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提刑官》 第一章 长乐未央 长公主府出事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宴席上穿着素净的楚昭云。 只有永勤伯爵府嫡长女楚淑云心中愧疚。 她这个二妹楚昭云,是父亲第一任续弦夫人柳氏所生,当年柳氏病亡,二妹外祖柳家便将她接回了襄阳府,今年若不是哥哥要结亲,二妹也不会回汴京来送贺礼。 “昭云,对不住了,都是姐姐不好,原想着让你同汴京贵女们多亲近亲近,谁成想长乐郡主竟然在自己生辰宴上自缢了……” 楚昭云摇了摇头,“无妨。” 见楚昭云态度冷淡,楚淑云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个妹妹的想法,“是我偏要你跟着,难为你也被拘在这儿了,你生姐姐气了?” “大姐,这和你无关,我只是在想,我的柳木箱子没带过来。” “什么?”见妹妹眼神清明根本没有生气,楚昭云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柳木箱子,她连忙压低了声音“昭云,这里是汴京!” 楚昭云不解,这里当然是汴京。 “若是……若是被他们知道你是仵作,他们会笑话咱们家,笑话父亲的……” “大姐,我是襄阳府的推司,不是仵作,就算是仵作,又有什么可笑话的?” “昭云,你不懂!”总归是和尸体打交道,都是一样的! 楚昭云眨了眨眼,她确实不懂。 她只是在想,方才在宴席上见过长乐郡主一面,张扬开朗的笑模样,看起来对自己的生辰宴颇满意。 蹊跷,实在是蹊跷! 若是她的柳木箱子在就好了。 “也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请人验尸……”楚昭云喃喃自语,倒是把楚淑云吓了一跳。 “昭云!” “大姐,你怎么了?可是胸闷气短?喝点水?” 说着话,楚昭云递了水,还顺便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楚淑云原本只是羞愧妹妹仵作的身份,现在真是被气得胸闷气短! 她就不该想着带二妹来见见世面,从小长在外头,果然是半分城府都没有,白生了一副好样貌,心思如此单纯,真真是愚蠢!若是连累的永勤伯爵府成了汴京城的笑话,这可如何是好! 见楚淑云表情变得难堪,饶是楚昭云再单纯也看出了不对劲,安慰道“大姐,你可是等着急了?宽心,本就与我们无关,若是无需我帮忙验尸的话,一会儿就能回家了。” “……” 楚淑云还想叮嘱二妹几句,还没来得急说话,宴席上就乱了起来。 “都等了一炷香了,长公主怎么还拘着咱们?” “对啊,本是参加生辰宴的,谁知道这么晦气!” “我们又不是凶手,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啊!” “小点声儿!人死为大,长公主现下怕是早就哭晕了!” “三皇子也在这等着,皇子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甚至有七八人已然准备无视长公主府的侍卫往外硬冲了。 眼瞧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门口蓦地涌进来一群人。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谁要走?” 言落,鸦雀无声。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章 段景曜一进前院,众人就噤了声。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尽管皇城司做的都是为君为民的好事,但在权贵眼中,皇城司里尽是些狠辣无情的恶鬼。 习惯性地从众人脸上扫过,不同以往的是,眼下正有一人在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 眼神里有好奇和探究,也有不解和疑惑,唯独没有恐惧。 “段大人!” 段景曜收回了眼神,朝着三皇子行了个简单的礼,便跟着三皇子往后院走去,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楚淑云见二妹脸上的探究之意,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道“方才那人是皇城司提点段景曜,别看他比我还小一岁,人却是个狠的,不过有他在,相信长公主很快就会放人了。” “为何?为何是个狠的,长公主为何又会放人?” “经他手的案子很快就会查清楚,他才不管什么皇亲国戚呢!” 楚昭云点了点头,了然道“大姐意思是说他查案果敢细致,且不畏惧权势。” “我……”楚淑云一噎,反驳道“我何时这样说了,姓段的明明是个不输阎王的恶煞!” 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长公主悲泣的声音。 “我可怜的长乐啊……我要进宫!我要陛下诛她九族!” 长公主被人扶了出来,眼睛已经哭肿了。 着急要走的宾客此时此刻也被长公主的哭声感染,很多女眷们甚至眼里也带了泪,花朵一般的女儿说没就没了,一向眼高于顶的长公主,如今只是个可怜的母亲罢了! 就连一向儒雅的驸马也憔悴了百倍,声音嘶哑“还请段大人将凶手认出来。”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诧异。 长乐郡主不是自缢吗,怎么还有凶手? 一想到凶手现在正隐匿在人群中,众人不寒而栗。 “是她。”段景曜忽然抬手指向一人,“拿下!” 皇城司速度之快令众人来不及反应,楚淑云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押在了段景曜面前。 楚淑云被揪到了众人眼前,没由来的心慌,“这、这是何意……” “是你!你杀了我的长乐!”长公主一看是楚淑云,立刻想当场打死她,“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什么!”楚淑云被扑过来的长公主吓了一跳,不受控制地腿软,眼瞧着就要瘫坐在地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昭云……我没有杀人……我……”楚淑云想解释,一开口却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紧紧抓住二妹的手。 楚昭云点了点头,自从进了长公主府,她和大姐形影不离,她自然知道大姐没杀人。 “她不是凶手。” “你是谁!”长公主本就气急,忽然见着个生面孔更生气了。 “长公主,她是永勤伯爵府的二姑娘,自小长在外头,才回汴京没几日。”林文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长公主身前,声音哽咽“长公主,节哀……” 除了楚昭云,人人都知道林文茵和长乐郡主是最亲近的闺中密友。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章 “好孩子,你不知,段大人在长乐的衣裙上发现了一只耳环,长乐她一定是受刺激了才会上吊……”长公主说完,摸了摸林文茵的发簪,她认得,那发簪是女儿送的。 众人看向楚淑云的耳朵,左耳处空空如也。 紧接着,段景曜亮出手中之物一只精致的羊脂玉耳环。 而另一只羊脂玉耳环,正在楚淑云右耳上挂着! “不是我,我没有刺激郡主更没有杀害郡主,真的不是我!”楚淑云控制不住地流眼泪,又惊恐又冤枉。 林文茵一边哭着一边说“不是你,你的耳环又为何挂在了长乐的衣裙上?难道耳环自己会飞不成?” “我不知道……可能我掉了耳环,阴差阳错就挂了上去,我怎么会害郡主!” “这世间哪来这么多阴差阳错!” “我,我……”楚淑云不知该如何辩解,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 楚昭云将楚淑云护在身后,问道“一只耳环如何能成为定凶手的铁证?” “楚二姑娘有所不知,月前长乐和杜公子订了亲,这汴京城里谁人不知杜公子和楚淑云是青梅竹马,又谁人不晓楚淑云心有怨怼,定是她和长乐说了什么,长乐受了刺激才会……” 林文茵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其他人,无论是现场遗留的耳环还是其中的害人动机,足以说明凶手就是楚淑云。 周遭一道道审视的目光落到身上,楚淑云只觉得屈辱和绝望。 她是和杜不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可两人向来守礼以兄妹相称,谈何怨怼? “不是这样的……”楚淑云泪流满面地摇着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杜不为。 但她没想到杜不为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一脸失魂落魄地呆坐着。 众人已然把楚淑云看作凶手,尤其是长公主的眼神,仿佛要将楚淑云当场处死。 楚昭云上前一步。 “我在说耳环是否能成为铁证,这位姑娘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我……我是说楚淑云有杀人动机。”林文茵不由自主退后了半步。 楚昭云不再理会林文茵,而是看向段景曜,“段大人推案定然不是全凭旁人的猜测之语,敢问段大人如何断定楚淑云是凶手。” 众目睽睽之下,段景曜看着丝毫不惧的楚二姑娘,此女无视林文茵话中之意,一副只讲证据的模样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耳环一物,楚淑云是嫌疑人。” 听段景曜这般说,林文茵眼泪立刻流了下来,“段大人可是要包庇凶手?” 众人之中不知是谁倒吸了口冷气,敢说皇城司提点包庇凶手,这林姑娘怕是伤心过了头,失了心智。 “文茵!休得胡言!”长公主拉了林文茵一把,对女儿的好友有些怜惜,旁人不知道段景曜的底细,她可是知道。 林文茵没想到斥责她的人竟然是长公主,顿时有些委屈。 “还请段大人将凶手拿下,本宫即刻进宫!” “楚淑云只是嫌疑人。” “段景曜!你这是要和本宫作对吗!你怎么敢!”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章 “长公主是苦主,苦主不想好好查案,段某只能告辞!” “段景曜,你好得很!”长公主放冷了声音,林文茵开罪不起段景曜,不代表她也得对段景曜客客气气! 但段景曜何许人也,就算是面对三皇子他也半分不曾让过。 “想知道郡主是自杀还是他杀,验尸即可。”说着话,段景曜看向下属白泽,“衙门的人何在?” “推司和仵作都在外面等着。” “不可!本宫的女儿怎能受此耻辱,你们是让她死也不安心吗?本宫命你现在就把杀害长乐的凶手抓入大牢!” 被当作是凶手的楚淑云,吓得六神无主,生怕皇城司立刻将她带走。 只听段景曜说“没有证据,皇城司不会抓任何一个人!” 很多人是第一次亲眼见段景曜查案,眼下是真体验了一把,只觉得皇城司果然强硬,凶手就在眼前都不抓! 脑袋空空的楚淑云却蓦地想起来二妹的话——皇城司不畏权势。 事到临头,才知道传言害人,觉得皇城司是恶煞的人,都是那起子作恶的人! “告辞!”段景曜说着,存了几分激将的意思。 “段大人,且慢!” 有一人,比长公主还不想段景曜走,楚昭云想也不想,直接伸手拦住了人。 低声说着“段大人稍等片刻,容我说服长公主。” 此事的症结还在长公主身上,不愿意接受验尸的死者家属,她见过很多,也理解每一位。 也正是见多了,才知该如何说服,楚昭云语气温和“郡主是长公主的爱女,长公主不愿郡主被搅安宁,这是为人父母的拳拳爱护之意。” 长公主这才正眼瞧楚昭云。 楚昭云接着说“还未开宴时,我远远见过郡主一面,长乐郡主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且长公主与驸马这般疼爱郡主,实话说,我也不相信郡主是自杀。” 这话算是说到了长公主的心里,长公主情绪激动了起来,“说好生辰过后带她下江南,她央求了好久,那是她的心愿,怎么会……长乐绝对不是自杀!” “长公主,若想知道郡主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只有验尸才知道啊!” “验尸……”长公主刚有动摇之意,就听到林文茵恳切地求她“长公主,给长乐留一些体面好吗,今日本该是她的生辰,还要被衙门的男人验尸吗……” “不可!凶手就是楚淑云,不必再验!” 她金尊玉贵的女儿,怎么能让衙门的男人来验尸! “长公主,敢问郡主可是在后院闺房自缢,我家姐姐又如何得知郡主闺房在何处?郡主若被人加害,长公主要陛下诛我楚家,那真正的凶手岂不是逍遥在外?郡主如何能在地下安眠!” “长乐……”长公主身形一晃,“为什么要害我的长乐……找个女仵作。” “汴京城内只有男仵作。” 言落,段景曜看了眼三皇子,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皇城司是三皇子找来的,他总不能一直旁观。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五章 三皇子韩敬为难地掩面轻咳,本想甩给皇城司,他是真不想多管闲事。 “姑母,这……到底验还是不验啊?” 长公主和段景曜,双方都不肯退步,众人一度屏气凝神,生怕双方再争执起来。 一旁冷静下来的楚淑云擦干净了眼泪,心中酸涩。 她没想到自己会卷入今日是非之中,更没想到事到临头自己除了哭泣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关爱从小长在襄阳府的二妹,可也打心底里将二妹看轻,小地方长起来的姑娘,没见识没城府,所以今日才偏要带二妹来见世面。 可方才,是二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是二妹果断出手拦住了段景曜,是二妹毫不退缩地为她辩解。 楚淑云咬了咬牙,羞愧,内疚! 突然,楚淑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楚昭云。 比她的眼神更快的是楚昭云的声音 “段大人,下官襄阳府推司楚昭云,可一试。” 一语惊起千层浪。 “推司?是仵作吗?” “好像不太一样,推司比仵作厉害,会验尸,还会推案!” “永勤伯爵府家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吗,让自家姑娘和尸体打交道!” “他家原配过身后,可娶了两任续弦,看来是不心疼子女的……” 不仅看热闹的人被惊到了,就连长公主和林文茵都吃了一惊。 “你说凶手不是楚淑云,你又说自己是推司,怎会这么巧?“林文茵仔仔细细打量着楚昭云,白白净净的一个姑娘,怎么看都不像,“难道你们是有备而来?” 林文茵这话,实在不算客气。 楚淑云气得咬牙切齿,相比之下楚昭云就镇定多了。 “姑娘已然及笄不是孩童了,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讲话做事要有根据?难道姑娘辨是非全凭自己猜测?” 又被楚昭云顶撞的林文茵有些下不来台,不甘心又问 “你怎么证明你是推司?” 怎么证明?楚昭云犯了难,路引上倒是写了,但是谁出门还揣着路引? 只好说“我十五岁当了仵作,每天在义庄待着,干了三年成了推司,算到如今推司也做了两年多了,别的不敢说,我验过的尸怕是比姑娘见过的人都要多,姑娘要我如何证明?” “你!”林文茵顿时觉得晦气,眼中藏着轻蔑,“汴京的推司和仵作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真有好本领吗?” “姑娘也是姑娘家,为何要看轻女人?” 其他来参宴的夫人听楚昭云这么说,不禁有些动容,“咱们朝堂上,可也是有女官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过楚昭云,林文茵瞬间换了语气,一边躲到了长公主身后,一边说着“我也是担心长乐被人搅得不得安宁,楚二姑娘说是,那便是吧!” 众人悄悄地重新打量一身竹青色衣衫的楚二姑娘,人不可貌相啊! 楚昭云见林文茵不再缠着她,又问段景曜“段大人意下如何?” 能做主的又不是林文茵,能不能验,还得看段景曜怎么想!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六章 她已经想好了被拒绝的后招,在襄阳府用了好几年才让他人相信女子也可以是个好推司,眼下身处规矩繁多的汴京,被拒绝是情理之中。 “验尸出结果前任何人不可擅自离开。”段景曜给下属使了眼色,随即看向楚昭云。 “谢谢段大人!” 楚昭云连忙跟上段景曜,在他身后轻声言谢。 突如其来的被信任,意料之外。 后院郡主小院。 “长乐……”见女儿躺在床上,长公主脚步发软地往前走,却被段景曜拦下。 “长公主,先让楚姑娘验尸。” “好……” 楚昭云看了眼房梁上还挂着被割断的白绫,问“段大人将郡主放下来的?” “皇城司赶到时,白绫已经被割断了,是驸马救女心切。”段景曜指向角落里的小木墩,“白绫之下,郡主应是踩着它赴死。” 顿了顿,段景曜又说“以郡主的身高,怕是踩着木墩也够不到白绫。” 楚昭云后知后觉,皇城司提点果真不是一般人,他心中早就有所猜测郡主并非自缢,却绝口不提,所以这劝说长公主验尸的事才落到了她头上。 不过,她管不着别人打什么算盘,她只做好自己的事还大姐一个清白就是。 不久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却安静地躺在榻上。 死亡时辰不长,长乐郡主容色还和活着时一样,似乎下一息就会睁眼醒来一样。 长公主的哭声传入耳中,白发人送黑发人,锥心之痛,就算楚昭云见得多了,也难免染上了一丝哀伤。 她能做的,只有替死者的身体陈述出所遭受的迫害! 楚昭云上前,对着长乐郡主的脖颈检查了一番。 