于平静。 宋渔长处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照片,她伸手拿过来,指尖慢慢拂过每个人的脸。 视线开始莫名变得模糊。 宋渔努力眨眼,试图把那股酸涩感憋回去。 “啪嗒”。 有液体滴落,砸在玻璃板上。 与此同时,“叩叩”两声,卧室门被敲响。 宋渔倏然回神,迅速把相框往枕头下面一塞,扯着袖子胡乱在眼角蹭了蹭,转头朝门外喊道:“进!” 推门而入的瞬间,冯秀美一眼就看到了女儿微红的眼眶。 她走过去,在女儿身边坐下,开口前先叹了口气:“小渔,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他?” 这个“他”,指得自然是邹勇军。 宋渔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些事,有的人能走出来,而有的人永远都走不出来。 在她心里,妈妈身旁的位置应该永远是爸爸的,可她没办法强求母亲跟自己一样。 她也知道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她真的做不到。 见她不吭声,冯秀美又问:“小渔,说实话,这些年你邹叔对我们母女俩还不够好吗?” “妈,别说了。”宋渔撇开视线:“我知道他人挺好的。” “那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回回吃饭都这样。” 宋渔再次陷入沉默。 冯秀美突然有些急躁:“你说话啊!” 刚才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宋渔腾地起身:“因为他不是我爸!” “你爸?”冯秀美也跟着站起来:“你爸早死了!” “那又怎么样,他死了也是我爸!” 突然的沉默。 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肩膀剧烈起伏着。 片刻对质过后,宋渔忽然动了,她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然后打开衣柜,一股脑地把衣服都丢进去,最后是那个相框。 冯秀美:“你要干嘛?” 宋渔默不作声,在衣服堆上压了两下,扣上盖子,掉头就走。 这个家,哦,不,这个房子,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 普通客机没有WiFi,余宵是下飞机后才看到宋渔的消息。 他急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却对方先关门了。 算了。 余宵收起手机,吩咐司机:“回公寓。” 晚上八点,小区楼下依旧热闹,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在楼下小广场玩,清脆的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宋渔拖着行李箱从中间穿过,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 突然有小姑娘从面前跑过,笑着扑进妈妈怀里,童言童语地说着刚才在小伙伴那里听来的笑话,母女俩抱着笑成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不知道是要下雨还是下雪。 冷风瑟瑟,宋渔把半张脸缩进领口里,抬手尽量拢紧,步履维艰地走出小区大门。 身后的嬉闹声拉远了,她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全部力气,松开拉杆缓缓蹲下,把头深埋进胳膊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从天空中飘落,钻进脖子里冰凉一片。 宋渔打了个哆嗦,终于舍得抬头,她伸出手接了下,后知后觉地发现。 哦,原来是雨夹雪。 雨势渐大,对面路灯被折射成绚烂的光,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眼泪。 宋渔就这样仰着脖子静静看着。 面前不时有路人走过,总会回头多看几眼,疑惑这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她全都恍若未见,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远去。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产生归属感的地方。 宋渔想不明白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哪来的一辆车,不偏不倚地停在对面,车灯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下,没当回事。 突然,视野里闯入了一只手。 宋渔微怔,慢慢放下胳膊。 头发早就被打湿了,雨水顺着发尾往下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思渊,是你吗?” 51. 忆起 “怎么样?吴医生,她为什么会晕倒?” “大概是蹲久了脑供血不足,再加上情绪激动,又淋了雨,有点着凉。不是什么大问题,估计很快就能醒。” 宋渔隐约听到有说话声,似乎刻意压低了音量。 睁开眼的瞬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床头那张壁灯发出微弱光芒。 宋渔双手撑着身体半坐起来,视线环顾四周。 冷色系搭配,落地窗设计,偏头过去能看到城市夜景,房间非常宽敞,除了基础家具外,甚至还在窗边安放了吧台,初步估计至少三十平米。 她很确信自己之前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脑袋像是灌了铅,宋渔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努力调取记忆。 她记得是冯秀美的生日,两人吵了一架,然后自己拉着行李箱走人。 后来下雨了,她在小区门口蹲了很久,有辆车开过来。 再后来,她好像看到了陆思渊。 剩下的完全不记得了。 当时下着雨,视线不好。 陆思渊…估计是她认错了吧。 宋渔沉默片刻,最合理的猜测是她晕倒在小区门口,被哪个好心人救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对方应该直接打120或者把她送到医院啊。 宋渔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交谈声停了,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宋渔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转头看向来人。 “余宵?” “嗯,是我,别怕。”余宵走过去,侧坐在她身边,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她,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宋渔还懵着,茫然地接过水杯抿了两口,突然又想到什么:“这里是?” “我家。”余宵说。 “你…我……”宋渔有些混乱。 余宵理解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刚好路过你家小区,看到你蹲在门口,以为你不舒服,就过去看看,没想到你直接晕倒了。” 其实哪里是刚好,他就是想见她,所以专程让司机绕路过去,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只是相遇的场景不太对。 “你当时拉着箱子打算去哪?”余宵追问道。 宋渔低着头,拇指无措地摩挲杯壁。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些事在别人眼里或许会觉得她很矫情,她累了,不想再陷入无端的争辩中。 房间内陷入沉默。 她不开口,余宵就耐心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渔忽然喃喃出声:“我跟我妈吵架了。” 其实宋渔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可能是情绪积攒太多,需要找个倾诉对象。 “嗯,没事。” 余宵没有追问原因,只说:“饿不饿,吃晚饭了吗?” 宋渔摇摇头,鼻子又开始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余宵见不得她这样,往前挪了挪,抬手扣住她后颈,把人按到怀里。 宋渔额头刚好抵在他肩膀上,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莫名觉得很安心。 然后眼泪流得就更凶了。 从一开始的无声流泪,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余宵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直到她哭够了,转为抽噎。 理智随之开始回笼。 两颊热得想要烧起来,宋渔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都干了什么…… 好丢脸。 余宵察觉到怀里人情绪上的转变,他放开手,用指腹擦掉宋渔眼尾残留的泪痕,轻笑道:“哭够了?” 宋渔垂眼不敢看他,含糊地“嗯”了声。 房间里似乎开了暖风,她感觉自己好像出汗了。 尴尬。 除了尴尬还有中莫名的情绪在蔓延。 宋渔不敢细想。 所幸余宵很快开口打破:“你头发还湿着,要不先去冲个澡,然后出来吃点东西。” 有事做总比这样干待着好,宋渔松了口气:“好。” 余宵自觉退出卧室,把空间留给她,准备去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所以只让曹特助安排了个钟点工,白天来打扫卫生,偶尔做顿饭。 而且他也才刚回来,所以不太清楚。 另一边,宋渔无比庆幸出门时带了行李箱。 她抱着换洗衣物去卫生间,然后再次被震惊。 尽管装修配色都很低调,但跟她的卧室差不多大小的空间,足以彰显出它的奢华。 现在在酒吧唱歌都这么赚钱了吗? 不想让余宵多等,宋渔快速冲了个澡,简单将头发吹到半干就出去了。 空气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宋渔突然就觉得饿了。 余宵听到动静回头:“冰箱里只有青菜了,我下了面条,你不介意吧?”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宋渔没敢多看,径直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汤面很快出锅,余宵也没换地方,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面。 袅袅热气从碗口中飘出,气氛说不出口的温馨。 一碗面条下肚,宋渔感觉四肢百骸都是热的,总算活过来了。 精神放松的情况下,有些事又开始浮现在眼前。 余宵还没吃完,从宋渔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漆黑的发顶和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高挺鼻梁。 她抿了抿唇,有些纠结。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被余宵抓个正着。 “你看什么呢?” 宋渔仓惶回神,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确实不赖,难怪那天在酒吧撞见有人跟他表白。 长得帅,又会唱歌,buff直接叠满了,想不受欢迎好像都难。 吃完面,余宵顺手去刷碗,让她随便逛。 初次到别人家来,宋渔有分寸,只在客厅溜达,很快被沙发后面的展示柜吸引了注意。 玻璃柜占据整面墙,从下到上格子依次变小。 最下方是一排熊,这东西好像在网上很火,有些限量款特别贵。 再往上就是一些手办了,她不懂这个,但直觉不便宜。 宋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突然,目光落在正中间的格子上,里面放着一对鹅摆件,两只鹅的脖子相互缠绕,看起来特别滑稽,在一众精美的手办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她记得余宵的头像就是这个,难怪当时觉得别扭,原来是一对啊。 感叹完,宋渔继续欣赏,隔了几秒钟,她蓦地一怔,迅速将视线移回那两只鹅上面,记忆如洪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宋渔感觉有点喘不过来气了。 她垫起脚,小心翼翼地打开玻璃门,把那两只鹅拿下来,微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369|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触感越发熟悉。 那年冬天在夜市上,她也送了陆思渊一个这样的摆件。 宋渔的手在抖。 她凭借记忆,将两只鹅的脖子分开,又慢慢扣回去。 如此反复。 眼前又开始模糊了,两道身影不断交叠,最终合二为一。 宋渔嗤笑一声。 难怪。 原来之前的错觉根本就不是错觉,根本就是真的。 亏她还以为自己病了,都计划去看心理医生了。 真是傻到可以。 余宵洗完碗,顺手把厨房整理了一下,回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看什么呢?” 宋渔倏地抬头。 满脸的泪痕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余宵一怔:“怎么又哭了?” 宋渔紧咬着唇瓣,缓慢地把那对鹅举起来,一开口,声音哑得可怕:“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陆思渊的人?” 终于还是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完全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余宵没有说话,但那一刻,他眼中闪过的错愕、震惊、慌乱,还有很多无法分辨的情绪,已经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而且进一步印证了宋渔心中的猜测。 他早就认出她了。 宋渔恍惚想到见面的那晚,他进门后看过来时瞬间的愣神。 说不定他第一眼就认出她了。 宋渔忽地咧开嘴角,像是自嘲地笑笑:“余宵,或者我又该叫你陆思渊呢?” “我…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多少年了,余宵都不曾这般慌乱过。 确实是生气的,但宋渔有点分辨不出,到底是气他没有第一时间相认,还是气自己没早点把他认出来。 或许后者更多一点吧。 宋渔阖上眼睛,深深吸气,再重重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生怕她说个“不”字,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但凡有个外人在场,就会发现,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任谁见了都要给上三分薄面的腾辉新任老板,此刻紧张到手都在抖。 空气仿佛凝结了。 许久之后,宋渔睁开眼睛,说出了相认后的第一句话:“陆思渊,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刹那间,余宵就红了眼眶。 他再也无法压抑喷涌而出的感情,长臂一伸,用力将人揽进怀里。 结实有力的臂膀筋骨着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当中。 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会问他过得好不好了。 宋渔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余宵这才回神,慌乱地后退一步:“对不起,我……” 不待他说完,宋渔猛地向前一跃,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间,就像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 余宵吓了一跳,赶紧兜住她腿窝,生怕她不小心掉下去摔到。 宋渔二话不说,低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带着报复意味,丝毫不收敛。 余宵刚才做饭时觉得热,于是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现在倒刚好方便了宋渔。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余宵闷哼一声,却没动,任由她咬个痛快。 直到牙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口腔中不断蔓延,宋渔这才松口,眼泪跟着又落下来。 她把头埋进余宵的颈窝,哽咽道:“陆思渊,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52. 告白 短短一个晚上,宋渔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余宵头一次真切体会了“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 宋渔盘腿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干,又忽然笑起来。 “傻不傻?”余宵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宋渔是真的渴了,就着他的手,一口气不停地干掉整杯水。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杯水下肚,干到冒烟的嗓子终于好受多了,精神头也跟着好起来。 宋渔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换了个姿势,面向余宵改坐为跪,神情凝重地上下打量。 “你又要干嘛?”余宵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即将有事发生。 果不其然,就看宋渔伸手按住他额头,顺势往后一撸:“哎,你别动,让我看一下。” 余宵刚要偏头,又瞬间顿住。 宋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展颜一笑:“这样才对嘛。” 说着,她还埋怨起来了:“你说你,要是梳这个发型,我不早把你给认出来了?” “……” 余宵无语到失笑:“难道你靠发型认人?” 宋渔自知理亏,但不想承认,开始强词夺理:“昂,是啊,我脸盲。” 话音刚落,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离谱,于是岔开话题:“说起来,你早就认出我了吧,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理由说起来很复杂,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她认不出他而郁闷,后来渐渐变成赌气成分,想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认出来,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陆思渊,你真的,太过分了吧!”宋渔笑着扑过去,作势要掐余宵脖子。 她刚一动作,身下的沙发垫立即随之下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余宵根本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间,人就躺倒了。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宋渔才洗过澡,用了他的沐浴露,熟悉的味道,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却有种别样的感觉。 余宵喉结滚了下。 玻璃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刹那间,像是信号般,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余宵单手扣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地压下。 感受到唇上温热潮湿的触感,宋渔惊讶地瞪大眼睛,盯着面前无限放大的俊脸。 大脑像宕机了,完全转不动。 余宵被她的反应逗笑,声音低低响起,仿佛荡在耳畔,生出一股细密的痒意。 “乖,闭眼。” 宋渔的灵魂早就飞走了,她像个机器人似的接收指令,用力闭紧眼睛,甚至连鼻腔一起关闭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余宵无奈放手,哑声低笑:“呼吸也不会了吗?” 理智骤然回笼,宋渔猛地推开身下的人,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爬起来。 混乱间,她不小心碰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体温灼热,烫得人心尖发颤,宋渔瑟缩着收回手,再也顾不上其他,一骨碌爬起来,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正襟危坐,目视前方,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完蛋了。 陆思渊居然亲了她。 宋渔试图冷静,可偏身边这人存在感太强,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也完全无法忽略。 余宵撑着胳膊肘坐起来:“小——” 宋渔噌地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余宵微怔。 他好像把人吓到了。 宋渔几乎落荒而逃。 她回到刚才那个房间,顾不上之前那身衣服还湿着,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塞。 还有手机,她手机呢? 宋渔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来回乱窜,越是着急,就越找不到。 脑袋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她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东西没装。 短暂迟疑过后,余宵很快冷静下来。 卧室门没关,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然后站在门外没动。 听到敲门声,宋渔的背影蓦地僵在原地。 “虽然时机不对,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余宵说。 宋渔走到箱子前面蹲下,假意整理东西:“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如果你觉得刚才的行为冒犯到你了,那我跟你道歉。”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还有…这话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应该说的。”余宵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宋渔,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了,大概在你带我去秘密基地,给我讲你的梦想的时候。你或许不知道,那天的夕阳很好,你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在发光。我——” 宋渔突然站起身,把手里的衣服重重摔在箱子里,冷声喝道:“别说了!” “那时候我跟胡成礼约好,等高考结束就一起跟你表白,选择权交给你。” “我都让你别说了!” 余宵还在继续:“但出了些意外,你不知道我那天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欣喜——” “陆思渊,你他么就是个混蛋!”宋渔吼完,一屁股坐在床边,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余宵试探着想要靠近,脚刚迈出去就被喝止:“你别过来,你让我想想。” “好。”余宵退回去,定定地望着宋渔。 隔着一道门,将此划分成两个空间。 余宵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那晚在酒吧听到胡成礼说被宋渔拒绝,天知道他那一刻有多开心,以至于他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宋渔喜欢他吗? 但他已经等了七年了,不想再等了。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心里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厦,早就在她说出那句“过得好不好”时轰然崩塌。 宋渔也很崩溃。 短短一个晚上,心情起伏已经不能用过山车来形容了,得是跳楼机才行。 由喜到惊,连先前跟冯秀美吵架都算不上什么了。 大脑停止运转,宋渔坐在那儿半天,嘴里只喃喃重复着同一句话:“让我想想,你先让我想想。” 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但余宵担心把人逼太紧,于是作罢。 他侧眸看向摊开在空地的行李箱:“很晚了,外面还在下,今天要不就住在这里吧,家里房间很多,我去隔壁睡,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把门反锁。” 尽管发生了那样的事,但宋渔对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更何况,她现在也确实没力气再折腾了。 宋渔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余宵握着门把的手紧了下,旋即又放开,轻声道:“晚安。” 宋渔没应声。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带上,换来一室幽静。 宋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房顶的灯晃晃出神。 过了一会儿,她忽地抬手挡在眼前,长叹一口气。 直到此刻,宋渔还是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按照正常流程,久别重逢之后,两个人不是应该坐下来促膝长谈,把酒言欢,相互诉说未见的这些年里,各自都经历了什么样的喜怒哀乐吗?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该叫他余宵还是陆思渊…… 又躺了一会儿,宋渔还是觉得不行,她急需找个人释放情绪,不然今晚不一定能睡着了。 没办法,宋渔又爬起来,结果到处都没找到手机。 她站在原地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刚才出去吃饭的时候,随手放在岛台上了。 这就尴尬了。 在“万一再和陆思渊遇上”以及“放弃手机”两个选项中间,宋渔纠结了足有三分钟,最后选择了后者。 她蹑手蹑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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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望着、觊觎着缝隙里露出的丝丝缕缕的光。 他侧身看向窗外,仰头干掉杯里的酒。 心里想的是,那又怎样? - 回到房间后,宋渔坐下来缓了口气,勉强平复好心情后,给闺蜜发微信:【希希,你睡了吗?】 其实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句,以李希夜猫子的属性,前半夜根本不可能睡觉。 结果半天没等到回应。 宋渔等不及,直接拨了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赶在被迫挂断前终于被接起。 李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还带着喘:“小渔儿,怎么啦?” 宋渔一愣:“你干嘛呢?” “锻炼呢。”李希安抚性地拍拍吴歧环上来的手,无声示意他保持安静,而后反问道:“你不是给阿姨过生日去了嘛,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因为心里有事,宋渔没往深里想,径直道:“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 宋渔沉默几秒:“我见到陆思渊了。” ??? “谁?”李希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思渊。”宋渔又重复一遍。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连骂三句脏话,足以看出她的惊讶。 宋渔狂跳不停的心脏好像慢下来了一点。 看吧,就连李希都这样惊讶,她反应激烈点好像也不过分。 电话那端的李希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催促:“喂!喂?小渔儿,你人呢?” 宋渔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事情有点复杂——” “唔!” 及至此刻,宋渔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都叫什么事啊,她就不该打这个电话,更不该闲着没事在别人家闲逛,要不哪还有后面这些。 不待李希说话,宋渔迅速按断了通话。 下一秒,提示音响起,有消息进来。 希希:【sorry啊,小渔,吴歧在我这儿,等明天吧,我们见面聊。】 宋渔回了个“OK”的表情,把手机丢到一旁,疲惫感席卷全身。 又躺了一会儿,她翻身下床,又去浴室冲了个澡,水温调高了些,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缓解。 两米宽的床,大到可以躺下三个人,宋渔只占了边缘处的一小块位置,被子直接拉到下巴。 她伸手按掉床头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视觉受限时,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 宋渔闻到了和陆思渊身上相同的味道,不是沐浴露那种。 冷冽而又强势。 亦如那个吻。 53. 逃兵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只要一想到这是陆思渊睡过的床,宋渔就会忍不住忆起那个吻,还有久别重逢后的震惊和喜悦。 大脑变得格外活跃。 宋渔翻来覆去好久,终于忍不了了,赫然睁开眼睛。 卧室里仍然黑着,她偏头看向窗外,没有半分光亮。 再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还差几分钟五点。 眼皮很沉,但大脑很清醒。 宋渔不打算再睡了,坐起来愣了两秒,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外面没什么动静,陆思渊应该还没起。 为防止见面尴尬,宋渔打算做一回逃兵。 怕把隔壁那人吵醒,她甚至连卧室灯都没开,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借着这点光摸到箱子边,把东西塞进去,扣好。 然后单手提起来,做贼似的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她还不忘把卧室门重新关好,营造出一种自己还在的假象。 随着落锁声在身后响起,宋渔宛如一条重回水里的鱼,深深地吸了口气。 雨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因为温度不够,雪花飘落在地上很快就会融化,似冰非冰,最终被变得泥泞不堪。 宋渔拖着行李箱,跟着导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小区门外,然后再一次被这里的奢华程度震撼。 看样子,陆思渊那家伙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有钱人的小区就这点不好,连车都难打,宋渔站在马路边等了半天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是个女司机。 她频频从后视镜里往后排看,终于在某个红灯前,没忍住开口:“姑娘,跟男人吵架了?” 宋渔怔了怔,不明白这是从哪得出的结论。 陆思渊确实是男的,但他们俩应该算不上吵架吧? 甚至不仅不是吵架,关系还试图更进一层。 看到她的表情,司机以为被自己说中,于是更来劲了:“现在的男人都不是个东西,你看我家那口子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个人,我让他出来跑车,他说他起不来,这不嘛,只能我出来干。” 话题又转回来:“你别嫌姐多嘴,你说你这,吵架也不能离家出走啊,大冷的天,要走也得是他走!” 司机语速极快,一通长篇大论下来,宋渔几次张嘴,硬是没插进话。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司机又问。 终于等到结束,宋渔淡淡开口:“姐。你误会了,我就是在朋友家借住一晚。” “啊?”司机一愣:“哦哦,不好意思。” 许是觉得尴尬,司机没再说话,车内再度恢复安静。 宋渔随手抹掉车窗上的水雾,侧身看向窗外。 平时很容易堵车的地方,现在只偶尔有车经过,随处可见环卫工人,正在努力清扫路面积雪,不时有早餐摊从眼前闪过,热气袅袅。 这座城市正在逐渐苏醒。 又是新的一天了。 宋渔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对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 但今天却有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陆思渊家离宠物医院距离有点远,车一路开过去,天空由暗转亮。 街上人还不算多,一眼望去,店铺全部大门紧闭,只有隔壁小超市开着。 宋渔拖着行李箱走上台阶,正好遇到王姨出来倒垃圾。 “哎呦,小渔,今天这么早啊!”王姨笑着跟她打完招呼,目光看向她手边的行李箱:“你这是要出门?” “不是。”宋渔勉强笑笑,迅速找了个借口:“天冷了,给毛孩子们加条毯子。” 王姨不疑有他,点点头,提着垃圾走了。 宋渔松了口气,打开卷闸门。 早上没有客人,但宋渔一刻不敢停,因为忙起来就没时间想太多,结果忙完抬头一看,才七点。 她环视一圈,实在没找到其他事情,最后被逼无奈,干脆拿起拖把再拖一遍地。 拖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突然又人喊她:“姐,我来上班了。” 宋渔回头,发现是前几天招来的店员。 招聘启事发出去后,很快就收到很多简历,宋渔趁空闲时间一一面试后,定下了两个人。 小姑娘叫杨柳,去年刚大学毕业,之前在兽医站上班,性格开朗活泼。 还有一个叫刘娴静的女生,年纪比宋渔大,工作经验丰富,人也相对稳重。 之前面试时约好周一来报道。 结果这两天事情太多,宋渔直接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但她没敢表现出来,有损身为老板的威信。 有其他事可忙,宋渔当即把拖把立到旁边墙根,摆手招呼杨柳:“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 与此同时,顶楼平层,余宵被电话吵醒。 “喂?”他嗓音里带着刚苏醒的沙哑,还有被吵醒后淡淡的不悦。 钟策惊讶道:“不是哥们,你怎么还睡呢,国内现在都快八点了吧,这可不像你啊。” 余宵微抬起头,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瞥了眼时间,又挪回耳边:“有事就说!” 昨天睡太晚,又喝了不少酒,太阳穴隐隐发胀,人也跟着莫名烦躁。 钟策听出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没敢再插科打诨,迅速切入正题:“有几个老家伙那边死活不同意。” 