她这般镇定的模样和熟悉的手法,倒是让长公主和驸马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 在五官、脖颈、胸前以及四肢和手脚处细细查看后,楚昭云收了手。 “长乐郡主,是先被勒死,再被吊上房梁。” “长——乐——” 长公主大叫一声,险些又当场晕了过去,幸好驸马眼疾手快狠狠掐住了长公主的人中。 此时房中除了三皇子和楚昭云,再无外人,段景曜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言道“验出了什么?” “段大人请看郡主的脖颈,自缢而亡应是两眼合唇口黑,脖颈上应是八字痕,但郡主脖颈上绳索印记相交而过,再看郡主的手指甲,这指甲缝里残留的丝线,和郡主衣裳布料的丝线是一样的。” 段景曜立刻明白,“郡主生前曾经挣扎过。” “大人再细看郡主的脖颈,有两道痕,相交痕迹是血痕,而血痕之上还有一道白痕。” “为何有一道是白痕?”段景曜不解。 他于验尸一道上并无造诣,如今在楚昭云面前是十足的谦卑,这倒叫楚昭云刮目相看。 “生前被勒,是血痕。死后被勒住,死者血液不通便勒成了一道白痕,这正说明郡主被吊到房梁上之前,已经死了。” 段景曜一副受教的模样,“我只知道自缢而亡分吐舌头,和不吐舌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七章 “自缢时,绳索勒在喉咙下头,舌头就会吐出来,勒在喉咙上头就不会吐。” 这些话所描述的场景,对楚昭云来说早已司空见惯,可其他人自小在金银窝里长大,有些听不得。 三皇子韩敬不由自主想了想吐舌头的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能当推司的姑娘果然不一般! 韩敬赶紧将话题转回正事上来,“这么说,表妹就是被人杀害!” 楚昭云点了点头,又看向长公主,“请长公主明察,我今日同大姐自进了长公主府并未有一刻分离,大姐也并不熟悉府中后院,凶手绝不是她!” 长公主只觉得身心俱疲,流着泪点了点头,“查!还请段大人给长乐一个公道!” 皇城司向来直接听命于陛下,长公主的事陛下自然不可能不管,再说有三皇子在此,这桩事必然是跳过大理寺和御史台直接到了皇城司手里。 楚昭云正准备告辞,忽然听段景曜传了郡主的丫鬟和垂花门看守的侍卫,她这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和大姐就在郡主出事前的半个时辰里,经过垂花门进过后院! …… 郡主的小院书房外头,有皇城司几位察子守着。 段景曜往椅子上一坐,皇城司提点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长公主夫妇和三皇子在几榻上听审,楚昭云看了一圈偌大的书房再没第三处供她坐着,便自觉地站到了段景曜身旁。 跪着的两个丫鬟止不住地颤栗,像是知道不管是长公主还是皇城司都不会放过她俩似的。 “你二人是郡主的贴身丫鬟?” “是,奴婢彩星和妹妹彩月,侍奉郡主八年了。”彩星答着话,飞快地看了段景曜一眼,却不敢看长公主,只希望长公主念在她们姐妹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她们一命。 “是谁发现郡主在房中自缢了?” “是奴婢。”彩月显然胆子更小,声音都有些哆嗦,“是奴婢……” 段景曜接着问“你二人是贴身丫鬟,郡主出事时你二人在哪?” 明明段景曜语气未变,彩星彩月却抖得更厉害了。 “郡主回房后,让奴婢去长公主院中去取一套红宝石的头面说要一会儿开宴后换上,长公主院中安嬷嬷可证明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安嬷嬷带着奴婢在库房里找了很久才找到红宝石头面……” “郡主说想吃藕粉桂花丸子,奴婢去厨房,厨房忙着前院大宴,等了一会儿才给做了丸子……回来一推门就看见郡主她……” 楚昭云想到了零落在郡主闺房门口的糕点丸子。 段景曜朝门外打了个手势,门外立刻有察子去核实此二人所言虚实。 “郡主出事时,你二人都不在,且离开了不短的时间。” 楚昭云不由自主地接着段景曜的话锋说道“听起来像是郡主故意将你们打发出去的,莫非郡主和人有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几榻处长公主和驸马对视一眼。 莫不是长乐和杜不为约了私下见面?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八章 虽说两人已有了婚约,在外相约而见不足为奇,若是约在后院闺房一见,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长乐才是死也不安宁! 长公主夫妇俩正在思索如何保住女儿清誉,却看见楚昭云突然在屋子里走动起来。 楚昭云打量着后窗,认真道“后窗并没有开启的痕迹,如果是与人有约,凶手从正门而入就解释得通了……将郡主吊到白绫之上,看来凶手力气不小,凶手有点功夫,或者……是个成年男子?” “情杀?” 楚昭云并未多想,只是习惯了思考,俨然也忘了这里是汴京,一投入案情之中便将先前来时楚淑云对她的殷切嘱托抛到九霄之外了。 面对楚昭云的直言不讳,长公主夫妇俩也没说什么,毕竟就算女儿清誉有损,也得查清凶手是谁。 或者说……凶手就是杜不为? 这一点,段景曜也想到了,“传垂花门看守侍卫。” 说罢,又看向身侧楚昭云,问她“你可知道郡主确切的死亡时间?” 有些话不适合说给死者家属听,楚昭云便俯身凑到段景曜耳旁,低语“方才观察过尸体,大约在半个时辰之内,若是想知道具体,得剖尸,长公主怕是不会同意。” 段景曜一愣,他还没见过胆子这么大敢跟他说悄悄话的人。 朵痒痒的。 白泽将看守侍卫带进书房,恰好看到楚昭云和自家大人说悄悄话的模样。 心里一紧,生怕自家大人把楚二姑娘一掌拍出去二里地。 结果看到大人只是点了点头,楚二姑娘接着直起了腰。 紧接着两人便看向了他,他只好赶紧把看守侍卫带上。 刚才俯身说悄悄话,是他的错觉? “大人,两个时辰内都是此人在垂花门当值。”白泽说完,立刻回了段景曜身旁。 “郡主出事前后半个时辰里,谁出入过后院?” 看守侍卫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敷衍,认真回忆说道“出事前的半个时辰里,因着前院有大宴,来后院的人不多,长公主殿下来过两回,驸马爷来过一回,郡主自个出入了三回,外人的话……林姑娘,穆姑娘,杜公子,崔姑娘,还有大人身边的姑娘和另一位姑娘一起来过。” 顿了顿又说“出事后的半个时辰里,长公主驸马三皇子林姑娘穆姑娘来过,再往后就是皇城司各位官爷们来了……” 不等段景曜询问,楚昭云立刻自证清白,“我与大姐是来过后院,因为府中丫鬟引错了路,一入后院我们便察觉路线不对立刻折返了,来回不过一盏茶的时辰。” “是这样,两位姑娘很快就出来了。”看守侍卫补充道。 “这几人,全都带到后院来,至于其他人?”段景曜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摆了摆手,声音听起来虚弱极了“让其他人都走吧……” 她脑子浆糊一般,根本想不到这几人会是嫌疑人。 扪心自问,长乐虽和她一样骄纵了些跋扈了些,可哪里真正害过人?为何有人恨长乐至此非要杀了才行!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九章 段景曜命白泽亲自去了前院,韩敬见案件有了些进展,安慰着长公主“姑母节哀,有段大人在,姑母先去料理长乐的后事吧,别太伤身。” 其实韩敬是想走又不好意思直言,他一个皇子来参加郡主的生辰宴,本就是为了拉拢长公主,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愿牵扯过多。 “长乐的后事本宫自会料理,但本宫不亲眼见凶手被抓出来,实在心中难安!”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愁什么怨,究竟是谁如此不要命敢害她的女儿,等抓出了凶手,她要亲自手刃,还得请陛下诛了他九族! 长公主说完,想起了汴京中关于段景曜的传言,补充道“段大人放心,本宫只旁观,绝不插手段大人断案!方才若是本宫言语有失还请段大人体谅!” 段景曜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他今天走这一趟也有自己的私心,这书房之中人不多,但一个个都生着玲珑心曲折肠。 想到这,段景曜突然侧头看向身侧人,他漏了一人,这书房中还是有心思纯净之人。 楚昭云就站在他身侧不远也不近的位置,素净简单的装扮和淡然从容的模样,与整个长公主府格格不入。 段景曜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我在想今日出门就该带着我的柳木箱子!”楚昭云心直口快说完,才意识到是段景曜在问她,连忙正色说道“段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 自从有宾客出了长公主府,长乐郡主于生辰宴被害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似的在汴京城里传开了。 只是彼时正往后院走的一行人还不知道,被皇城司围着往前走,说不惶恐那都是假的。 “文茵,为什么留了咱们几个?”穆小漫猜到了几分,但是不敢相信,除了楚淑云和崔西婉,其他人可都是长乐的亲近之友! “等见了段大人就知道了,可能是有了新的线索。” “文茵,你说真的是楚淑云杀了长乐吗?” “我也不知,只是觉得或许是为了杜公子两人起了龃龉……” 两人说话声音虽小,但架不住离得近,楚淑云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不过如今她也不想做无谓的争辩了。 本来嫌疑人只有她自己,现在不用说也知道嫌疑人又多了四个人。 这一定是二妹验尸的功劳。 楚淑云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她看不起什么推司什么仵作的,但如今二妹的推案验尸之能却救了她,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是救了整个永勤伯爵府! 等此番事情了结,她一定诚心向二妹认错,为自己的无知和偏见认错! 她之前还觉得二妹愚蠢,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真正蠢的人竟是她自己! 楚淑云相信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也相信二妹一定会洗刷自己的冤屈,如此一来整个人倒是没最初那般惶恐害怕了。 这底气在楚淑云看到自家二妹站在段景曜旁边时,达到了顶峰,腰杆都感觉更直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章 一个人前后如此明显的变化,很难逃过段景曜的眼睛,“楚淑云,你今日可来过后院,何时出入,与谁一起,都做了什么?” “半个时辰前,我与二妹更衣回席时被一丫鬟撞到肚子,那丫鬟领着我们去亭子里休息,到了亭子里我才发现已经进了后院,便和二妹立刻折返了。” 说完话,楚淑云突然后怕了起来。 实际上丫鬟快要撞上她的时候,被二妹挡住了,那丫鬟说在亭子里休息好了再回席上也不晚,但二妹发现进了后院,便说肚子不疼了,姐妹俩才赶紧折返。 若被撞的人是她,恐怕得在亭子里休息个一炷香的。 那现在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段景曜看楚淑云思路清晰,且与楚昭云所言并无出入,便又看向了杜不为。 “我……我可没进过后院!” 话音刚落,杜不为就发现长公主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不由心虚了起来,垂花门的侍卫他都打点过了…… 应该没人知道他来过后院…… 楚淑云冷哼了一声。 原来她一直当作兄长看待的翩翩公子,竟是这种货色! 在她被冤枉被质疑时杜不为尚且不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又怎么能指望他在郡主之死上说实话!真是枉费了她一直以来的敬重! 就连她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更何况是段景曜! 段景曜审过老辣圆滑的犯人,也见过杜不为这般撒谎写在脸上的人,“杜公子是想见识见识我皇城司如何审讯撒谎的人?” 问杜不为的话,段景曜甚至都不需要费心思。 “我……”杜不为腿肚子打软,悄悄咽了口唾沫,“段大人,我记错了,记错了……我是来过一趟后院找长乐,我们并没有逾矩,只是、只是谈谈心!” 一面之词不可信,段景曜立刻令杜不为和彩星当面对质。 “杜公子和郡主在房中说话,我与彩月在门口守着,不知道他和郡主说了什么……不过杜公子走后,郡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我走的时候长乐还好好的!” 答应了绝不插手查案的长公主眼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冲到杜不为面前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没心肝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挑了你做女婿!长乐现在尸骨未寒,你却还只想着撒谎脱罪!” 杜不为也顾不上装斯文了,只想赶紧和长公主府撇清关系,“长、长公主,我和郡主只是定亲,郡主现在去了,我们两家合该退亲才是!” “退亲?你们可是合了八字换了庚帖的!”长公主知道杜不为是个怂货后,早就想退亲了,就算长乐不在了也不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只是眼下她不想让杜不为得逞,退亲的事怎么也得扒杜府一层皮! 想明白了这一点,长公主才又回了几榻处。 段景曜接着又问了林文茵穆小漫和崔西婉,这三人的证词很简单也很相似,都只是为了单独送上生辰礼才单独见了长乐郡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一章 彩星和彩月也证实了郡主与他三人见面后,还活着。 而楚淑云进出后院的时间,甚至还不足以支撑她走到郡主的闺房。 其他人注意力大多在嫌疑人身上,但楚昭云一直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在杜不为和崔西婉自辩时,彩星神情明显不对。 眼神躲闪,时不时地擦汗,像是在害怕也像是在犹豫。 “彩星,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彩星没想到楚二姑娘突然问自己,忙不迭解释了起来“奴婢没想什么……” “对查案有帮助的都可以说。”楚昭云也知道彩星是个可怜人,接着说“你若是帮得上忙,长公主都是看在眼里的。” 人精似的长公主立刻附和“本宫本该治你一个护主不力之罪,但若是帮着抓出真凶……” 彩星咬了咬牙,郡主的私隐之事本不该由她说出来,如今也是为了活命! “奴婢说!今日是杜公子自己来的后院,并不是和郡主有约……”彩星说完,怕有人误会她的意思接着说“平日里郡主与杜公子相见,杜公子总是提到楚大姑娘,说……” “说什么?”楚昭云问,心想她们无意中进了后院,或许是有人刻意引导。 “杜公子说楚大姑娘总是纠缠他,但他的心里实实在在只有郡主一人。” 楚淑云气得脸通红,眼泪都快要涌上来了。 但看见二妹冲着她点了点头,她才恢复了理智,强忍着恶心说道“一派胡言!你与郡主未定亲时,因着两家住得近平日里还有些往来,我一直拿你当兄长敬重。你与郡主定亲后为了避嫌俩家都少了来往,我与你私下里更是从未见过!你竟在背后如此中伤我!” “我、我没这么说!”杜不为反驳。 “奴婢绝没有撒谎,正是因为杜公子常说,郡主才对楚大姑娘犹为不喜。” “为何说谎?”段景曜一眼,杜不为就跪在了地上。 立刻又换了口风,指着楚淑云斥“我没撒谎,她就是纠缠我,我、我是为了怕郡主误会才和她解释!” 但显然,接二连三撒谎的杜不为说话,已经没人信了。 长公主心中后悔不已,一出了事翩翩公子就露出了真面目,他就是个怂货! 楚昭云看向彩星,问她“今日领我和大姐误入后院的丫鬟,你可认识?” 彩星没想到楚二姑娘如此敏锐,有些惭愧“是郡主的意思……但奴婢也不知郡主是何意,郡主并没有去见楚大姑娘。” 楚昭云不明白长乐公主为什么没露面,难道是她和大姐立马就走了,这才错过了? 她又觉得长公主所说的未必准,并不是长公主有意撒谎,而是长公主可能并不如郡主的贴身丫鬟了解真实情况。 “彩星,林穆崔三人都是郡主的好友?” “郡主和林姑娘穆姑娘多有亲近,和崔姑娘……奴婢说不上来,每次和崔姑娘见面之后,郡主就闷闷不乐,今日也是。” “郡主和崔姑娘可有争吵?”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二章 “没有。” “其他你还想到了什么?” “没有了。”彩星摇了摇头。 崔西婉当众被拆穿同郡主面和心不和的事,脸色有些难堪,不过她没有说一句假话,她不怕! 林文茵用帕子遮了遮嘴,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是明显。 楚昭云看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靠在丫鬟身上,那丫鬟瞧着倒是个身体好的。 不懂她为何有话不直说,只想着查案的楚昭云只好给她递了话“林姑娘可是也想到了什么?” “长乐她其实一直不喜欢小婉,只不过是碍于情面才多有来往,小婉也时常顶撞长乐惹得她不开心。” “我与郡主虽不甚亲近,但也到不了要残害性命的地步,我今日所言句句皆实!” 说完,崔西婉将头扭向另一侧,一眼都不想多看林文茵。 长公主和驸马听得云里雾里,几人各执一词,言语间毫无漏洞,根本无从断定谁是凶手。 “这……” “长公主无需心急,天色已晚,还请府上准备晚膳和客房。” 段景曜说完,书房众人便都明白了,此事水落石出之前,谁也不可能离开长公主府。 他又和白泽低语了几句,白泽便带着皇城司若干察子将嫌疑人都带走了。 韩敬立刻也开了口“姑母,敬儿先进宫将这件事禀报父皇。” 长公主摆了摆手,“去吧。”她又何尝看不出这位三皇子早就想走了。 不到片刻,书房里只剩下段景曜和楚昭云二人。 从案件中抽离出来的楚昭云,这才想起大姐之前的再三嘱托,汴京城规矩多万万不可失礼。 楚昭云一时有些懊恼。 虽然她推案的能力不一定比皇城司差,但她一个地方推司在皇城司提点面前问审嫌疑人,这在规章上也说不过去! “是下官僭越了,一时还以为在襄阳府,下官并非有意冒犯,还请段大人原谅!” “何来僭越之说,段某并非姑娘的上级,是段某该感谢姑娘帮忙。” 有推案验尸的本领,又心性直率,段景曜只恨自己手底下没有这样的人。 段景曜动了心思,又问“此案还请楚二姑娘相助,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我愿意!” 交到别人手里她还怕不能洗清大姐身上的冤屈,何来不愿! 得了段景曜的邀请,楚昭云脑子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段大人,这几人的证词目前看来都没有纰漏,凶手可能是外头来的人吗?” “不会,府外已经查问过了。”问话的空里,他派察子在长公主府周遭尤其是后门处查问过,并没有可疑人员出现,凶手就在这几人当中。 “那就是说凶手一定在这几人当中,我想再回郡主闺房查看一二。” 段景曜边走边说“这几人中未必有人撒谎,只是说了一部分实话。” “何意?” “有人在离开后,又回了现场?” 楚昭云一愣,她倒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郡主不一定是和人有约,也可能只是想自己休息一会儿,大人如何判断有人又回了现场。” “直觉。”段景曜审讯犯人多了,见多了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的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三章 楚昭云忽然笑了,似乎没想到段景曜会说出凭借直觉的话来。 “我不相信直觉,我只相信证据。”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郡主闺房,段景曜派了专人在门外看守,长公主已经将郡主的遗体带走。 两人仔细地观察着房间。 段景曜有些不痛快,查案时最厌恶第一事发现场被破坏的情况,今日他来的时候房内至少有七八人,早就不知现场是何样了。 “验尸能验出死者当时的状态吗?” 楚昭云想着段景曜话里的意思,不确定地问“大人是说死者是否对凶手有防备?” “如果是熟人作案,死者可能没有防备心。” 楚昭云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虽和段景曜说的不同,但若不是段景曜提醒,她差点忽略了一个细节。 “郡主指甲缝里的丝线,非常少,就算是熟人作案,也不可能不防备到这个地步。” “如果是昏迷的状态?” 段景曜一边说着一边检查香炉里的香灰。 楚昭云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若是襄阳府的同僚们也都和段景曜一样,那平时推案肯定会省去不少时间。 “不是迷香。”段景曜拈了一指香灰,自己闻了闻又把手伸给了楚昭云。 “是白芷。”是司空见惯的熏香,不是迷香。 这时白泽也检查完了门窗,并没有被人戳开的痕迹。 楚昭云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被人勒住的瞬间就挣扎,指甲缝里绝对不可能只有少量衣裳布料丝线。 难道是凶手用帕子浸了迷香然后捂了郡主的鼻子?否则迷香一定会在屋里留下蛛丝马迹。 想着想着,楚昭云就走到了郡主的床榻前。 白泽眼睁睁地看着楚昭云躺了下去,没多久之前郡主的尸体还躺在那里,饶是他这般胆子大的人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反观躺在那的楚昭云,一脸坦然不说,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真不愧是一府的推司! 白泽刚想叫自家大人,回头一看却没了人影,找了一圈才发现段景曜猫在了房梁上,那般高的房梁也不知道他怎么上去的! 一个躺床上,一个蹲房梁上,白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要不……”白泽刚张口,床上和房梁上的人立刻异口同声 “我知道了!” 一个从床上弹了起来,一个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你先说!”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段景曜又道“你先说。” 楚昭云也不做无谓的谦让,直言道“我知道郡主当时为什么会防备甚少,郡主的软枕有问题!” 三人立刻走到床榻处,段景曜先是闻了闻,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径直划开了软枕。 “干百合,酸枣仁,这都是安神之物。”段景曜不解,安神,可迷不倒人。 楚昭云将表层的干花还有其他大片的安神香料拂开,抓起了一把细碎的小花瓣,“醉心花,莨菪子,软枕最中间这一大团,是乌草。” “做成汤药喝了能迷倒,放在软枕里也能?” “不能。”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四章 楚昭云接着解释,说“虽不能迷晕,但极能安定人心。” 头枕上,如此近距离闻着,和用帕子浸着汁液捂在鼻子上也差不多了。 她方才只不过是躺了一会儿,就已经头重脚轻,若不是意志坚定早就美美的见周公去了。 段景曜将东西都塞回软枕里,翻了个面又放回了原处。 “白泽,带彩星来,别引人注意。” “是!” “段大人刚才是发现了什么吗?”楚昭云迫不及待想知道段景曜的线索。 段景曜指了指房梁,“挂白绫的大梁处,有绳索的麻线丝刮在大梁的木刺上。你看地上。” “是木屑!进出的人多了踩的到处是,难怪没有注意到!” “有白绫,却用绳子。” “郡主脖子上的白痕,是绳子勒的,不是白绫勒的!”楚昭云顿时感觉案情明朗了起来,“凶手根本抱不动郡主,是把绳子另一端绑上重物把郡主吊上去的。” “你确定吗?” 段景曜一反问,楚昭云又觉得案情不明朗了。“哪里不合理吗?” “什么重物?如何带来?如何藏起?又如何举起如何放下?” 段景曜问完,就看见楚昭云立刻蔫了。 解释道“凶手自己搬不动尸体,用重物绑在绳索另一端往下坠,那凶手又怎么搬得动重物,房里只有这衣橱算个重物。” 很显然,体积不算小的衣橱,根本不可能成为作案工具。 楚昭云脑海里上演了好几种可能性,凶手可能不止一个人,也可能凶手用了什么别的工具? 苦于没有证据,这条线索也只能暂时搁置。 两人又仔细检查了案发现场,除了软枕和房梁上的麻线丝,再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不过也不是第一天查案子了,没有线索两个人也不至于心急,抽丝剥茧查下去,总能抓住蛛丝马迹。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白泽回来。 夜幕升起,长公主府静得很。 除了案件,两人也没什么可聊的,便一起站在门口各自出神。 楚昭云原本想去看看楚淑云,也只是想了想就决定暂时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毕竟她现在也算是查案的人。 汴京城的夏夜很闷热,远没有襄阳府的天气舒服。 也不知阿公现在正在做什么? 说起来,这次来给大哥送贺礼,是她记事以后第一次回汴京。 阿公不喜欢汴京,因为他女儿死在了汴京城里。 楚昭云倒是对早亡的娘亲没什么印象,六岁以前她一直生活在永勤伯爵府,那年娘亲早亡,她发了场高烧后被外祖父接回了襄阳府,对于汴京城里的种种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就连娘亲的模样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娘亲身上,是淡淡的药香味。 阿公是仵作,娘亲是医女,她如今是推司,也算是一脉相承了。 三日后就是大哥的大喜之日,希望她和大姐能快些离了长公主府,等亲事一完,她便能回襄阳府了。 究竟是谁杀害了郡主还伪装成了自缢? 情恨,报复,贪利,义愤,还是灭口?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五章 眼下案发现场线索寥寥,几个嫌疑人只有杜不为可能有情杀的动机,其他人根本毫无杀人动机。 “段大人,一定有什么是我们没问出来的,要不要再问问杜不为他们?” “白泽记性好,看过的字不会忘,听过的话也不会忘,明日会再问一遍。” “原来段大人是打了这个主意!”真正经历过的事,不管说几遍都是一样的,编造的话多说几遍就有纰漏了。 说曹操曹操到,白泽自己一个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耽误了些时辰,长公主命彩星给郡主整理遗容,本来想着等彩星忙完,我看今天她是没空过来了。” 白泽刚说完,楚昭云的肚子就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来没吃饭,笑道“来参加生辰宴一口菜也没吃上,我得去趟厨房了。” “我家大人也还没吃,我去厨房端点菜,一起吃?”白泽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还是不打扰段大人了。” 楚昭云一边告辞着一边往后退。 白泽转头就看见自家大人瞪了他一眼,诚心发问“呃,我说错话了?” …… 长乐郡主在自己的生辰宴上死了,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只是汴京城中众人如何好奇,也无法窥探一二。 已经一夜过去了,长公主府的府门依旧紧闭着,就连被留客的几位姑娘家的父母找来,长公主也没放他们进去,只说事情查清了,自然会放人。 一夜宁静的长公主府,在府里住了一晚的“客人”们,这一晚睡得却不怎么安心。 楚昭云这次来汴京,在永勤伯爵府的时候就有些难眠,来了长公主府,更是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大清早楚昭云顶着眼下一团乌青出现时,把白泽吓了一跳。 “呵,要不是皇城司把这团团围住,还以为楚二姑娘昨夜捉贼去了!” 楚昭云笑了笑,也不生气白泽打趣她,“段大人呢?” “书房里呢,我去把彩星喊来。” 看白泽一溜烟儿就跑了,楚昭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使劲眨了眨眼,把困意赶跑了才进了书房。 “段大人,早。” 景曜指了指桌侧新增的椅子,“坐,昨夜睡得不好?” “有点认床,不过我现在精神尚好,不会耽误查案的,段大人放心。” “我昨夜想了到了一种把人吊上房梁的一种轱辘,我画给你看。” “轱辘?”楚昭云起了好奇心,她见过马车有车轱辘,还没听说过房梁有轱辘。 “有两个轱辘,一个能动,一个不能动,若是将绳索绕在轱辘上,可省去一半的力气。” 一边说着,段景曜一边在纸上作画,寥寥几笔,神仙葫芦挂在房梁的图便跃然于纸上。 “我知道这个,用于劳作的神仙葫芦。”楚昭云想了想,说“那凶手也得先上的去房梁才行,要不怎么挂上神仙葫芦?” “这只是我的猜测。” 说着话,二人就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段景曜将画纸折了起来。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六章 楚昭云加快了语气,说道“段大人的猜测不无道理,那大梁上的麻线丝说不定就是用来挂神仙葫芦的,有线索总比没线索好,一步步来。” 楚昭云刚落座,白泽就领着人进来了。 “彩星,快进来。”楚昭云招了招手。 彩星心里感念楚二姑娘先前在长公主面前给了她一个立功的机会,一听皇城司说楚二姑娘找她,便悄悄跟了过来。 但一见段景曜也在这,就又紧张了起来,“段大人,楚二姑娘。” “彩星,你看这软枕,可是郡主常用的?” 彩星不明所以,只如实说道“床榻上都是郡主为了今日生辰特地换的,软枕也是新的,并不是郡主常用的。” “那你可知这个软枕从何而来?” “是郡主收到的礼物。” “谁送的!”楚昭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感觉离找出真凶又近了一步。 彩星被楚昭云的一反常态吓了一跳,都忘了回话,直到段景曜又问了一遍,才说“几天前郡主和穆姑娘一同去锦绣坊,穆姑娘见这软枕上绣的是郡主喜爱的凤凰花,便买来赠于郡主了。” “穆小漫?”楚昭云有些意外。 “去带穆小漫来!不,我们去找穆小漫!” 软枕与郡主被害绝对脱不了干系! 怕彩星走漏风声,段景曜便令她在书房等着,一行人急匆匆去了穆小漫昨夜安置的客房。 咚咚咚。 “穆姑娘?”楚昭云听里面没有声音,又敲了几声,“还没醒?” 段景曜问一旁守门的察子“人出去了?” “没,今早一直没出来,穆姑娘的丫鬟也一直没出来。” “稍等,我进去看看。” 眼下也只有她一个姑娘家方便进去把穆小漫叫醒,楚昭云轻轻推开了门,“穆姑娘,你醒了吗,穆姑娘你!” 楚昭云的声音戛然而止,段景曜和白泽听出不对劲立刻冲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令人瞠目结舌。 腰绫相系在床头围子上,穆小漫跪坐在地,脑袋吊在腰绫上,已经气绝了。 白泽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丫鬟,试了试鼻息立刻把她摇醒,“起来了,还睡!你家姑娘死了,你还睡!” 小丫鬟被摇起来还有些惊慌,直到看见自家姑娘吊死在了床头才瞬间清醒,连滚带爬地奔向穆小漫,“姑娘!姑娘!你别吓小兰啊,姑娘!” 一边喊着,小兰丫鬟一边哭了起来,不知道是哭穆小漫还是哭她自己。 “段大人,你看!”楚昭云看见床榻上有张纸,立刻伸臂捞了过来,“是遗书。” 待楚昭云看完,段景曜又仔仔细细将遗书看了一遍。 穆小漫写自己嫉妒长乐郡主,一直心有不满,昨日给长乐郡主送完生辰礼,想起来在郡主房中看到郡主已经换上了自己送的软枕,于是又折回了房间。回了房间,却见郡主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于是心起歹念,就勒死了郡主,又伪装成了自缢的模样。 未成想三皇子请了皇城司来,还有厉害的女仵作,深知大事不妙,这才以死谢罪,只求长公主念在她给长乐郡主赔命的份上,不要连累穆府。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七章 “白泽,去请长公主来。” “是。” 看向房间里只有丫鬟断断续续的哭声,其他人心情算不上好。 唯一有用的线索查到这里,断了。 但没来得及问话,穆小漫就畏罪自杀了。 “这案子结了?”楚昭云有些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要费上好几日才能查清的案子,眼下忽然就结案了。 好像太过顺利了…… 不仅楚昭云,就连段景曜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长公主来得极快,只是一夜之间,人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竟然是你!亏得长乐拿你当好友,本宫平日里对你府上也帮衬不少,你竟对她下此毒手,真是狼心狗肺!” 长公主气得嘴唇直哆嗦,“本宫定要陛下诛你穆家满门!我可怜的长乐啊……” 小兰吓得哭也哭不出来,缩在穆小漫的尸身旁直打哆嗦,穆家活不了,她一个小丫鬟更是活不了了。 “长公主且慢!”楚昭云见长公主气势汹汹要进宫,立刻拦住了她。 长公主已非昨日态度,眼下对楚昭云有了些好脸色“放心,我不会再追究楚淑云耳环之事,想来确实是阴差阳错。” 楚昭云沉声道“长公主,真凶恐怕并不是穆小漫!” 一向眼高于顶的长公主,如今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能听进别人的话了。 “楚二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我现在尚且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只要继续查,肯定能查出哪里出了问题。” 还未等长公主开口,段景曜便做担保道“段某也请长公主再给些时间,穆小漫之死恐怕还得细查。” “今天就得抓住凶手!”现在天气热,长乐的尸身放不住,只有抓住了凶手,才能让长乐安心去地下。 等长公主走了,楚昭云才知道原来段景曜和她一样心存疑虑。 “小兰,你看看这是你家姑娘的字迹吗?”楚昭云蹲下身,摊开遗书给小兰丫鬟看。 “我,我不认字。”小兰哭得有些晕,本来就不认字,一看见字更晕了。 段景曜闻言,问楚昭云“你觉得遗书不对劲?” 楚昭云点了点头,“穆小漫遗书上写自己是看见郡主在床上睡着了,才心起歹念杀了郡主,那她用来勒郡主的绳子何处来?用来伪装自缢的白绫又何处来?不管是用绳子坠着重物,还是用你猜的轱辘来操作,这些东西又从何而来?既是突然义愤动手,东西怎么又准备得这么全?” 段景曜也反应过来,这遗书中分明是漏洞百出,如果穆小漫畏罪自杀,怎么会留着丫鬟?难道她行凶时丫鬟不在? 