余宵揉捏鼻梁的动作一顿,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询问:“他们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请他们吃了两顿饭,席间一个个都表现得特配合,干什么都是‘好说好说’,结果出了门就不认账。后面干脆推了个人出来,话说得好听,啊,什么‘跟腾辉有感情了,舍不得’。”钟策愤愤不平:“我呸,不就是想多要点嘛!” 走到厨房,余宵顺手拉开冰箱,拿了瓶冰水,余光扫到主卧紧闭的门,下意识放低音量:“开什么条件?” “没说。”钟策默了默:“他们说要见你。” 客厅里静得出奇。 余宵敏锐察觉出不对,盯着主卧方向看了两秒,然后对着手机道:“知道了,见面说。” “行,那你抓紧过来。” 挂断电话,余宵放下瓶子,绕过岛台,走到主卧前,抬手叩门:“小渔?” 无人应答。 他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小渔!” 依旧没有动静。 余宵心里一慌,按了下把手上发现门没反锁,随即推门而入。 干干净净。 原本躺在地板中央的行李箱不见了,床铺得十分平整,哪还有宋渔半点影子。 …… 另一个人还没到,宋渔见时间还早,索性坐下来跟杨柳闲聊。 小姑娘是个话痨体质,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在兽医站遇到的奇葩事件,金句频出,连带宋渔心情都好了不少。 八点半,刘娴静准时出现。 三人简单寒暄过后,宋渔开始带着她们参观医院。 路过毛孩子们放置的地方,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77189|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惊奇道:“哎?这只猫怎么趴在人家笼子上?” “没事,不用理它。”宋渔都习惯了:“这家伙是我养的,叫大黑,勉强算是我们医院的吉祥物吧,平时就放在外面。” “哦哦。”杨柳点头,奇怪道:“可它不是白猫吗?” “是啊,白猫,但叫大黑。” “……” 杨柳只纠结了一瞬,随即释然,伸手在大黑身上rua了下。 大黑抬起头,看着面前打扰它睡觉的陌生人,不耐烦地“喵”了声。 它一叫,笼子里的小白也跟着叫。 一个多月的时间,曾经还不如巴掌大的小三花,现在变得肉嘟嘟的。 宋渔垂眼看着它,怔怔出神,仿佛在透过它看向另一个人。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杨柳疑惑地看了眼,而后试探着开口:“姐?” 宋渔倏然回神,快速收敛好心思,又恢复到刚才淡然的表情:“没事,我们继续。” 医院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圈细细转下来,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紧跟着便不停又顾客上门,彻底开启忙碌的一天。 人一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眨眼的功夫,午饭时间到了。 考虑到两人第一天上班,作为老板,宋渔打算请她们吃顿好的。 结果她刚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门口忽然传来熟悉地声音。 “小渔儿,我来了,你昨天……”剩余的话在看到店里那两张陌生面孔后戛然而止。 宋渔抬头看过去,短暂给双方做了个介绍。 双方寒暄了两句,李希偷偷给她使眼色。 宋渔了然,拜托两人先看一下店,嘱咐道:“午饭想吃什么随便点,等我回来报销。” 刘娴静点头应好:“你放心。” 话虽是这样说,但毕竟才第一天上岗,宋渔没敢走远,带着李希去了马路斜对面的咖啡馆。 恰逢工作日,咖啡馆里人不多,两人挑了个远离吧台的角落落座。 李希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昨天你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你见到陆思渊了?” “嗯。”宋渔扫了桌角的二维码,问李希:“想喝什么?” 忙过一上午,她此刻反倒淡定许多。 “随便。”李希急道:“大老远的,我又不是真来喝咖啡的。” 她公司离宋渔的宠物医院不算近,刚到午休时间,她就赶紧跑过来了。 宋渔随手点了两杯招牌拿铁,然后放下手机,目光直视对面:“昨天我和我妈吵架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晕在了小区门口……” 李希迅速捕捉到重点,皱眉打断:“你晕倒了?还好吧?那还开什么门,不如休息一天。” 宋渔摇了摇头:“我没事,毛孩子们离不了人,而且今天正好新员工来报道。” “嗯,你终于舍得招人了,别把自己弄得太累。”李希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再后来就被陆思渊救了。” 李希惊叹:“嚯!你们俩还真有缘分。” 什么离谱缘分? 宋渔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恰逢店员这时来送咖啡,又默默咽了回去。 直到脚步声走远,她用拇指摩挲着杯子把手,缓缓道:“还有件事,你可能会更惊讶。” “嗯,你说呗。”李希端起咖啡送到嘴边。 宋渔抬眸看她一眼:“他改名字了,现在叫余宵。” 54. 震惊 李希手一抖,猛灌了一口咖啡。 天冷,宋渔点的咖啡都是热的。 李希被烫得一个激灵,舌头胡乱滚了几圈,匆忙把咖啡咽下去,从喉咙到胃,一路火辣辣的,像是要烧着了。 宋渔赶紧抽纸巾递给她。 李希没接,眼睛里的泪花还在闪,脱口就是一句脏话,然后不死心地问:“我们认识的那个余宵?” “嗯。” 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 李希薄唇微启,迟迟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她仰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把余宵的脸带入脑海里曾经身穿校服的寸头形象中,模糊的轮廓逐渐有了实质。 半晌,她喃喃道:“难怪我之前总觉得他眼熟。” 但也仅限于眼熟。 七年时间,改了名字,换了发型,变了气质,很难有人会把两个表面上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在一起。 杯子里的咖啡终于降到合适的温度,宋渔喝了一大口。 咖啡的苦涩和牛奶的香甜同时蔓延。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渔突然说:“他跟我表白了。” 既然已经把事情告诉李希,她就没打算有所保留。 “艹!” 李希赫然抬眸,嘴巴张张合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自从坐下来开始,短短的十分钟内,宋渔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劲爆。 所幸李希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些年,见多了各种狗血八卦,很快便接受了。 她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沉声发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宋渔喜欢陆思渊这件事,李希其实很早就有预感,只不过一直没敢确认。 那时候胡成礼计划表白,她甚至还委婉地劝过。 直到胡成礼表白失败,一切都有了答案。 不过陆思渊那时候早就转学了,顾及到好姐妹的心情,李希权当不知情。 更想不到,消失了七年的人,如今就这样贸然出现,还是以另一种身份。 面对如此直击心灵的提问,宋渔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她同样通过自己无数次。 还喜欢陆思渊吗? 答案是肯定的。 读大学这些年,不是没人追宋渔,更有人坚持不懈地给她送了一个月早餐,连室友们都被感动了,劝她要不就接受了吧。 可实际上,她拒绝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心脏太小了,那里有人住进去了,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不需要言语,李希已经从她的表情里看懂一切,笑说:“这好事啊。” “来,干一个,庆祝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李希说着,伸手将咖啡杯送过去,却被宋渔避开。 “我没答应。”她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 李希不解:“为什么啊?” 当时情况复杂,宋渔的心情过于混乱,各种想法在脑袋里缠成一团。 剪不断,理还乱。 而逃避,是她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可能太久没见,我们都不了解对方了。”宋渔最后给出了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也是。”李希点了点头:“不过感情嘛,要得就是那股冲动。” 宋渔笑:“我可跟你比不了。” 李希听出她语气里的揶揄,无所谓道:“嗯哼,我不像你,胆小鬼。” 是啊。 她是胆小鬼。 时间的力量太过强大,其实宋渔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勇敢无畏的姑娘了。 李希搁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是闹铃响了,提醒她注意上班时间。 要不怎么说她喜欢出差呢,因为坐班实在太讨厌了,不自由。 李希关掉闹钟,仰头喝光杯底已经凉掉的咖啡,拎包起身:“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得回去上班了。” 宋渔把她送上出租车,目送车子离开后,双手插进大衣外套,慢吞吞地往对面走。 无论怎样,倾诉过后,心里总归轻松很多。 回到医院时,杨柳和刘娴静点的外卖刚到。 尽管宋渔说了报销,但她们还是只点了两个家常小炒。 见她回来,杨柳热情招呼道:“姐,过来一起吃点!” 宋渔摆摆手,谢绝好意:“我不饿,先去后面躺会儿,来客人喊我。” 昨晚情绪波动太大,躺在陆思渊的床上,睡了又像没睡,一杯咖啡喝完,也没能拯救她疲惫的神经。 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脸色肯定特别不好。 刘娴静应声:“好,你快去休息。” 宋渔点了点头,款步走进休息室。 另一边。 李希坐上出租车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场景,脑中不断回忆着刚才的对话,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打开手给吴歧打电话。 彼时吴歧正在酒吧查账。 “哈喽,宝贝,想我啦?” 李希没心情跟他调笑,也不打算委婉,单刀直入:“你知道余宵改过名字吗?” 吴歧听出她语气不善,但实在没绕明白,迟疑道:“什么意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叫余宵啊。” “你哥们你不知道?”李希顿了顿,忽然又问:“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国外读大学的时候啊。”吴歧说:“不是,宝贝,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事,先挂了,晚上再说。” 说完,李希直接挂断电话。 从高中时,她就觉得陆思渊这人不简单,偶尔看过来的眼神仿佛一滩深泉,探不到底。 现在看来,李希更加确信了这一判断。 并非她阴谋论,以宋渔描述的事情经过来说,陆思渊明显早就认出了她们,却假装不认识,直到被发现才承认,还迅速表白。 人心叵测,太久没见了,谁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经历了什么,又长成了什么样。 身为闺蜜,李希自然希望好姐妹幸福,但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面。 不是自然一切都好。 这样想着,李希给宋渔发微信:【我觉得你还是得考虑清楚。】 …… 宋渔眯了大概半小时,不确定有没有睡着,就被匆忙闯进来的杨柳叫醒,说是来了个急诊。 两人到底第一天上班,对于医院的设备和物品摆放位置都不熟悉,怕搞不定。 宋渔一听,赶紧爬起来帮忙。 病患是只金毛,年纪不小了,面部明显发白,送来是因为呼吸不畅,经判断是心脏病,算是大型犬的常见病症了。 几人奋力抢救,总算救回一条命。 冬日太阳落得早,宋渔走出抢救室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片天空。 她站在大门外,查看手机上的消息,除了各种软件提示外,还有李希那句话,以及冯秀美发来问她昨晚去哪里了,今天回不回家? 宋渔给李希回了个【好】,忽略掉另一条,然后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里。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感受到鼻腔里清冽的冷意,看着眼前马路上车来车往,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想法—— 陆思渊今天还会来吗? 念头刚起,又迅速被她否认掉。 或许更像是一种逃避,可又抑制不住。 宋渔转身折返室内,问她们晚饭想吃什么。 两人都说随便,于是她做主订了平时常吃的那家汤面。 晚饭过后,又是一阵忙碌。 七点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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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喏!”杨柳转头朝前台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观察好几天了,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坐在哪看着门外发呆,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她这叫,茶不思,饭不想。” 刘娴静顺着看了眼,低声喝道:“别乱说,去把垃圾倒了。” 杨柳撇撇嘴:“行吧。” 她提着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不情不愿地出门了。 没出两分钟,杨柳猛冲回来,一脸隐秘的兴奋感,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 “我去,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帅哥,特帅,然后他还抱着一副玫瑰花——”她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大,包装得特好看。” 刘娴静也忍不住发笑:“那也跟你没关系。” “是没关系啊。”杨柳不以为然:“我就是单纯的欣赏美色,顺便再表达一下羡慕。” 刘娴静说:“行了,过来帮忙。” “哦。” 杨柳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到宋渔还是那副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兴趣,不禁好奇:“姐,帅哥啊,你不喜欢吗?” 宋渔正在看手机,她单手支着下巴,点进跟陆思渊的对话框,上下划了几下,又默默退出。 闻言,她头都没抬,语气听起来十分敷衍:“嗯,喜欢。” 杨柳嘟囔道:“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风铃声打断。 55. 从头开始 三人齐齐看过去。 反应各不相同。 没想到帅哥会突然进门,杨柳惊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刘娴静虽然也被男人的长相和气质惊到,但毕竟沉稳许多,她快速调整好状态,上前一步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目光扫过她们身上如出一辙的白色制服,余宵迅速判断出眼前两人的身份。 “不是,我来找人。”他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温和,再配上一身黑色西装,还有怀中绚烂娇丽的红玫瑰,任谁路过都得多看两眼。 除他外,医院前厅里只有三个人,找谁自然不言而喻。 三道视线齐刷刷地看过去。 宋渔其实盯着陆思渊看了有一会儿了,只有人站在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 七年未见,上次还没来得及倾诉思念,就发生了那种事,然后又是一周,被迫积压的情绪,此刻愈发浓烈。 除此之外还有慌乱,因为她还没想好答案。 被三道火辣辣的视线盯得不舒服,宋渔硬着头皮起身:“有事去外——来里面聊吧。” 她原本想说去外面的,但看到门外匆匆而过的人群,又改了主意。 说完,宋渔径直向里面走去。 余宵朝两人点头示意,快步跟上。 目送他们离开,杨柳一个健步冲到刘娴静身边,抱住她胳膊,一边警惕地看着里面,一边小声八卦:“静姐,刚才那男的,就我说的那个帅哥。” 刘娴静“嗯”了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还说他这是要去找哪个美女呢!”杨柳声音压得低,但抑制不住地兴奋:“合着原来在我们这儿呐!” 刘娴静斜她一眼,含笑道:“怎么?我们老板不是美女啊?” “是,是,当然是啊!”杨柳猛点头,又说:“不过我看老板表情,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沉吟片刻,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答案:“哎?静姐,你说,会不会是那帅哥把老板惹生气了,所以买花来赔罪啊?” “要么就是他还在追老板!” 杨柳越琢磨越觉得合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刘娴静笑说:“别八卦了,快干活吧。” “好嘞!” 宋渔把人带到了休息间。 余宵懂她的意思,而且同样不想在外人面前袒露心扉。 于是进门后,不待宋渔开口,他自觉反手将门在身后合上。 上任店主把这间屋子当作杂货间,是宋渔接手后才把它改造成休息室的,想着偶尔有毛孩子病情严重时,可以留下来过夜照料。 空间很小,对面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后,中间只留下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包装精致的玫瑰花散发着香气。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莫名。 宋渔垂眼看着地砖缝,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嘴唇也发干。 她在心里吐槽热力公司今天把暖气烧得太热了。 最后还是余宵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小渔,那天晚上的话……” “嗡”的一声。 宋渔只觉得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慌乱打断:“我还没想好!” 余宵笑起来,温声说:“我知道。” 宋渔赫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瞬间的惊讶闪过,然后是疑惑:“那你…?” 她想问他明明知道,那还来干嘛? “我不是来找你要答案的。”余宵解释道:“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我们太久没见了,你和我都不够了解对方,那天是我冲动了,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事情发展有些出乎预料,宋渔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前几天有事在忙,不然我早就该来找你的。”余宵继续说:“我今天过来,除了道歉,还有另一件事。” “你说。” 余宵没吭声,把怀里的花束递过去,这才郑重其事地开口:“小渔,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追你,忘记之前的话,我们从头开始。” 宋渔微怔,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蜷起。 她看着面前鲜红色的玫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从这束花开始,别拒绝我行吗?”余宵这话说得带了几分哀求意味,像是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哪怕是多年前,被母亲摔碎了心爱的吉他,宋渔都没有见过他这样。 不由得心下一软。 宋渔伸手接过花束,轻声应了句:“好。” 从新开始,捅破这层窗户纸,她不用再逃避,也无需再思考答案。 一切随缘。 不是杨柳夸张,这束花真的很大,粗略估计得有四五十支,宋渔得用双手才能抱住。 卸下心中负担,宋渔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她扯了扯边缘被压弯的包装纸,低头闻了了下,而后笑道:“好香啊。” 眉眼弯弯,和余宵记忆中的模样逐渐重合。 说来奇怪,从两人重逢开始,她真正笑起来的次数好像屈指可数,大多数的笑容都不达眼底。 他想问,又无从下手。 宋渔还在整理花束,这扯扯,那拽拽,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 额边有缕碎发悄然滑落,她都全然不知。 余宵伸手帮她挽在耳后。 宋渔这才后知后觉,抬眼看他。 很简单的动作,却又莫名暧昧。 宋渔感觉暖气烧得更热了。 所幸余宵很快收回手,动作神态都很自然,仿佛真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走吧,请你吃饭。”他说。 宋渔面露难色:“我吃过了。” 杨柳从下午就吆喝着要吃麻辣烫,叫得她也馋了,干脆出钱点了一大份,三人吃得心满意足。 再说了,她当时也不知道他要来嘛! 余宵换了种问法:“那…我还没吃,能不能请宋医生赏光陪我去吃顿饭呢?” 余宵没说谎,他确实还没吃饭。 那天接了钟策电话后,他立刻让曹特助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飞波士顿。 正如钟策所说,那几个董事在商场上混迹多年,个个都是老油条,难缠得很。 余宵毕竟才接手腾辉没几年,手段能力都有,但威慑力还差点。 他陪着老头子们吃了几顿饭,软硬兼施,许了些好处,这才把股份拿到手。 做出让步的同时,还有个要求:保密。 那几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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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渔吞吞吐吐:“静姐,柳柳,可能还得麻烦你们看一会儿店,我要出去一下,有事你们给我打电话。” 刘娴静点头:“行。” 杨柳疯狂摆手:“好好好,我们能有什么事,你快走吧。” 说着,她挤了下眼:“别让人家等久了。” 宋渔感觉脸更热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余宵淡笑道,然后又看向宋渔:“走吧。” “嗯。” 余宵看向她怀里的花,怕她抱久了手酸:“先给我吧,我帮你拿。” 宋渔顺势递过去。 她抱着确实不舒服,主要是走路挡视线。 风铃响过又停。 天快黑透了,杨柳隔着玻璃门看外面两道模糊的背影,双手交叠捂住胸口,感叹道:“别人的爱情,太好磕了!” 刘娴静被她搞怪的语气和表情逗笑,无语摇头。 附近没有空位,车停得有些远。 太阳落山后,温度直线下降,白天划开的雪水又冻成了冰沙。 宋渔的鞋底滑,每次迈步都要先试探一下。 忽然,胳臂上多了股力量,稳稳托住她。 宋渔抬头看了眼,没有挣扎。 只是脚下迈出去的步子,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大。 56. 一起吃饭 走到车旁,余宵抢先一步,打开副驾驶的门。 绅士行为,来自余鸢从小开始的教导,但他这辈子只给一个人开过车门。 男人西装革履,手中又抱着一束艳丽的玫瑰,身姿挺阔地立在车门旁,不知道吸引了来往多少人的视线。 余宵权当不知,他看着宋渔坐定,关好副驾驶的门,顺手拉开后排把花放下,然后绕到驾驶室。 密闭空间内,五感被放大,宋渔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正直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前面的车又一次踩了刹车,刺目的红色尾灯亮起。 宋渔一时不察被晃了下眼,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余宵余光捕捉到她的动作,趁刹车间隙,侧目询问:“怎么了?” 宋渔微微蹙眉,似是在思考:“我以后该叫你陆思渊,还是喊你余宵?” 余宵一怔,差点没跟上她思维跳跃的速度。 车流在这时动了,他轻笑了声:“随你。” 宋渔止不住好奇,然后又问:“你改名字,身份证上也改了吗?” “嗯。”余宵说:“转学后就改了,随我妈姓。” 提起余鸢,宋渔就想到巷子里那些风言风语,还有当初那些鸡飞狗跳的事,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于是没再深聊。 “挺好的。”宋渔靠回去:“那我以后还是喊你余宵吧。” 名字这东西,只是个代号而已,喊什么都一样。 新的名字,证明新的开始。 他这几年过得好就行。 接近半个小时后,车终于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北京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 放眼望去,参观大堂里挤满了人,队伍都排出龙摆尾了。 望着乌泱泱的人头,宋渔犹豫道:“要不换一家?” “没事,我去问问。” 宋渔眼看着余宵上前拦住一个服务员,不知道说了什么,服务员就把他们领进了包间。 包间内环境极好,长桌毗邻街道,宋渔站在落地窗前,看下方车水马龙,灯光璀璨。 听到身后余宵在和服务员确认菜单,她忙转头叮嘱:“我不吃,你别点太多。” “知道。” 余宵点头示意服务员:“就这样吧。” 因为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余宵就要喝壶热茶,他倒了杯,招呼宋渔:“过来喝口热的暖暖。” 坐了一路车,宋渔其实根本不冷,但她不想拂了余宵的好意,于是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 菜很快端上来。 宋渔说陪就是真的陪,余宵吃着,她就低头翻手机。 打开朋友圈,几乎被李希刷屏。 她前几天又出差去了,这次是大理,团队住在洱海边一家民宿。 据李希描述,民宿环境特别好,老板长得也特别好看,性格也好。 于是她每天朋友圈发个不停,各种风景美照数不胜数,看那架势,好像恨不得在那里住一辈子。 宋渔有时候都怀疑她到底是去出差,还是去旅游。 李希表示:“当然是工作!” 然后下一秒,开始强烈安利,让宋渔有时间一定要去玩几天。 宋渔给她今天发的朋友圈点完最后一个赞,不经意间抬头,突然发现面前的空盘多了几只虾。 剥虾的人技术好,虾肉上看不出任何破损,一只只并排放在那里,倒像是艺术品。 而对面,余宵刚摘掉一次性手套,抽了张纸巾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手。 莹莹灯光下,修长的手指比那几只虾看起来更像艺术品了。 宋渔微怔。 见她看过来,余宵勾起一抹淡笑,在灯光映照下,莫名透着股摄人心魄的邪气。 宋渔彻底愣住,眼神发直。 余宵嘴角的弧度又扩大几分。 从前他就知道宋渔喜欢他这张脸,这不嘛,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谁说美貌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的,其实对男人也是。 目的达成,余宵颔首示意:“尝尝,这家的油焖虾味道不错。” 他说话语气又很正常,仿佛刚才的所有都只是宋渔的错觉。 宋渔回神,垂眸再次看向盘子,虾肉在光下泛着油亮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余宵说。 几只虾而已,宋渔还是能吃下的。 她抓起筷子,夹了一只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随着味蕾一起被唤醒的,还有尘封的记忆。 那年秋天,她把余宵拉到家里吃饭,他趁冯女士不注意,偷偷把剥好的虾塞进她碗里。 说起冯女士…… 自从母女俩吵过架后,已经一周没见面了。 冯秀美给宋渔发过微信,也打过电话,对她那个性格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但很不巧,宋渔遗传了她,也是个倔脾气,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冯秀美做不出屈尊降贵到医院求和的事,以至于母女俩就这么僵着。 余宵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身上,将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纳入眼中。 “怎么了?不喜欢吗?”他问。 这家店是他找曹特助推荐的,说是做虾的手艺一绝。 宋渔从回忆中抽离,抬头对他笑笑::“没,很好吃。”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她赶紧又夹了一只放进嘴里。 一顿饭吃完,两人并肩往外走。 饭店大堂内依旧人山人海,热度不减。 回到车上,余宵单手扣好安全带,问宋渔:“回家还是去医院?” “医院。” 余宵看着后视镜,把车倒出停车位。 宋渔脑袋靠在车窗上,仰头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璀璨灯火。 这样的场景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但因为身边的人不同,心情也变得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感觉不赖。 恰好遇上个红灯,余宵侧脸看她,无声勾唇。 旁边车道,一辆轿跑内。 汪灿随意往窗外瞥了眼,看到隔壁驾驶室的男人,瞳孔一缩。 坐在副驾驶的表妹汪晓筠疑惑道:“姐,怎么了?” 汪灿挑了下眉。 汪晓筠随之转头,她离得近,看得更清楚,揶揄道:“哟,这不是我未来姐夫吗?” 自从老爷子生日,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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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宵哑然失笑。 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点长进,什么都写在脸上。 玻璃门外,车灯一闪而过。 接收到离开的信号,杨柳立马跟只兔子似的,直接蹿到宋渔身边,眼睛亮得出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这花真好看,姐,你男朋友好帅,从哪儿认识的啊?约会怎么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渔此刻本来就还晕着,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脑子顿时转得更慢了。 她抬头看向电子表,反问道:“你不下班了?” “没事,不着急。”杨柳嘿嘿一笑:“八卦最重要。” 宋渔又看向刘娴静。 结果发现后者也在看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渔无奈,把捧花立在柜台上,避重就轻道:“不是男朋友,高中同学,最近才又见面。” 杨柳秒懂,“哦”了声,还故意拉长音。 “青梅竹马!” 57. 心情 “哪有!”宋渔当即反驳道。 她站在柜台前,用指腹卷起包装纸边缘,又松开,声音略显底气不足。 杨柳把脸凑过去,刨根问底:“真不是?” 宋渔瞪她。 “看吧,被我说中了。”杨柳大笑出声。 刘娴静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招呼道:“走吧,该下班了,你不是说路上想去那家甜品店买奶酪包,去晚就要关门了。” 两人家在同一个方向,下班路上也能有个伴儿。 “对对对,快下班吧。”宋渔赶紧接话,把杨柳扳过去,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推着往外走。 杨柳挣扎回头:“哎,别,等会,我衣服,衣服还没换呐!” 把两人送出门,宋渔长出一口气。 老板当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无奈摇头,转身往回走,刚推开玻璃门,就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迅速闪过,一跃跳上柜台,直奔那束花。 “大黑!” 相处几年,宋渔可太了解这家伙了,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前,赶在它辣手摧花之前,将花抱到怀里。 失去新玩具,大黑仰着脖子“喵”了声,似乎在控诉她小气。 宋渔伸出食指在它脑门上点了点:“这可不能给你玩。” 她把花抱进休息室,放在桌子上,然后将门带好,再三确认大黑进不去,这才放心离开。 重新回到前厅,宋渔坐在小沙发上,找了个电影,呼唤道:“大黑~” 大黑耳朵颤了下,但没动,摆明是在装聋。 “气性还挺大。”宋渔失笑,无奈起身,找了块肉脯去哄它。 零食在前,大黑总算舍得赏她个眼神了。 哄完猫,宋渔又回到电视前,看了几分钟觉得无聊,忽地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余宵发微信:【到家了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余宵刚进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幽幽亮起。 他没回,直接拨了语音通话,顺手把手机丢在鞋柜上,开了免提。 看见突然跳出来的界面,宋渔愣了下,按下接听键。 清亮的女声带着些许迟疑:“喂?” 余宵换上拖鞋,捞起手机往里走,调侃道:“怎么?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就想我了?” 宋渔哽住。 这人现在怎么学得这么无耻了。 她干巴巴地说:“没有,就看看你到家了没?”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出于朋友关心你的安全问题。” 隔着电话,余宵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一定很可爱。 他轻笑了声,听在宋渔耳中更觉得不好意思,于是说:“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等会儿。” 余宵从冰箱里拿出瓶冰水,仰头喝了两口,压下身体里的躁动因子,边往书房走,边问:“你呢?关门了吗?” “还没。” 宋渔往门外看了眼,天气冷,路上行人不多了,她干脆起身:“马上了。” “要回家了?”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卷帘门震动的声音,余宵脚步一顿:“我去送你。” “别。”宋渔赶紧拒绝:“我坐公交回去。” 从他家到医院,穿越小半个城区,来回折腾个什么劲。 更何况,宋渔并不想让余宵知道她现在就住在店里。 母女冷战,说出去多少有点丢脸。 电话那端的余宵并没察觉到异样,考虑到医院离她家确实不太远,就没再坚持,只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宋渔笑说:“你怎么搞得像我长辈似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了,真不至于。” 余宵突然正色道:“你在我这儿,永远都能当小孩。”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笑容,发自真心的,不带丝毫杂质,如孩童般纯真,比阳光还耀眼夺目。