段景曜问小兰“昨日给郡主送完生辰礼,你家姑娘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没跟着去后院,我在前院给姑娘盯着宴席什么时候开始……郡主出了事我才跟着姑娘又去了趟后院。” “那昨晚,你家姑娘何时自缢?” “昨天出了事我害怕睡不着,就在门外和皇城司守门的大人说话,下半夜我才进了屋,屋里没点灯,我没看见姑娘那时有没有……都怪我,我太没用了……” 楚昭云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示意她先让开。 “验尸!”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八章 楚昭云将穆小漫垂着的脑袋捧起,从腰绫中把人解救出来。 段景曜帮着把穆小漫放在了床榻上,凭借着昨日楚昭云教给他的识别方法粗粗看了一眼就有了定数“她绝对不是自己吊死的。” “孺子可教也!” 段景曜又低声和白泽说了句话,白泽飞奔出去,这厢楚昭云才解开穆小漫的里衣,白泽就又跑了进来。 “楚二姑娘,给你!” 楚昭云不明所以,回头一看却见白泽拎着自己的柳木箱子。 脸上的惊喜难以掩饰,“我的柳木箱!” “嘿嘿,是大人一早让我去伯爵府偷偷取来的。” “多谢大人,也多谢白泽!”没有柳木箱子,验尸总觉得束手束脚。 先是书房里无处可坐给她加了张椅子,又是去取她的柳木箱子,若是在襄阳府的上级能有段景曜这般体贴,这日子得过得多舒心! 情不自禁感慨了一番,楚昭云立刻收了心思,而后细细检查穆小漫的身体,在其心胸处发现了伤口。 “致命伤是刺伤,后又伪装成了自缢,伤口表面宽阔内里狭小,死者是平躺着时候被伤,乍一看是被尖刀所伤,实际上……”楚昭云思索着伤口的尺寸,说“应该是发簪!” “我家姑娘是被人害的?”小兰不敢相信地问。 “如果不是你昨夜睡不着在门外和察子说话,今天死的可就不止你家姑娘了!” 如此一来更确定了遗书并不是穆小漫所写。 此番种种,都是为了让众人以为穆小漫是畏罪自杀。 郡主之死还没查清,线索到了穆小漫这里,但穆小漫又死了。 “段大人,从何查起?” 段景曜知道楚昭云这般问是为了让他拿主意,该从哪里查起,楚昭云心中定然有数,“白泽,派人去跟长公主说一声验尸结果,穆小漫不是凶手,让长公主请穆家人来处理后事。” 凶器不是穆小漫自己的发簪,房中也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看了眼房中后窗,交换眼神后走出了客房。 楚昭云先开了口“软枕的线索算是断了。” “我去查房梁上的线索。” “凶手就在林文茵崔西婉和杜不为三人之中,我大姐对府中之路并不熟悉。” 段景曜听出了楚昭云的弦外之意,“客房门前都有察子看守,凶手是半夜从自己后窗去了穆小漫的后窗。” “如果是我,我不知道客房之后是何处,不知能不能走的过去。” 楚昭云说完,心下有了计较,“段大人,我们兵分两路!” “好,我回郡主房中,你去穆小漫房中。” “好,回到两个案件最开始的地方。” 楚昭云说完,看着长公主府的一排客房,廊下是皇城司的察子,五位嫌疑人的客房在一排,却并不挨着。 数了数楚淑云房间距离穆小漫房间的距离,楚昭云进了穆小漫房间。 “小兰,别哭了,一会儿穆府人就来了,你该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 小兰抹了把眼泪,眼里是恐惧也是迷茫。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十九章 楚昭云心下不忍,可她也没有办法,签了卖身契的仆奴,主人家可随意处置。 “你自请去为穆姑娘守坟,说不定穆家会留你一命。” “多谢楚姑娘!”小兰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楚昭云堪堪避开了。 打开后窗,踩着凳子楚昭云就爬了出去。 原来,客房背后是一片桃林,如今盛夏之季,早已不见桃花,倒是成熟的桃子一个个砸到地上,颇为可惜。 穿过桃林远看去,远处还有个不小的亭子,楚昭云猜测此处可能是长公主府上的桃林,只因不是赏桃花之季,便鲜少有人涉足。 她贴着墙根,数着步子,来到了楚淑云后窗下。 想了想,又折了回去。 此处,是销毁凶器的好地方。 而且也是个上吊的好地方。 上吊…… 楚淑云想着如果自己是凶手,若是不想被人发现,便不想在脚下踩上泥,那必定只会贴着墙根走。 凶器,只能扔出去。 她一会儿要去楚淑云房间,实在不能带着一脚泥去,便打开了穆小漫房间的后窗,叫了几个察子大哥。 察子们得了段景曜的令,全力协助楚淑云在桃林里搜寻。 不一会儿,就有人找到了一只簪子。 “别声张,交给白泽,看他记不记得昨日是谁带的。”楚昭云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个大线索,“对了帮我带句话给段大人,两位死者都是伪装成自缢,这恐怕不是巧合。” 刚才看到桃树的树干,她就莫名其妙想到了上吊。 伪装成自缢,两桩案件是巧合,还是为了某种仪式感,这很难说。 楚昭云交代好了察子,又重新来了楚淑云后窗下,桃林里多是石头,搬了块石头,踩着就上了后窗。 只是抬了抬,却没抬动后窗。 房间内的楚淑云听见后窗响动,吓得不轻“谁!贼人!我我我告诉你,外面全是皇城司!” “大姐,是我!”楚昭云小声说。 听见楚昭云的声音,楚淑云瞬间松了弦,挪走了挡在后窗处的扫帚,把楚昭云扶了进来。 “你怎么从这来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贼人?” “听说了?”楚昭云拍了拍手,在窗沿那按了一手的尘,“我来看看你。” 楚淑云心里一阵暖意,“二妹,你说凶手是想让穆小漫顶罪,还是想让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顶罪?” “别怕,是针对穆小漫的。”不然怎么会线索刚查到穆小漫处就断了,“不过大姐的做法很对,自己注意防身是对的。” 看来凶手也知道软枕有安定作用,这才会针对穆小漫。 仅凭这一点,很难排查出凶手。 “我就是昨天住进来,见门外有扫帚,又是柳条编的,我就想着把窗户挡住,要不我疑神疑鬼也睡不着。” “大姐,不管如何,不要离了皇城司的眼。” “好。” “那我先走了。”楚昭云来找楚淑云就是想叮嘱她注意安全,现下看她自己足够谨慎,便也就放心了。 “二妹!等等!我有话和你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章 楚淑云脸有些微红,但眼睛却亮得很。 “二妹,如果不是我偏拉着你来长公主府参加生辰宴,也不会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将你卷入这是非中,是姐姐不好。” “大姐,没事的,眼下这局面也不是你能料到的。” “不,是我不好。其实我是想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楚淑云红了眼眶“小时候我娘死了之后你娘就进了府,那时我才两岁什么都不懂,等我长到四岁时我恨她,连她生的你我也恨极了。” 楚昭云一愣,她从来不知道大姐恨她。 又听楚淑云说“我足足恨了四年才明白了是非对错,她对我好,我也知道她和我娘的死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后来我也心甘情愿喊她一声母亲,你是我妹妹,我也开始打心底里开始疼爱你。可我喊了母亲才一年多,她就去了……父亲娶了第二任续弦后我才明白父亲只是个贪色的,我才知道当年她大抵心中有些不愿……可她对我这个继女儿很好,对府里众人都很好。” 楚昭云心中有些酸涩,她从来没听外祖父说过当年娘亲嫁到永勤伯爵府去做续弦她是否是不愿意的,如今想想也是,襄阳府仵作的女儿,怎么就嫁到汴京伯爵府了? “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不大清了。” “你才六岁我们就分开了。” “嗯。” “昭云,你这次回来姐姐很开心,但姐姐对不住你!是我带着偏见看你,以为你不在汴京城里就没见过世面,看你心思纯净就觉得你是个蠢笨的,姐姐错了!你有真本领,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比汴京城里任何一个姑娘都好!” 楚昭云越说越激动,眼角已经带了泪,接着说“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永勤伯爵府!”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楚昭云不想气氛这般多愁善感,语气轻松道“我也是救我自己啊,毕竟永勤伯爵府诛九族,我也活不了!” 这次回汴京,哥哥姐姐对她都很好,新的继母对她也不错,就连父亲对她也没有任何薄待之处。 就算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她也不可能看着他被冤枉致死,更何况是楚淑云被冤? “好了,眼下困境还未解,不说这个了。” 淑云擦了擦眼泪,二妹不怪她她就满足了,“二妹你觉得凶手是谁?” “不知道,证据不足,大姐觉得呢?” “我就是纯猜测……”楚淑云放低了声音“我觉得是崔西婉!” “崔姑娘和郡主明显不那么投缘,为什么一直来往密切?” “我倒是隐约知道些,这俩人之前一直为了祝小侯爷争风吃醋,俩人一直在明里暗里争高下,就开始来往了,别扭得很!” “真复杂。” “这有什么复杂的?”楚淑云诚心问,她觉得这种攀比在汴京城司空见惯,还真不复杂。 “还是得凭证据说话,大姐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忙。”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天际“救命啊!来人啊!” 楚淑云心中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二妹跑了出去。 楚昭云抓住了一个跑来报信的察子,问他“又死人了?” “没有,就是受伤了!” 楚昭云松了口气,“在哪!”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一章 楚昭云急匆匆跟着察子跑到了另一侧廊下,不仅是楚淑云,崔西婉和杜不为也跟着跑出来了。 “怎么回事!” “楚二姑娘救命!有人要杀我家姑娘!”林文茵的丫鬟半抱着躺在地上的林文茵。 林文茵泪眼婆娑,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救我!” 楚昭云二话不说探上林文茵的脖子,松了口气“没事,于性命无碍。” 见林文茵还在哭,又安慰道“敷两日药,不会留疤的。” 又对着林文茵丫鬟说道“先把你家姑娘扶到房中。” “不!我不去,我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贼人还能再杀我不成?”林文茵泪流不止,“有人要害我!” 崔西婉和杜不为面面相觑,先是穆小漫又是林文茵,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倒是楚淑云,心里一百二十个地相信楚昭云,眼下倒也不害怕自己被害。 郡主小院里动静闹得这么大,几人没说两句话,长公主和驸马就赶来了。 “文茵!”长公主气急败坏,先是长乐,又是穆家姑娘,现在又是长乐的好友,“这贼人真是胆大包天,青天白日的也敢下黑手!当本宫府上都是死人吗?皇城司呢?本宫要你们一个个杵在这有什么用!” “长公主息怒,容我先问林姑娘几句话。”楚昭云已经摸清了长公主的性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得让长公主先发泄一通情绪,接下来才能好好说话。 “你问。来人,把椅子全搬到院子里,本宫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在这,谁还敢暗下杀手!” “林姑娘,刚才发生了何事?” “我刚才在自己客房中喝茶,茶有些冷了就让春桃去添些水,谁知……”林文茵顿了顿,擦了擦泪,脸上的惊恐昭告着她方才历经了怎样的噩梦,“谁知忽然有人从背后勒住了我的脖子,我想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你是怎么逃脱的?”楚昭云心里存着疑惑,以凶手的狠辣程度,怎么会让林文茵逃到了院子里? “慌乱之中我将桌子上的茶盏打碎了。” 楚昭云看向林文茵门口守卫的察子,察子说“属下听见林姑娘房中有声响,问了声结果看见林姑娘发疯一样跑出来,属下去屋里查看后窗开着,贼人已经跑了,属下又跑到廊下,看见林姑娘扑到了丫鬟怀里,丫鬟高声呼救,然后就是楚姑娘所见了。” 林文茵哭泣不止,甚是可怜“那贼人见外头有人问,这才松了手,我就跑出来了……我,我差点就死了……” 楚昭云看了眼林文茵的脖子,是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你可看清那人模样或衣饰,是男是女?” “我什么都没看见……” 楚昭云将林文茵扶在了椅子上,自己去了林文茵的客房。 查看一番再回到院子里时,众人已经吵了起来。 “长公主,我又不是凶手,我要回家!”崔西婉眼里有些发狠,她是真害怕了,“长乐已经去了,我也想对长乐说声对不住,往日我同她争这争哪,确实没少挤兑她,可我真的没有害她性命的心思,我顶多,顶多就是想让她在小侯爷面前出丑罢了!自打她定了亲不能再和我争小侯爷,我是有意和她修好,要不我也不会来送生辰礼!” 杜不为也不甘人后“长公主,我也绝对没害过郡主,不管现在怎么说当时郡主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又怎么会去杀害自己未来的妻子啊!我现在说的绝对是实话!” “长公主,会不会是外面的贼人,嫌疑人根本不是我们几个,或者会不会是那天来参加生辰宴的别人?别只盯着我们啊!” “先是穆小漫又是林文茵,难保下一个受害的不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啊!” “都给本宫闭嘴!”长公主本就悲痛万分,现在让崔西婉和杜不为吵得她头疼,“本宫和你们一起在院子里,要死也是本宫先死,你们怕什么!” “晚上总不能也在院子里坐着吧!”崔西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生怕自己在睡梦中被人勒死。 “本宫相信段景曜,也相信皇城司,说一天,他一定能在天黑前给本宫真相!” 长公主话音刚落,郡主小院里突然闯入了七八人,是穆家来人了。 上至祖父,下至幼弟,全来了。 穆老夫人和穆夫人被人搀扶着进来,突闻噩耗悲痛不已“小漫,我的小漫呢!” “穆老夫人节哀,带穆老夫人去见穆姑娘。”驸马指了指穆小漫的客房。 除了穆小漫之父,其余人全都脚步虚浮地冲进了客房,随后便是恸哭之声。 穆大人忍着泪花,质问长公主“昨日长公主府上来报,说是留小女暂作询问,我们来府上领人,也不放我们进来,小漫和郡主素来要好,我们才敢让小漫在长公主府上过夜,今日小女惨死长公主府,长公主该给我们个说法!” “你来找本宫要说法,本宫该找谁去要说法!” “我家小漫死在长公主府,就算我告到陛 “你告啊!我跟你一块去告!你穆家是受害者,本宫就不是受害者了吗?本宫的长乐是千尊万贵的郡主,难道比不上你女儿?” “你!”穆大人被长公主气到胡子都在抖。 穆家哭的哭,讨说法的讨说法,崔西婉和杜不为还在跟驸马闹,吵着要走,楚淑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见林文茵快要晕倒了,她又赶忙着去扶林文茵。 楚昭云一个头两个大,她验尸好几年了,推案也两年了,从来没遇到如此混乱的局面,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理由一个比一个足,眼看着都快要上手开始厮打了。 如果段景曜在这的话,肯定能压住他们。 可段景曜要是还在府上,早就露面了。 眼下只有她自己在,她也要学会应付眼下的场面。 楚昭云深吸了口气,踩在了椅子上,大喊 “都肃静!听我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二章 也许是楚昭云向来都是轻声细语地说话,乍一大喊,当真叫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面对一道道直射过来的目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没有一个人想看到现在的局面,无论是穆家还是长公主府,都是受害者。但是现在,真凶还藏着,如果我们现在乱作一团,那得意的只能是真凶!” 即使见多了难以接受现实的家属,她也终究没有练就一副铁石心肠。 看见穆家女眷眼中的泪,她只恨自己还没有找到关键性线索! “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穆大人一手扶着老母,一手扶着妻子。 穆家人也不是有意和长公主闹,谁不想立刻抓到真凶?但一时之间,心中的悲痛只能化作嘴里的刀子刺向对方。 仿佛对方痛一份,小漫才会安心一分。 三言两语下来才知道,长公主口中的刀比他们更利!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定能抓住凶手的!” 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楚昭云也不知道。 但段景曜答应了长公主今天,那今晚必须揪出凶手。 “今晚一定抓出来,请大家相信皇城司,相信段大人。”顿了顿,楚昭云又说道“也请大家相信我。” “本宫相信皇城司!”长公主无奈开口,眼下除了相信皇城司也没有别的办法,“穆大人,小漫是长乐的朋友,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穆大人先把小漫带回家安置吧!”