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太过认真,宋渔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正巧这时,有消息进来,曹特助提醒十分钟后有会议要开。 原本就该上午开的,但那时候他还在飞机上。 余宵不得不结束通话:“我还有点事,等会再给你打。” 宋渔正巴不得呢,赶紧道:“你快去忙,刚好公交车来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 挂断电话,宋渔关了灯,回到休息室,一屁股坐在穿上,盯着对面看了几秒,忽然又站起来。 那束花就立在那儿,她把包装纸上的褶皱抚平,然后打开手机相机,换着角度拍了很多张照片,终于心满意足,去卫生间洗漱。 躺进被窝里,宋渔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先给余宵发微信:【我到了。】 余宵还没开完会,回她:【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宋渔:【明天见,晚安。】 视线向上,忽然扫到“小白爸爸”四个字,宋渔打算给他改个备注。 点进去,手比脑袋快,直接敲了“陆思渊”。 顿了下,又改为“余宵”。 退出微信,宋渔切换到相册,端详着刚才拍的照片,觉得哪张都好看。 她想了想,单独新建了个相册,把照片全部都拉进去,终于心满意足。 住在医院的第七天,宋渔破天荒地没喊大黑来陪,却睡得格外踏实。 余宵追人的态度摆得很足,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手中毫无例外地拿着一束花,还不带重样的那种。 宋渔也由一开始的紧张羞涩,转为坦然接受,有时候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在,她也会大大方方地接受对方投来的打趣目光。 杨柳酸死了,墙头草般迅速倒戈,自动化身说客:“姐,他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就答应他呗。” 宋渔抱着花往休息室走,听到她的话只是笑笑。 以余宵这种攻势,说不心动是假的,更何况她本来就喜欢他。 可她还是觉得少了个契机,能让她有冲动捅破那层窗户纸,使两人的关系更进一层。 时间最大的作用,就是带走了她当初的勇气无畏。 余宵像个极有耐心的狩猎者,不急不慌,说要从头开始,便真的不催她。 转眼进入十二月,寒冬彻底来临。 自打早上开始,天就灰蒙蒙的,太阳被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 仿佛老天爷都在为什么事情而哀伤。 八点半,等到杨柳和刘娴静来上班,宋渔打了声招呼,便提着大包小包出门了。 四十分钟后,网约车停在墓园门口。 宋渔顺着小路一直往上,最终停在某处墓碑前。 视线扫过某处,她愣了下。 贡品明显是新换上去的,香炉内还有一小截没有烧完的香。 香灰簌簌而落。 宋渔陡然回神,跪下来,从包里翻出酒瓶和一次性纸杯,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又拆开专门买的香烟,点燃三根,并排立在旁边。 全部收拾妥当,她磕了三个头,复又起身,拿着纸巾一点点擦着墓碑上的灰尘,声音哽咽:“爸,我来看你了,很久没见了,我过得很好,妈妈也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们,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我很想你……” 宋渔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直到一包纸巾用完,她看了眼手机,发现时间不早了:“爸,我改天再来看你。” 回程的路上,宋渔坐在后排,侧脸看向窗外。 天依旧阴得厉害,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况。 那时候宋渔刚读大一,按照百日誓师许下的诺言,跨越半个地图来到北京,却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但日子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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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雇主,自然要赔付损失。 冯秀美拿出家里所有存款填补窟窿仍旧杯水车薪。 家门口天天有人堵着,那段时间,简直焦头烂额。 宋渔按照吩咐去爸妈房间抽屉里找户口本去办理销户,偶然间在最底下翻出一份意外保险,很多年前就签了,受益人是她的名字。 她抱着保险单,哭到天昏地暗。 就是这份保险,让母女俩成功度过难关。 后来,冯秀美说是不想再待在晋水,干脆把房子卖了,举家搬迁到北京。 就这么过到现在。 “到了。” 司机提醒的声音把宋渔拉回现实,她道了声谢,开门下车。 一整天,宋渔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天气不好,客人也少,她干脆早早给杨柳和刘娴静放了假,让她们趁天亮早点回家。 余宵进来的时候,发现大厅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宋渔坐在柜台后面,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宋渔抬头发现是他,干脆坐着没起来。 余宵走过去,把花放在台面上,胳膊搭在上面,懒散地斜倚着,盯着她看了几秒,明显察觉出她情绪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余宵温声道:“跟我说说。” “没怎么。”宋渔不太想说,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今天生意不好,烦。” “就这样?” 宋渔趴在桌面上,胳膊垫着下巴,含糊不明地“嗯”了声。 余宵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笑说:“多大点事儿啊。” 宋渔没吭声,室内忽地陷入沉默。 余宵余光扫到个相框,之前过来都不往前台靠,所以也没注意。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那年圣诞节两人拍的合照。 她居然打印出来了,还保存地这么好。 突然之间,像是太阳破开云雾,光芒普照大地。 余宵起了逗弄的心思:“小渔。” 宋渔抬眼睨他:“干嘛?” “这个,”余宵指了指相框,问道:“谁啊?” 宋渔跟着看过去,猛然惊觉。 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她把照片一起带走了,后来顺手放在了前台这里。 这人明摆着是在明知故问。 装相是吧? 好像谁不会似的。 宋渔“啪”的一声把相框按倒,含糊其辞:“一个朋友。” “……” 看到她的反应,余宵觉得更有趣了,他勾着唇角,慢条斯理地说:“朋友?我看应该是男朋友才对吧。” 58. 带她回家 拖腔带调的嗓音,跟猫爪子似的在心上挠。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宋渔还是轰然红了脸。 她一把拉开抽屉,把相框扔进去,骂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嗯。”余宵点了下头,悠悠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宋渔翻了个白眼。 被他这么一打岔,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目光落到旁边的花束上,宋渔惊奇地发现,今天的花不是真的花,而是草莓。 颗颗饱满,红得娇艳欲滴。 这个季节,又是这种品质的草莓,不用想也知道很贵。 察觉到她的迟疑,余宵问:“不喜欢?” “不是。”宋渔抿了抿唇,又想到杨柳的话:“你以后还是别买花了,浪费钱。” “这不是追人呢嘛。” 余宵转过来,正面面对她,狭长眼尾忽而勾起,带着几分狡黠。 他俯身凑近,拖长音“啊”了声,似是恍然大悟:“或者说,我不用再追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同意了? 宋渔听懂了,但不想承认,嘴硬道:“你不想追就算了。” 余宵笑起来,改口说:“那我再坚持坚持。” 虽说中间隔了柜台,可这样的姿势,两人的脸其实靠得很近,宋渔甚至能感受到他些许呼吸,还有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 余宵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没有过多的裁剪和装饰,却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气质出尘。 宋渔很早之前就对他的脸没有抵抗力。 感觉快要招架不住,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在心中暗骂一句:“妖孽。” 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宋渔岔开话题:“你今天不是要去酒吧吗?” 余宵挑了下眉,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听希希说的。” “嗯。”余宵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说:“以后不用找别人打听,我主动跟你报备。” “千万别!她就那么随口一说!”宋渔坚决声明:“我一点都不关心你去哪!” 她说完又觉得懊恼,后半句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了。 余宵点头:“好,你不关心,是我想告诉你。” “……” 宋渔是真说不过他,摆摆手,开始赶人:“那你快走吧。” “行吧。”余宵语气还挺勉强。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她:“要不要过去坐坐?” “不去!”宋渔果断拒绝:“你快走吧。” 余宵轻笑了声,这次没再停留,大步离开。 风铃声停止。 宋渔长舒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到那束草莓花上,默默拿起手机拍照。 最近这段时间,余宵带来的每束花,她都拍了照片,单独放在一个相册里。 照片拍完,宋渔便开始“辣手摧花”。 与普通花不同,眼前的草莓明显熟透了,存不住,为了不浪费,她决定还是把它们吃掉。 余宵选的草莓个头很大,满满当当装了一小盆。 宋渔去卫生间洗干净,然后抱着盆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往外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了,势头不大,在地面上扑了薄薄一层,被路灯一照,发出细碎荧光。 宋渔随手拿起一个草莓送到嘴里,齿尖轻咬,丰润的汁水瞬间涌出。 很甜。 一路甜到心里。 - 还不到正经营业时间,所以酒吧里人不多,吴歧正在办公室里躲清闲。 听到动静,吴歧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后,笑着调侃了句:“哟,稀客啊。” 余宵轻轻颔首,走到他对面坐下。 吴歧把腿收回来,打量两秒,做出判断:“心情不错啊,哥们给你出的主意奏效了?” “嗯。”余宵回忆了下宋渔当时的反应:“算是吧。” “怎么样?我就说吧。” 得到肯定答复,吴歧顿时更嘚瑟了,以过来人的口吻传授经验:“追妹子呢,你就得学会不要脸,豁得出去才行,要不等到后年马月去咯。你看你这,花送了有大半个月了吧,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 吴歧“啧”了声,撇嘴:“真不行。” 余宵抬眼,冷冷地看着他。 “要我说你,当初就该直接下手,搞什么君子协定,还等高考之后,要么何至于现在费这么大劲。” 曾经那些故事,在余宵身份被戳破后,李希都告诉他了。 终于,吴歧结束了长篇大论,一屁股坐到对面去,伸手勾住余宵的脖子,笑得奸诈:“哥们这回帮了你大忙,说吧,想怎么报答我?” 余宵转头看他,微垂下眼睛,似乎真在思考。 吴歧大手一挥,表现得特别大方:“钱呢,我就不要了。” 认识多年,余宵还算了解他:“有事直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吴歧坐正,清了清嗓子:“你今天晚上能多唱几首吗?最近你来的次数少,我感觉酒吧生意都没有以前好了。” 余宵蹙眉:“就这个?” “昂。” “知道了。” 他答应得太过痛快,吴歧差点没反应过来。 余宵今天心情不错,一直在酒吧待到十点多。 酒吧的氛围空前热烈,吴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站在柜台后面,给李希发微信:【宝贝,我真希望你姐妹儿能快点答应。】 李希在外地出差,回他:【?】 吴歧说:【这样酒吧就能多赚点钱了,以后说不定直接上市。】 李希:【你就做梦吧。】 …… 其实余宵也有段时间没这样酣畅淋漓地唱过歌了。 从酒吧出来后,兴奋的神经丝毫没有要冷静下去的信号。 他没开车,沿着街道往前走。 快十一点了,街上连个人都没有,雪花洋洋洒洒地飘着,寒风扑面而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余宵猛然抬头,惊觉居然走到医院门口来了。 他低低笑了声,想给宋渔发个消息,刚拿出手机,突然顿住。 原本该是漆黑的店铺,却有隐绰的光从卷帘门底端的缝隙里透出来。 进贼了? 余宵把手机放回口袋,轻手轻脚地靠过去,离得近了,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些许动静。 注意到卷帘门没上锁,他丝毫没带犹豫,一把将门推上去。 四目相对。 宋渔手里还抱着小半盆没吃完的草莓,呆愣愣地看向门口。 第一想法就是,完蛋了,刚才怎么就偷懒没把门给锁住呢! 她佯装镇定,看着不断靠近的男人,问:“你怎么来了?” 余宵在她面前站定,不答反问:“还不回家?” 宋渔朝电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完就回去。” 他刚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寒意,冷热相碰,宋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余宵微微皱眉,视线下移落在她的衣服上,满身的卡通小熊,还是配套的,不像常服,更像是睡衣。 有猜测浮出来。 “你就打算住这里了?”余宵问。 “嗯……”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渔有种被抓包的错觉,心虚到不敢看他,错开视线,胡乱应道:“看电影太晚了嘛,懒得回去了。” 前后矛盾。 刚才还说看完就回去呢…… 余宵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直接问道:“住多久了?” 宋渔还在嘴硬:“就今天。” “你当我傻啊。”余宵被气笑:“休息室里面那个行李箱,放在那儿得有大半个月了吧。” 记性怎么这么好啊! 宋渔在心里吐槽。 “你别跟我说,那天从我家出来,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自知逃不过去,宋渔泄了气,肩膀都垮下去,底气不足地嘀咕道:“都跟你说了,我跟我妈吵架了嘛。” 余宵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径直朝里面走去,不多时,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宋渔仰头看他,奇怪道:“你干嘛?” 余宵没有回答,只把臂弯里挂着的女款长羽绒服递过去:“穿上,跟我回去。” 命令的语气。 宋渔没接,也没动,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他。 僵持几秒。 似乎终于意识到刚才的态度太强硬了,余宵蹲在她面前,软声劝道:“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跟我回去住行吗?” 不说别的,整条街全是店铺,入夜后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放在之前他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现在知道了就不可能同意。 实在不行,绑也要把人绑回去。 宋渔绷直嘴角,试图解释:“这里可是首都,法治社会,特别安全。” 软硬都不吃。 余宵赫然起身,一声不吭地出了门。 开门的瞬间,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宋渔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地想。 她这是把人惹生气了? 宋渔看着半敞开的卷帘门,纠结着要不要去把门给锁上。 还没等她想出个答案,外面忽然有强光闪过。 紧跟着,余宵去而复返,大衣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摇曳。 宋渔疑惑:“你怎么……”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眼睁睁看着余宵直冲自己而来,下意识想躲,但没来得及。 余宵扯过羽绒服把她裹紧,然后俯下身,一手环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宋渔小声惊呼:“你干嘛!?” 余宵没说话,抱着她就往外走。 宋渔被裹得跟只蚕蛹似的,连挣扎都显得不痛不痒。 副驾驶的车门开着,余宵直接把她塞进去,拉过安全带绑好。 宋渔试图挣扎,奈何胳膊被限制,费了半天劲也没能绕出来。 算了,就这样吧。 她妥协似的朝里面喊:“你把门锁上,钥匙在柜台的抽屉里!” 处理妥当,余宵回到车上,默不作声地发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57024|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路无话。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宋渔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车开进地库,余宵转头才发现身边的人睡着了。 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而轻轻颤动,皮肤白皙,像是剥了壳的鸡蛋。恬静的睡颜让人心也无端变得安宁。 余宵又在车里坐了会儿,发现身边的人好像没有要睡醒的迹象。 无奈,他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打算把宋渔抱出来。 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却不想还是把她吵醒了。 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宋渔愣了下,茫然环顾四周觉得十分陌生,隔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含糊地问:“到了?” “嗯。”余宵轻声说:“吵醒你了。” “没有。”宋渔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我自己走。” 余宵没再坚持,顺从地把她放下,转到后备箱拿她的行李箱。 一梯一户的格局,电梯直达。 宋渔刚睡过一觉,现在不困,坐在沙发上发呆。 尽管来过一次,但她还是觉得这房子太大了,空荡荡的,没点人气。 余宵把她的行李箱推进主卧,告诉她:“你还住上次那间。” 顺便警告:“别再想跑,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出点什么。” “谁跑了!”宋渔嘴硬:“我上次那是有急事!” 上次那不是事发突然,她还没准备好嘛…… 这回既然跟着来了,她就没打算再做逃兵。 余宵笑了声,语气极近宠溺:“好,没跑。” 他走近两步,问:“想喝点什么?冰箱里还有苏打水和牛奶,或者我给你烧点热水。” 宋渔摇摇头,指了指斜对面的酒柜:“喝那个行吗?” 其实她上次来的时候就瞄上了。 但当时两个人也没熟到这种程度,她可不敢开口讨要。 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余宵眉峰稍扬,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小酒鬼了?” 宋渔抬高下巴,傲娇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表情神气极了。 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样子。 调笑归调笑,余宵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询问意见:“想喝哪瓶?” 这倒是个问题。 宋渔迟疑了一下,随后胡乱一指:“就那个吧。” 余宵笑:“你倒是会选。” 等待醒酒的时间,两人打算各自回房间冲澡。 余宵妥帖地从储物间里给她找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从牙刷到毛巾,一应俱全。 宋渔怕他等太久,随便吹了几下头发就出去了。 余宵靠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单腿曲起,小臂搭在膝盖上,晃荡着手中的酒杯,随意又慵懒。 看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他不由皱眉:“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小心着凉。” “没事。” 宋渔不甚在意,坐到他旁边,拿起其中一个杯子,伸手过去跟他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慢点喝。” 宋渔笑笑,又给自己倒了杯:“你都说我是酒鬼了,我还不得拿出点酒鬼的样子嘛。” 余宵也笑:“那就证明我没说错。” 静谧的空间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芽。 余光瞥到身后的光亮,宋渔换了个姿势,正对余宵而坐。 她曲起双腿,环抱在胸前,俯瞰窗外璀璨灯火,玩笑道:“上次就想说了,你这几年肯定过得不错吧。” 余宵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又迅速恢复正常:“还行吧。” “何止还行。”宋渔用手指点点玻璃上的光点:“你这都能称得上是有钱人了。” 话锋一转,她又说:“不过钱够花就行,人呢,还得活得快乐才行。” 余宵后脑抵着玻璃,歪头看她:“那你呢,快乐吗?” 宋渔一愣,忽然笑起来,特别灿烂的笑容,却莫名透着股说不清的涩滞。 “当然啊,你还不知道我嘛!”她笑道。 余宵垂着眼,欲言又止。 宋渔喝光杯底的酒,换了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瓶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可能是气氛烘托到位。 余宵突然喊她名字:“小渔。” “嗯。”宋渔阖着眼,含糊地应了声。 顿了几秒,余宵才又开口,语调很轻,却郑重:“无论以后我们的关系如何,但作为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变,只要你回头,我一定站在你身后。”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满室寂静。 余宵侧头,发现宋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气极反笑,更多的是无奈。 酒精的作用下,宋渔这次睡得很沉。 余宵伸手拿过她腿变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酒仰头喝下,轻叹口气,无声言语。 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更好的了,所以能不能试着,试着依靠我一下? 59. 哄她 一夜好眠。 宋渔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睛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她仰面看着天花板,试图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们开了瓶酒,各自聊了这些年的经历,尤其是大学期间,从食堂有多难吃,到为了期末考试通宵奋战。 宋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余宵大学是在国外读的。 当初有个本科室友是万事通,宋渔刚上大学的时候没少找她打听过,室友研究半天,也没能找到这么个人。 隔着上万公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能找到才有鬼了。 不过还好,他们终究还是在这偌大的北京城里相遇了,尽管时间有些久。 后来,宋渔记得余宵似乎喊了她的名字。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至于她怎么躺在床上的,不用想也知道。 一天之内被抱两次,宋渔已经能坦然接受。 不过她现在正面临一项更困难的选择。 冬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离开温暖的被窝。 宋渔抱着被子滚了圈,闻着上面散发出的熟悉的淡香,这才依依不舍地下床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出房门,并没有看到余宵的身影。 客厅里很安静,倒是落地窗前的酒瓶不见了。 还没起吗? 宋渔放轻脚步,走到另一间卧室前,发现门半敞着,床铺得很整齐。 奇怪,人呢? 正琢磨着,玄关处突然传来电子锁的声音,宋渔赶紧快步走过去,脱口而出:“你去哪了?” 余宵低头换鞋:“下去跑了几圈。” 宋渔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运动服,还有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发根。 路过她身边时,余宵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等我去冲个澡,马上给你做早饭。” 十分熟稔的语气,宋渔恍惚有种错觉,好像两人是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 “哦。” 不过错觉归错觉,宋渔还没到心安理得等别人伺候的地步。 她打开冰箱大概扫了眼,发现里面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喝的以外,也就只有面包和鸡蛋。 哦,还有一个快干巴的番茄。 真不知道余宵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算了,将就一下吧。 宋渔拿出几个鸡蛋,准备煎了,做三明治。 余宵快速冲过澡,套了件居家T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宋渔背对他站在灶台前忙碌,空气里飘荡着煎鸡蛋的香气。 偌大的房子里沾染了烟火气,似乎总算有了家的感觉。 余宵定了定神,走过去,温声道:“不是说等我出来做吗?” 听到声音,宋渔回头看了眼:“马上就好了。” 余宵没再说话,拉开椅子坐在岛台边,单手托腮,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三明治很快做好,就这么点东西,没必要到餐桌,两人就在岛台这边吃了。 宋渔拿起来咬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不经意间,她抬眼对上余宵的视线,发现他盘子里那个还没开动:“看我干嘛,快吃啊。” “嗯。” 这一顿饭,余宵吃得特别认真。 …… 早饭结束,宋渔看时间差不多,表示要走了。 余宵立马起身:“我送你。” 两个地方距离还挺远的,宋渔下意识想拒绝:“太麻烦了,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余宵人都到门口了。 她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把宋渔送到医院后,余宵兴致颇高地逗弄了一会儿小白。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小家伙好像变了只猫似的,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就是大黑,中途莫名其妙朝他呲了好几次牙,被宋渔训了。 回到车上,刚开出去一条街,曹特助突然打来电话:“老板。” “怎么了?” 电话那端,曹特助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老董事长来了,现在正在你办公室呢,说有事要找你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您有个心理准备。” 余宵皱眉,声音也冷下去:“知道了,我马上到。” 早高峰期间,路上堵车,余宵比预计晚到了十分钟。 曹特助早早等在电梯口,门一打开,立马跟上去汇报情况:“老董事长要了前三个月的财报,现在还在办公室里。” 财报? 余宵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脚下步伐逐渐加快。 曹特助抢先一步打开办公室的门,而后识趣地退开。 “来了?”听到动静,陆老爷子把手中文件放下,招呼道:“过来坐。” 余宵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心中仍不敢放松警惕。 “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他问。 陆老爷子随口应着:“年纪大了,觉少,过来随便转转。” 余宵当然不信,但面上不显,配合着闲话家常。 果不其然,最后终于绕回到正事上。 “我和汪家商量过了,打算等过完年就让你跟灿灿订婚,趁这段时间,你们多见见,培养一下感情。”陆老爷子说。 余宵勾了下唇,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好的,爷爷。” 陆老爷子对他的顺从很满意,随便夸了两句后,便起身要走。 余宵把老爷子送到电梯口,尽职尽责地表演着好孙子的角色。 直到电梯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转身快步往回走。 曹特助想要上前,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回到办公室,余宵坐在办公桌后,捏了捏酸胀的眉心,拨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看看时间啊,现在才几点。”钟策语气里散发着被吵醒后的浓浓不悦。 余宵没心情废话,直奔主题:“老头子刚走,他让我过完年跟王灿订婚。” “卧槽!这么着急!?”钟策一下子就醒了:“现在到过年,两个月都没有了吧?” “计划还得再提前。” 电话里响起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行,我知道了。” 随后,钟策又嘟囔道:“我迟早得被你折腾死。” “行行行,挂了挂了。” - 伴随着隔壁热火朝天的动静,宋渔度过了极其忙碌的一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宠物生病都要凑热闹扎堆。 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终于能坐下来缓口气。 杨柳端着水杯站在门口往外面看。 宋渔随口问了句:“隔壁忙什么呢,折腾一天了。” “装圣诞树呢。”杨柳说:“还有其他东西,我早上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贴了。” 医院另一侧隔壁是家精品店,卖很多零碎可爱的小东西,颇受年轻人喜欢,为了吸引顾客,几乎逢节必过。 “快过圣诞节了?”宋渔后知后觉地去翻日历,发现距离圣诞节还有十天。 好像眨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那不就意味着余宵要过生日了吗? 宋渔垂眸看着手机,若有所思。 杨柳饶有兴致地站在门口看着隔壁把圣诞树装完,这才转身回来。 路过宋渔身边时,她不经意地瞥了眼,看到屏幕上的淘宝界面,顿时止住了步伐。 杨柳双手交叠搭在柜台侧边,俯身探头凑过去,算得上明知故问:“哟,给男朋友挑礼物呐?” 摊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各种男装用品。 听到她的称呼,宋渔皱了下眉,低声反驳:“不是男朋友。” 杨柳改口:“行,给未来男朋友挑礼物呢?” 宋渔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 其实她看了有一会儿,但翻来覆去没一件满意的,总觉得差点什么。 看出她的纠结,杨柳帮忙出主意:“姐,我觉得这些东西都配不上你未来男朋友的气质,你要不给他买个领带、袖扣之类的?” 宋渔觉得有道理,点开搜索栏,正要打字,忽然有电话进来。 来电显示:老妈。 杨柳识趣避开,找刘娴静八卦去了。 宋渔下意识就想拒绝,手指在即将触到按键时蓦地悬停,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66103|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海中闪过昨天在墓园看到的贡品,她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接了。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接,冯秀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小渔?” 宋渔声音平淡:“妈,有事吗?” 这一声“妈”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冯秀美迭声询问:“你怎么总不接我电话,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也没回。这都多久了,你还在跟妈闹别扭啊。” 宋渔用指甲扣了扣旁边的纸:“没。” 自己生的女儿,冯秀美太了解了,这就是还在赌气呢。 她放软语气:“我昨天去看你爸了。” “嗯,我知道。”宋渔说。 冯秀美轻叹口气,妥协般地开口:“小渔,你这段时间住哪里啊,回家来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宋渔指尖一顿,鼻子酸得厉害,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就像小时候赌气闹脾气,暗暗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跟妈妈说话了,闷头吃着白米饭,却在那双筷子往碗里夹菜时,突然泣不成声。 世界上哪有不吵架的母女。 可她们中间横贯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是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宋渔吸了吸鼻子:“我跟朋友合租了个房子。” 暂且算是吧。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顿了顿,宋渔又说:“最近医院太忙了,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好,那提前给打电话,我去买菜。” 曾经无话不谈的母女俩,终究还是有了隔阂。 又聊了几句,宋渔挂断电话,忽然发现头顶的光被挡住了。 她后知后觉抬头,模糊的视线过了两秒钟才聚焦。 余宵逆光而立,太阳最后的余晖从他的身体两侧穿过。 光线晦暗,宋渔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 她仰着脸,看起来有些呆。 余宵缓缓抬手,捧住她的侧脸,拇指按在她眼尾处轻轻摩挲:“怎么哭了?” 似乎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指尖泛着凉意。 宋渔微微颤了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移开分毫。 并不明朗的光线,极致温柔的语气,眼前的男人像是忽然从天而降的神祇,带着魔力般抚平她心中的烦躁。 旁边,杨柳双手抓住刘娴静胳膊疯狂摇晃,无声嘶喊着。 啊啊啊!!! 太TM好嗑了吧!!! 刘娴静低头看了眼,犹豫着说:“你弄疼我了。” 很轻的声音,但落在宋渔耳中却犹如一击重锤。 她倏然回神,腾地站起来,椅子腿跟地板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杨柳和刘娴静默契转身,装作在整理置物架的样子。 掌心落空,但余温还在,余宵手握成拳,默默插回大衣口袋里。 宋渔看向装乌龟的两个人,硬着头皮说:“静姐,柳柳,你们要不然先回去吧。” “啊?哦,行。”两人含糊应着,快速收拾好东西,拎包跑路。 宋渔把她们送出门,脸还在发烫。 结果转身就看到余宵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小沙发上,举着遥控器拨电视。 她走过去,用鞋尖踢了踢他。 余宵侧目:“怎么了?” 宋渔觉得憋闷。 亏她刚才还夸他,转头就这样了。 男人根本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她爸。 “没事。”宋渔闷声道。 说完,转身就走,脚刚抬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拉住,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后倒。 下一秒,她直接坐到了余宵腿上。 宋渔仰头看向始作俑者,皱眉不悦:“你干嘛?” 她挣了下,试图离开,但没成功。 余宵的手臂稳稳箍在她腰间。 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 过了几秒,余宵忽然动了,缓慢低头向下。 宋渔喉咙莫名发干,她咽了下口水,在鼻尖相撞的前一刻,她倏地摆正脑袋。 耳边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紧跟着肩膀一重。 “现在,”余宵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能跟我说说,为什么哭了吗?” 60. 各怀心事 这个姿势,宋渔几乎整个人都被余宵拢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中间隔了好几层衣服,她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像一团火似的,滚烫灼热。 但莫名觉得安心。 半天没等到回答,余宵“嗯”了声,疑问的语调。 宋渔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挪了下身体:“你先放开我。” “不放。”余宵手臂锁紧,语气不容置噱:“就这样说,还有——” “什么?”宋渔下意识问。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乱动了,否则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渔的脸上温度才冷下去,轰然间又直线攀升。 如果此刻有个温度计,她毫不怀疑会爆表。 无耻! 不要脸! 宋渔在心里骂了他八百个来回,但身体却顺从地没再挣扎。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自己好像并不是很抵触。 昨晚的那顿酒,无形之中填补了七年间的部分空白时间,也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情绪堆积太久,确实该找个宣泄点。 说来奇怪,有些话对着别人很难开口,可对象是余宵,她突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宋渔垂着眼,扣了扣手指。 沉默几秒后,她忽然出声:“我和我妈吵架,其实是因为我爸。” 余宵记得那个男人,因为常年飘在海上,风吹日晒,所以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些。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父女俩都表现出极为亲近的关系。 宋渔说完那句话就停了。 余宵也不着急催,安静地等待下文。 又过了一会儿,宋渔侧过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到一起。 “他死了,我妈再婚了。” 短短几个字,囊括了无限悲伤,在余宵心里掀起悍然大波。 他觉得有点喉咙发紧,低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很早了。”宋渔扯了扯嘴角,想表现得无所谓一点,但没笑出来:“就你离开的那年,冬天,海难,一船人都死了。” 余宵突然后悔问了,这无异于让她亲手扒开伤疤给他看。 “对不起。” “你道歉干嘛,跟你又没关系。” 宋渔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或许理解不了,还有可能会觉得我矫情——” “我不会。”余宵打断她的话。 宋渔终于笑出来,嘴角弯起又落下:“平心而论,我继父人还挺好的,但我就是很难接受。我不是想阻止我妈追求幸福,就,那个位置,我总觉得是属于我爸,你懂吗?” 说到后面,她逐渐哽咽,仰着头快速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 “嗯,我懂。”余宵说。 宋渔也不确定他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只知道在听到肯定答案的那刻,心里轻松多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只需要有人坚定地站在背后,告诉她,你没错。 仅此而已。 作为朋友,李希和胡成礼大概也会给出同样的答案,但宋渔并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到他们。 不过在面对余宵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这种顾虑,感觉对着他,无论好坏,什么都能分享。 宋渔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陆思渊,再次见到你,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下一秒,她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随后越来越响,背后的胸腔都在震动。 余宵直起身子,复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一个吻,缓缓道:“我也是。” 经过这天,宋渔和余宵的关系几乎就差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了。 作为冲在吃瓜第一线的人,杨柳每天都得围着她八卦几句。 仅靠只言片语,杨柳已经脑补出一场大戏:“嗯,我觉得可以提前庆祝你脱单了,姐,到时候记得让姐夫请吃饭哈。” “好,到时候让他请你吃大餐。”宋渔笑说:“不然都对不起你背后替他说的那些好话。” 杨柳“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希望有情人早点终成眷属嘛!” 恰好有客人带着狗狗来打疫苗,杨柳转身投入工作当中。 这点小事她们就能处理,宋渔支着下巴看着门外发呆。 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周,节日氛围越来越浓,就连路边那几棵光秃秃的树,都被沿街商户挂上了装饰品。 想到刚才的玩笑话,宋渔又开始犹豫。 已经过去几天了,余宵好像并没有想要想要更近一步的意思。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她,给她做早餐,却只口不提其他。 当初急着表白的是他,现在稳如泰山的还是他。 不会是她感觉错了吧? 想了半天,宋渔也没能找到答案。 风铃的响声把她拉回现实,她出声喊住刚送完客人准备折返的杨柳:“柳柳,问你件事。” “嗯。”杨柳站定:“你说。” “就是……”宋渔斟酌着怎么描述:“一般谁先主动啊?”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再过几个月就要二十六的人了,还得找比自己年纪小的妹妹询问恋爱经验。 “哎?不都一直是余哥主动嘛?” 话说得含糊,杨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明白,朝她挤了下眼,揶揄道:“怎么,你等不及了哇?” 宋渔喊她:“柳柳!” 点到为止,杨柳正色道:“这玩意哪分什么谁主动啊,你俩都这关系了,不就差句话的事儿嘛!挑个好日子一说就完了。” “正好,马上就是圣诞节了,你直接出手,别犹豫,周先生曾经说过,犹豫就会败北。” 杨柳郑重地拍在宋渔肩膀上:“姐,我看好你!” 宋渔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就听到她说:“对了,别忘了我的大餐。” “……” 杨柳心情甚好,哼着小曲往后面去了。 宋渔坐在原处,认真思考她刚才的话。 说得没错,这东西哪讲究谁先谁后,又不是上谈判桌,谁先亮出底牌谁就输了。 想通之后,她站起身,朝里间喊了声:“我出去一趟!” - 宋渔去了最近的商场。 前几天就打算给余宵买个生日礼物,在网店里挑来挑去也没遇到满意的,所以想来实体店碰碰运气。 在一楼转了转,宋渔发现有家男装店装修还算不错。她走进去,对着迎上来的店员表明来意:“我想挑件生日礼物。” “请问是给什么人送呢?”店员问。 “朋友。”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422|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渔顿了顿,补充道:“算是男朋友吧。” 店员霎时了然,笑道:“您来得正巧,袖扣和腰带昨天刚到了一批新款,您往里面走。” “好。” 与此同时,几米开外的位置,店门外的空地处。 凭借表姐的身份,汪晓筠刚刚成功拿下了一只国内仅有个位数的限量款包包。 她挎着新得来的战利品,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姐,等会儿还去上次那家餐厅怎么样,我请客。” 半天没等到回应,汪晓筠回过头,看见表姐正站在一家男装店前。 她看了眼店面,发现并不认识这个牌子,家里好像没有穿这个吧? 感觉更奇怪了。 “姐。”汪晓筠凑过去,疑惑道:“你看什么呢?” “没事。”汪灿收回视线,转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汪晓筠没放在心上:“哦,我想问你等会去上次那家餐厅行不行?” 汪灿回忆了下,但没想起来:“哪家?” “就上次那意大利菜,你说味道还不错。”汪晓筠解释道。 说话间,姐妹俩走到电梯门口,汪灿回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都行。” 汪晓筠拿出手机:“那我就打电话过去定位了。” 汪灿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器上的红色数字。 家里有意让她跟余宵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她本意也对他有好感,所以主动提了两次约饭,得到的答案都是要开会。 结果转头就听说他最近频繁出入一家宠物医院。 汪灿找人打听到,说是他捡了只流浪猫,放在那家宠物医院寄养。 她看过宠物医院老板的照片,刚才在男装店有个人很像,所以才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 汪灿回神,款步迈进去。 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 今天是周一,工作量格外大。 余宵用食指勾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拿过杯子想喝口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干脆起身,一手按在后颈处,活动着略微僵直的脖子,另一只手端着杯子走出办公室。 见他出来,秘书处的人赶紧就要起身。 余宵制止:“不用,我自己去。” 其实办公室里有水,他出来的目的主要是想活动一下。 距离茶水间两三米远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在打电话。 余宵脚步一顿。 听声音应该是秘书处的人:“宝贝,你别生气了,我今天争取早点下班回去陪你,好不好?” “家里缺什么嘛?我顺路带回去。” “你想去逛超市?行啊,我陪你。” “是,我知道,咱们是挺长时间没一起逛超市了。今天,今天一定去哈。” 余宵眸光微闪,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当即转身,大步往回走。 秘书处的看见他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全都面面相觑。 不过没人敢问。 只以为是老板有什么急事。 顾不上接水,余宵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喂?孙姨,是我,你今天过去先别买东西。” 61. 逛超市 宋渔最后买了个袖扣,款式简单低调,无论怎么搭配都不会出错。 回去的路上,她打了一路腹稿,琢磨着那句话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说出口。 思来想去,宋渔决定还是送礼物的时候最好,有个情感寄托,不至于太尴尬。 她甚至还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光是想想就感觉心跳加速,紧张得要命。 回想起当初在除夕烟花下无疾而终的告白,宋渔忍不住夸赞自己当年的勇敢。 同时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时过境迁呐。 晚上,接近七点,余宵到达医院,刚推开门就看见一道白影飞速闪过。 没有心理准备,他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崽慢悠悠出现。 似乎察觉到小家伙跟不上,大黑跳上沙发,回头安静地等着它。 宋渔笑着解释:“没有什么客人,我就把小白放出来跑跑,总关在笼子里不好。” 余宵走过去,先把花放下,随口问:“吃饭了吗?” 宋渔摇头:“还没。” 她买完礼物后就差不多中午了,于是顺便在商场吃了拌饭,因为心情好,她还多点了一份肉沫豆腐,结果就是毫不意外地吃撑了。 “刚好,我也还没吃。”余宵看了眼时间,提议道:“那早点关门?” “行啊。”宋渔说:“你等我一下。” 另一边,大黑还在旁若无人地带着小白上蹿下跳。 宋渔抓不住它,但有的是办法控制。 她走过去,弯腰把小白拎起来,转身往笼子那边走。 果不其然,像被按下了开关,大黑一下子就停了,掉头直奔笼子。 落锁声响起的瞬间,它刚好跳到笼子顶上,往那里老老实实地一趴,不动了。 余宵眯了眯眼:“还挺有意思。” “那可不。”宋渔脱掉外面的白大褂,换外套:“不都说嘛,三花在猫界可是公认的大美女,小白算是大黑带大的,估计把它当女儿养呢。” 余宵习惯性想帮她拎包。 宋渔神情一震,眼疾手快地赶在他之前把包拿过来:“不用,我自己来。” 余宵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微顿,抬眸看向她那只穿了一半的袖子上,迟疑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 包里明显有东西不想让他看见,但没关系,这是她的隐私,他选择尊重。 宋渔没想那么多,见他不再坚持,顿时松了口气。 上午买的袖扣就放在包里。 惊喜如果被提前发现,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宋渔一只手紧紧攥住帆布袋袋口,然后把另外半边袖子穿好:“走吧。” …… 车很快驶入车流中,宋渔侧目看向窗外。 高高矗立的写字楼依旧灯火璀璨,绚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格外夺人眼球,是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论看过多少遍也不会觉得腻味。 恰好遇到红灯,车缓缓停在人行道前,余宵半臂随意地搭在车门上,转头看向身边。 随着年龄增长,宋渔曾经圆润的脸蛋在婴儿肥褪去之后,线条愈发明显,变得更加秀气了。 倒是那双眼睛依旧如初,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灵动又活泼。 视线向下,余宵忽然扫到她腿上的那只帆布包。 宋渔平时都是把包放在后排的,今天却始终把它攥在手里,像是在守护什么。 嗯,就是还会把心事都写在脸上。 余宵觉得好笑,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绿灯在此时亮起,后面传来催促的喇叭声,他眯了下眼,而后收回视线,抬脚松开刹车。 又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一家超市门口。 宋渔转头看向余宵,奇怪道:“不是去吃饭吗?” 余宵解开安全带:“回家吃。” 宋渔愣了下,想到家里空空如也的冰箱,突然反应过来,那确实是该先来超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此刻她完全没有怀疑,冰箱里隔天就会补满的牛奶和苏打水究竟从何而来。 超市是某连锁品牌,占地面积很大,分为上下两层,二楼是日用百货,食品都在一楼。 入口处尽是些牛奶、酒水之类,余宵推了辆空车,两人并肩往里走。 这个时间,超市里人不多。 宋渔站在两排高耸的货架中间,看着前面空荡荡的甬道,心中突然有念头闪过。 她低头看了看余宵手中的购物车,伸出手:“车给我一下。” 余宵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顺从地递过去。 宋渔站到车上后方,双手握住推杆,示意他:“你让开点。” 余宵后撤一步。 只见宋渔微微躬身,一脚踩在底层横杆处,另一只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箭一般蹿了出去,然后悠悠停在五六米开外的位置。 “……”余宵顿在原地。 宋渔过了把瘾,心情好得不得了,转过身来笑呵呵地朝他招手。 余宵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走近,手按在她脑袋上用力地揉了一把:“多大了人了,不知道危险吗?” 明明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极近宠溺和纵容。 宋渔整理了下被弄乱的头发,无赖道:“嘻嘻,早就想这么干了。” 就是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不好意思。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笑容,余宵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走了,去买菜。” 他拿回购物车的掌控权,走向蔬菜区。 宋渔蹦跶着跟在他身后,好心情溢于言表。 挑了几样蔬菜,又转战生鲜区。 直到看见余宵躬身站在玻璃缸前认真挑选明虾,宋渔突然意识到这顿饭的制作水平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虽然吃了几天他做的早饭,味道很是不错,但她仍旧有些忐忑。 宋渔凑过去,委婉表达:“这个处理起来可麻烦了。” 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抢先解释道:“我们这儿都能帮您给处理好的。” 宋渔尴尬不已。 “不相信我的手艺啊?”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余宵侧目,笑说:“放心,肯定吃不坏你。” 在国外那几年,他一个人住,也没请阿姨,又吃不过本地菜,所以都要靠自己动手。 宋渔严正声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好。” 余宵让工作人员帮忙称了一斤虾,等待处理的时候,他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91424|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顾四周,然后指了指旁边,随口说:“要是无聊就去那边转转,我等会儿过去找你。” 无聊倒没有,但是水产区的味道属实不好闻。 宋渔顺着看过去,点点头:“行。” 隔壁挨着就是零食区,相比其他地方要热闹许多,不时能听到小朋友呼唤家长的声音,点名要这个那个。 宋渔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晃悠着,一时间没什么想买的。 走过两排货架,她突然看到平时经常吃的薯片,脚步一停。 她盯着看了几秒后,决定还是买一包回去,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吃。 这样想着,她拿了一包,余光扫过旁边的浅粉色包装。 这个口味之前好像没见过。 算了。 要不还是买两包吧。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没办法停下来,宋渔看见什么都想吃,没过多久,怀里就抱了一大堆。 又一次,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货架最上方的牛肉干,仅犹豫了两秒,就决定拿下它。 宋渔的身高在南方还可以,放在北方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垫起脚尖,伸直胳膊,努力去够。 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突然从身后伸出来一只手,越过她,径直拿走了那袋牛肉干。 ??? 宋渔下意识转身,气势汹汹地想看看究竟是谁横刀夺爱。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她一时间忘了把脚放下来。 脸偏过去的瞬间,嘴唇刚好擦过对方下巴。 宋渔立刻僵住,大眼睛蹬得滚圆,与此同时,也看清了余宵的脸。 四目相对。 余宵的胳膊还举着,刚好与货架形成一方天地,把她圈在里面。 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逼近。 宋渔呆愣愣地仰着脸,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热气从耳根处开始升腾。 她感觉嘴唇酥酥麻麻的,张合几次,却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气氛不断变得暧昧,情愫在空气中无形蔓延,如丝线般飞舞缠绕。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闯入:“妈妈,我想吃——妈妈,你看那边的哥哥和姐姐在干嘛?” 两人离得极近,从其他角度来看,这个姿势很像在接吻。 匆匆赶来的母亲赶紧拉着孩子离开,小声哄道:“哥哥和姐姐在聊事情呢,走,妈妈去给你买刚才那个糖。” 宋渔尴尬死了,赶紧推开余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方钻进去。 余宵顺势往后退了半步,低低笑了声。 宋渔抢过购物车,把怀里的零食一股脑地丢进去,然后二话不说,单手推着车就走。 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尴尬。 余宵赶紧大步跟上。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宋渔突然感觉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攥住了。 余宵的体温偏高,掌心更是滚烫,但握着她的力道很轻,只有稍微用力便能挣开。 宋渔微愣,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却没有其他动作,就任由他这样牵着自己。 察觉到她的反应,余宵无声勾了勾唇。 他收拢指尖,结结实实地把宋渔的手包包裹在内。 62. 计划失败 回到家,两人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宋渔坐在床尾凳上,感觉心脏仍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垂下眼睛,摊开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似乎那里还残留着余宵的体温。 心里甜丝丝的,像是吃了世界上最好的蜜糖。 “嘿嘿!”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笑,听起来特别傻。 又呆坐了一会儿,宋渔突然想起件事,赶紧打开帆布包,从最底下拿出一个四方小盒。 她打开盒盖细细端详着,对自己的品味还挺满意。 随后盖上盒子,宋渔站起来,转头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琢磨着该把它放在哪里。 她拉开床头柜,刚准备放进去,又蓦地收回手。 是不是太明显了? 虽然知道余宵大概率不会到她的房间来,但她还是觉得担心。 宋渔拧眉思考了几分钟,又将抽屉重新推回去,腾地站起身,快步走进衣帽间。 她打开柜门,把行李箱拽出来,然后将盒子塞到衣服中间,再放回原位,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宋渔扶着柜门,正要关上,突然想到高三那年冬天,因为月考成绩,她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谈话,偶然间瞥到登记表,得知余宵的生日。 后来花了一半的积蓄,给他买了把吉他。 好像也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时间,怕被冯女士发现,她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地到处藏,最后塞到了床底下,一着急还撞到脑袋,疼了好一阵。 那把吉他,到现在还放在她衣柜的最上面。 宋渔觉得好笑。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送个生日礼物还得用藏的。 安排妥当,宋渔换上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刚才藏东西耽搁不少时间,余宵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 岛台被收拾干净,零食整齐地归拢在旁边。 “要帮忙吗?”宋渔问。 余宵原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他拿了头蒜和一个空碗,转身放到岛台上:“剥下蒜吧,等会儿再做个白灼青菜。” 宋渔拉开椅子坐下,把东西挪到面前。 至此,两人都没再说话,各做各的事情。 锅里的水开了,欢快地翻腾着,余宵把虾倒进热油中,香味很快就冒了出来。 宋渔安静地剥着蒜,不时抬头看一眼他忙碌的背影。 气氛莫名和谐,让人浮躁的内心逐渐平静。 剥完最后一瓣蒜,宋渔刚要起身,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下。 她打开一看,发现是导师发来的消息:【小渔,最近上海有个研讨会,关于宠物心脏病方面的,我建议你可以去看看。】 导师是个性格温柔且有能力的女人,才三十多岁就拿到了教授职称。 两人都对猫猫狗狗充满了极大的热情,宋渔从大三开始就跟着她做实验,本校保研后直接就挂在了她名下。 除了研究上的问题外,导师还很关心她的日常生活,经常给她带好吃的。 对宋渔来说,导师更像是个亲切的大姐姐,亦师亦友。 哪怕是毕业之后,她们依旧保持着密切联系。 偶尔遇到不懂的问题,宋渔便会发微信向她讨教。 就比如上个月接诊的那只金毛,除了年龄增长带来的心脏问题外,还伴随着天生血管畸形。 作为特殊案例,两人着实讨论了一番。 看到消息,宋渔不敢耽搁,赶紧回复:【好,我一定去。】 老师:【嗯,我帮你报名了,回头把具体信息发给你。】 宋渔:【谢谢。】 老师:【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有时家来家里吃饭。】 宋渔:【一定一定,好久没尝到师丈的手艺了。】 老师:【那到时候让他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老师:【先不跟你聊了,我还得帮你师妹改论文。】 宋渔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恰好余宵在这时转过头来,随口问:“剥完了?” “嗯。”宋渔起身把蒜皮收紧垃圾桶。 “马上就好。”余宵说:“你饿了的话就先吃点零食。” 饭菜的香气充斥在整栋房子里,宋渔还真感觉有点饿了,但转念想到等会的大餐,她又不敢吃太多,拿了根牛肉干慢慢磨牙。 最后一口吃完,正好开饭。 三菜一汤,色香俱全。 想到在超市买菜时的对话,宋渔率先对那盘虾发起攻势。 余宵一直看着她:“怎么样?味道还算过得去吧。” “非常可以。”宋渔竖起大拇指:“都赶得上我妈的手艺了。” 极高的评价。 余宵笑笑,起身去厨房找了只空盘,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 宋渔把筷子伸向其他菜,随口说起研讨会的事情。 “什么时候走?”余宵问。 “还不——” 话没说完,手机提示音响了,导师把链接发过来了。 宋渔点进去,在看到时间的时候突然愣住。 十二月二十三号。 那不就是余宵的生日吗? 可研讨会机会难得,又是拖了导师的面子,她必须得去。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余宵问:“怎么了?” 宋渔按灭屏幕,抿了抿唇,低声说:“日期定在二十三号,二十二号就得走。” 她看向余宵,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 余宵把装虾的盘子推到她面前:“订好票告诉我。” 本人没当回事,宋渔却过意不去,虾再放进嘴里感觉没滋没味的。 但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还是很捧场地吃了一大碗饭,那盘油焖虾也大多数进了她的肚子。 吃完饭,宋渔坚持由她来洗碗,给出的理由特别充分:“你做饭,我洗碗,公平合理。” 她甚至借此把余宵推出了厨房。 恰巧这时钟策打来电话,余宵便没再坚持,拿着手机快步走进卧室。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水流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 宋渔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洗着碗,没注意到洗洁精放多了。 突然,她手上一滑,碗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顿时四分五裂。 卧室里,房门没有关紧,只是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04165|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掩着,余宵正在跟钟策聊后续事项:“最近辛苦你了,马上要过元旦,先休息几天吧,动作太频繁,老爷子容易起疑,他——” “嘭!” 声音大到钟策也听见了:“什么动静?” 余宵倏地回头,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路过岛台时,他顺手把手机搁在上面,拉起蹲在地上准备徒手捡碎片的宋渔,冷声道:“别乱动,我来收拾。” 宋渔被迫退到一旁,腰抵着灶台边,表情讪讪地说:“抱歉啊,我刚才走神了。” 余宵去杂物间找了扫把,听到她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似乎不太好,忙放软语气:“一个碗而已。”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还带着泡沫的手上,问道:“手没事吧?” 宋渔摇摇头。 电话那端,被冷落许久的钟策品出不对劲,放声大喊:“卧槽!哥们,你金屋藏娇啊!” 声音大到不用免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有第三个人闯入,宋渔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再联想到余宵最近的一系列操作,钟策瞬间了然:“我说你怎么一听到订……” 余宵精神一紧,丢开扫把,两步跨过去,对着手机快速道:“就先这样,有事之后再聊。” 说完,不等钟策反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钟策,我大学室友。”余宵把碎片收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地解释着:“回头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短暂的插曲结束,宋渔继续洗剩下的碗,这次没再敢走神。 余宵懒懒地斜靠在岛台边,低头看手机。 几分钟的时间,钟策发来了一大堆消息。 钟策:【我还没说完呢,你挂我电话干嘛?】 钟策:【余宵你不够意思啊,哥们累死累活给你跑腿,都快喝成胃出血了,结果你再这儿处对象。】 钟策:【处对象也就算了,怎么不介绍介绍。 钟策:【想当初,哥们谈了哪个女朋友都第一时间带给你看看。】 “……” 只要一想到钟策大学时那些所谓的女朋友,余宵就觉得头大。 这家伙仗着在国外,天高皇帝远,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还每个都介绍给他认识,他后来都要脸盲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回国后,钟策这才老实下来。 余宵:【还不是女朋友,再等等吧。】 钟策发来个点赞的表情:【还是哥们你牛逼,还没处上呢就带回家了?还让人家给你洗碗。】 余宵皱眉,回他:【你要是感觉实在闲得慌,那就继续干活吧。】 钟策:【告辞。】 宋渔洗完碗,又把料理台擦干净,随便扯了个借口,表示自己困了,直接回了卧室。 她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巧呢? 两件事就不偏不倚地撞到同一天。 她还打算等到余宵生日,把礼物一送,然后像杨柳说的那样,直接出手呢。 这样一来,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宋渔扯着被子翻了个身。 她把脸埋在里面,闷闷地叹了口气。 63. 如隔三秋 可是就算再烦,生活还得继续。 机票太贵,宋渔最后选择买了高铁票。 研讨会预计持续三天,临行前一晚,宋渔蹲在衣帽间收拾行李。 刚打开行李箱,有什么东西突然滚出来,掉在脚边。 宋渔定睛一看,发现是她给余宵准备的生日礼物。 这几天忙着安排医院的工作,嘱咐刘娴静和杨柳相关注意事项,她直接把这个东西忘到了脑后。 宋渔手撑在身侧,顺势坐到地板上,房子里开了地暖,完全不用担心着凉。 她打开盒盖,垂眼看着里面的东西。 银制袖扣,在顶灯的笼罩下闪着耀眼的光。 之前的计划行不通了,似乎也没有再藏下去的必要。 宋渔阖了下眼,把盒子放到一旁,沉默地收拾行李。 只去三天,也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很快就整理完了。 宋渔把箱子立起来放在门口,方便明天拿起来就走,然后攥着那个小盒子出了房间。 她站在拐角处,做贼似的地打量了一圈,四处都没看见余宵的身影,不知道干嘛去了。 不过正和她意。 计划失败,但生日礼物还是要送的,就当是她没办法配他过生日的一点补偿。 宋渔走到客厅展示柜前,轻手轻脚地打开中间那格,把装袖扣的放到两只大鹅后面,又是弯腰,又是垫脚,从各种角度看了个遍,确认能挡住后,这才又把门关好。 还没等她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干嘛?” 宋渔吓了一跳,倏地转过身。 余宵迈步,作势要往这边走。 怕被他发现,宋渔赶紧离开展示柜所在地,装模装样地摸了摸肚子:“晚上吃多了,随便转转,消化一下。” 因为明天大早上就要出发,还得收拾行李,宋渔就把店托付给刘娴静和杨柳,提前回来了。 晚饭就在家里吃,依旧是余宵做的。 不得不说,他的手艺是真不错,宋渔吃了满满一碗饭,感觉再这样下去,她马上就要胖了。 