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我哪也不去!” “随你!”长公主没想到自己的好言好语换来穆家这么不识好歹,甩下两个字就扬长而去。 楚昭云交代察子将穆家安置到其他客房,穆家也不愿。 “就在院子里等,把小漫抬出来!” 无奈之下,楚昭云只好吩咐几位察子将穆小漫连人带床褥一起抬了出来。 崔西婉几人不愿和尸体离得太近,就结伴去了廊下等着。 一时之间,客房倒是都空了出来。 原先一直不急的楚昭云,眼下也有些着急了,到晚上,不过还有五个时辰。 郡主之死和穆小漫之死,还都没有明朗的线索和证据。 楚昭云无视院子里众人,自己一个人回了穆小漫的房间。 抛却脑海中和案件无关的一切人和一切情绪,楚昭云慢慢静下心来。 如果她是凶手,需要凶器,需要作案时间,需要不在场证明,需要杀人动机。 凶手杀了穆小漫,是用了发簪,唯一可能认出发簪的白泽跟着段景曜出了府,作案时间是昨夜,杀人动机是凶手想让穆小漫顶罪。 而且凶手一定知道穆小漫送的软枕有问题。 楚昭云脑中电闪石光抓住了之前的一个错漏之处。 之前分析软枕时,不管是林文茵穆小漫,还是崔西婉杜不为,只要他们去过长乐郡主闺房,就会知道长乐郡主已经换上了软枕,所以仅凭软枕很难排查出凶手。 这是她想错了! 看见软枕不代表知道软枕有安定之用! 只有凶手知道! 谁能让穆小漫去买软枕? 楚昭云心里隐隐出现了一个名字,虽然只是猜测而已。 一个小小的推进,楚昭云顿时又有了信心。 她又仔细查看了勒着穆小漫的腰绫,穆小漫心口上如此明显的伤口,根本不可能瞒过众人。 明知道府上有她在肯定会验尸,还伪装成自缢的模样,楚昭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凶手在满足自己的仪式感。 而且若想是“畏罪自裁”,直接把凶器摆在旁边就是,何必又扔到桃林里。 凶手分明是慌了! 所以更加证实了凶手就在林文茵崔西婉和杜不为三人之中。 至于长乐郡主…… 杀害长乐郡主的凶器至今都没有找到,还有如何把长乐吊上房梁的工具,如何带进来又如何藏起来,她还都没有头绪。 最重要的是,一直盘不出凶手的杀人动机。 林文茵穆小漫,是长乐的至交好友。 崔西婉和长乐之间,是小姑娘的争风吃醋小打小闹。 就连杜不为,也即将和长乐成为一家人,两人之间并未产生龃龉,情杀的动机也很难立住脚。 又想到了想不通的地方,楚昭云从房间的后窗爬了出来到了桃林。 炎炎夏日,桃林这里却很清凉。 微风吹过,树叶婆娑,沙沙沙的声音煞是好听。 任谁也想不到,如此风景绝佳的地方,竟在昨夜成了凶手的行凶路。 楚昭云一边顺着墙根来回踱步,一边思索。 既然凶手为了满足自己的仪式感,为何不将穆小漫也吊在房梁上。 有两个可能,若是多人作案那昨夜只有一人,若是一人用工具作案,那么昨夜凶手是因为手边没有把人吊上房梁的工具,才把人吊在了床头。 想着想着,楚昭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顺着墙根多走了两间客房。 正想往回走,楚昭云的眼神落到了客房后窗的窗沿上。 窗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尘。 可昨日她爬穆小漫和大姐的房间,她记得清清楚楚,灰尘非常少,只拍拍手就能把浮尘拍掉。 这不对劲! 楚昭云立刻调头往回走,这才发现从最后一间杜不为的房间,一直到最头上林文茵的房间后窗窗沿上,全都干干净净只有些许浮尘。 这分明是有人擦过! 桃林里和每个人房间已经搜过了,并没有染过尘的帕子…… 楚昭云心里有了猜测,看来得再去趟长乐郡主的闺房。 正想离开,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楚淑云从自己房间后窗露了个头出来“就知道你在这,快来我这。” 等进了大姐房间,才知道大姐是喊她用午膳。 “我不饿,大姐你吃吧!” “查案也得吃饭啊,我多叫了些,你就在我这吃吧?”说着话,楚淑云想起了昨日夭折的生辰宴,问楚昭云“你昨晚吃饭了吗?” “吃了。”楚昭云撒了个小谎,昨晚她先是又盘了一遍线索才去了厨房,厨房早就没人了,未经主人同意,她也不想擅动厨房的食材,就忍了忍。 没必要说出来让大姐担心。 楚淑云撇了撇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三章 “你看外面皇城司的人,哪个耽误吃饭了,你快吃吧!” 昭云听话地拿起了筷子,问“他们都在院子里吃饭,大姐怎么回房间了,不害怕了?” “我一想到凶手可能是崔西婉和杜不为,我就觉得和他们一起在院子里吃饭更吓人!” “为什么不是林文茵?” “怎么可能,如果林文茵是凶手,那穆小漫可能也是凶手啊。”楚淑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是崔西婉还是杜不为,我真是瞎了眼了,以前竟然觉得杜不为是个翩翩公子!” “好吧。”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段大人,他把活都甩给你了?”楚淑云昨天刚改变了对段景曜的想法,今天又有些埋怨他“府上情况这么复杂,他就让你一个人应对啊?真把你当成他下属了不成? “段大人肯定有重要的线索要查,府上交给我,也是段大人对我的信任。” “你倒是会自我宽慰!” 楚昭云笑了笑没说话,她并不是自我宽慰。 因为她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值得任何一个人信任。 “昭云,今晚真的能抓到凶手吗,要是不能的话,姐姐今晚能不能去你房间和你一起睡?” “我也不知能不能抓到,但愿吧。大姐,我吃好了。” “这么快?你吃饱了吗?” “我想先去查案。” “那你去吧,记得回来找我吃晚饭。” “嗯。” 楚昭云没有回答大姐的另一个问题,因为她不想和别人共枕眠,哪怕是姐姐。 从小到大一个人睡觉习惯了,楚淑云是亲姐,但来往甚少,更像是远房亲戚家的姐姐。 经过院子时,楚昭云看了一眼廊下的方向,随后便去了郡主闺房。 房间里和昨日来查时,没有分毫区别,依旧找不出其他线索。 凶手若是使用了工具,在郡主闺房里有工具,但在穆小漫房间里没有工具……楚昭云猜测,工具可能就藏在这附近。 楚昭云和门口的看守察子打着招呼“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属下余富,楚二姑娘有何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段景曜吩咐的,皇城司的察子对她都很客气,楚昭云有些不习惯。 “那间房。”楚昭云指着和郡主房间隔着两棵树的一间房,问道“是做什么的啊?昨天来的时候好像没上锁,今日怎么锁上了。” 余富有些尴尬,解释道“那间房是郡主的小库房,昨天开着应该是放贺礼的。昨天晚上长公主就命人锁上了。” 就好像他们在这看守会偷了府上的东西似的,真是侮辱人! “原来如此,谢谢你。” 楚昭云盯着郡主的小库房看了一会儿,抬脚往郡主小院外走。 这是她在后院里,第一次出郡主小院。 长公主府的后院,很大也很美,到处都是风景。 楚昭云一路问着,才寻到了长公主的正院。 一进正院门,就被人拦住了。 “姑娘是?” 一老妇人上下打量着楚昭云,眼里带了些警惕。 “我是昨日留在府上的推司,楚昭云。” “原来是楚二姑娘!”老妇人立刻变了脸色,带上了笑“老奴姓安,是伺候长公主的,昨天没跟着长公主去小院没见过楚二姑娘,楚二姑娘不要怪罪老奴!” 楚昭云有些惊讶,“安嬷嬷认识我?” “姑娘的本领,我昨天听其他丫鬟说了,她们跟着长公主见识了姑娘的本事!” “安嬷嬷,长公主可在?” “在在在,老奴给姑娘带路。”说到长公主,安嬷嬷突然就难受了起来,“长公主她……实在是伤心,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就在郡主的灵堂里哭,也只有楚二姑娘和段大人那边传来消息,长公主才踏出灵堂……” 领了多久的路,安嬷嬷就说了多久的话。 也正是因为安嬷嬷说的多了,楚昭云才了解了更多。 长公主只有长乐这一个孩子,打小娇宠着,想来长公主心里的伤一时半会儿也痊愈不了。 “长公主。”楚昭云做了礼。 长公主回头时,眼里还带着泪,“楚姑娘,你来了,可是抓到凶手了?” 楚昭云摇了摇头。 随后给长乐郡主上了一炷香。 “逝者已逝,生者更要好好的活着,长公主节哀。” “唉……本宫……”长公主擦了擦泪,“本宫在想,是不是本宫错了,如果不给长乐办这么大的生辰宴,如果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过生辰,本宫的长乐会不会就不会死……” 楚昭云沉默了几息,才开了口“这不是长公主的错,凶手是做了准备才对郡主下毒手,凶手既然存了害人的心思,不是昨日,也会是他日。是凶手的错,不是长公主的错!” 听了楚昭云的话,长公主一愣,“对,是凶手的错!” 说完,长公主仿佛才缓过神来,收起了哀伤的神色,“楚姑娘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事,可有什么查案的难处?” “有一事确实需要长公主帮忙。” “是楚姑娘帮本宫的忙才是!”长公主心中唏嘘,若是平常,永勤伯爵府她是不可能放在眼里的,永勤伯爵府养在汴京外的闺女,更是给长公主府提鞋都不配。 但是见了楚昭云,见识了楚昭云的本事之后,她改了自己的看法。 有本事的人,又何必看她的家世,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不知郡主小库房的钥匙是否在长公主这里,我需要进去查看一二。” “昨晚让彩星锁了小库房,原本是想等找出了凶手,再整理库房里长乐的遗物,钥匙在彩星那里,去问她吧。” “多谢长公主。” 楚昭云要走时,长公主又叫住了她“你在府中行走多有不便,让安嬷嬷跟着你吧,她是我身边的老人,有什么忙就让她帮你。” “多谢长公主。” 有了安嬷嬷,她确实会方便许多。 在安嬷嬷一路喋喋不休中,楚昭云没多久就找到了在后厨用饭的彩星。 “彩星,你怎么在这吃饭?彩月呢?” 彩星没说话,一下子就哭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四章 楚昭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息就听见彩星一边哭着一边说“晌午前长公主下令……” 彩星说不下去,她就彩月一个亲人,现在这个世间就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一旁的安嬷嬷看彩星哭得可怜,安慰道“彩星,咱们做奴才的,自打小时候被家里发卖了,这条命就不属于咱们自己了!看开点,要不是你立了功,现在你也……好在现在你还活着不是?” 彩星咬着嘴哭,安嬷嬷说的她明白,卖身契在别人手里,她和妹妹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她后悔,当时应该让彩月和她一起开口,这样彩月就能活下来了。 楚昭云皱了皱眉,并不赞同安嬷嬷的话,也不赞同长公主的做法。 事发时,彩星和彩月不在,是因为长乐郡主故意支开了她们,并不是她们护主不力。 只是事已至此,彩月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 彩星擦了擦眼泪,“楚姑娘找我有事吗?” “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彩星点了点头,语气坚决“能帮上的我都帮,快点把凶手找出来,好给彩月报仇!” 楚昭云有些心情复杂,彩星不怪长公主的冷酷无情,只怪凶手这个始作俑者。她不知道该说彩星会抓事情的源头,还是该说彩星是被奴役久了才觉得长公主做的都对…… “小库房的钥匙在你那里是吗?” “在我房间,我去拿。”本来应该放在郡主房里,但现在皇城司不让随意进出郡主闺房,她只能先拿到自己这里了。 楚昭云和安嬷嬷跟着彩星又回了郡主小院,在郡主小院的角落里,有一排房间是丫鬟们的住所,最头上的一间,是彩星和彩月的房间。 简单的布置,干净的床铺。 彩星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木匣子,里面有好几把钥匙。 只见彩星翻了一遍,忽然皱起了眉毛,又翻了一遍。 发现钥匙不见的那一刻,彩星瞬间紧张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可能很快就要去见妹妹了。 “我明明放在匣子里了……”彩星不敢想,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被人偷走了。 “别紧张,没事。”楚昭云心下有了对策,“你最后一次见钥匙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晨出门的时候我还查看了,我记得就在匣子里。” 楚昭云对高门大院的布置并不熟悉,又问安嬷嬷“安嬷嬷,如果是没来过彩星房间的人,能找到这里吗?” “宅院里给丫鬟小厮们住的房间都在院子角落里,彩星又是郡主身边的一等丫鬟,照理来说就是头一间,很容易就找过来了。” 楚昭云心里有数,直接回了郡主闺房门口。 问看守察子“今天早晨有谁来过这里吗?” “杜公子来过,在院子里转了转就走了。” “把杜不为带过来。”楚昭云心里又有些动摇,难道是杜不为? 很快,一脸不情愿的杜不为就被察子带到了小库房门口,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昭云开门见山问他“你今天早晨为什么来这里?” “我吃饱了转转不行吗?”杜不为理直气壮,又说“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不信问问这里看守的察子!” “搜他的身!”楚昭云自然知道杜不为没干什么,有好几个察子守在这里,他是想干也干不了! “凭什么搜我身!你又不是皇城司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旁的察子受不了杜不为这唧唧歪歪的样,直接按住了杜不为的肩膀“段大人说了,楚姑娘在这就跟段大人在这一个样!” 说完,察子就开始搜杜不为的身,“有钥匙!” 今天午饭前,楚昭云就猜测,昨日库房一整天都开着,凶手极可能把凶器藏在贺礼里带来,用完了又藏到了库房里。 眼下,除非是杜不为在藏凶器,要不然楚昭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偷库房的钥匙,“说,你偷钥匙想干什么?” 杜不为脸涨得通红,但话说出来颇有些撕破脸后的不要脸。 “我就是想把我送的玉器拿回来!反正长乐也死了用不上了,我拿回我的东西怎么了!” “……”楚昭云很无语。 “我呸!”彩星狠狠吐了一口,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安嬷嬷也气得不轻,为了拿回自己贺礼,去丫鬟房里偷钥匙,杜府真是好教养! 开了小库房,杜不为立刻跟了进去。 安嬷嬷凑到楚昭云耳边,低声说“姑娘先检查杜不为的,接下来看老奴的。” 楚昭云点了点头,长公主身边的老人,自然能揣测得准长公主的心意。 她先开了杜不为的贺礼盒子,单层盒子,没有机关。 里面躺着一套成色极好的玉器。 楚昭云点了点头,杜不为的贺礼没什么问题。 随后安嬷嬷就把玉器拿了出来,“杜公子是来拿它?” 杜不为眼睛一亮,这玉价格不菲,现在未婚妻没了,拿回玉好歹还能补一些自己的亏损。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看见安嬷嬷拿着玉器去了门口,“杜公子看好了!” 啪! 玉器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贱奴!”杜不为气狠了,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玉,“有辱斯文!不可理喻!” 安嬷嬷和彩星朝着杜不为愤怒而去的背影又狠狠呸了一口。 仔细检查贺礼的楚昭云无暇顾及门口的闹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库房看着小小的,内里却大有乾坤。 一层又一层的架子,数不尽的琳琅珠宝和玉器字画。 彩星找出了林文茵和崔西婉的贺礼,两人的贺礼都是宝石头面,盒子也是正正好好装着头面,再没有多余的空间放绳索和工具。 这和楚昭云想的不一样…… 楚昭云不甘心,但凡作案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郡主闺房附近,只有敞开门的库房能够藏匿凶器。 既然贺礼中没有,那么……如果真藏在了库房,不是扔到架子最上方,就是塞进架子最下方。 楚昭云毫不犹豫俯身趴在了地上,看向木架最下方。 “找到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五章 两个小轱辘,上头还连着长长的麻绳,麻绳被胡乱缠作了一团,一看就是凶手慌乱之中的杰作。 至于这套东西是怎么带进来的……凶手远远比楚昭云想的要聪明。 或者说,凶手为了杀害郡主,做足了准备。 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如此有周密的计划。 凶手和郡主结怨已久! 可是,到底是什么杀人动机? 楚昭云迫不及待想和段景曜分享她找到的工具和凶器,也想赶紧两人盘一盘,看能不能碰撞出更多的思路。 可惜段景曜不在,她只能独享这份激动。 也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顺藤摸瓜。 “余察。”楚昭云低声和余富说了一会儿话,最后又说“还望快去快回!” 余富点了点头,立刻跑出了院子。 楚昭云又安排人看好之前找到的发簪和刚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工具,还有软枕和遗书,随后走到了郡主小院一处亭子里。 她需要整理思路。 天气炎热,安嬷嬷和彩星汗流浃背,可见楚二姑娘一脸严肃地坐着,两人也不敢出声。 见楚二姑娘也顾不上她们,楚二姑娘又是个脾气随和的,安嬷嬷和彩星站了一会儿也在亭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郡主闺房这厢,安安静静。 客房那厢却不尽然。 穆家人忍着炎热坐在院子里,穆老夫人和夫人忍不住哭了一次又一次。 楚淑云本来独自在房间里待着,随后又觉得自己不能因为害怕就躲起来,去廊下同那几人待在一起,说不定她还能从那几人的表现中发现些蛛丝马迹,说不定她也能在破案上帮上忙。 廊下几人,各怀心思。 林文茵时不时摸摸自己的脖子,警惕地看着崔西婉楚淑云和杜不为三人。 剩下的人也是又警惕又生气地看着其他人。 倒是都不开口,谁也不想理谁。 楚淑云率先打破了沉默,问杜不为“杜公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因着对杜不为有了意见,楚淑云语气怪腔怪调。 还在为玉器被砸而脸黑的杜不为,没注意到楚淑云的阴阳怪气,只想着和楚淑云修复修复关系,“天气太热难免浮躁,淑云妹妹不热吗?” “别这么叫我!我可承受不起!”楚淑云朝着杜不为翻了个大白眼。 崔西婉冷哼道“杜公子变脸倒是变得快,对相识多年的楚淑云都能背后中伤,也不是不可能去杀害郡主!” 杜不为方才也是试探,眼下看出来和楚家的交情算是到头了,也就不理会楚淑云了。 倒是这崔西婉着实可恶! “崔西婉,你小心祸从口出!” “杜公子这是恼羞成怒?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 “都知道你和长乐不和,你这凶手怎好意思这么猖狂!” 杜不为突然怒火攻心,如果长乐没死,他和长乐成亲,日后凭着长公主定能青云直上,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他眼里,崔西婉就是凶手! 倒是崔西婉情绪还算平和“怎么?我还怕你不成?我看就是你发现长乐不爱你,才起了歹心。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连小侯爷一根头发你都比不上,是长公主觉得你斯文又听话,日后定不会欺负长乐,不然你以为长乐能愿意和你定亲?” “崔西婉!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好了!”林文茵面上厌烦,被吵得头疼,“这院子里只有你们二位吗?安静些吧!” 楚淑云也附和道“吵也没用,今晚就能真相大白!” 她看了看杜不为又看了看崔西婉,两个人凶相都很大。就连她没怀疑过的林文茵,此时此刻看起来也有了凶相。 崔西婉站起来看向穆家人的方向,唉声叹气,“我看今晚够呛,段大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就你妹妹一个人,她能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楚淑云没说话,默默祈祷着尽快抓出真凶。 廊下几人又沉默了起来。 一坐又是一个时辰。 渐渐的,天擦了黑。 离要和长公主交代的时间,不过还有一个时辰而已。 眼看着就要有人来送晚膳了,忽然,一群察子跑了进来。 “所有人,都去前院!” 闻言,穆大人激动地问“是不是抓到凶手了!” “皇宫里来人了,动作都快点。” 察子们围着人,去了前院。 前院正厅里,长公主和驸马坐在上座,左上首坐着一位公公。 楚淑云等人只知道这公公肯定来头不小,但不知道这位常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太监首领,是从小就侍奉陛下的。 也正是因为常公公来了,长公主才有了好脸色,她就知道陛下肯定是在意她这个皇妹的! 除了段景曜和楚昭云,人已经到全了。 楚昭云接了消息,正匆匆忙忙地往前院赶。 彩星有些紧张,问“楚二姑娘,段大人还没回来吗?” 离原本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谁料皇宫有人突然造访。 “无妨。” 在亭子里的时候,她在心里将这两天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串了串。 软枕,遗书,桃林,发簪,轱辘,麻绳……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人,更关键的证据还得等余富回来。 虽然还没有把证据和凶手关联起来,不过她心里也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段景曜不在,她也可以指认凶手。 她估摸着余富也快回来了,如果段景曜再及时赶回来,那就更好了。 她相信段景曜外出一天,绝对会有不小的收获。 不能及时赶回来的话……她多费些口舌便是。 “长公主,我来迟了,抱歉。” 常公公温和地开了口“这位便是襄阳府的推司了吧?没想到襄阳府还有姑娘这般人才。” 楚昭云猜测可能是她还没来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和宫里来的人说过她了,回道“正是在下,谬赞了。” “咱家姓常,奉陛下之令来问问,这都一整天了,可查出了凶手是谁?” “回常公公,已经查出来了!” 楚昭云信誓旦旦的一句话,让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六章 一听找到了凶手,长公主急得站了起来,穆家人也着急了起来。 众人紧紧盯着楚昭云,就盼着她赶紧说出凶手是谁。 偏偏楚昭云也不着急,眼神在林文茵崔西婉杜不为三人身上流转。 三人被她看的心慌,希望楚昭云赶快说出凶手,但同时又害怕楚昭云其实是个草包,随便说出个名字,万一把凶手的罪名扣在了自己头上这可怎么是好! “到底谁是凶手!”长公主有些耐不住性子,追问着。 穆大人也说“楚姑娘到底找没找到凶手,莫不是在拖延时间?段提点呢?让皇城司的人出来说话!” 常公公看了眼穆大人,又看了看在场的嫌疑人,随后朝着楚昭云说“有咱家在,楚姑娘有什么说什么,咱家也会把楚姑娘的话如实禀报给陛下,若是凶手就在这厅里,楚姑娘也不必害怕凶手家人来日会报复楚姑娘。” 楚昭云并没想这么多,她只不过是想最后看看林崔杜三人的反应。 “杀害长乐郡主和穆小漫的人。”楚昭云抬眼看向林文茵,字字铿锵道“就是林文茵!” 相比于先前一提到凶手随之而来的长公主震怒和众人愤恨,现在却是一片安静。 这场景,楚昭云没有预想到。 林文茵抖了抖身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楚昭云。 随后又一脸委屈地开了口“楚二姑娘是见我脾气好所以欺负我?这罪名就这样硬生生地扣到了我头上吗?还是先前我替长乐说话,点出你长姐和杜不为的事所以你对我心生怨恨?” 说完,林文茵立刻朝着长公主跪了下去,声音里是万般的委屈和伤心“长公主,文茵冤枉啊!” 长公主皱着眉,显然不相信,“本宫……楚姑娘,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会是文茵?” 汴京贵女圈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林文茵是长乐郡主最好的密友。 且两人并不是这两年才有了交情,两个姑娘可以说是一起长大,从小玩到大的。 长乐郡主骄纵,为人跋扈,可对林文茵却是实实在在的好。 林文茵也处处维护长乐郡主。 这般的闺中密友,怎么可能会下毒手? 毫无逻辑! 就连穆大人也是一脸不相信,“文茵是小漫的朋友,她怎么会杀了小漫?” 见大家都相信自己,林文茵才没那么委屈了。 “天地良心,长乐和小漫被害,我心里痛得要死!我怎么可能是凶手!楚姑娘查不出凶手是谁如实相告就是,为什么要空口白牙地诬陷我!难道襄阳府的推司就是这样推案的吗?” “……”楚昭云目瞪口呆,真心实意地觉得林文茵厉害,真是好伶俐的口齿。 短短几句话,她林文茵就成了因为脾气好所以被扣罪名,因为先前口无遮拦所以被报复,甚至还带上了襄阳府…… 真是可惜,可惜凡事只看证据! “林姑娘不必攀扯其他,推案向来只讲证据。”楚昭云看着安嬷嬷,说“劳烦安嬷嬷撩开春桃的裙子。” 林文茵心中一紧“楚姑娘这是作何!春桃虽是下人,但她也是女子,怎么能、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 安嬷嬷也得了长公主的眼色,还没等林文茵说完就撩开了春桃的裙子。 春桃白色的套裤上,一道道灰色痕迹,在大腿处更是明显,直接是一团污渍。 众人不解,却也觉得蹊跷,本该干净的套裤,怎么会这样? 楚昭云看向一位察子,点了点头,说“将证据呈上来!” 察子按照楚昭云早就和他说好的顺序,将神仙葫芦和绳索拿了上来。 “这是何物?”长公主等人从小锦衣玉食,并未见过这等劳作用具。 “此物名为神仙葫芦,正是杀害长乐郡主的凶器!” 听闻此物就是凶器,长公主差点没站稳。 众人一头雾水,绳子,一个固定住中心的轱辘,还有一个能顺着绳子移动的轱辘,这些东西能杀人? 楚昭云接着解释“凶手先是用这葫芦连着的绳索勒死了郡主,又踩着桌椅将神仙葫芦绑在了房梁上,一端吊着郡主一端用力拖拽,将郡主吊了起来,最后才伪装上了白绫。” 常公公发问“林文茵看着柔弱,她能把郡主吊的那样高?” 要知道,把人抱起来还有可能,举到白绫勒头的高度,除非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才有几分可能。只用一根绳子就拉起来,可能吗? 楚昭云废话不多说,令察子摆着桌子椅子登高,将神仙葫芦绑到了正厅的房梁上。 又问“常公公看这厅里,什么最沉?” 常公公看了一圈,“这梨花木的桌子,至少得两人才能抬起来,若是举高,得四人。” 话落,驸马和穆大人上手,将梨花木桌子抬离了地面,抬起来需要使劲,但也不算多费劲。但是举高,就有些难为人了。 长公主和穆夫人也上手试了试,两个人脸憋得通红才把桌子抬离了地面。 楚昭云命人将绳索一端绑在了桌腿上,绳索另一端递给长公主,说“长公主再来试试?” 长公主两只手握着绳索另一端,使劲往下拽。 没想到绑着绳子那一端的桌腿真的率先离了地,这时楚昭云搭了一把手,两人一起使劲拉绳子,梨花木桌子摇摇欲坠就要升起来了。 “驸马,我们来试试!”穆大人叫着驸马,俩人替下了长公主和楚昭云。 两个男人一起使劲往下拽绳子,竟然真把桌子越拽越高。 众人震惊,只是加了一根绳子,突然就省力了? “用这套神仙葫芦,可以省去一半的力气,常公公说一位柔弱女子加一个丫鬟,能不能把郡主吊起来?” “用这套工具,能!” 众人着实震惊。 林文茵看着楚昭云,质问她“我相信这就是凶手的作案工具,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葫芦,楚姑娘凭什么把凶器扣在我头上!” 高门大院里的这些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丫鬟,确确实实都没见过这种神仙葫芦,更想不到拿它来杀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七章 还未再见春桃时,楚昭云猜测作案工具是被凶手藏在贺礼盒子中带了进来。 可她检查过林崔杜三人送来的贺礼,都是单层盒子,也没有多余空间藏匿工具。 她又想,可能是凶手提前把作案工具藏在了郡主小院,只等郡主生辰这日再派上用场。 可在赶来前院的路上她问了彩星,小库房平时都是上着锁的,院子里也天天有人洒扫,不可能多了一副工具而无人察觉。 直到楚昭云踏进大厅看见春桃比常人都要宽松厚实的裙子时,她才确定了林文茵是如何将作案工具带进了长公主府。 “林姑娘如何得知神仙葫芦能省力我不得而知,但在库房找到的这套工具,却是春桃绑在腿上藏在裙子中带进了长公主府!” 安嬷嬷恍然大悟,看着春桃的套裤说“这一道道痕,可不就是缠的绳子?大腿这一大块,就是绑轱辘的!” 春桃立刻跪地磕头,只喊冤枉,脸上却不见心虚。 林文茵拉住了春桃,春桃的额头上已经有了血印。 “楚二姑娘这是想逼死春桃吗?春桃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就活该磕头磕死吗?”林文茵生气地看着楚昭云,又说“春桃的套裤为何脏了我不清楚,也许只是巧合!” 一听巧合二字,一旁的楚淑云立刻说“哦?林姑娘不是不相信阴差阳错和巧合吗?” “我……”林文茵一愣,没想到被自己之前说过的话砸了脚。 果真是巧合吗?长公主也生了疑心。 如果按照楚昭云所说,林文茵和丫鬟把东西带进了长公主府,等行凶之后又把东西扔到了库房…… 如果昨日三皇子没来府上,皇城司也不会来。 如果楚昭云不是突然回了汴京,她根本不会让男仵作给长乐验尸。 那么,这套工具可能就永远沉睡在库房了! 真是好算计! “林文茵,本宫问你,你为什么要害长乐!” “长公主!冤枉!我是带着春桃去了郡主闺房,但只是给郡主送贺礼,送完我就出来了,长公主若是不信可以问彩星,她能证明我走的时候郡主还好好的!” 还不等长公主问彩星,楚昭云就说道“可若是你走后,又再次回到郡主闺房呢?” 段景曜的直觉,越想越合理,虽不是证据,但可用来试探。 果然林文茵脸上有些失态。 “我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根本没有害长乐!” 就连崔西婉和杜不为也开始怀疑,楚昭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崔西婉看杜不为也不像什么好人,可别真错怪了林文茵,“据我所知,林文茵和郡主二人从来没有红过脸,会不会楚姑娘真的弄错了,说到底春桃的套裤上的脏痕,也不能成为铁证?会不会是杜不为……” 杜不为一听,咬牙切齿地看着崔西婉“我看是你!” “都给本宫闭嘴!楚二姑娘,你说!” “那我若是有铁证呢?只是不知道这证据到了林姑娘嘴里,会不会又成了巧合?” 楚昭云一句话,让众人又提起了心。 她接着说“郡主小院里的一排客房,应是常年无人居住,所以后窗外窗沿处,日积月累了不少灰尘,但只有最末尾两间客房的外窗沿上有灰,其他的都是干干净净,诸位可知为何?” 穆大人最先反应过来,说“凶手去小漫房间,为了掩盖自己的脚印,所以就把其他有人住的后窗处也都擦干净了!” “正是如此!”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住的那间后窗处有脚印?” “一个人做事,往往有自己的习惯。”楚昭云说完,看了眼安嬷嬷,指了指林文茵的裙子。 安嬷嬷手疾眼快把跪着的林文茵扶了起来,一手掀开了裙子。 但套裤,却是干干净净。 林文茵瞬间哭了起来,大喊“楚昭云,你敢如此羞辱我!” “安嬷嬷,翻开裙子里面,不是套裤!” 安嬷嬷把手里拿着的裙子一反,立刻看见了脏兮兮的一大块灰尘。 “长公主快看,这就是擦了脏东西的模样!” 长公主都不用走近就能看见,现下她也信了楚昭云的话。 难道丫鬟衣裳脏了是巧合,她林文茵衣裳脏了也是巧合? 这可真是太巧了! 林文茵挣开安嬷嬷的手,立刻又跪了下去,一边哭着一边摇头。 “长公主,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裙子里面是脏的,我真的不知道啊!” 穆大人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林文茵“是你杀了小漫!” “我怎么会杀小漫,我和小漫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杀小漫!” 林文茵说完,擦了擦眼泪,虽是跪着,却挺直了腰板。 “凶手先杀了郡主,又杀了小漫,接着又想杀了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请长公主和穆大人明鉴!如果长公主非说我是凶手,长公主让我给郡主赔命我也没有办法,可凶手真的不是我,我也不能咽了这委屈连累了家人!” 刚刚动摇了的长公主和穆大人又有些犹疑,幸亏林文茵打碎了茶杯,要不然她现在也被勒死了…… 楚昭云早就预料到了林文茵会这么说,立刻指出了其中的猫腻。 “你脖子上的伤痕,不是用绳索勒的,而是用腰绫勒的,而且对方下手并不狠,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勒你,这是你和春桃演的戏!” 这也是楚昭云最开始怀疑林文茵的一个重要原因。 演戏,是因为林文茵太着急把自己从嫌疑人里摘出去了。 “林文茵,你低头看看你的腰绫,可不平整啊!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你胡说!当时那人下手极狠,他力气极大,看身形像个男人,他差点勒死我,我差点就死了!” 此时此刻的林文茵在楚昭云眼里,无异于走投无路的困兽。 她瞬间就抓住了林文茵的错漏。 “林文茵!事发之后,你分明说没看清,你说关于那人你什么都没看到!” 林文茵一愣,但紧接着又说“我当时被勒得头晕,脑子里很混乱!我现在只是想起来了!” 楚昭云轻笑“若是我还有证据,你又要如何狡辩?”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八章 春桃脏了的套裤,林文茵脏了的裙子和一看就拧过的皱皱巴巴腰绫,都不算证据吗? 还有林文茵前后矛盾的话,无异于不打自招! 以为打死不承认就可以了吗? 事到如今,对于楚昭云的话长公主已经信了七八分。 “楚二姑娘有什么证据快一起拿出来吧!” 昭云说完,朝林文茵身后招了招手,一位察子走上了前。 林文茵吓了一跳,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余富拿着几张纸给了楚昭云,低声和楚昭云说了一句话,随后便退到一旁了。另一位一直跟着楚昭云的察子也递给了楚昭云一张纸。 