余宵想问她要不要吃点健胃消食片,结果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 临近元旦,集团要做年底总结,各分公司进行工作汇报,还得制定明年的战略计划,各种大小会议开个不停。 等下还有个美国那边线上会议要开。 在一起住了几天,又经常看见他穿正装,宋渔能猜得出余宵其实还有别的工作,不然哪来的钱在北京买这么大的房子,至于具体内容她就不知道了,也懒得问。 手机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回荡在偌大的客厅里略显突兀。 宋渔赶紧摆手,示意他快去接电话:“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余宵点头,嘱咐她:“早点休息。” “好。” 目送他离开,宋渔后怕地又看了一眼展示柜,然后也回房间了。 她先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里,准备听话地早点睡。 奈何刚闭上眼睛,就想到那个小盒子,生怕被余宵发现,翻来覆去地烙了半天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翌日,天还没亮,宋渔被闹铃叫醒,她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都恹恹的。 余宵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饭,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笑着招呼:“起来了?过来吃早饭。” 宋渔走过去坐下,双手一摊,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岛台上:“算了,我不吃了。” 饿着还能清醒点。 “不行,早饭必须要吃。”余宵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大理石做成的台面太凉了,宋渔觉得不舒服,于是换了个姿势。 她把胳膊收回来随意垂在半空中,下巴立起来支着台面,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嘴里喃喃道:“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蓦地睁开眼,隔了两秒,又默默闭上了。 余宵转头就看到她东倒西歪的样子,觉得好笑:“就这么困啊?” 宋渔含糊地“嗯”了声。 余宵把玻璃杯放到她的脸旁边:“不吃早饭也行,先把牛奶喝了。” “哦。” 宋渔又把胳膊拿上来,半睁开眼,双手握住杯子。 牛奶是热过的,温度正好,她小口小口喝着。 余宵也坐下来吃饭,随口问:“昨天不是让你早点睡了吗?” 宋渔动作稍顿,哪敢告诉他真正原因,模棱两可地说:“起太早了。” 其实也不算特别早,相比她平时的起床时间只提前了半小时而已。 “是嘛?”余宵低头用刀切开荷包蛋,看着蛋黄缓缓流出,他慢条斯理地说:“还以为你是因为担心跟我分开,想我想到失眠呢。” “咳!” 宋渔差点呛到,倏地睁开眼睛瞪他。 这人可真是! 他都是从哪学的? 以前明明不这样啊! 余宵稍抬眉毛,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显示着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经过这一遭,宋渔的睡意直接散光了,她坐起来,一口气把杯里剩余的牛奶喝完,重重搁在台面上,以此来表达不满。 吃完早饭,余宵开车送她去南站。 车里暖风开得足,困意再次涌上来,宋渔歪在座椅里,连打了几个哈欠,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了。 余宵把她送到安检口。 一来一回五天而已,宋渔原本没什么感觉。 直到她过了安检,踏上扶梯,随着高度一点一点攀升,遥遥看着安检口外的那道颀长清隽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时,忽然感觉鼻子一酸。 上了车,宋渔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先给余宵发了条微信报备安全,估计着他应该在开车,也就没等回复。 她戴上耳机,切换到轻音乐歌单,向后靠在椅背上,准备继续补眠。 刚阖上眼,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 宋渔原本以为是余宵,结果打开发现是群消息。 希希:【我今天回北京了,一起出来玩啊。】 高铁在这时驶出站台,朝阳自窗外照进来,绚烂又刺目。 宋渔抬头看了眼,差点怀疑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升起的。 她打字:【这个时间,你居然醒着。】 希希:【害,说起来我就生气,行程推迟了一天,结果没买到票,就剩今早这班飞机了,你都不知道,我天不亮就爬起来了。】 希希:【怎么样?出来玩啊?】 宋渔:【去不了。】 希希:【你不是都招人了嘛。】 宋渔故意逗她:【我们可不想再被放鸽子了。】 这事儿还得从李希在大理飞回来那天说起。 她在群里叫嚷着要去吃铜锅涮肉,北京刚好下雪,三人一拍即合。 宋渔和胡成礼前后脚到达约定的饭店,却迟迟不见李希的身影,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最后就他们俩吃了那顿饭。 而某人,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现。 希希:【停停停!】 希希:【不是说好不聊这件事了嘛!】 李希为了求原谅,花大价钱请两人吃了顿高端日料。 宋渔笑了声,回道:【不逗你了,但我真去不了,我现在在高铁上呢。】 胡成礼突然出现:【干嘛去啊?】 希希:【哟,太阳都把你屁股晒穿了吧?】 胡成礼:【你就早起这么一天,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这俩人但凡碰面就得互呛几句,宋渔已经可以做到自动屏蔽。 宋渔:【去上海,参加研讨会。】 希希:【可惜了,我同事推荐了一家云南菜,本来还想请你们去吃。】 胡成礼:【你可以单独请我。】 希希:【滚!你配吗?】 胡成礼:【我怎么就不配了!?】 “……” 宋渔默默点开群聊右上角,开启“免打扰”模式,顿时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余宵依旧没回。 她关掉手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四个半小时后,高铁进站。 宋渔推着行李箱,一边跟随人流出站,一边查看微信。 群消息99+,全是那俩人小学生般的斗嘴,最终停止在李希那句:【懒得理你,我飞了。】 余宵的消息在发车半小时后,那时候宋渔刚睡着,所以没看见。 她单手打字:【我到了。】 隔了几分钟,宋渔坐上地铁,才收到回复。 余宵:【吃午饭了吗?】 他记得她早上只喝了杯牛奶。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14204|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宋渔:【还没呢,刚下车,准备先去酒店。】 余宵:【到了发个定位给我。】 宋渔:【OK。】 余宵刚从会议室出来,后面跟了一大堆人,他一停,其他人也跟着停,面面相觑,以为老板还有要事吩咐。 结果就看到他拿着手机打字,眉目间神情特别温柔。 有人小声嘀咕:“老板这是给谁回消息呢?” 其中有知情者推测:“汪总吧,我听说她快要和老板订婚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早都传开了。” 曹特助赶紧给众人使眼色:“各位都先回去忙吧。” 在座都是人精:“哎,我等会还有个会要开。” “对对对,我下午还要出去见客户。” “……” 眨眼间散了个干净。 …… 四十分钟后,宋渔到达酒店,办完入住后,第一时间给余宵发了定位。 余宵秒回:【快去吃饭。】 宋渔:【知道,知道。】 她也确实饿了,把行李箱推近房间里,顾不上收拾,先去楼下小店吃了碗面。 研讨会第一天,宋渔光笔记就写了二十多页,感觉受益良多,尤其是其中一个关于先天血管畸形的案例,比她遇到的那个严重多了。 傍晚回到酒店后,她就再也没下楼,一直在整理笔记,吸收经验。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外面早就黑了。 宋渔猛然回神,突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赶紧打开手机。 指尖在即将触到键盘的前一秒,蓦地停住。 打电话好像显得更有诚意吧? 这样想着,宋渔退出微信,给余宵打电话。 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小渔,你忙完了?”余宵问。 “嗯。” “研讨会还顺利吗?” “挺好的,感觉学到很多东西。” 宋渔隐约听到他那边似乎有汽车喇叭声:“你在开车?” “嗯。”余宵说:“没事,马上就到了,你继续说。” “反正来了不少业内前辈,我记了好多笔记,还听了几例特别少见的案例……” 宋渔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余宵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关车门的声音,于是话锋一转:“你到了?” “嗯。”余宵问:“怎么不说了?” 沉默几秒,宋渔做好心里建设,喊他:“余宵。” “怎么了?” “生日快乐。” 回应她的是更漫长的安静。 宋渔反应过来,极为震惊:“你不会把自己生日都给忘了吧?” 余宵失笑:“被你说中了。” “……”宋渔也跟着笑:“没事,你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有我帮你记着呢。” 余宵握着手机地手骤然收紧。 心脏泛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像被攥住了,又像是泡在蜜罐里。 他上次过生日还是八年前,自那以后就没人记得了,连他自己都忘了。 可偏偏,此时此刻,有人对他说,没关系,我记得。 宋渔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仍旧自顾自地说着:“你到家了吧,去那对大白鹅后面看看,有惊喜。” 余宵问:“什么惊喜?” 宋渔神神秘秘地说:“你自己去看呗,看了就知道了。” “……”余宵这次是真的笑了,无奈到了极点:“你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宋渔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要不然……”余宵慢慢道:“你还是下楼看看吧。” 呆愣几秒,宋渔若有所感,腾地站起身往窗边跑。 椅子腿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 余宵连忙叮嘱,语气特别宠溺:“小心点。” 宋渔的房间在三楼,她手撑在玻璃上低头往下看。 昏黄路灯下,其实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依旧能清晰分辨出那道颀长身影。 此刻原本应该在北京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面前,宋渔惊讶到无以复加,激动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余宵的声音穿过话筒,低低的,带着笑意。 “想你了。”他说:“所以就来了。” 64. 第二次告白 他收回昨天早上的那句话,想人想到睡不着觉的那个,其实是他。 余宵昨晚回到家,面对着熟悉的环境,总感觉特别冷清。 于是连夜发消息给曹助理协调工作,会议全部改成线上,文件直接用电子版发到他邮箱,需要签字审批的,一概等到他回去再说。 要不是下午有个会面实在推不了,他大概中午就到了。 宋渔回过神,对着手机喊道:“你等会儿,我马上就下去。” 余宵轻声说:“没事,不着急。” 一天他都等了,还在乎这几分钟吗? 电话被挂断,“嘟”的一声。 余宵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漆黑的屏幕,顺手放进外套口袋里,款步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刚好在这个时候下来,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姑娘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随后戛然而止。 余宵今天跟合作商见完面后就直奔机场,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身上还穿着西装,只在外面套了件大衣。 他靠坐在沙发扶手上,长腿随意支着,周身气质独成一隅。 清冷又兼具成熟男人的魅力,任谁路过都得多看几眼。 三人站在不远处的位置,你推推我,我碰碰你,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很久。 最后,其中一个女生被同伴推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余宵面前,脸涨得通红,唇边带着羞怯的笑意。 她掏出手机,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你好,那个…可以加下微信吗?” 电梯又一次停靠,门悠然打开,宋渔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另外两个女生就站在距离电梯口不远的位置,低声讨论着什么。 “你说能要到吗?” “不知道,但那男的真帅啊,是不是明星哇?” “应该不会吧,明星出门不都可小心了吗,哪能就这么往那一坐。” “也是,哎,算了,不管了,要到就赚了,要不到也无所谓。” 宋渔脚步微顿,突然想到那年余宵刚转学过来,站在讲台前做自我介绍,第一眼看过去,她就呆住了。 余宵这张脸啊,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宋渔觉得挺有意思的,也不急着过去,凑到她们身边,加入对话:“是吧,我也觉得那男的挺帅。” 闻言,两个女生齐刷刷回头。 她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说:“等会我也去要个联系方式。” “小姐姐,你……” 宋渔笑:“哎呀,咱们公平竞争嘛!” 对面,余宵注意到熟悉的身影,背脊挺直了几分。 隔空对视一眼,他朝她笑了下。 宋渔在同一时间发出评价:“笑起来感觉更好看了。” 两个女生附和着点了点头。 余宵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女生,礼貌拒绝:“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停顿几秒。 他又往宋渔那边看了眼,见她还是没动,摆明了就是打算看热闹,一时间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不想让她误会,她很难追的。” 女生瞬间意识到什么,脸涨得更红了。 她匆忙收回手机,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余宵淡然一笑:“没事。” 女生转过身,低着头快步离开。 两边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单从表情来看,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其中一个女生叹了口气,略带可惜地说:“唉,没要到。” 另一个宽慰道:“算了,走吧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宋渔放下胳膊:“我去试试。” 她今天穿了双马丁靴,大步向前,硬是走出了身高两米八的气势。 余宵看着她走近,刚要说话,就见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往前一送,笑意盈盈地开口:“帅哥,加个微信呗。” “……” 宋渔歪了下头,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满是玩味。 对视几秒,余宵挑了下眉:“行啊。”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煞有介事地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扫了下。 余光瞥到女生们离开的背影,宋渔再也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余宵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宋渔拍开他的手,皱眉不悦:“发型都被你弄乱了!” 她刚才下楼前专门用吹风机吹出来的发尾卷。 听到她的话,余宵这才注意到她换了发型,一改往日利落的马尾辫,黑漆漆的头发散在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 宋渔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呢?” 余宵眉梢轻挑:“好看。” 宋渔突然有点想念当初那个他,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面不改色地说着让人不好意思的话。 她拉高衣领,把隐隐发烫的耳朵藏起来,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我饿了。” “想吃什么?”余宵问。 “还没想好。” 两人并肩往酒店外面走,宋渔好奇:“你刚才都跟那个女生说什么了?” 余宵侧目看她,不答反问:“想知道?” 宋渔轻哼了声,嘴硬道:“你爱说不说。” 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其实也没什么。”余宵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说:“我告诉她,我在追喜欢的姑娘,那姑娘可难追了,我不想让她误会。” 宋渔下意识反驳:“有吗?” 指得是那句“难追”。 余宵点头:“有啊。” 他声线平稳冷静,一句跟着一句,像是在细数她的罪行:“我请她吃饭,每天给她送花,还跨越半张中国地图来找她,结果到现在还没成功。” 宋渔小声嘀咕:“也不是每天吧,今天就没有啊。” 但余宵说的似乎也没错,这么一看,她好像是挺难追的。 要不等回北京以后,她把那礼物拿出来再送一遍,然后直接跟他说:“余宵,咱们在一起吧。” 宋渔这样想着,出门抬脚就往右边拐。 “上哪儿去?”余宵一把将人拉回来,示意相反方向:“车在那呢。” “哦。” 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宋渔后知后觉:“你哪来的车?” “找朋友借的。”余宵说。 辉腾集团在上海有分公司,尽管他常驻北京,但偶尔也需要过来出差,为了住行方便,就在这边买了房子和车。 说借的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宋渔解释,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宋渔点点头,没怀疑。 余宵没着急开车,单手扶着方向盘,又问一次:“想吃什么?” “随便吧。” 宋渔是真想不出。 余宵做主,开车去了外滩边上的一家餐厅,临窗位置,可以一眼看到东方明珠和魔都三件套。 而魔都之所以称之为魔都,黄浦江边的璀璨灯火真的给人一种上海滩曾经纸醉金迷的感觉,和北京截然不同。 吃过饭后,宋渔兴致颇高地拉着余宵去黄浦江边看夜景。 哪怕是冬天、工作日,外滩边上依旧挤满了游客。 宋渔第一次来上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一路走走停停,举着手机拍了无数张照片。 余宵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时伸手拦一下即将撞上的行人。 沿着岸边走了一会儿,宋渔突然听到身边有人在讨论附近的圣诞集市。 她用手机导航搜了下,发现就在隔壁那条街。 秉承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原则,当即决定过去看看。 走到集市所在地一看,宋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601|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知道来对了。 十几米的圣诞树上挂满了彩色铃铛,头顶是星星彩灯,入口位置有圣诞老人排队拍照,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但氛围感十足,好像误入了某座欧洲小镇。 就是人有些多。 宋渔兴奋地像个孩子。 她拍拍余宵的肩膀,感叹:“这可比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夜市热闹多了!” 周围在放圣诞音乐,人又多,余宵没听清,俯身倾耳靠近,示意她再说一遍。 宋渔大喊:“没事,进去看看!” 说完,她灵活地挤进人群。 跟这里相比,外滩都显得冷清多了。 想走快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只能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挪。 余宵虚虚地张开双臂,护在宋渔身体两侧。 手工地毯、水晶球、姜饼屋、圣诞老人玩偶…… 一下子望过去,眼睛都看花了。 当然也少不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小吃。 其中一个摊位前人格外多,宋渔挤过去发现居然是卖热红酒的。 热的红酒? 宋渔之前没喝过,感觉有点意思。 她回头问余宵:“要不要来一杯尝尝?” 话音刚落,又突然反应过来:“哦,你开车了,不能喝酒。” 余宵被她的自问自答逗笑,伸手帮她捋开额前不听话的发丝,正要开口,就听到她说:“算了,那我自己喝。” 说着,宋渔又转回去,指着酒杯对里面的外国小姐姐说了句:“one。” 然后打开微信扫码付款。 余宵看了眼旁边的牌子,彩色荧光笔写的,明码标价。 45块钱一杯。 他收回手,想告诉宋渔,她那天在家里随手一指的酒,最低也要接近六位数。 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 人太多,还得等着排队叫号。 余宵安静地陪她等着,不经意间转头,忽然瞥到什么,心念微动。 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面前的人。 宋渔正踮着脚尖,专心致志地盯着摊位。 纠结两秒,余宵转身挤进人群当中,凭借身高优势,不断来回穿梭。 三分钟后,宋渔终于拿到属于自己那杯。 她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 怎么说呢…… 酒味很淡,偏甜,好像加了柠檬,还有香料,口感还挺顺滑的。 但没有之前那瓶味道好。 “我觉得……”宋渔想跟余宵分享一下感受,转过头,蓦地愣住了。 人呢? 她环顾四周,入眼全是陌生人。 跑哪去了? 宋渔单手端着酒,另一手去摸手机,准备给余宵打个电话。 刚解开锁屏,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宋渔下意识转头,看到熟悉的脸,不由皱眉:“你干嘛去了啊?” 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花上,她愣了下,随后想起自己之前的话,底气略显不足地嘀咕:“我就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余宵没应声,眉心微蹙,被头顶的橘色彩灯照着,表情晦暗不明。 宋渔把手机塞回兜里,朝他伸出手:“喏,给我吧。” 相比他之前送过的那些花来说,这朵玫瑰显得格外简陋,孤零零的一枝花,外面包着透明塑料纸。 余宵还是没动。 “宋渔。” 他喊她的名字,语气特别郑重。 自从相认以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喊过她。 宋渔心中猛地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呼之欲出。 下一秒,就见余宵把手中的花举到两人中间。 他舔了舔嘴唇,好像很紧张。 宋渔也跟着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能做我女朋友吗?”余宵说。 65. kisskiss 刹那间,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消失了,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如此,宋渔甚至连余宵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很长一段话。 隔了几秒,她才恢复正常,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 余宵说着,握住花的手就有了垂下去的趋势。 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紧张又挫败的感觉了。 赶在玫瑰花彻底坠落的前一秒,宋渔一把抢过来:“谁说我不要了!” 宋渔把花和红酒放进同一只手里,空出来的这只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往前一伸,清清嗓子:“你好啊,男朋友。” 余宵缓缓握上去,随后猛地收紧,用力一拉。 宋渔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载进他怀里,腰随即被箍紧。 余宵稍稍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模仿着她的语气,含笑道:“你好,女朋友。” 傻到极致的对话,偏偏沉浸在爱情蜜罐里的人不这样觉得。 宋渔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肩膀那儿,单手回抱住他。 来往人群中,多是年轻的小情侣,没人会注意他们,就算看见了,也会快速撇开眼睛。 但还是太吵了。 余宵现在迫切地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享受二人世界。 他贴着宋渔的耳根,低声说:“回去吧。” 宋渔轻轻地“嗯”了声。 直到被余宵牵着一路走回去,坐到车上,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就要回去了? 她花了四十块钱买门票呢,都还没来得及逛完。 亏大了! 目光落在膝头那支玫瑰花上,宋渔那点懊恼一下子就又散光了。 她把红酒放到中央扶手上,转而拿起玫瑰花,半举在空中,打开手机相机拍了张照。 抓拍的瞬间,车刚好从路灯下驶过,折射出的绚烂光线与鲜花交相辉映。 宋渔对照片很满意,和之前一样拉进单独的相册里。 等红灯的时候,余宵看了一眼那杯红酒,随口问:“好喝吗?” “一般。”宋渔摇摇头,实话实说:“还是上次在你家喝的那瓶味道好。” “小酒鬼。”余宵松开刹车,笑说:“等回去让你随便喝。” 闻言,宋渔立马坐直身体:“那你可不能反悔!” 摩拳擦掌的样子,大有一副要把酒柜喝空的架势。 余宵“嗯”了声:“不反悔。” 说话间,宋渔突然看到路边有家蛋糕店,忙拍他胳膊:“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 “干嘛?”余宵问。 “买蛋糕。” “没必要吧。” “过生日,当然得吃蛋糕啊,仪式感得有。”宋渔坚持:“快停车。” 余宵拗不过,到底找了个停车位。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只能买现成的,都是些简单款式,怕吃不完,就买了个四寸。 回到酒店,宋渔脱掉外套,把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挪到一边,指挥着余宵把蛋糕放上面,自己则跑进卫生间洗手。 蛋糕是真的极简款,奶油花边围着一层水果,连“生日快乐”都是额外插上去的巧克力板。 余宵脱了大衣和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在那里安静地看她忙活。 虽然他对此没有太大兴趣,但并不妨碍心情好。 宋渔掏出个生日帽,围成个圈,扣在他脑袋上,他也不反抗,怕掉了还抬手扶了下。 “我还专门多要了两盒蜡烛。” 插完第二十五根的时候,宋渔突然有些犹豫,转头问余宵:“哎?二十五还是二十六来着?” 她光记着日期,把年份忘了。 “二十五。” 余宵瞥到旁边那杯红酒,拿起来喝了口,忍不住皱眉。 宋渔把倒出半根的蜡烛又塞回去,随后意识到什么:“你比我小啊?” 余宵眉梢微抬,算是默认了。 “哇塞!”宋渔好像发现了多了不得的大事,惊讶道:“那你说,我们俩这样算不算是姐弟恋啊?” “……”余宵说:“就几个月而已。” “差一天也是差啊。”宋渔放下蜡烛盒,转身用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调笑道:“快,叫姐姐。” 余宵耷拉着眼皮,狭长眼尾微微勾起,安静地睨着她,而后抬手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 对视几秒,宋渔的第六感顿时警铃大作。 她倏地抽回手,转身就走:“好了,该许愿吹蜡烛了。” 余宵低低笑了声:“怕什么?” “谁怕了。” 宋渔用刚才专门找前台借的打火机,挨个点燃那个扎得像刺猬似的小蛋糕上的蜡烛,自言自语地吐槽:“早知道不插这么多根了。” 终于把蜡烛点完,她走过去关掉所有的灯:“许愿吧。” 余宵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走近,这才淡声开口:“我希望宋渔能永远开心。” 烛火摇曳,光影摇晃在他的瞳孔中,显得无比灼热又真诚。 心跳蓦地漏了半拍,宋渔嗔怪道:“又不是我过生日。” 话音刚落,余宵便低头吹灭了蜡烛。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余宵起身把灯打开,悠悠道:“蜡烛吹了,生日礼物呢?” 宋渔疑惑:“不是告诉你了嘛,在那对大鹅后面。” “我没看到。”余宵说。 “……” 这人怎么开始耍无赖了? 余宵光看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吐槽自己。 他权当没看见,掌心一摊:“礼物。” 宋渔拧眉:“谁让你一声不吭地突然跑过来。” 这大晚上的,她去哪儿给他找生日礼物。 余宵上前半步,手按在她腰后,把人轻轻往怀里一带:“那你亲我一下。” 宋渔这才明白。 搞了半天,真实目的原来在这儿啊。 她手抵在余宵身前,但没用力,笑骂道:“你要点脸!” 说完,趁他不注意,宋渔一个侧身闪了出去,拿起塑料刀往他手里塞:“快切蛋糕。” 算盘落空,余宵也不生气,顺从地开始切蛋糕。 宋渔把那块写了“生日快乐”的巧克力塞到他盘子里。 余宵不爱吃甜食,但买都买了,总要意思一下。 他捏着叉子,刚要放进嘴里,突然听到宋渔喊自己。 “嗯?” 余宵下意识转头,就见一只手倏地伸过来,紧跟着脸上一凉。 他用指腹蹭了下,发现是蛋糕上的奶油。 而某位罪魁祸首,正举着沾满奶油的右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余宵放下盘子,缓慢起身。 宋渔神经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要干嘛?” 余宵没吭声,继续逼近。 他进,她退。 标间统共就那么大地方,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宋渔撞到床沿,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胳膊在半空中胡乱挥动,试图抓到点什么来稳住身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45265|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一秒,后背摔进被褥里,上方有道身影覆盖下来。 余宵反应快,用小臂垫了下,不然要整个砸在她身上。 头顶的生日帽也随之滑落,掉在被子上出发一声细微轻响。 四目相对,宋渔察觉到不妙,疯狂对着他眨眼,迅速滑跪:“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余宵稍勾起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宋渔被盯得心颤,感觉周围全是属于他的气味,有些无所适从。 妖孽。 她暗骂一句。 余宵声音微哑:“又在说我坏话?” “!!!” 宋渔倏然瞪大眼睛。 他怎么知道的? 看到她震惊的表情,余宵轻笑出声:“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别什么都写在脸上。” 宋渔窘迫又懊恼,偏还要嘴硬:“你想多了,我才没骂你。” 余宵垂下眼睛,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红润的,微微泛着光,引得人想要破坏、蹂躏。 “那个……”宋渔恍若未觉,甚至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唇,试探性地提议道:“要不你先起来?” 她向来对余宵这张脸没有抵抗力。 距离太近,再这么下去,非要得心脏病不可。 余宵“嗯”了声,却没动。 僵持几秒后,他单手撑起身体,右腿屈膝跪在床沿边。 就在宋渔以为终于能送口气的时候,突然看到他用指腹蹭了下自己脸上还没干透的奶油,而后按在她的脸上。 缓缓的,慢慢向下。 余宵的动作很轻,如羽毛般划过,带起异样的触感。 宋渔连呼吸都忘了,定定地看着他。 气氛逐渐暧昧。 修长的手指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宋渔的唇瓣上。 红与白相对比,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余宵抽回手,猛地低头覆了上去。 宋渔先是震惊,但并未拒绝,任由他的舌尖撬开自己的唇齿。 奶油被融化,香甜气息在口腔中漫延开来。 强势又温柔的一个吻,似乎还带了些虔诚的意味。 大概是有点缺氧,宋渔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灵魂好像漂浮在半空中。 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双手攀附在余宵腰侧,平整熨贴的衬衣被攥出无数褶皱。 直到氧气消耗殆尽,这场漫长的亲吻才终于结束。 两人相互对视,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余宵的胳膊穿过宋渔腰后,抱着她翻了个身。 上下对调。 宋渔侧脸枕在他胸肌上,缓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衬衣扣子,随口道:“我应该也没那么难追吧?” 余宵仰面看着天花板,闻言,忽地笑起来,发自内心的笑,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嗯,不难。”他说。 宋渔又问:“如果我今天没答应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余宵说:“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按照计划,我本来打算等到跨年那天再跟你表白的。” “跨年?”宋渔支起脖子看他:“有什么说法吗?” “就觉得那天比较有意义吧,新的一年,有个新的开始。” 宋渔又趴回去:“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仪式感啊。”宋渔摆着指头念叨:“总得摆几个蜡烛,或者看场烟花吧,多浪漫呐。” 余宵稍抬起身,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好,以后补给你。” 66. 生日礼物 脸上的奶油干了,糊着难受,宋渔爬起来去卫生间洗脸,出来时看到余宵正在整理衣服。 衬衣下摆被拽出来一大半,皱巴得不成样子,简直没眼看。 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大片胸膛。 宋渔走到椅子边坐下,担心浪费,她端起蛋糕继续吃,随口问道:“你要走了?” 余宵抬头看她一眼,笑说:“赶我?怎么,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宋渔赶紧澄清:“我可没这个意思。” 她看看衣衫不整的余宵,再看看手里的蛋糕。 别说,还真挺像。 宋渔心不在焉地吃着蛋糕,目光看向那张床。 不是抵触,也不是不信任,她了解余的为人,但还是感觉太快了。 确认关系到现在才几个小时,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已经够了。 余宵整理好衣服,又回到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注意到宋渔的表情,余宵很快猜出她的想法,暗自好笑。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手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 宋渔回神,仰脸看着他。 “逗你玩的。”余宵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等会下楼开间房。” 他还不至于欲求不满到这种程度。 确认关系第一天就做那种事,太不尊重对方了。 宋渔又切了块蛋糕,抬手问余宵:“吃吗?” 虽然看着简单,但味道还真挺不错的,口感细腻,也不是特别甜。 余宵摇了摇头:“你吃吧。” 一块蛋糕吃完,看时间差不多了,宋渔放下盘子,准备陪余宵下楼开房间。 刚准备出门,她忽然注意到他眼尾下那抹白。 奶油大多数都被转蹭到她脸上了,余下的那点干了,留下浅淡印记。 “你等等!” 余宵早把这件事给忘了,手搭在门把上一顿,转头用眼神询问。 宋渔快步走进卫生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块毛巾,捏着沾湿的边角在他脸上擦了擦:“好了,走吧。” 余宵恍然,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两人下楼去前台咨询,运气不错,宋渔隔壁的那间房刚好空着。 余宵又从车后备箱里面拎出来个小行李箱。 宋渔本以为他明天就回去了,没想到准备这么充足,忍不住惊讶。 余宵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宋渔指指行李箱:“你明天不走?” “走去哪儿?”余宵反问,然后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屈指刮了下她的鼻梁,笑说:“等结束跟你一起回。” 电梯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并肩而立。 宋渔突然想起什么:“之前忘了问,你现在在哪上班啊?” 余宵轻笑了声,揶揄道:“都不知道我在哪儿上班,就敢答应当我女朋友?” 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宋渔转头瞪他:“问你正事呢!” 她之前是懒得问,现在是觉得对男朋友还是要多了解一下。 余宵并不奇怪她会问这个问题,时间长了,任谁都看得出,酒吧那活儿不是主业。 “腾辉集团。”他说。 宋渔听过这个名字,是家大公司。 “那你突然跑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圣诞节又不算法定假期,现在可是工作日。 余宵悠悠地问:“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领导呢?” 说完,他悄声侧目观察宋渔的表情。 宋渔接受良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就是个主管之类的。 她没在公司里上过班,不了解具体情况,但转念想到那处房子和车,感觉余宵得是赚年薪的那种。 大学毕业才几年啊,就爬到这样的岗位。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 不过…… 宋渔轻轻地叹了口气。 余宵神情一凛,问:“怎么了?” 宋渔说:“就是觉得你没当成明星挺可惜的。” 余宵都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是怎么拐到这上面去的。 他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电梯在这时候开了。 宋渔迈出去,然后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余宵脚步一顿,满心满眼前面那道纤瘦笔直的背影。 是啊,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宋渔先去冲了个澡,出来看到李希在群里艾特她。 希希:【什么时候回来?我出差给你们带了礼物。】 还配了张图。 照片里,李希的胳膊上带满了各种颜色的手链,从手腕到胳膊肘,密密麻麻一大片,完全不重样。 胡成礼嘲讽:【你进货去了?】 李希这次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怎么,不行啊?】 胡成礼:【我可不敢管你。】 宋渔捧场:【好好看!】 李希:【对吧,对吧!】 李希:【等你回来随便挑,喜欢哪个拿哪个。】 宋渔:【行啊,我大后天就回去了。】 李希:【OK!】 李希:【到时候聚,吃云南菜!】 上次去大理回来,她就爱上了。 宋渔原本想跟他们说自己恋爱的事,打字到一半,忽然停住,想了想,又都删了。 还是等见面再说吧。 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注意到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研讨会,宋渔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关灯躺下。 隔了两分钟,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跟余宵的聊天界面,打字:【晚安,男朋友。】 至此,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跟周公约会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宋渔和余宵在酒店吃过早饭,白天照常出门参加会议,晚上回来就一起出去吃,然后再四处逛逛。 而余宵白天则留在房间里处理公司的事情。 开线上会议时,曹特助注意到老板的视频背景,很是惊讶老板居然会住在这样的普通标间里。 然而令他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呢。 余宵发了个购票信息给曹特助,让他安排司机提前把车开到南站去,还专门强调:“把车留下就行。” 曹特助大约知道老板去上海是干嘛的,他看着购票信息上的“二等座”三个字,忍不住感叹。 他跟了老板快七年,还没见过老板对谁这样。 能让老板屈尊降贵到这种程度,果然是真爱啊! 余宵当然无从得知曹特助的想法,其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别看才二十几岁,但他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66415|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或许有人一辈子都不会遇见。 也只有在宋渔面前,才能让他丢盔弃甲,失去所有的稳重自持。 高铁票买在下午两点。 宋渔早就计划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得带点特产回去。 上午,两人出去逛,零零散散买了一大堆,除了传统老字号糕点外,还花大价钱买了三盒网红巧克力。 杨柳那丫头一听她要来上海,第一反应就是最近在网上特火的那家巧克力店。 考虑到她们这几天独自看店确实不容易,宋渔就忍痛买了,当然也不能忘了李希。 但真的! 好贵!!! 随便一颗巧克力球就要三四十。 看到她肉痛的表情,余宵一阵好笑:“回去给你报销。” “不用。”宋渔摇摇头:“我又不是没钱。” 余宵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 高铁到达北京南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余宵单手推着两个行李箱,另一手牵着宋渔往地下车库走。 宋渔没多想,以为他去的时候就把车放在这儿了。 回到家,一推开门,看到熟悉的环境,疲惫感瞬间袭来。 “晚上想吃什么?”余宵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坐了那么久的车,宋渔不想让他再忙,于是提议:“要不订外卖吧?” “也行。”余宵点头,拿起手机,问她:“想吃什么?” “炸酱面?” 在上海这几天,吃多了甜口的东西,她现在想吃点咸的。 “行。” 点好外卖,宋渔推着行李箱回房间,来不及整理,先去浴室泡澡。 她滑进浴缸里,任由温水漫过胸腔,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随之发出一声叹谓。 宋渔头枕在浴缸边缘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听到有门铃声,这才猛然惊醒。 她匆匆冲掉身上的泡沫,换了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余宵正在厨房洗水果。 身上的衬衣换成了居家服,似乎也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水。 听到动静,他转身看了眼,微抬下巴示意岛台上的外卖:“你先吃。” 宋渔没动,支着下巴看他忙活:“你知道吗,现在看着特贤惠。” 余宵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贤惠”这个词夸。 他顺着接话:“是嘛,那以后你主外我主内。” 宋渔一口答应:“行啊。” 忽然想起什么,她跳下椅子,转身往客厅走。 余宵洗碗水果,一转头发现人不见了,他抽了两张纸擦干手上的水珠,不明所以:“干嘛去?等会面坨了。” “马上。” 宋渔应了声,打开展示柜最中间那格,把手伸到最后,成功摸到那个盒子。 余宵帮她把面拌好。 宋渔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先吃了口,然后垂着头,把左手往前一伸:“喏,生日礼物。” “里面装的是什么?”余宵问。 宋渔低头吃面:“不知道,自己看。” 余宵笑道:“这么神秘。” 说着,他打开盒盖。 一对银制袖扣赫然闯入眼帘。 在灯光的下,熠熠生辉。 67. 坦白局 宋渔累极了,吃完面没多久就回房间了,然后一觉睡到闹铃响起。 等到洗漱完,走出客厅,发现余宵又在厨房里做早饭了。 “你不困呐?”宋渔问。 “还好,习惯了。”余宵把早饭放到她面前:“你先吃,我回房间换衣服。” 宋渔夹起煎蛋咬了口,转头看向他卧室方向,在心里感慨,人跟人的精力真是不一样。 早饭吃到差不多时,余宵才从卧室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衣,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形颀长。 穿过客厅落地窗透出的晨曦,朦胧而神秘。 宋渔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走近。 余宵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笑意:“口水擦擦。” 宋渔下意识用手背蹭了下唇角,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被骗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烦死了!” 余宵笑得更大声了。 他直起身,伸手把餐盘拖过来,顺势在旁边坐下。 注意到他袖口处的那抹银色,宋渔一眼就认出是她买的那对 “还挺好看。”她说。 “嗯,你眼光好。” “那当然。”宋渔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我挑男人的眼光更好。” …… 吃过早饭,余宵照例先送宋渔去医院。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一条街上,只有隔壁超市开着。 宋渔怕耽误他上班:“没事,我去王姨那儿坐坐,你快走吧。” 她说着,就要开门下车。 手刚搭上去,另一只胳膊猝不及防被拉住。 宋渔疑惑道:“怎么了?” 余宵直直地看着她。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两人还没分开这么久过,连开会那两天,他都赶到会场旁边陪她吃午饭。 对视了几秒钟后,宋渔隐约猜出他的想法,觉得好笑。 平常那么沉稳冷静的一个男人,结果现在在这儿跟她耍小孩子脾气。 宋渔倾身过去,在他唇上亲啄了下:“这样行……” 还没到她说完,余宵直接扣住她后脑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 视线落在她红润润,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余宵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 宋渔秀美微拧,刚要说话,余光忽然瞥到杨柳来开门了,她抱着帆布袋,下车就跑:“你快走吧!” 余宵抵住车门,笑着朝她的背影喊:“晚上来接你。” 宋渔跟在杨柳身后进门。 风铃声未落又起。 杨柳闻声回头:“您好——哎!姐,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大黑跳下来,脑袋抵着宋渔的裤脚蹭了蹭。 她顺势蹲下来,在大黑身上rua了一把,问它:“想我了没?” “喵~” 然后随口问:“这几天还顺利吧?” “嗯,挺好的。”杨柳点了点头,突然问:“姐,你今天涂的什么色号啊?感觉好自然。” “……”宋渔动作一滞,腾地起身,从包里翻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还有礼物?”杨柳不明所以地接过去,打开盒盖,蓦地眼前一亮,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姐,我爱死你了!” 宋渔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后面,把包放下。 杨柳还沉浸在收到巧克力的喜悦当中,捧着盒子看个没完,犹犹豫豫的,感觉哪颗都不舍得吃。 就在这时,刘娴静也到了,宋渔把另外一盒递给她。 “静姐。”杨柳笑嘻嘻地凑上前:“老板出差还给俺们带礼物了呢。” 刘娴静打开纸盒看了眼。 她记得杨柳之前提过一嘴,这巧克力好像不便宜。 “谢谢。” “没事。”宋渔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杨柳眨眨眼:“那我希望以后多辛苦几次。” 宋渔忍着笑:“美得你。” 就算当初买巧克力时再肉痛,此刻看到她们的笑脸也觉得值了。 “喵!” 大黑又开始叫,提醒该到吃饭时间了。 这家伙天天比闹钟都准时。 两人把巧克力妥贴放好,转头干活去了。 - 到公司后,余宵先把这几天积压的需要签字的文件处理了,然后又开了个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 秘书处的人转告他,老董事长刚刚打来电话,让他中午回家吃饭。 这个“家”指得自然不是他和宋渔现在住的那处房子,而是陆家老宅。 余宵脚步未停,冷声回了句:“知道了。” …… 十二点多,司机把车开进别墅。 看到院子里那辆陌生轿跑,余宵下意识皱眉。 果不其然,他刚走进门就听见一道脆亮的女声,紧跟着是老爷子的笑声。 “余总。”佣人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大衣。 谈笑声戛然而止,沙发上的人齐齐看向他。 余宵走上前,喊了声:“爷爷。” “回来了。”陆老爷子颔首:“灿灿今天来家里吃饭,刚好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交流交流。” “我刚才跟您不是聊得挺好嘛!”汪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您是嫌我说话幼稚吧。” 陆老爷子哈哈大笑:“哪能啊!我这辈子就缺个女儿孙女的,正好你快点嫁过来,我就满足了。” 汪灿抿了抿唇,含羞带怯地瞥了余宵一眼。 后者跟没看见似的,径直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王灿嘴角的笑差点就挂不住了。 陆老爷子连忙安抚:“你别理他,他就那个性格。” “没事,爷爷,我知道的。” 幸好佣人很快来告知可以开饭了,尴尬的氛围被打破。 席间,余宵安静地吃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我听说你最近养了只猫?” “嗯。” 陆老爷子皱眉:“养那玩意干啥,浑身细菌。” 余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哎呀,陆爷爷。”汪灿出来打圆场:“那是流浪猫,家养的勤洗澡就没事了,我表妹养了一只豹猫,看着就跟那豹子似的,特别帅。” “是嘛。” 汪灿点了点头:“等会儿吃完饭我给您看照片。” 余宵继续沉默。 恰好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下,他拿起来看,发现是宋渔:【忙完了吗?该吃午饭了。】 余宵紧绷的面部线条霎时变得和缓:【在吃,你呢?】 宋渔:【好巧。】 她还附了张照片:【今天中午吃麻辣烫,柳柳请客,说是报答我给她买巧克力。】 余宵:【好吃吗?】 宋渔:【嗯!我们经常吃点这家,回头带你去尝尝。】 余宵:【好。】 注意到他的状态,陆老爷子重重咳了声:“你看什么呢?” “猫。”余宵放下手机,面不改色地说:“寄养的宠物医院刚才给我发照片。” 陆老爷子刚想再呵斥两句,顾及到汪灿还在,最终只说:“别看手机了,多跟灿灿聊聊天。” 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由汪灿单方面输出,哄得老爷子心花怒放,余宵偶尔配合着嗯两声。 吃完饭后,余宵借说公司有事,准备离开。 陆老爷子忙招呼:“你正好把灿灿送回去。” 余宵都走到门口了,闻言,转头问:“院子里那辆车不是她的吗?” 刚拿包起身的汪灿猛地顿住,而后又坐回去:“阿宵忙就让他先走吧,我再留下来陪您说会儿话。” 听到这个称呼,已经走到门外的余宵愣是愣是打了个哆嗦,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 圣诞节结束没几天就是元旦了,胡成礼终于有空,三人约着去吃那家李希念叨了很久的云南菜。 给刘娴静和杨柳放了假,宋渔提前把门关了。 那家店在东三环,距离医院还挺远的,她本来说自己打车过去,余宵坚持要送。 宋渔吐槽:“你也不嫌折腾。” 从公司到医院,再从医院到饭店,一圈下来怎么也得个四五十分钟。 余宵说:“能见你怎么都行。” “我又不是晚上不回去了。”宋渔嘟囔道。 “等不到那时候了。” 宋渔低头翻了翻包,找出半卷奶糖,下午的时候杨柳去隔壁超市买的。 她剥了一颗塞进余宵嘴里,又给自己剥了颗,转而说起正事:“我准备等会跟他俩说我们的事。” 余宵不自觉地又开始笑。 他真的很喜欢听她说“我们”“咱俩”之类的词,证明着两人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绑在一起的。 宋渔问:“你觉得怎么样?” “你决定就好。” “嗯。”宋渔解释说:“他们是我朋友,我不想瞒着他们。而且……”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身边的人:“我觉得我男朋友很拿得出手。” 正好是红灯,余宵一脚刹车停在那儿,长臂一伸,勾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 宋渔怒道:“我刚涂的口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81117|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余宵舔了下唇角,狭长眼尾勾起,细细品咂几秒,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巧克力味的。” 宋渔一把推开他,喝道:“开车!” 余宵低笑出声。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宋渔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临走前犹豫地问:“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 余宵胳膊压在方向盘上,侧身看过去:“不了,你快上去吧。” 他虽然一刻都不想跟宋渔分开,但也清楚要给足她私人空间。 朋友聚会,他去不合适。 “行吧。”宋渔说:“那你先回家,别等我。” 余宵微微颔首:“知道。” 宋渔打开车门,一只脚都伸出去了,突然又转回来,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下:“走啦!” 北京,首都,最不缺的就是人。 那家店在负一层,宋渔上去的时候被门口密密麻麻排队的人群吓了一跳。 幸好李希闲来无事,早早就过来排队了。 宋渔见只有她一个人,随口问:“老胡呢,还没来?” 李希说:“他刚才在群里说路上堵车,估计还得等几分钟。” “没注意。”宋渔从包里拿出一个纸盒,递过去:“巧克力,从上海带回来的。” “mua~,爱你。” 李希隔空亲了她一次,当即打开盒子,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吃到一半,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开始翻包,最后掏出个塑料袋,哗啦啦地往桌子上一道,语气特别豪迈:“来吧,随便挑。” 宋渔差点被晃了眼,借用胡成礼地话问:“你真进货去了?” “哪有!”李希拿起其中一个往胳膊上套:“景德镇带回来的,说是瓷的,十块钱三条。” “感觉跟不要钱一样是吧?”宋渔笑道。 李希重重点头:“还是你懂我。” 礼物贵在心意而不在价格,宋渔认认真真地挑了两条,形状搭配都一样,就是颜色不同。 李希奇怪道:“你干嘛挑俩一样的?” 话音刚落,胡成礼姗姗来迟,一屁股坐下:“哎呦,看这人多的!” 宋渔:“放假嘛。” “哎?哪来的巧克力?” 胡成礼说着就拿起一个往嘴里塞。 李希翻了个白眼:“让你吃了吗?” 话虽这样说,却也没拦。 胡成礼反驳:“又不是你的。” “谁说不是了?”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宋渔赶紧岔开话题:“先点菜吧。” “哦,对对对。”李希一边翻菜单,一边念叨:“我同事说,他家的油焖鸡很好吃,然后黑三剁炒粉,米线要吃的吧?……” 最后三个人乱七八糟地点了不少。 店里店外人超级多,闹哄哄的。 宋渔端起水杯抿了口,又放下,反复几次,终于犹豫着开口:“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菜还没上来,胡成礼又悄悄伸手想拿巧克力,被李希一巴掌拍走。 她干脆把盒子装起来了:“你说呗。” 来之前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可话到嘴边还真有点说不出来。 宋渔又抿了口水:“就是吧,我,我谈恋爱了。” “卧槽!” 李希手一抖,不小心把水杯碰到了,差点洒到身上。 胡成礼急忙站起来,抽了几张纸帮她擦桌子:“我都还没说话呢,你激动个啥。” 李希顾不上那些,拉着宋渔地隔壁迭声询问:“还跟那谁?什么时候啊?” “嗯。”宋渔点了点头,坦言相告:“就我去上海参加研讨会嘛,第二天是他生日,他过去找我,然后就在一起了。” “靠。”李希骂了句:“我就说他不简单吧,千里追妻,他还挺会。” 胡成礼一脸懵:“你俩打什么哑谜呢?谁啊?” 李希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 “这都哪跟哪啊?” 之前的事情是她们俩私聊的,还没告诉过胡成礼,宋渔感觉有点愧疚:“余宵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胡成礼点了点头:“那不是李希男朋友的好哥们吧,上次在酒吧见过。怎么?你跟他在一起了啊?” 宋渔“嗯”了声。 胡成礼啧啧称奇:“我说你俩行啊,好姐妹拿下好兄弟。” “那个……”宋渔吞吞吐吐:“其实你原来就认识他,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那他叫什么?” “陆思渊。” 68. 突发意外 “什么?你说谁?”胡成礼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思渊!”李希加大音量,又重发一遍。 恰好服务员来上菜,被吓了一跳,差点把盘子扔了。 胡成礼怔然出神。 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突然就这样一下子冒出来,还摇身一变成了宋渔的男朋友。 他还改名字! 就像李希说的那样,他还真是不简单呐! “老胡。”宋渔试图解释:“其实也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 “停,不用说了!”胡成礼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然后重重搁在桌子上:“我没生气,也不怪谁,就是觉得别扭,挫败你懂吧,隔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输给那小子了!” 李希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你现在这身材,想不输都难。” “要你管!”胡成礼气急败坏:“有的是妹子追我。” 李希撇了撇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刚才那点尴尬就这么掀篇了,气氛再度高涨。 宋渔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举起杯子:“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俩一下。” 李希跟着举起来:“敬友谊。” 杯子相撞,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敬友谊!” 宋渔坦言:“我刚才还觉得挺对不起老胡,瞒了他这么久。” 李希咬着鸡爪,含糊不清:“也没多久吧,你不也才把他认出来,有俩月吗?” “不至于。”胡成礼笑说:“你还真当我一直喜欢你呢?哥早就移情别恋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出门也给我买盒巧克力,还挺好吃的。” 宋渔故作夸张:“三四十一颗呢,能不好吃嘛!” “这么贵!”李希撂下筷子,朝胡成礼伸出手:“你刚才吃了我两个,赔我!” “不赔。” “你赔不赔?” “不配!” “……” 一顿饭吃完都快九点了,三人并肩往外走,商量着待会怎么回去。 李希说:“我男朋友等会来接我。” 胡成礼转头看向宋渔:“咱俩一会儿去门口打车呗。” 宋渔正在给余宵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吃完了,马上就回去。 闻言,她抬起头,正要应声,手机忽然震了下。 余宵:【下来,我在地库。】 “……” 宋渔扬了扬手机:“余宵来接我了,在地下停车场。” 李希欢欢喜喜地挽上她的胳膊:“那走吧,一起。” “……”胡成礼摆摆手:“走,都走。” 与此同时,商场地下停车场。 两个大男人正支着长腿,姿态懒散地靠在车头位置。 吴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余宵,闲聊几句:“最近咋没见你去酒吧了?这么忙?” “嗯。” “也是,年底公司确实忙。”吴歧点点头,感叹道:“当大老板就这点不好,不自由。” 余宵双手抱胸:“不是。” “啊?”吴歧一愣,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忙着谈恋爱。”余宵悠悠地说。 吴歧赫然瞪大眼睛,惊讶反问:“成了?” 余宵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认了。 “我说呢,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在这儿。”吴歧恍然大悟,抬手拍在他肩膀上:“搞了半天,也是来接人的啊。能让堂堂腾辉集团老……” 话没说完,突然被余宵冷声打断:“来了。” 吴歧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小姐妹手挽着手走了过来。 宋渔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希惊奇:“你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吴歧指指停在斜对面的车:“偶然碰上了。” “昂。”李希把包递给他:“那走吧。” 道别过后,四人各自分散。 宋渔扯过安全带系好,忽然想起:“你不会一直等在这儿吧?” “嗯。”余宵说:“看了个文件。” 宋渔忍不住皱眉:“元旦假期哎,你们公司也太不人性化了吧。等等,你还没吃饭?” “没觉得饿。” “不饿也得吃啊,你每天这么忙,身体哪受得了。”宋渔红唇一张一合,连珠炮似的:“平时天天说我,现在轮到自己又无所谓了是吧?你等等,我下去给你买点。” 地下一层,除了饭店外,多是各种快餐小吃,面条、炒饭一类。 说着,她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又被拉回来。 就像之前说的,余宵同样很享受她絮絮叨叨的关心,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会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低笑着念了句:“小管家婆。” 宋渔还想着给他买饭的事情,压根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放手呀。” 余宵放开她,赶在她开门之前发动车子:“回家再说吧。” 然后扫她一眼:“安全带系好。” “哦。” 宋渔顺从地扯过安全带,重新窝回座椅里。 车都开出去很远了,她还在忍不住念叨:“早知道这样就把你带上去一起吃了,希希点了很多菜,都没吃完,剩下好多。” 余宵笑说:“朋友聚会,我以什么身份去啊?家属吗?多不合适。还是给你保留些私人空间。” “就也是朋友啊。”宋渔说:“又不是不认识,以前还一起去赶过海呢。” 提起赶海,那也是余宵人生中最痛苦的两年里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了。 “你确定是赶海,而不是泥巴大战?” 宋渔笑得东倒西歪。 和当年的同学谈恋爱还有一点好处,有很多共同经历可供回忆。 一路念念叨叨回到家,余宵先回房间冲澡换衣服,出来看见宋渔站灶台前。 他走过去,从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探头看向锅里翻腾的水面。 “忙什么呢?” “煮泡面。”宋渔把面饼丢进锅里,然后撕开料包往里倒,再摸过一个鸡蛋,敲在锅沿上。 她做饭技术没有余宵好,这些年虽然过得紧巴,但跟在冯女士身边,下厨根本轮不到她,要么就是吃食堂,完全没机会练习,只能做点简单的东西。 热气蒸腾,泡面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等会再给你加几根小油菜。”宋渔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我就这手艺了,你别嫌弃。当然了,嫌弃也没用,你把我追回来的,概不退货。” 余宵抵着她的侧脸蹭了蹭,笑说:“我可舍不得。” 宋渔被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扎得痒痒,拧着身子躲开,反手把人往外推:“去去去,旁边等着去。” 余宵顺从地放开手,走到岛台边坐下。 面很快煮好,临出锅前,宋渔依言往锅里丢了两颗小油菜。 刚刚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可能是前几天留下的漏网之鱼,有些蔫了,但不妨碍吃。 宋渔把碗放到他面前:“行了,我回房间了。” 她最近爱上了泡澡,按摩浴缸,滴上几滴精油,舒舒服服地往里面一躺,在寒冷的冬日里就是极致的享受。 “不留下来陪我坐会儿?”余宵问。 “No。”刚好路过,宋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说的,私人空间。” 余宵作势要去揽她的腰,被她嬉笑着躲开了。 …… 元旦三天假期,杨柳和刘娴静放假不在,宋渔得去医院值守。 余宵干脆带着电脑,跟她一起待在医院。 短暂的小长假,大家都出去跨年了,客人没多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92302|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得清闲。 余宵从屏幕后面抬头。 一眼就看到宋渔坐在小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猫顺毛。 大黑和小白,一大一小两只,分别卧伏在她两边,跟左右护法似的。 远远看过去,像一副静态画,好不惬意。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渔悠然转头,大眼睛完成月牙,笑问道:“你忙完了?” 余宵低头迟疑几秒,关掉文件,走到她身边想坐下,奈何地方都被两只猫占满了。 宋渔轻推了大黑一把:“去,换个地方。” “喵!” 大黑仿佛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冲着余宵尖锐地叫了声,而后跳下沙发,换到另一边,紧挨着小白趴下,一下一下地给小家伙舔毛。 宋渔愣是从一只猫身上看出了“狗腿子”的感觉。 小白还太小了,她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余宵挨着她坐下,姿态自然地环住她的腰,瞥了眼电视屏幕,随口问:“看什么呢?” “一部老电影。”宋渔说。 很老很老,老到比他们的年纪还要大上好多岁。 很久没看了,刚才挑片子时偶然看见就打开了。 “我爸以前很喜欢看。” 余宵微怔,盯着她脸上稍显落寞的神情,岔开话题:“晚上早点关门吧。” “干嘛?”宋渔问。 余宵没说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宋渔接过来看,发现屏幕上是电影购票界面。 双旦期间,很多电影掐着点上映。 最近太忙,她都没太关注。 宋渔低着头,挨个点开电影简介,嘴里念念有词:“这算第一次约会吧,那我是不是得挑个爱情片。” 余宵说:“挑你喜欢的。”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宋渔翻翻找找,最终选了个奇幻电影。 问题来了,现在是元旦假期,不止饭店人多,电影院都被填满了,唯一一个有座位的场次在凌晨。 她打商量:“要不明天吧,正好她们回来上班,有人看门。” 余宵微微颔首:“你说的算。” 宋渔计算好时间,买了明晚七点四十多那场。 隔天,忙碌过后,宋渔坐在屏幕后面整理病例,一抬头发现太阳都快落山了。 杨柳抱着猫粮从库房出来,看到她还在,奇怪道:“姐,你不是说要去约会吗?” “嗯,他马上就来。”宋渔把病例保存,然后退出去,一边脱着身上白大褂,一边往衣架那边走。 杨柳把猫粮放在架子上,又看过来:“姐,你约会就穿这个去啊?” 视线向下,看到身上稍显臃肿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宋渔穿衣服的手蓦地顿住。 曾经她以为北京有暖气,比晋水的冬天舒服多了,却完全忽略了室外温度。 冬天风大,又干燥,风挂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她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 第一次约会,好像确实该穿得好看点。 宋渔犹豫着要不要回家去换身衣服。 她搬出来的时候没想太多,带的都是日常方便的衣服,若说好看,那真是谈不上。 正纠结着呢,手机突然响了。 刚才整理病例的时候随手放在了柜台上,她赶紧过去拿。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宋渔犹豫了很久,终于赶在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按下接听键。 “邹叔,有什么事吗?”她问。 “小渔。” 电话那端,中年男人呼吸略显急促,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像是把生了锈的锯条在剌木头。 与印象里判若两人。 宋渔眉心猛地一跳,心悬到半空中,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下一秒,她听到邹勇军说:“你妈住院了。” 69. 心里话 “轰”的一声,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爆开了,震得神经嗡嗡作响。 恍惚间,宋渔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嘲哳:“我妈怎么了?” 