楚昭云并未直接公开纸张上的内容,却向众人说起了另一件事。 “长公主可知,郡主被凶手勒住时,郡主睡着了。” 长公主虽不知道,但也不觉得奇怪,长乐性子懒散,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什么意思?” “郡主为了生辰换上的软枕,是穆小漫所赠,而那软枕里放了大量的安定香料和药材。” 乍一听楚昭云这般说,穆家人变了脸色,这么说的话穆小漫也是长乐郡主之死的帮凶…… 楚昭云接着说“穆小漫为何会买软枕给郡主,她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软枕有问题,死无对证,不得而知,但软枕是从锦绣坊直接到了郡主手里。” 穆家人松了口气,“小漫只是付了钱,她肯定不知道软枕有问题。” 楚昭云又说“林文茵,锦绣坊背后的东家,是你林家,这你也要否认吗?” “锦绣坊?我不知,府里的产业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哪位姨娘自己的私产……” “你撒谎!我方才已经命人去林府查问,近几年你已经学着掌管中馈打理产业,你敢说不知?” 还不等林文茵再开口,楚昭云接着就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穆小漫的遗书,这是向你父母讨要的你的信件,纵然你再竭尽全力去模仿穆小漫的字,你常用的写字习惯可改不了!” 穆大人根本不知还有遗书一事,连忙上前查看遗书。 “这根本不是小漫的字迹!” “咱家也看看。”常公公反复对比两个字迹,“唉?遗书上的字和林姑娘信里的字,倒是都习惯在最后的笔画上加重力道啊!还有这左右结构的字,都是习惯左大右小啊!” 众人传阅着遗书和信件,林文茵这才慌了神。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长乐,我也没有杀小漫!” “林文茵!你还敢狡辩!”长公主冷眼看着林文茵,冷笑了一声问她“那你觉得什么是铁证?是不是只有本宫亲眼见你杀了人你才承认!” “长公主,我真的没有,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林文茵腰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本宫也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长乐,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长公主见林文茵只哭着摇头,便看向楚昭云。 “……”长公主看她,她也不知道啊! 按照楚昭云以往的办案风格,种种证据都指向林文茵是凶手,但她也不会就此宣告抓住了凶手,因为她没找到作案动机。 以前她当仵作的时候,只需要写好验状和验尸格目,成了推司担了推案之责后,她便变得更加谨慎,生怕冤枉了好人。 作案时间,作案工具,作案动机,甚至是有无人证、物证、书证和勘验,这些都缺一不可。 眼下之所以宣告了林文茵是凶手,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皇宫里来人问了。 楚昭云见长公主等人还看着自己,决定坦言。 “关于杀人动机我并……” 话音刚起,就有人将她的话接了过去。 段景曜大跨步迈进了正厅,身旁跟着一身泥泞的白泽,也不知这两人一天出去经历了什么。 “林文茵的杀人动机,就是为姐报仇!” 一边说着,段景曜一边径直地走到了楚昭云身边。 众人听段景曜的话,都皱着眉思索。 段景曜趁此时机低声和楚昭云说道“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 只不过,为姐报仇是怎么回事? 不仅楚昭云疑惑,长公主和穆家人也不解,倒是穆夫人猛不丁地想起来了,说“林文茵是有个姐姐,不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段景曜点了点头,他今日走访林府附近的街坊邻居才知道林文茵还有个姐姐,但林家上下对长女的事闭口不谈,林府里的奴才也换了一批。 两个人费了一番波折才找到了人牙子,又顺着人牙子找到了当初被林府发卖的几个丫鬟。 这才知道了林文茵的姐姐林文浣,在三年前,在自己房中自缢而亡了。 段景曜想,这就是为什么林文茵要把长乐郡主和穆小漫伪装成自缢的原因,她在祭奠林文浣! 而一直安静的林文茵,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失态了。 冷声说道“为了把罪名扣到我头上,段大人这是连已经死了的人都不放过吗?” 见林文茵还不打算承认,段景曜接着说“三年前,林文浣先是与人私相授受,后又计划和那男子私奔……” “段大人!”林文茵声音里有些发狠,“我姐姐已经死了,段大人这样编排她,这就是段大人的教养吗!” 就在这时,许久未开口的崔西婉轻声开了口 “怎么能是编排?林文浣三年前和何运洲约好了一起私奔,结果那晚何运洲没能及时去,在城外,林文浣就被人……被人欺负了,她一早回城的时候可是好多人都看见了。” 家中长辈们自然是无暇理会这些不知真假的传闻,可汴京贵女公子们,天天不是投壶马球和捶丸,就是这诗会那雅集和游园子,当然知道有什么传闻。 也自然知道关于林文浣的传闻都是真的。 “崔西婉!” 林文茵恶狠狠地看向崔西婉。 崔西婉被她的眼神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那眼神像要杀了她似的! “段大人……快把林文茵抓起来!” “凭什么抓我,我没有杀人!” 众人心知肚明,林文茵现在就是抱着打死不承认的想法做些无谓的抵抗。 段景曜看向门口,高声道 “把林文茵的家人带上来!”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二十九章 众人不知段景曜意欲何为,难道林文茵的家人来了,她就能承认了? 既然能干出来这伤天害理的事,可见林文茵就是个不顾惜家人安危的!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林文茵父母进来后,没有为女儿辩解,也没有为女儿求情。 而是林母难以置信地问女儿“文茵,你真的杀了郡主吗?” 林文茵还是那句话“娘,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杀郡主。” 听女儿这么说,林父林母不知该不该信,皇城司的人都说她是凶手…… 林母有些害怕,劝她“文茵啊,如果真是你做错了,你就跟长公主认个错。” 林父也附和“杀人偿命,你主动认罪,总比把全家都拖下水要强!” “父亲母亲还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我?听别人说几句话,父亲母亲就认定我是凶手?为何不问问我被困在长公主府害不害怕?” 长公主不想听林文茵在这狡辩,直接问林文茵的父母“方才所说林文浣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为姐报仇怎么就报到她的长乐身上了! 林父林母叹了口气。 方才他们在门外听了段景曜和崔西婉的话,知道林文浣的旧事被重提,面上有些难堪,但也知道这事本就传言漫天,虽过去了三年但也是肯定瞒不住的。 更何况他们也不敢欺瞒长公主。 一想起大女儿,林父林母即心疼又生气。 “文浣她……崔姑娘说的是真的……文浣三年前做了错事,她无颜活在这世上,就在夜里上吊死了……” “她没做错!我姐没有做错!”林文茵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怨恨道“旁人这么说姐姐是因为他们坏,作为姐姐的亲生父母,父亲母亲怎么能这么说!” “错了就是错了!” “我姐没错!” “你这孽障!我看你就像你姐一样不听话!当年要不是她不自重不检点要和别人去私奔,能害的林家论为笑柄?你现在是要学她?” “姐姐和何公子两情相悦,可父亲嫌弃何公子只是个郎中,嫌他穷,硬是拆散了他们,要不是父亲棒打鸳鸯,姐姐又何至于走到私奔那一步!” “你懂什么!我是在救她,难道为人父亲,要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火坑里?” “何公子医术好又善良,何家只是贫穷了些,怎么就成了火坑!姐姐相信能和何公子过好日子,是父亲不相信何公子,也不相信姐姐!” “她自己丢人现眼,还能怪到我头上?林文茵,你个不孝女!” 忽然,跪坐着的林文茵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猩红,怒喊“她明明可以活下来,就是你们逼死了她!你们可是生她养她的人,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 “林文茵!我是你爹!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爹?哈哈哈。”林文茵突然大笑了起来,“你辱骂姐姐的时候,你可还记得是她爹?” “我骂她,那是她活该!” “活该?为什么!为什么我和姐姐是你们的女儿!” 林文茵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不甘心。 长乐死了,长公主悲痛不已,一定要找出凶手。 穆小漫死了,穆大人不在乎得罪长公主,穆家就是要讨个说法。 可是她的父亲母亲呢?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是维护自己孩子,只有她的父母会在姐姐受辱时怪女儿不自重不检点,也只有她的父母会在皇城司上门时毫不犹豫地去房里翻出她的信件。 她恨,恨自己和姐姐为什么生在林家! 易怒虚伪爱面子的父亲,懦弱自私无主见的母亲。 为什么只有她的父母是这样的! 她永远忘不了三年前。 姐姐受辱回到林府时,除了她这个妹妹,家中无人关心她,父亲生气骂她,母亲害怕也怪她,林府没有给她任何温暖和支撑。 在她的日日开导之下,姐姐用了一个月才恢复了正常的心境。 恰逢长乐的生辰宴,她想着带姐姐出府散散心。 谁料关于姐姐的流言已经人尽皆知。 其他人只是在背地里议论,可长乐郡主和穆小漫竟然当着姐姐的面就嘲笑她太轻信男人,讥讽她眼光不好,所以才落得个失身的下场…… 当晚夜里,姐姐就上了吊。 都知道昨日是长乐的生日,可谁记得昨日也是姐姐的忌日! 长乐,穆小漫,都该死! “只要是逼死姐姐的人,都得死!” 林文茵说完,蓦地看向长公主,一改之前的委屈模样。 眼神既狠毒又贪婪。 “长公主,是我杀了长乐郡主,也是我杀了穆小漫,要不是她们当面羞辱我姐姐,我姐姐也不会死,都该死,她们都该死!诛九族!全部都死!” “疯了!”林父狠狠扇了林文茵一巴掌,他没料到林文茵是真的想害死全家! “这才是活该,都活该!哈哈哈!姐姐啊,你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其他人听林家父女说了这一通,又见林文茵这逐渐癫狂的模样,这才捋明白了前因后果。 长乐和穆小漫当面讥讽林文浣私奔和失身的事,将林文浣好不容易修补好的心再次击溃,林文浣自缢而亡。 而林文茵,恐怕从三年前就开始谋划着为林文浣报仇了,这也不难解释她怎么能知道寻常贵女不知道的神仙葫芦了,真是费劲了心思。 楚昭云也明白了段景曜把林家父母带来的原因了,他正是知道了林府如何对待林文浣,才抓住了林文茵的软肋。 面对证据,林文茵可以打死不承认,面对杀人动机,林文茵可以舌灿莲花伪装自己。 只有别人提起已经逝去的姐姐,才会让林文茵恼怒。 只有来自家人的伤害,才是刺向林文茵心口的那把刀。 楚昭云正想着,猝不及防和林文茵对视了一眼。 在林文茵的眼里,她好像看到了满足……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确认那眼神,段景曜就下令让察子带走了林文茵。 段景曜朝着长公主说“皇城司带走凶手,会转交给大理寺,杀人偿命,长公主放心,至于其他人,就不在皇城司职责之内了。” 穆家人和林家人,自是留下。 有人要和长公主一起泄愤,有人要承受长公主的雷霆之怒。 崔西婉和杜不为心绪复杂,但也立刻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只是楚家姐妹要走时,却被段景曜叫住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章 “楚姑娘。” 长公主府门口,段景曜开口拦下了正要走的楚昭云。 听见楚姑娘这个称呼,楚家姐妹俩一起回了头。 楚昭云问道“段大人找我可是需要我写验状和验尸格目?” “劳烦楚姑娘在此等我片刻。”说完,见楚昭云点了点头,段景曜才又重新回了长公主府。 “昭云,不是已经抓到凶手了吗?段大人怎么又进去了?” “大概是有话要和长公主说吧。” 方才人多,现下段景曜又重新回了长公主府,楚昭云心想他可能是私下里有话和长公主说。 不过这是别人的私隐之事,没什么可讨论的。 “大姐先回家吧,这两天也没休息好,我等把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 “我不累,我等你一起。” 楚淑云也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她特别想和二妹同行。 长公主府门前本就空旷,昨日又出了郡主被害的事,眼下门前更是安静。 一阵夜风吹过,楚昭云仰头活动了活动脖子。 恍惚之间,她竟有种身在襄阳府的错觉。 就好像她正结束了一天工作准备回家的时候,虽是披星戴月,但很踏实。 这种心安的感受,和汴京城无关,只是因为她做了该做的事。 这次查案,比她想象地要快。 楚昭云刚想到段景曜,一侧头就看到段景曜正好出来。 大门上因生辰宴而挂上的大红灯笼还未来得及拆下,灯笼中柔和的灯光打到段景曜身上,给他平添了份朦胧之感。 楚昭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段景曜脸上。 她才发现自己甚至还没好好看看段景曜长什么样子,原来他低眸的时候,他的皮囊让他看起来像个汴京城的纨绔子弟,长得最英俊的那个。 只是忽然间,他似乎发现了有一道目光正在盯着他,便抬眼追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楚昭云心想,纨绔子弟不可能有这般亮的眸子,更没这般大的气场。 “段大人。” “楚姑娘,久等了。” “段大人客气了,我去哪里写?皇城司还是衙门?” “不急,明日或者后日下午我派人去永勤伯爵府取,段某是想向楚姑娘道谢。” 楚昭云大大方方承了这份谢,又说“我也谢段大人,若不是段大人主持公道,恐怕我家大姐就要被冤。至于验状还得劳烦大人明日派人来取,后日府上要准备喜事,之后我便也要回襄阳府了。” “好。今日楚姑娘让余富送来的发簪,没用上,抱歉。” 段景曜说着,一旁的白泽尴尬地挠了挠头。 楚昭云表示理解,白泽是过目不忘,但没有提前告知,他肯定也不会去特地关注一个姑娘今日带了什么发簪。 “楚姑娘。”段景曜原本拦下楚昭云,除了写验状的事,还有一事,只是……段景曜改了口“天晚了,皇城司送楚姑娘回府。” 还没等楚昭云开口,楚淑云便抢先回道“多谢段大人好意,永勤伯爵府的马车就等在路口。” 姐妹两人向段景曜告辞后,便朝着自己马车走去。 真相水落石出,姐妹俩都放松了下来。 姐妹俩相隔十四年再见,相处之间不免客气又疏远。 但经此一事,两人心里的距离却近了一些。 “昭云,今晚回府后好好休息,至于那什么验状和格目,明日再写吧!” “昭云?” 楚昭云回过神来时,马车已经在走了,“怎么了大姐?” “你方才在游神,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 “我方才在想……”楚昭云顿了顿,说“方才段景曜似乎有话跟我说,但他没说。” “不说才好呢!和皇城司扯上关系肯定就意味着麻烦!”楚淑云笑着看着二妹,感慨道“不过你说的对,我现在是知道了,这位段提点大人不畏权势,不是一般人!” “对,他很好。” 楚昭云嘴角抿了笑意,段景曜这般可靠的上级,让人眼馋。 “很好?我只是说他不像传言里那样,他把活都甩给你干,这叫很好?” 楚昭云也笑着,摇了摇头说“他不是都甩给我干,只是我们兵分两路,我留在案发现场自然是线索比较多。他从林府街坊邻居,又查到人牙子,再奔波到别家府院里找被发卖的丫鬟问口供,这些都不容易。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楚淑云被楚昭云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好奇心。 她突然有些担心二妹被段景曜的外表和短暂的相处所迷惑! …… 长公主府大门口,段景曜和白泽目送着永勤伯爵府的马车驶离了巷子。 “大人,林文茵已经带上镣铐了。” “先带回皇城司,明日一早直接送去诏狱。” “是。大人不高兴吗?” 白泽跟着段景曜的时间长了,再加上段景曜也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看,在他面前从不伪装,所以他才能看出来段景曜情绪有点问题。 在外人面前,段提点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段景曜摇了摇头,“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白泽想了想,问“大人是说楚姑娘?也是,若楚姑娘是男子,有这么好的本领必定能步步高升,可惜了,朝堂上那伙老家伙……” 段景曜拍了拍白泽的脑袋,有些好笑,“你见过多少官场上的事,你知道?” 白泽傻笑,“我不知道,但大盛朝堂上只有一位女官,那说明很难。” 段景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些不明的情绪“为官一道上,女子总是艰难。” 