邹勇军含糊地说:“你先来医院吧。” “好,好,我马上就去。”宋渔胡乱应着,掉头就往外跑。 没拉拉链的羽绒服在半空中兜了个圈子。 余宵刚走到门口,就被人一头扎进怀里。 宋渔满心都是冯秀美住院的事,无暇顾及来人,仓惶地说了声对不起,错身就要继续跑。 “这么着急干嘛去?”余宵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渔这才抬头:“余宵……” 对上她猩红的眼眶,余宵心里猛地一颤:“怎么了?” 宋渔快急疯了,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催促:“医院,快,快送我去医院。” 余宵上下打量她一眼,确认她并没有任何问题,略一思考就推测出前因后果。 他一边转身折返,一边问:“冯阿姨病了?” “嗯。” 无需多言,坐进车里,余宵问:“哪家医院?” 宋渔顿时一愣,刚才太着急了,忘记问医院名字。 她匆忙拿起手机,想着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突然看到邹勇军发来的微信,还发了定位。 宋渔赶紧报上名字,又通过定位开了导航。 机械的女声回荡在车内,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按照邹勇军给出的信息,直奔心内科住院区。 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他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垂着头,弓着背。 邹勇军当过兵,退伍多年仍保留着很多在部队时的习惯,尽管人到中年,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哪有过这么颓废的时候。 宋渔直冲过去,停在他面前,颤着嗓音喊了句:“邹叔。” 邹勇军闻声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胡子拉碴的,似乎想对她笑一下,但没扯动嘴角:“来了啊。” “邹叔,我妈人呢?她到底怎么了!”宋渔急道。 余宵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 有人来了,邹勇军终于不用再独自硬撑,声音也稳定多了。 他搓了搓手,说:“你妈她最近这半年就一直觉得不舒服,总说喘不上气,我让说去医院看看吧,她死活不来,嘴硬说没事,就是上回感冒没好利索,气管有炎症。” 宋渔眉心越皱越紧,她虽然学的是动物医学,但有些症状人和动物通用:“我妈心脏出问题了?” “对。”邹勇军点了点头:“前阵子,就你回来送糕点那天吧,吃完饭,我们俩下楼遛弯,从咱家走到小广场,那才多远啊,她就说走不动了。” “我感觉不太对,第二天起来就拉着她来医院了,医生也说可能是心脏的问题,做了彩超什么的,今天又做了个血管造影。” “这都几天了,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宋渔低吼道。 “你妈不让告诉你,说怕你着急。” 宋渔差点气笑了:“那结果呢?医生怎么说?” “不太好,三根血管,一根全堵死了,另外两根堵了百分之九十多。”邹勇军越说声音越小。 “怎么治疗?”宋渔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语气缓和下来:“放支架了吗?” “没。”邹勇军摇摇头:“要是放了就不告诉你了,医生说太严重了,没办法做,得搭桥,” “……” 宋渔双手叉腰,在走廊里来回转了两圈,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我妈现在怎么样?” “状态还行,正输液呢。” “她住哪间?我过去看看她。” 邹勇军站起来:“我带你们过去。” 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躺在病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宋渔霎时鼻子一酸,憋了一路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 邹勇军靠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冯秀美闻言扭头,看到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渔?” 然后又瞪邹勇军:“不是不让你告诉她嘛。” 宋渔胡乱用手背摸了把脸,快步走近,皱眉低喝:“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好好躺着!” 要不是顾及到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她现在可能早就跳起来了。 这一瞬间,在病床边,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当年,母女俩吵架时鸡飞狗跳的架势。 “我感觉挺好的。”冯秀美顺从地躺回去,视线落在她身后:“这位是?” 宋渔倏地顿住,转头看向余宵。 刚才太着急没顾得上,就这样把他带到妈妈面前了。 余宵没说话,全看她怎么介绍。 宋渔收回视线,飞快地说了句:“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余宵立马开口:“阿姨好,我叫余宵。” 女儿谈男朋友了? 冯秀美和邹勇军对视一眼,笑呵呵地看着他。 猝不及防就见家长了,余宵倒没半点拘谨坦然接受打量。 隔壁床住了个大姐,插话道:“这小伙子长得帅!” “帅是帅!”冯秀美若有所思:“但总感觉眼熟,好像从哪见过。” “行了。”现在根本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宋渔愣是打断,问:“拍的片子呢,拿来给我看看。” “在这儿。” 邹勇军俯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来,递给她。 宋渔接过来,迎着光线,皱眉细细打量。 冯秀美玩笑道:“你看得懂嘛?把我当你那些猫猫狗狗治呐?” 宋渔冷眼一横,她立马转头,跟隔壁床的大姐小声嘀咕:“我女儿,宠物医生,她们学医的,多多少少能懂点。” 大姐附和点头:“是呢,反正比咱们强。” 片子上面其实看不出太多东西,宋渔收起来放好,又问:“手术日期定了吗?” 邹勇军说:“定了,后天晚上。” “嗯。”宋渔在床位坐下,给冯秀美吃定心丸:“我看了,没什么大事,等手术做完,一个多星期就能出院了。” 语气轻飘飘的,好似根本没放在心上,仿佛刚才在楼道口火急火燎地人不是她一样。 冯秀美笑起来:“是吧,我也觉得没什么事。就是你邹叔太夸张了,非得把你给叫过来。” 说完,她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都黑了,于是催促道:“老邹,你快带他们出去吃晚饭。” 宋渔蹙眉:“行了,你快老老实实躺着吧,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你操心。” 又坐了一会儿。 或许人一病了,话就变得很多,冯秀美先问余宵的年纪,又问他在哪工作,后来聊到宋渔前段时间从上海带回来的糕点,说是味道很好。 “有机会再给你买。”宋渔帮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我和余宵先去吃饭,然后给你买回来,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冯秀美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宋渔的语气不容置噱,而后看向邹勇军:“邹叔……” 邹勇军听懂她的意思,连忙摆手:“我留下来陪你妈,她这还输液呢,离不开人。” “行,那我等会儿给您带回来。” 宋渔拉着余宵离开,风风火火地走到电梯口,突然一改刚才地冷静模样,腿脚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幸好余宵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把人捞起来,避免了一场意外发生。 宋渔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大部分重量都压上去,声音像是堵在喉咙里:“余宵,我好害怕。” 身为医学生,尽管是研究动物的,可道理都懂。 冯秀美这病算不得绝症,又发现得早,只要手术成功,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06577|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不会对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但宋渔还是怕,怕她手术出问题,怕失去唯一的亲人,甚至怕她要是没发现这病该怎么办。 在生死面前,曾经的争吵全部变成了懊悔和后怕。 “你说我为什么要跟她吵啊,她这病就不能生气。” 直到坐进车里,宋渔的手脚仍在发抖。 余宵越过扶手箱,将她冰凉的手握紧掌心,无声安慰,却胜过一切。 没人比他更能体会到这种担心失去亲人的感觉。 甚至,他真的失去过。 在这种情况下,再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宋渔深深呼吸,又缓缓吐出,拉过安全带系好:“走吧。” 约好的电影泡汤了。 没人会不识趣地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 吃过饭后,宋渔又回了趟家,把银行卡全部翻出来,以备万一。 晚上,她坚持要留下来陪护,把余宵和邹勇军全都赶回去了。 深夜,宋渔躺在椅子拆成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毫无睡意。 隔壁床大姐睡觉打呼,鼾声如雷。 大冬天的,宋渔却觉得心中燥热不已,实在躺不住了,她干脆翻身坐起来,确认过冯秀美的状态,披着外套走出病房。 走廊此刻安静到了极致,只留几盏等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显得更加寂静幽暗。 宋渔一路穿过走廊,最后坐在邹勇军上午坐过的椅子上,看着两侧电梯显示屏上发着幽幽红光的“1”,脑中闪过的却是二十几年来,母女间相处的点滴。 冯秀美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买最时兴的公主裙,会在每个潮湿燥热的夜晚,坐在卫生间的小板凳上给她洗澡。 小时候,家里的条件并不算好,热水器都是后来安的,在那之前,她洗澡都是用一个大红盆,夏天为了防蚊,冯秀美就在盆里倒几滴花露水,清凉凉的。 工作性质使然,宋永长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不超过两个月,冯秀美独自把她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 人大约都是这样,总是忽略那个付出最多的,因为习惯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渔站起身,踩着月色,重新回到病房。 刚坐下,突然听到空中飘来一声呼唤:“小渔。” 她赶紧起身,走到病床边,俯身询问:“我在,妈,怎么了?” 冯秀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宋渔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身后:“这样行吗?” “没事。”冯秀美拍了拍她的手:“你坐下,妈有话想跟你说。” “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不行,就现在说。” 冯秀美还是那个冯秀美,性格强势,脾气火爆,决定的事不容反驳。 顾及到她的身体,宋渔怕又惹她生气,顺从地坐到床边:“我听着,你别激动,慢慢来。” “有件事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可躺到病床上,忽然就想通了,又不是我做错事,我凭什么吃这个苦。” 宋渔没懂她什么意思,默默听着没有搭话。 “万一我出不来……”冯秀美没说下去:“我不想到死都跟我女儿隔着一层。” 宋渔皱了皱眉,轻轻喊了声:“妈。” 冯秀美继续说:“我知道你爸死了,我又嫁给你邹叔,你心里别扭。但我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我问心无愧。” “小渔,那年,你知道为什么家里来了那么多要债的吗?” 宋渔微怔,喃喃道:“不是船工家属吗?” “是,也不是。” 听到这话,宋渔终于察觉出不对:“什么意思?” 沉默几秒。 冯秀美才又开口:“他在外面赌输了,那些人里,还有来要账的。” 70. 奶茶 宋永长在外面打牌,就是宋渔高二升高三那年,禁渔期,他经熟人介绍到外地打工。 最初是随便茶余饭后随便玩玩,打得也不大。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输了想赢回来,赢了就还想赢,赌注也越来越高。 最后积攒了十几万,差点成为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幸好还有那一纸保险。 功过相抵,人都死了,冯秀美也不想再说什么,毕竟剩下的人还得继续活着。 直到遇见邹勇军,生活好像又有了新的希望。 别看他人长得粗,其实心特别细,会在她过生日时给她做家乡菜,会陪着她下楼遛弯。 冯秀美活了大半辈子,好像才感受到来自婚姻的温暖。 女儿和爸爸关系好,所以心里别扭,她都能理解。 可是因为他,母女俩越走越远了。 生死面前走一遭,冯秀美不想再这样下去。 万一她要是真不行了呢?总不能到死都还在跟女儿别扭着,她怕自己死不瞑目。 宋渔怔怔出神,脑子里乱得像锅粥,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声音没根似的飘在空中:“你之前怎么都跟我说过。” 冯秀美轻轻笑了声:“没事跟你说这个干嘛。” “妈……”宋渔喃喃喊道。 “行了。”冯秀美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不早了,快睡吧。”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特别轻松,好像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那块巨石。 宋渔却是睡不着了。 她扶着冯秀美躺下,而后回到折叠床上,仰面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寥寥数语像是被镌刻到了磁带上,在脑海中不停地循环播放。 直到此刻,宋渔依旧很难把宋永长的名字和“赌博”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印象中的父亲性格和善又风趣,整天一副笑模样,好似永远不会与人交恶。 从她有记忆开始,父母就没吵过架,连红脸的次数都很少。 邻居们谁没羡慕过他们家的氛围。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的? 难怪。 难怪这几年每每提到她爸,冯女士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僵硬。 宋渔当初还以为她是因为对丈夫去世这件事无法释怀。 现在看来,情绪背后的真相并非如此。 她只是不想。 不想毁掉曾经努力维持的家,不想破坏父亲在女儿心中的形象。 而之所以选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掀开那层遮羞布,宋渔也大概能理解其中缘由。 联想到近几年来爆发过的争吵,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懂事,马上奔三的人了,还是那样任性妄为。 冯秀美为这个家操劳了半辈子,而她却总是纠结于母亲身边的位置应该属于谁。 真是可笑至极。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冯秀美平稳的呼吸声,大约是睡着了。 宋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好像被吊在半空中,思绪纷乱如麻。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见到余宵,哪怕听一听他的声音,也会觉得心安。 这样想着,宋渔拿起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地打了很多字上去。 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余光忽然瞥到左上角的时间,她抿了抿唇,又默默地都删了。 宋渔盯着屏幕一点一点变暗,直至完全熄灭那刻,手机突然震了下。 为防止打扰到其他人,她很早就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了。 在寂静黑夜里,那个声音却显得特别清晰。 宋渔一愣,再次打开锁屏。 对话框里,赫然躺着一条消息。 余宵:【怎么了?】 宋渔仔细一看,发现原来刚才不小心碰到个表情,发出去了。 她稳了稳心神,回复:【你还没睡?】 余宵不答反问:【在担心阿姨?】 宋渔:【没有,起来上个厕所。】 上厕所会点开微信,还会碰到表情包? 非常拙劣的谎言。 但余宵并未戳破,只说:【刚给美国那边的分公司回了个邮件。】 宋渔皱眉:【这么晚?】 她迅速截断对话:【那你快去睡觉!我也马上睡了。】 隔了两分钟,对面才回:【嗯。】 宋渔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曲起双腿,阖上眼,却依旧毫无睡意。 又过了接近半个小时,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宋渔吓了一跳,生怕把其他人吵醒,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抓着手机就往外跑。 关好病房门,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背靠着墙面,然后接通电话,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没睡?” 熟悉的嗓音传出来,好像很近,又好像隔着一段距离,听起来跟二重奏似的。 余宵说:“你不也没睡。” “我这不是被……” 话说到一半,宋渔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抬头看过去。 走廊尽头的入口处,余宵就站在那里,他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身形修长而挺拔,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眉目硬挺,神情专注。 宋渔呆愣出神,满心满眼都是几米外的男人。 通话还没被挂断,余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不认识我了?” 宋渔赫然回神,快步朝着他走去。 余宵刚把手机放下来,人就撞到了他怀里。 宋渔的双臂从大衣里侧穿过,紧紧抱住他的腰,忍下鼻腔里的酸涩,闷声问:“你怎么来了?” 说来奇怪,他明明一路开车而来,应该是从地库到地库,她却闻到了一股独属于冷空气的味道。 余宵反手将她揽住:“因为觉得某人可能想我了。” 宋渔不想承认,嘴硬反驳:“我可没说!” “嗯。”余宵说:“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宋渔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两人都没再开口。 余宵单手扣在她脑后,一下一下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安抚的意味十足。 无声静谧的夜里,窝在他怀中,呼吸间是熟悉的气味,宋渔那颗焦躁许久的心,终于在此刻落地。 察觉到怀里人情绪的变化,余宵这才放开手。 他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在宋渔不解的目光中,变魔术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杯奶茶。 宋渔眼睛都瞪圆了。 男装口袋果然能“海纳百川”。 “还热着。”余宵说。 宋渔接过来,发现何止是热的,说烫手也不为过,一看就是刚做好不久。 她好像能猜到他身上那股冷空气的味道从何而来了。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去哪找到的奶茶店。 宋渔撕开吸管,插进去猛吸了一大口。 入口醇香滑腻,就是甜得有点齁嗓子。 她看了眼杯壁上的标签。 果不其然。 全糖…… 但宋渔什么都没说,抬头跟余宵对视。 恍惚间,好像回到那年,她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他就站在拐角处的阴影里,然后递给她一瓶可乐。 肥宅快乐水,和今天的奶茶,都是甜的。 抛开科学原因不谈,反正她觉得现在心情好多了。 “味道怎么样?”余宵问。 他不喝奶茶,只能拜托店员推荐款式。 宋渔点了点头,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好喝!” 余宵摸摸她的头顶:“好喝就行。” 两人走到电梯口的长椅坐下,宋渔的头靠在他肩膀上,一边小口嘬奶茶,一边嘟囔道:“你一晚上没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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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自带卫生间,但隔音效果不太行。 宋渔把塑料盆放在水龙头下,顺便将外面的对话尽收耳中。 起先是冯秀美在和余宵聊,还没说几句,隔壁床大姐加入,夸他长得帅,又夸他有心,大早上就来医院。 然后又说冯女士命好,女儿孝顺,找男朋友眼光也好。 一顿输出。 宋渔生怕再说下去就得原地结婚了,赶紧端着盆出去。 冯秀美嘴都快咧到耳跟了。 再看余宵,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丝毫没有变化。 宋渔悄悄瞪了他一眼。 洗漱完毕,邹勇军提着早饭来了。 早起现熬的小米粥,配爽口小菜,按照晋水口味拌的。 宋渔微怔,又想到昨晚的对话。 她好像开始能理解母亲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男人了。 冯秀美摆手赶人:“去去,你们俩快吃饭去。” 宋渔没推辞,拉着余宵快步离开。 …… 早饭吃的很简单,折返回去的路上,余宵接了个电话。 听不清具体内容,隐约知道好像有什么人要来,他的语气很是恭敬。 宋渔只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事情,领导或是合作伙伴之类,连忙说:“你有事就快去忙吧。” 余宵略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我去见个人,你先上去。” “OK。” 余宵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突然,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 “哈喽,姐夫~” 71. 手术 余宵倏地回头,皱眉看向对方,正要说你认错人了,就见女人抢先一步开始自我介绍。 “还没正式见过面,我叫汪晓筠,汪灿是我表姐。”她眨了眨眼,笑得灿烂:“所以我喊你姐夫,应该没问题吧?” 余宵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垂眼看着这位自来熟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别这样叫我。” 汪晓筠没往深处想,只以为他的意思是指两人还没订婚,这样叫太早了。 她摆了下手,不甚在意地说:“这不是快了嘛,我提前喊上适应适应。” “……” 汪晓筠探头朝住院大楼里面看,连声询问:“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我姐知道吗?” 她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几眼,又觉得不像。 余宵正打算找个借口摆脱她,手机突然响了下,此刻真是宛如天籁。 他扫了眼消息,快速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汪晓筠一愣,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离开,犹豫几秒,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汪灿刚到公司,顺手点开免提放在一旁:“晓筠,有事吗?” “姐。”汪晓筠故弄玄虚:“你猜我刚才在医院遇见谁了?” 汪灿翻开文件,顺口问:“谁啊?” 汪晓筠音量拔高一个度:“姐夫!我看到姐夫了!” 汪灿动作微顿,拿起手机,关掉免提,然后放在耳边:“他去医院干嘛?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不说先关心一下我!” 汪灿稳了稳心神,耐下性子问:“那你去医院干嘛?” “来看个朋友。”汪晓筠嘿嘿一笑,又转回正题:“我看姐夫状态挺好的,好像是来见什么人的。” “至于见谁……”她顿了下:“那我就不知道了。” 汪灿沉思几秒,忽然想起上次去陆家老宅,聊天时陆爷爷随口提起的话题——腾辉计划明年进军医疗行业。 还玩笑说这项目要是成了,刚好当成他们的新婚贺礼。 估计余宵要么是去实地考察,要么就是去跟哪位教授领导谈合作的。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秘书刚好进来通知等会儿要开会,汪灿很快就把这件事搁置脑后。 - 早晨是人流量高峰,宋渔没挤上第一趟电梯,等了好久才回到病房。 冯秀美和邹勇军正靠在一起看视频,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见她独自回来,冯秀美朝她身后看了眼,问:“小余呢?上班去了?” “嗯,他说有个客户要见。”宋渔走过去坐下。 “真是辛苦。” 宋渔勾唇笑笑:“要赚钱嘛,没办法。” 邹勇军突然插话道:“小余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听到他的话,冯秀美也反应过来:“是呢,我活了几十年,也就见过那么一家姓余的。” 宋渔顿时精神一震。 心说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但转念想到冯秀美现在的身体状况,担心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刺激,情绪太激动,宋渔决定还是等手术结束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 “妈,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宋渔猛地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大步走出病房。 冯秀美疑惑:“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算了算了。”邹勇军笑着劝道:“孩子孝顺你还不乐意了。” 冯秀美瞥他一眼,反驳道:“我哪不乐意了!” “行,行,是我看错了。” …… 站在热水机前,宋渔打开杯盖,看着里面剩下的大半杯水,只觉得懊恼不已。 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 希望冯女士没发现什么。 反正来都来了,宋渔把杯子里的水都倒了,又重新接满。 刚走出开水间,她就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脚步匆匆地朝着一个方向奔走,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宋渔跟在后面,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好像是哪个业界大佬级别的人物来医院交流经验了。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面几个人不动了,一抬头,正好是冯秀美的病房。 除了他们以外,两侧挤满了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兴奋。 宋渔狐疑地打量几眼,从人群中央穿过,结果发现病房里同样人山人海。 一群白大褂正站在床尾处跟冯秀美说着什么,而后者春光满面,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她走过去,迟疑地喊了声:“妈。” 冯秀美闻声转头,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小渔,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主治医生。” 宋渔顺着看过去,微笑点头示意:“您好。” “您好。”中年男医生双手交叠垂在身前,笑得无比谦逊,隐隐有以中间那人为首的态度。 宋渔下意识偏移视线,同时看到了站在最外围的人。 她以眼神问他怎么回来了。 余宵挑了下眉,笑而不语。 主治医生已经开始介绍冯秀美的病情,并叙述接下来的手术安排及后续护理注意事项。 宋渔越听越觉得奇怪。 太精细了。 按道理,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忙到脚不沾地的。 她本身也算半个大夫,从没见过哪位主治医生能如此事无巨细地叮嘱,有些话派手底下的小实习生或者护士来就行吧。 当然,没有哪位病人和家属会拒绝这种场景。 五分钟后,主治医生终于结束长篇大论,然后话锋一转:“这位是严教授,我们心外科第一刀,刚好来我院交流,明天由他来给您做手术。” 听到姓严,再配合上这番介绍,宋渔立马认出眼前这位的身份。 她昨天还在网上搜过,也找人打听过情况,据说这位严教授是心外科的泰斗级人物,教出来的学生也个个都是精英,不过近几年除了某些疑难杂症外,基本不上手术台了。 由他主刀,自然再好不过。 邹勇军显然也听过对方大名,搂着妻子,连声道谢。 又寒暄几句过后,一群人风风火火出了病房。 可绕是如此,宋渔依旧免不了担心。 五个小时的手术,从傍晚做到天黑,简直度日如年。 听到医生说出“手术一切顺利”几个字的时候,她差点腿一软给人家跪下,幸好有余宵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 冯秀美被直接推进监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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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渔一个激灵,生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更过分的话,她赶紧把剩下的一大块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把脑袋凑到手机边上,含糊不清地说:“行行,以后我主外,你主内,我养你。” 余宵说:“好。” 低低哑哑的声线,包裹着些许笑意,穿过话筒。 宋渔感觉耳根有些发热。 腾辉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拿着文件进来找老板签字,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自家老板对着电话笑得无比灿烂,语气温柔到仿佛能掐出水。 她当机立断,霎时后退一步,又将门重新关上了。 刚走到门口的曹特助看见她的反应,不禁疑惑道:“你见鬼了?” 秘书摇了摇头,示意他小点声,随后一脸后怕地朝办公室又看了眼。 比见鬼还可怕! 曹特助突然明白了什么,但笑不语,在秘书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推开了大门。 72. 尴尬事件 在监控室住了二十四小时后,冯秀美成功转入普通病房,宋渔又开始了长期驻扎在医院的生活。 余宵也变得很忙,两人每天只能在晚饭时见一面,偶尔在住院楼下的空地上手牵手走一段,望着灯火通明的高楼,已经是很好的约会方式了。 谁家热恋期是在医院度过的啊? 更过分的是,宋渔居然要搬走了。 冯秀美办理出院的前一天,余宵抱臂靠在主卧的衣帽间门口,看着宋渔像只小蜜蜂似的来回转悠。 “一定要走吗?”他问。 这偌大的房子,有她在才好不容易有点家的感觉。 “嗯。”宋渔把外套胡乱丢进行李箱,又转身去衣柜里拿其他衣服:“我得回家照顾我妈。” 冯女士要出院了,虽说有邹勇军在,但身为女儿,她不可能当甩手掌柜。 余宵没说话。 道理他都懂,可人的情绪有时候并不完全受控制。 宋渔在箱子面前蹲下,仰起脸对着他玩笑道:“干嘛?搞得好像生死离别了一样,又不是见不到了。” 余宵仍旧没吭声。 他沉默地在宋渔对面蹲下,帮她把里面胡乱堆砌的衣服挨个拎出来叠好,然后再把几次都没盖上的箱子扣好。 明明也才住了一个多月,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多东西。 “还好有你。”宋渔轻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把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随口道:“我得去冲个澡。” 余宵微微颔首,垂眸看了眼腕表,转身走出主卧。 宋渔抱着睡衣去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有念头闪过,动作一顿。 余宵刚才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太沉默了。 虽说很早之前他也是这副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模样,但那完全是刻板印象。 自打两人开始谈恋爱后,他反倒变得很粘人。 出门必牵手,分开要亲亲。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如此沉默了。 所以…… 是生气了?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想到这里,宋渔下意识加快动作,飞速冲掉身上的泡沫,甚至没来得及吹头发,直接湿漉漉的就出去了。 在客厅里没看到余宵,宋渔猜测他大概是回房间了。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掉头折返回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晚上回来时刚买的苹果。 然后又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如何用苹果做兔子。” 哄孩子嘛,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不过宋渔刀功实在有限,鼓捣了好半天,浪费了半个苹果才勉强做出几个能看得过眼的。 当然,边角料也没浪费,全进了她的肚子。 整理完毕,宋渔端着盘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余宵的房间门口,先推开一条缝隙,准备给他来个惊喜。 结果没想到扑了个空。 奇怪,人呢? 宋渔眉头微蹙,站直身体打量四周。 不经意一瞥,发现书房的门半掩着,有光亮透出来。 她心下了然,凑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余宵正坐在电脑后面,带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看什么电影呢? 这么认真。 宋渔侧身挤进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半米的时候,她直接扑上去,单手勾住余宵的脖子,顺势弯腰将脸贴上他的,亲昵地蹭了蹭,低声笑问:“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余宵的身体霎时绷直。 “小……”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宋渔把盘子往桌面上一放,撒娇似的说:“别生气了嘛,我给你——” 剩余的话被几双眼睛硬生生截断了。 无论是屏幕里,还是屏幕外,众人脸上无一不是惊恐的表情。 余宵阖了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我……我那个,我不知道你,你在开会……”宋渔一张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语无伦次地说着,随后落荒而逃。 主角之一离场,屏幕里的几个人疯狂用眼神交流。 “怎么回事啊?” “哇塞,老板女朋友!” “金屋藏娇!” “不是有传言说,老板年后就要跟汪灿订婚了吗?那这位是?” “……” 一场原本气氛严肃的会议,就此变为八卦现场。 直到余宵开口打断:“继续吧。” “啊?哦哦!”刚才汇报到一半的那位,当即收敛神色,拿出专业态度。 另一边,宋渔双手抱膝缩在沙发一侧,脑海里不停重复着“完蛋了”三个字。 太尴尬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出那样的举动,脸都要丢光了。 都怪余宵,开会也不提前说一声。 等等,那里面不会有他领导吧?会不会影响他工作啊? 各种念头汇聚在一起,宋渔丧气地往后一倒,脑袋垫在靠背上,只觉得天都塌了。 反观余宵,经过最初的错愕之后,又回到了原本高冷矜贵的状态,似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只在会议结束的那刻,留下一句:“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除了在场各位的人知道。” 众人连连应声,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至于是否会依言信守承诺,余宵并不太在意。 因为还有个炸毛的猫咪在等着他去安抚。 独自在沙发上纠结崩溃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宋渔终于等到书房门打开。 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蹭地跳起来,嫩白脚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身体随之晃悠两下,这才稳住平衡,急吼吼地问:“怎么样了?你领导有没有骂你?” “没有。” 余宵看得心惊担颤,生怕她一不留神跌下来,急忙快步到沙发边,长臂一伸,垫在她屁股后面,把人给抱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宋渔下意识攀住他肩膀。 余宵俯身把人放在沙发上:“坐好。” 随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落地的瞬间,宋渔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他身侧,秀气的眉毛几乎拧成波浪形,语气焦急地解释:“我刚才以为你看电影呢,真没想到你在开会,不然肯定不会进去,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跟着越垂越低。 没来得及吹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挡住大半张脸,看起来可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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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上痒还是因为什么,引得她一阵颤栗。 “余宵……”宋渔轻声呢喃着,尾音像是飘荡在半空中,比前几天吃的那盒雪媚娘还黏糊。 那双清亮的眸子不知道何时浮上了一层水汽,在灯影下泛着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渔突然感觉周身一凉,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沙发上。 她半撑起脖子,想要一探究竟,只看到一个漆黑的发顶,随后便是湿濡温热的触感。 !!! 疯了吧。 宋渔伸手去推他,胳膊却软绵绵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理智和情/欲分别占据两半,不停争锋。 还没等分出个胜负,她突然感觉眼前似乎有片白光闪过,脚趾无意识地蜷起,身体重重地摔回沙发上。 宋渔此刻就像只缺水的鱼,大喇喇地摊开在沙发上,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 “余宵……” 73. 腻歪 宋渔已经无暇顾及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强烈的感官刺激之后,她现在甚至连个指头都不想动。 大约是进入了所谓的贤者时刻。 静谧的空间内回荡着粗重的喘息声,一时间无法分辨出究竟属于谁。 仿佛结束了一场离别前夜的极致欢愉。 肌肤袒露在空气中的微凉,以及身下黏腻的触感,无一不在刺激着宋渔的神经,提醒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意识模糊间,她突然感觉脚下的位置一轻,似乎是余宵站起来了。 宋渔下意识问了句:“你要去哪?”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某处正在昂扬叫嚣。 余宵回家后就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灰色的棉质长裤衬得尤为明显。 宋渔翻身坐起来,仓惶整理好凌乱的睡衣,笔直地望过去,语气十分坦然:“要帮忙吗?” 都是成年人了,有来有往很合理。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余宵反倒愣了下,随后很快收回视线。 他原本没打算做到这步,只是气氛到那儿了,再加上他确实因为宋渔要搬走的事情而心情繁乱,冲动之下,行动便有些不受控制。 理智回笼之后,余宵还担心她会生气,却没想听到这句。 至于帮忙? 还是算了…… 倒不是其他原因,他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在结婚之前,他绝对不会突破最后的界限。 “不用。”余宵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宋渔从他挺拔的背影里品出点慌乱无措,很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她顿时恶趣丛生,高声喊道:“怕什么,我可是医生,不知道经手过多少小可爱了,人和猫猫狗狗也没多大差别啦!” 尾音还在偌大的客厅里飘荡,只见消失的人影再度出现。 余宵冷着脸快步走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而后直接吻上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似是觉得不解气,他齿尖用力,带着惩罚的意味咬了下。 宋渔吃痛,轻轻地“嘶”了声。 余宵这才满意地放开手,再次转身走进卧室。 宋渔抬手摸着被咬的位置,咧开嘴角无声失笑,感觉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般,心里畅快极了。 一直以来都是余宵使坏逗她,现在也该让他尝尝滋味了。 客卧的门没关严,能听到似有若无的水流声。 大脑开始不自觉地进行场景复原。 被打湿的黑色发丝,沾满情欲的狭长双眸,肌肉上划过的细密水渍,以及…… 宋渔体内还未完全消弥的欲/望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 她倏地回神,疯狂摇晃脑袋,试图把里面没法见人的黄色废料都挤出去。 水声仍在响着,宋渔怕再在这里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冲进浴室,于是干脆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身下黏腻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打算也去冲个澡。 热水浇上去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左手中指上一阵刺痛,仔细一看,发现上面有道细长的伤口,大约一厘米左右。 估计是刚才切苹果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因为伤口不深,所以刚才没感觉。 宋渔没当回事,继续洗澡。 之后又顺手把没干的头发吹了,一通磨蹭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等她再回到客厅,发现余宵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声音,他张开胳膊,朝她招了招手。 宋渔顺从地走过去,蹬掉拖鞋,双腿交叠歪坐着,依偎进他怀里。 余宵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而后俯身去茶几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宋渔定睛一看。 这不是她刚才的大作——苹果兔子嘛! 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兔子表皮呈现出氧化后的浅褐色。 余宵举到面前,来回摇摆,端详许久,低头问:“这是…兔子?” 宋渔顿时不乐意了,倏地坐直,瞪着他:“有那么不明显吗?” “没有,当然没有!”余宵立马改口。 “这还差不多。” 宋渔又窝回去,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嘟囔道:“这可是我费了我好大功夫才做出来的。” 余宵反问:“无事献殷勤?” “不吃还我!”宋渔扑过去想抢。 余宵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 好巧不巧,正按在她的伤口上。 “嘶!” 宋渔猛吸了口冷气,下意识把手抽回来。 “怎么了?”余宵关切道。 “啊?没事啊。”宋渔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身后藏。 这种小动作又岂能逃出余宵的眼睛:“没事你躲什么?” 宋渔坚持:“真没事。” 余宵脸上没了笑意,声线微凉:“拿出来。” 宋渔莫名觉得这样的余宵有些吓人,慢慢把手挪到他面前,小声解释:“就不小心划了个口子。” 被热水浸泡过后,伤口周边皮肤泛白,很容易就能看到。 余宵瞥了眼手中的兔子,顿时了然:“切苹果弄的?” “昂!”宋渔突然理直气壮起来:“还不都是为了哄你?” “哄我?” “对啊,你不是因为我要搬走所以生气了吗?” 余宵失笑:“在你心里我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顶多有那么点别扭罢了。 当然,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宋渔突然语塞。 余宵挑了下眉:“我怎么了?” 宋渔沉思片刻,终于找到合适的措辞:“善变。” 余宵:“?”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宋渔掰着指头细数他的罪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觉得你特高冷,后来发现你是腹黑,在一起之后,我发现你又变了,变得特粘人,跟个小孩似的。” 余宵忽地轻笑了声:“是吗?” 什么高冷,不过只是一个少年在面对家庭巨大变故时而被逼竖起的高墙。 在那位所谓的原配夫人找上门前,他也像万千幸福的孩子一样,享受来自爸妈的爱,在操场上恣意挥洒汗水,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会捣蛋使坏,会撒娇耍赖。 “宋渔。”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88942|1325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余宵低下头跟她对视,拇指在耳畔的肌肤上轻轻摩挲,隔了几秒,才哑声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你喜欢什么样,我就会变成什么样。 宋渔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那股莫名的,无法形容的情绪。 对视半晌,她忽而笑起来:“原来聪明人也能问出这么傻兮兮的问题。” 她说:“余宵,你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因为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余宵吻了下她的唇角,动作很轻,但仿佛无比郑重:“我爱你。” 很爱,很爱。 耳斯鬓磨了一阵儿,为防止再擦枪走火,两人不约而同地稍稍退后。 余宵手里还捏着那个一个耳朵大一个耳朵小的苹果兔子,顺势递到宋渔嘴边。 宋渔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闲聊道:“明天我们就出院了,要不晚上去看电影吧。” 上次约好的电影因为冯秀美住院被迫泡汤了。 刚好趁此机会补上。 余宵慢条斯理地咬着剩下那半苹果:“可能不行。” “为什么?明天不是周五吗?”宋渔奇怪道。 “刚才开会临时决定,明天要出趟差。” “啊?这么突然。” 宋渔仰天长叹:“想约个会就这么难嘛!” 余宵忍俊不禁:“等回来再陪你看。” 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这样了,宋渔被迫接受现实,又问:“那你去多久啊?” “一个星期左右。” “那不是要过年了。”宋渔说:“余阿姨没意见吗?” 反正如果她过年不回家,冯女士肯定要念叨个没完。 余宵一顿,眸光暗了下,又迅速恢复正常:“没人管我。” 宋渔嘟囔道:“余阿姨对你也真放心。” “不放心又能怎么办。”余宵说。 时间不早了,两人把那盘苹果解决完,各自回房间休息。 宋渔刷过牙,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仰面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刚刚腻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要搬走了,而且到年后才能见面,宋渔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四下陷入一片寂静。 片刻后,床上的人突然动了。 宋渔一骨碌爬下床,半天没找到拖鞋,估计不知道被甩到哪去了,干脆打了赤脚,然后摸索着抱起一个枕头,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穿过散满客厅的一地月华,最终停在次卧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 余宵还没睡,刚处理完几家海外分公司的工作邮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有什么事,赶紧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他径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随后视线下移,落到她怀里的枕头上。 “枕头破了?” 这是他目前能想出来的唯一问题。 “不是。”宋渔不安地动了动脚趾,似乎有些紧张。 停顿几秒,她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问出了那句话:“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74. 又一个除夕 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想必没有多少男人会拒绝。 反正余宵自认不是柳下惠。 而且对上宋渔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就再也没办法能说出拒绝的话。 犹豫了两秒后,余宵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嘻嘻。” 宋渔抱着枕头,二话不说就要往里跑,结果刚迈开腿,手腕就被攥住了。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余宵低着头,视线斜向下方,凌厉的眉峰微微拧起。 宋渔顺着看过去,恍然大悟,赶在他开口之前嬉笑着解释道:“我没找到拖鞋,反正家里开地暖了嘛。” “下不为例。”余宵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松开手。 重获自由后,宋渔一路小跑爬上床,自觉爬到靠里面的那侧躺好,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用眼神示意他快上来。 俨然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卧室了。 余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走到桌边先把电脑合上,又用遥控器把卧室顶灯关了,只留下床头边那一盏。 光线骤然减弱,朦朦胧胧,给大床上那道倩影平添几分神秘。 等他一躺下,宋渔就像吸铁石似的,蛄蛹着钻进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找了个舒服地姿势窝好。 “怎么突然过来了?”余宵问。 宋渔小小地“啊”了声,十分坦荡地回答说:“就是一想到明天就要搬走了,感觉还有点舍不得你。” 余宵一愣,随即失笑:“刚才是谁劝我来着?” 宋渔瞪着她那双大眼睛,用无比清澈的眼神看着余宵,反问道:“谁啊?我认识吗?” 余宵抬手用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只稍稍用力,两颊的肉就被迫向上堆积。 他咬着后槽牙,假意威胁道:“嗯?你说是谁?” “唔不鸡道。”宋渔抓住余宵的手腕,示意他先放手。 她可都过了25岁了,别到时候再给她压出皱纹! 余宵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人彼此对视。 隔了几秒,宋渔忽然感觉脸上一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嘴就被堵上了。 她不自觉地“唔”了声。 床上是个很微妙的地方,它温暖、舒适,又充满安全感,且具有极强的私密性,更能激发出人体伸出的欲/望之火。 就比如现在。 只是一个吻,余宵敏锐地察觉出身下某处又有了要抬头的趋势,赶紧迅速退离。 昏黄的灯光下,宋渔还保持着接吻的姿势,目光茫然又无措:“怎么了?” “没事,挺晚了,睡吧。”余宵淡淡道,然后伸手摁灭床头灯。 失去最后的光源,周遭霎时陷入一片昏暗。 宋渔不疑有他,乖顺地“哦”了声,阖上双眼。 她也确实累了,嗅着身边熟悉的味道,呼吸声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平稳。 余宵深深呼吸,又缓缓吐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把那股冲动给压下去。 他微低下头,在怀里人的额发上落下一吻:“晚安。” …… 翌日,吃过早饭后,两人分别提着行李箱出门。 时间还早,宋渔打算先去店里开门。 没过几分钟,杨柳也到了,正好看到余宵扬长而去的车屁股,走进大厅,又瞥到立在角落里的行李箱,于是活跃的脑细胞成功拼凑出一场大戏。 “姐,你这是…跟余哥吵架啦?” 宋渔正在给猫猫狗狗们配粮,闻言倏地抬头。 而她脸上的错愕,让杨柳更加肯定了这一推断。 杨柳刚刚通宵看完一本小说,气得连早饭都没吃,很容易就把二者联系到一起,当即愤然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得到就不知道珍惜了……” “柳柳。”宋渔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的话:“我妈出院了,我要搬回家住,方便照顾她。” “啊?”杨柳一愣,脸瞬间涨红,磕磕巴巴道:“对不起,姐,我…我去干活了!” 说完,直接一溜烟地钻到后面去了。 宋渔扯着脖子朝她喊:“没事少看点狗血文!” …… 自从余宵出差,冯秀美出院,宋渔就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家里和宠物医院两头跑。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她早早给杨柳和刘娴静放了假,又各给她们发了一千块的红包,算是新年礼物,同时也是为了感谢两人这段时间的分担忙碌。 冯秀美已经做完手术二十天了,刀口愈合得还算不错,但实在没办法劳累,连下楼遛弯都做不到,每天大多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或是靠着沙发看电视。 于是做年夜饭的重担就落在了宋渔和邹勇军身上。 主要由邹勇军掌勺,而宋渔负责择菜剥蒜打下手。 偌大的房子灯火通明,电视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歌舞升平,掌声雷动。 隔着厚实的玻璃门,不时传来水滴落入油锅的“刺啦”声和高压锅锲而不舍地喷气声。 热闹极了。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也不甘示弱,“嗡嗡嗡”响个不停。 宋渔把蒜瓣丢进碗里,腾出手来点开微信,果然见李希和胡成礼又吵起来了。 她大致扫了眼,了解完前因后果,然后更无语了。 这个春节,李希跟团队去伦敦出差了,胡成礼为躲避相亲,主动要求留下来加班,所以都没有回晋水。 消息的开始是,李希在群里发了当地唐人街的照片,感叹在国外也能感受到年味十足。 胡成礼估计是闲得无聊,嘴欠问她是不是没见过世面,一条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于是毫不意外的,俩人就吵起来了。 宋渔看着他们小学生斗嘴似的言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开了免打扰模式,退出群聊。 她正要继续剥蒜,忽然瞥到左上角的时间,顺手切换到跟余宵的聊天框。 【到家了吗?】 下一秒,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宋渔吓了一跳,按下接通键。 “喂?” 熟悉的嗓音一出现,宋渔脸上当即舒展眉眼,笑问道:“你到家了?” “嗯,刚到。”余宵把大衣递给迎上来的佣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对方噤声,转而对着手机温声问:“你在干嘛?” 宋渔懒得去卧室找耳机,反正都见过家长了,也不需要避讳,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聊天。 她拿起装蒜的碗晃了晃:“听到没?剥蒜呢。” “辛苦了。” 宋渔大言不惭:“那可不。” 余宵笑着揶揄道:“你倒真不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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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透亮的落地窗外,被精心修剪过的红梅在灯下摇曳,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北风突然变得凛冽,树枝也跟着剧烈摇晃,有花瓣禁不住磨砺,洋洋洒洒地飘落,落在砖石上,又快速被卷起,随后彻底消失在寒夜中。 余宵握着手机的右手指骨泛白,半晌,又缓缓松了力道,转身走出房间。 长到足以容下十几人的饭桌,此刻被各种摆盘精致的美食堆满。 四周十分安静,只余下不时响起的碗筷碰撞声。 丝毫没有年味可言。 还不如佣人房里热闹。 在来自首位的视线第三次飘过来时,余宵放下筷子,淡声问:“您有事?” 并不算和善的语气,甚至隐约能听出些不耐。 “袖扣不错。”陆老爷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更像是在谈话家常。 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余宵蓦地一愣,随即神经迅速紧绷,然后扯了扯袖口,语气丝毫未变:“随便买的。” 陆老爷子微微颔首,并未多做评价,只是目光再次落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银色袖口闪着耀眼的光,璀璨夺目。 75. 新年快乐 话虽如此,但余宵心里十分清楚,老爷子绝对不是那种会关心如此细枝末节的人。 他这样说,估计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再联系到一周前宋渔不小心闯入线上会议的事情。 想必其中不乏有老爷子的眼线,说不定会议刚结束,转头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一在脑海中闪过,余宵微眯了下眼睛,心里大概有了个答案。 陆老爷子点了点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我前几天去了趟汪家,正月十六日子不错,你和灿灿的订婚仪式就安排在那天吧。知道你忙,什么都不用你管,到时候人到了就行。” 十分稀松平常的语气,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在跟孙子闲话家常的长辈。 余宵眉心处猛地一跳。 前后两个表面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实则充满暗喻。 老爷子这是敲打他呢。 可余宵也早就不是七年前那个任由拿捏的半大小子了。 他面色未改,默默无声地低头吃着饺子。 看在陆老爷子眼里,这姿态更像是逆来顺受,是一种默许。 当即心情大好,朗声招呼道:“来来,多吃点。” 余宵轻“嗯”了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地弧度,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陆老爷子到底上年纪了,体力无法支撑熬夜守岁。 晚饭后,他看了会儿电视,十点一过便摆摆手上楼去了。 佣人们此刻不知道正聚在某处打牌。 偌大的客厅骤然安静下来,余宵无所顾忌地点了根烟,夹在两指间,低头拨弄几下手机屏幕。 和宋渔的对话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发了张照片过来,说要吃饭了。 余宵点开大图。 同样是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跟刚才比少了些精致,但多了温馨和柔情。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热闹的氛围。 他打字问:【好吃吗?】 宋渔没回,估计正忙着跟美食战斗呢。 余宵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嘴里塞满食物,两颊鼓鼓囊囊像只松鼠似的模样。 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原本躁动不安的神经瞬间冷静下来。 此时此刻,远在城市另一端的餐桌上,宋渔面前的虾壳都快堆成小山了。 一大盘虾,她自己解决了一半。 顾及到还有其他人,正当她准备就此收手,转战其他美食的时候,碗里赫然又多出一只剥好的虾。 油亮亮的虾肉,在橘色的顶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宋渔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邹勇军的眼睛。 双方俱是一愣。 邹勇军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表情看起来有些局促:“小渔,我那个…带手套了,不脏。” “邹叔!”宋渔喊了声。 冯秀美也跟着看过来。 周遭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宋渔忽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大声夸赞道:“你手艺太好了!” 说着,还不忘抬手竖了个大拇指。 顷刻间,好像有“啵”的一声细响。 笼在周围的薄膜被戳破,空气又开始流动,电视里传来春晚现场观众配合的哄笑。 邹勇军先是一愣,而后似乎比刚才还紧张了,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是嘛,都是你妈教我的。” “喜欢你就多吃点。” 冯秀美的刀口还没完全愈合,动作幅度不易过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邹勇军当即眼观鼻鼻观心,直接把装虾的盘子换到了离宋渔最近的位置。 “哎,不用,你们也吃啊!”宋渔说。 冯秀美笑道:“都给你了。” 邹勇军点头附和。 宋渔也不客气,动作利落地开始剥虾,随口闲聊:“要是余宵在就好了,我连剥都省了。” “看把你给懒的。”冯秀美乜她:“也就小余惯着你。” “嗯哼。”宋渔嘚瑟地挑了挑眉:“他不惯我惯谁啊。” “你别总使唤人家。” 说归说,有人对自家女儿好,冯秀美自然高兴。 “小余明天要过来?”她又问。 “嗯,对。”宋渔捏着虾尾,仰头倒着整个放进嘴里:“他是这么说来着,要给你和邹叔拜年。” 冯秀美和邹勇军对视一眼,两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邹勇军感慨道:“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冯秀美点头:“是啊。” 她现在越看越觉得余宵哪哪都好,长得帅气,工作优秀,做事认真妥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对宋渔好。 再看自家吃个饭都没正形的闺女,冯秀美不由感叹:“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宋渔撇了撇嘴,心说到时候你就知道究竟是谁走狗屎运了。 关于余宵就是陆思渊这件事,她到现在都没敢告诉冯女士,怕她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刺激,打算过阵子好了再说。 也是奇怪,敏锐如冯女士,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 想当初连宋渔都没察觉自己喜欢余宵的时候,她可就发现端倪了。 冯秀美一天大半时间都在躺着,所以食欲不好,今晚还算吃得多了点,老早就放下筷子了。刚好电视里正在播小品,于是不再闲聊,聚精会神盯着屏幕。 宋渔继续剥虾。 - 余宵关了电视,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依旧没等到回信。 一根烟已经燃到尽头,他伸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上楼。 除夕夜,为了图吉利,院子里的所有灯都被打开了,比平时亮了不知道几个度,却偏偏透着股萧瑟又寂寥的感觉。 余宵抱臂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脑海中正在不断重复着饭桌上陆老爷子的那番话。 思索再三,他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钟策因兴奋而拔高的嗓音径直传出来:“哈喽,过年好啊。” 一起出现的还有纷繁杂乱的背景音,电视、人声…… 似乎还有麻将? 过年的热闹氛围表现出了十成十。 “过年好。”余宵微微皱眉:“你在打牌?” “没有。”钟策说:“我爸妈他们玩呢,我随便看看,找哥们有事?” 余宵沉默了一下,淡声道:“日子定了,正月十六。” “什么日——卧槽!” 电话那端,钟策似乎换了个地方,背景音迅速远去,随后彻底陷入安静。 隔了大概半分钟,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难以置信地问:“不是,这么快?” 虽说之前早有传言,陆汪两家孙辈打算年后订婚,可任谁都以为起码要出了正月,哪想到连这几天都等不及了。 “嗯。”余宵说:“老爷子知道我跟宋渔的事儿了。” 肯定的语气。 “宋渔?”钟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哦,你进屋藏娇那位是吧。” “嗯。” 钟策忍不住吐槽道:“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多少藏着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实在想秀你跟我秀啊。” 余宵无奈:“意外。” 那天晚上的事,谁都怪不了。 “哎?不是,什么意外啊,能整成这样……” 余宵捏了捏鼻梁,打断他的话:“那两位松口了吗?” “没呢。” 说起这事,钟策就觉得心累:“死活不肯,比那几个老家伙还难缠。” “价再开高点。” “还高!?”钟策骤然拔高音量,复又压下:“没钱了啊,咱俩总不能出门要饭吧。” “……” 沉默几秒,余宵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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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钟策叹了口气:“我这两天再想办法约他们见个面,探探口风。” “麻烦了。”余宵说。 这件事他不好出面,被老爷子知道就功亏一篑了。 钟策笑道:“行了,咱俩谁跟谁啊。” 而后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把你藏的‘娇’,带出来给我认识认识啊?” 余宵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他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正是某位‘娇’。 宋渔:【好吃!我一个人吃了一大盘虾!】 宋渔:【你现在在干嘛?要不要视频?】 电话那端被冷落的钟策:“哈喽?人呢?” 余宵回神:“再说吧,我先挂了。” 钟策立马不乐意了:“哎?你等会儿,就见个面都不行啊,哥们大过年的在这儿给你当牛做马,你就这样对我,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我以前哪任女朋友没介绍给你啊?” 余宵无奈失笑:“我得先问问她的意见。” “哦哦,那行。” “先挂了,她找我视频。” “……”钟策跳脚:“我就说,余宵,我以为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重色轻友呢!” “挂了。” 切断通话,余宵顺势瞥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距离传统意义上的新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给宋渔发了个视频邀请,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显然她正等在手机前。 两人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了,而且都很忙,隔着时差,视频都没打。 再次看到对方心心念念的脸,不禁都笑起来。 “你明天几点过来?”宋渔问。 余宵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你想睡到几点?” “唔。”宋渔略一沉思:“可能八点半?还要去一趟医院,给毛孩子们添水和食物。” 好不容易过年了,她总得多睡一会儿。 “行啊。”余宵语气纵容道:“那我十点左右到。” “OK。我妈刚才还说中午要留你吃饭,都和邹叔商量好菜单了。” 余宵笑道:“我待遇这么高?” “那可不。”宋渔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哦,对了。最近店里寄存宠物太多,实在放不下了,我就把大黑和小白搬到你家去了。” “嗯。” …… 寂寂深夜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些无聊的日常琐事,却显得有意思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转瞬即逝。 “咚!”的一声。 隔着房门,宋渔精确捕捉到电视里传来的敲钟声。 她原本是仰躺在床上的,一个激灵坐起来,对着手机喊道:“余宵!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