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惜的是,汴京城缺一个像楚姑娘这样的人物。” 他适才留楚昭云,是想问楚昭云有没有考虑过来汴京城发展。 她推案验尸的水平,比汴京城里的推司和仵作都要强上数倍。 但听楚昭云说不日就会回襄阳府,他便知道说了可能也没有结果。 “走吧,长乐郡主的事结束了,带你吃宵夜去。” “得嘞!”白泽笑呵呵地跟上了段景曜的步伐。 对于皇城司来说,今晚已经结束。 可对于马车上的楚家姐妹来说,并非如此。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一章 马车里,楚昭云解释着。 “最重要的是,段景曜能放权给下属,他信任下属体贴下属,而且,经过林家父母一事就能知道他很会把握人性,如果是我,我肯定想不出这样让林文茵自己缴械投降的办法。如果有这样的上级,我做梦都要笑醒!” 楚昭云推案两年,没见过如此平静的结局。 皇城司把林文茵带走的时候,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 或许一开始林文茵害了长乐郡主后,她想活。 可事情发展到最后,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就希望着长公主诛她九族…… 这很难评,但事情可以结束得这样快,多亏了段景曜带来了林家父母。 “……”楚淑云没想到二妹的想法如此……清奇? 又问“在襄阳府的上级对你不好吗?” 一提到襄阳府的袁扒皮,楚昭云撇了撇嘴。 哀怨道“这么多年我也适应了,不提也罢!” “哈哈。”楚淑云大笑,她见识了二妹推案,知道二妹沉着冷静,眼下看她这哀怨的小表情像极了小孩子,不由好笑起来。 只不过笑着笑着,楚淑云就笑不出来了。 “你不在汴京不知道,林文茵和长乐郡主平时看着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谁知道……” “或许她们以前真的很好吧。” 楚昭云想起了自己在汴京的朋友宋淳儿。 她幼时去襄阳府后,收到了宋淳儿的来信。当时,她高烧一场后将汴京城里的种种忘了个干净。 宋淳儿来信怪她不告而别要绝交,又来信说原谅她了,只愿她在襄阳府能够开心。 此后,两人偶尔书信来往,年年互赠礼物。 所以说,姑娘家一时说要绝交,也未必就真的绝交,一时情谊好,并不代表一辈子情谊好。 “我还以为凶手是崔西婉或杜不为,真没想到是林文茵!” “大姐,你觉得林文茵情有可原?” “倒也不是情有可原,就是……”楚淑云有点激动,“就是我又觉得林文浣很可怜,所以林文茵也是为姐姐报仇……昭云,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错了?” “林文茵杀了郡主和穆小漫,她错了。” “可是她也是为了给她姐报仇啊!” 和楚淑云比起来,楚昭云的声音显得淡漠“这两天查的是长乐郡主的案子。”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查长乐郡主的案子,林文茵便是罪魁祸首。若是追溯到林文浣,那郡主和穆小漫也脱不了干系。 “可是有因才有果,你怎么能这么想……”楚淑云觉得二妹有些冷漠,长乐之死是因为林文浣之死,如何能分开看这两件事! 见大姐皱着眉,楚昭云坦然说道“是非对错不是我可以定义的,眼下林文茵害了两条人命,我能做的只是把事实的真相揭露出来。除了这,大姐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楚昭云问的认真。 她自认为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所以出长公主府的那一刻就已经从案件中抽离出来了。 如果大姐能给她一些建议,她很乐于接受。 “……”楚淑云被问住了。 楚昭云又问“大姐或许认为林文茵为姐报仇情有可原,认为长乐郡主和穆小漫自己种了因才有了今日的果,那大姐可曾想过为何昨日郡主命人将大姐引去后院?大姐的耳环又是如何丢了一只?” 楚淑云一愣,她差点忘了这一茬! 瞪大了眼看着二妹,“是林文茵?”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作案过程,相信明天见到皇城司的人就会有答案了。” 楚淑云瞬间就不同情林文茵了,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本就不关咱们的事!” “嗯。” “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写皇城司要的东西。” 说完,楚淑云捂着帕子打了个哈欠。 不多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夜深人静。 姐妹俩一下马车,蹲在门口打瞌睡的小厮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大姑娘二姑娘可算回来了,主君和大娘子都在老太太的宁福堂等着呢,两位姑娘快去吧。” “都在祖母那儿等我们?”楚淑云不太相信地问了一遍,直到小厮又重复了一遍,她才领着二妹往宁福堂走。 “我还以为能回去睡觉了呢……” “祖母还有父亲母亲,可能担心大姐吧。”楚昭云一边说着,一边佯装要整理衣袖,将自己的手从大姐的手里抽了出来。 楚淑云摇了摇头,说“恐怕是知道你在长公主府验尸的事情了……” “……” 楚昭云想到大姐先前的话,若是让汴京众人知道了她是推司,会笑话永勤伯爵府、笑话父亲。 “我本就是推司,没什么好遮掩的,若是父亲不喜,也没办法。” “放心,我会把事情都告诉父亲,父亲肯定不会怪你的。” 昭云轻声应了一声。 大不了就是听顿教训,反正她不属于汴京城,难道父亲的手还能伸到襄阳府吗? 在这世间,除了外祖父,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指点她的人生。 进宁福堂前,楚昭云抬头往宁福堂里看了一眼,又飞速地低下了头。 永勤伯爵府上的家人,她才堪堪认全。 家中最大的长辈是老太太,老太太膝下只一儿一女,女儿嫁去了青州府,儿子便是楚昭云的父亲楚翰。 此番楚昭云回汴京送贺礼的大哥楚鹤亭和大姐楚淑云,是楚翰原配妻子杨氏所生。杨氏身亡,楚翰娶了续弦妻子柳氏,生下了楚昭云。柳氏身亡后,楚翰娶了第二任续弦妻子秦氏,秦氏的亲生孩儿是三妹楚宁云。 除了眼下在宁福堂里站着的兄弟姐妹们,还有一位四妹楚珍云,是楚翰妾室所生,近来一直病着并未露面。 另外,听说楚翰还有五六房美妾…… 楚昭云正想着,一脚踏进了宁福堂。 “父亲,祖母,母亲。”楚昭云跟着大姐向长辈们问了好。 楚昭云一愣……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老太太是冲着她笑了? 她怀疑家中众人还不知长公主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不然祖母怎么会对着她笑!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二章 宁福堂中的长辈还没开口,最小的楚宁云叉着腰往前凑。 小姑娘小脸一皱,说着“大姐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回来祖母都不让我回房睡觉!” 大娘子秦氏一脸无奈把女儿拽了回来,低声呵斥“宁云!怎么对姐姐说话呢!” 其他人对楚宁云的无礼见怪不怪。 老太太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回来了就好,长公主府那边的事没沾染到身上吧?” 见祖母关心的样子,楚淑云有些受宠若惊。 素日里祖母免了小辈们的请安,祖母又是个喜欢安静的,只有在阖家团圆之日里,她才会与祖母亲近几分。 印象里祖母总是绷着脸的,让人不敢过分亲近。 眼下这番关心模样,楚淑云有些激动“祖母放心,没事的,皇城司已经把凶手带走了,是林文茵。” 众人惊愕,似乎都没想到是林文茵。 楚老太太又问“杜家的为哥儿也平安回家了吧?” 一提杜不为,楚淑云气不打一处来。 急急说道“我们都被杜不为骗了,祖母都不知他有多无耻!” 楚家众人刚被凶手是林文茵而震惊,现在又被楚淑云咬牙切齿的模样震惊了。 “这番长公主府的事牵扯到我,多半是因为长乐郡主对我不喜,因为杜不为那厮竟然在背后中伤我!他跟长乐郡主说我苦苦纠缠于他,我在跟郡主抢夺他,真是好不要脸!” 楚老太太皱了眉,问“我往日看他像个老实的,真的?” “祖母您也被他装出来的样子骗了!皇城司查案时,他为了保全自己,谎话连篇,郡主尸骨未寒他就已经开始嚷嚷着要退婚了!” “既然如此,以后便别来往了!”楚老太太又多想了一层,淑云今年二十三了还没有议亲,难保没有这姓杜的造谣的原因! 楚翰和大娘子秦氏也惊讶,俩人一起声讨着杜不为,楚杜两家是邻居,平时走动得也算频繁,竟没想到杜家小儿这般不堪。 一时之间,屋里热闹得很。 楚昭云在一旁安静地站着,听着永勤伯爵府一家人同仇敌忾的声讨。 自从进了宁福堂,好像没有人能看见她。 她很难共情,也很难参与其中。 与其在这里站桩,还不如早点回去写验状。 正在游神的楚昭云,突然听到了一声慈祥的声音。 “昭云。” 楚昭云抬头,好像看到祖母又笑了,只有一瞬间,她不得不再次怀疑自己看错了。 “祖母。” 楚老太太温声问道“昭云,昨天晚上听从长公主府出来的客人说,你协助皇城司办案?” “是。” “你……”楚老太太刚开口,忽然有人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大得把她吓得一哆嗦。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楚昭云,你有没有考虑过伯爵府!” 楚翰气得胡子都歪了,脸憋得通红。 楚昭云不了解这位父亲,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路数,只知道现在诚如大姐所言,父亲是生气了。 “父亲何必生气?我若是不考虑伯爵府,根本就不会去长公主府。” “你糊涂啊!你当这里是襄阳府?让别人知道你是个仵作,别人怎么看为父?为父一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亲,我以前是仵作,现在是推司。” “有什么区别!伯爵府的姑娘做这等下贱的差事!” 对于汴京城,楚昭云没什么感情,对于永勤伯爵府的人,她也没什么感情。 楚翰虽是她的生父,但并无养育之恩,她在襄阳府的十四年也从未收到过楚翰的一封书信。 逢年过节收到的礼,也是大娘子秦氏差人送来的。 这次来汴京,也是受了哥哥楚鹤亭的邀约。 现下听了楚翰的话,她是有些生气了,问道 “在父亲眼里,何为高贵何为下贱?衙门的差事也是领的皇差,就算是入了奴籍的人领了皇差,那也是凭自己的手艺吃饭,吃的是官家的饭,何来下贱!如若父亲是怕我顶着伯爵府女儿的名头,那我不要这名头也罢。” 有一瞬间,楚昭云突然有些理解林文茵了。 她这是头一回领教楚翰的不讲理,唯一的感受便是不想吃气。 可林文茵从小到大生活在林父林母身边,恐怕心理早就被憋得扭曲了。 想到林文茵,楚昭云就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楚昭云一愣,仿佛难以相信自己方才竟然真被气着了。 显然,对方似乎也石化了一刻。 楚翰以为二女儿是个木讷的,一时听她长篇大论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岂有此理!” “我看岂有此理的是你!”楚老太太好半天才缓了过来,抓过身边丫鬟的蒲扇就往楚翰身上扔。 被蒲扇轻飘飘的一砸,楚翰才把肚子里的话咽下去了,拾起蒲扇朝着楚老太太走去。 “母亲,别生气。”一边说着,楚翰一边递着蒲扇。 “我早晚叫你气死!” 楚翰脸上有些迷茫,母亲气的是他?不是气楚昭云吗? 楚老太太见儿子那个蠢样,不得不再次怀疑当年是不是被人换了孩子,要不然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出来了个蠢货! “儿媳。”楚老太太看向秦氏,说“你说说看你怎么想?” 秦氏抿了抿嘴,往前走了一步。 想了想,说“昨天从长公主府出来的客人们都说,凶手是大姑娘,可现在大姑娘好好从长公主府出来了,凶手也抓到了,儿媳想,这其中肯定有二姑娘的功劳。” 楚老太太缓了口气,这个家里幸亏还有个明事理的,又说“你接着说。” 秦氏点了点头,走到楚昭云身前,拉起了她的手。 轻声道“昭云,方才你父亲说的话都是气话,他也是关心则乱,父母都是希望子女好,你可千万别同你父亲生气。” 楚昭云点了点头,其实心中对秦氏所说的“关心则乱”并不赞同。 如果别人客气对她,她自然是以礼待人。 如果楚翰像前日她来时那样,就算是表面上的关爱,她也愿意尽为人子女的孝道。 在汴京城里停留几天,她本意是愿意维持几日安宁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三章 秦氏朝着楚昭云笑了笑,心里有些怜惜这个早早失去母亲的孩子。 见她是个度量大的,更加疼爱她了。 秦氏转身,朝着楚老太太说道“母亲,咱们都只是昨日听别人说,真相如何,还得听大姑娘和二姑娘说说。” 一旁的楚淑云早就急坏了,现在听到母亲说到自己,连忙开了口 “祖母,父亲母亲,昨日要不是二妹替我洗清冤屈,别说我被长公主拉去抵命,恐怕咱们整个永勤伯爵府都完了!长公主要进宫请旨,要诛九族!” 诛九族的言论一出,饶是一直看好戏的楚宁云也吓了一跳! 秦氏吓得捂着胸口,急忙问“淑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楚淑云抓住了机会,立刻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声情并茂,绘声绘色,讲到委屈处竟立刻流出了眼泪,讲到气愤处双拳紧握似乎要捶胸,讲到惊疑处楚淑云甚至压低了声音。 楚家众人都被楚淑云的话所吸引,一个个身临其境,每个人的一颗心都跟着长公主府里的一次次转折而七上八下,楚宁云在听到穆小漫突然被发现吊死在床头的时候,甚至惊呼出声。 而在楚淑云的描述下,楚昭云是一个不畏权势、心细如发的好推司,在段提点外出查线索的时候,她更是在长公主府里力挽狂澜,能这么快抓到凶手,大半的功劳都是楚昭云的! “长公主还说等忙完长乐郡主的后事,会亲自来咱们府上道谢!”楚淑云说完,往桌子一侧走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楚昭云心想,她也没大姐说的作用这般大。 她见过茶楼的说书先生,却觉得大姐比说书先生还厉害!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一直没开口的楚鹤亭第一个从楚淑云的讲述中抽离了出来,他先前一直没开口,不是赞同父亲的言论,而是不知真相不好评说。 眼下知道了真相,自然要驳了父亲的话“父亲,你误会二妹了。” 楚翰有些不确定,问“真没丢伯爵府的脸?为父不会被人议论?” “父亲相信儿子,二妹这是大大扬了伯爵府的名声,若是有人议论父亲,也只会说父亲有个好女儿。” 秦氏也补充道“如果没有昭云验尸知道郡主被人害死,依照长公主那脾气,咱们今天也没有在这说话的机会!” 楚翰顺了顺自己的胡子,“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说完,楚翰看向楚昭云,脸上挂了笑意,安慰道“这么说来也算你在襄阳府学到了真本事,甚好!” 这下楚昭云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楚翰前后态度转变之快,令她措手不及。 他是怎么做到仿佛之前争执都不存在似的! 就连杜不为那样的人也做不到啊! 见楚翰这副模样,楚老太太也是没眼看,哎呦了一声。 “哎哟,我是老了,听不得这些,都回去休息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往屏风后头走去。 “母亲好生歇息。”秦氏恭恭敬敬朝着楚老太太的背影行了个礼,随后低声开了口“母亲要睡了,咱们都先出去吧。” 一行人静悄悄地出了宁福堂。 楚翰打了个哈欠,拉着秦氏的手说道“兰儿今日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秦氏眼里有些不屑,抽出了自己的手。 嘴上却笑着说“官人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昭云,是怕昭云给永勤伯爵府丢人,若真是怕丢人,官人少纳几房美妾就是了!” 几个孩子也不知父亲是不是真听不出母亲话里的讥讽。 只见父亲也笑了笑,说“大娘子说笑了。” 说完,人就走了。 秦氏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楚淑云说“淑儿,天色晚了,你们也折腾了两日了,先领着妹妹去休息吧。” “是,母亲也回去休息吧。” “母亲,大姐知道路怎么走,我们走吧,宁儿好困……”楚宁云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拖着秦氏的胳膊往外扯。 “好好好,你好好走路!”秦氏一边哄着楚宁云,一边领着她往回走。 一时之间,宁福堂门口只剩了兄妹三人。 夏日里,也许只有这夜半时分才有几丝清凉的风。 “昭云,大哥代父亲向你道歉。”楚鹤亭看着陌生的妹妹,他对楚昭云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四年前的时候,当年分开的时候还是个小丫头,如今已经成了一府的推司。 “大哥不必如此。”楚昭云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她对楚翰的生气,也只有那一瞬间而已。 她如今已经不再是需要父母疼爱的小孩子了,对于楚翰,她没有任何期待。 刚才生气,也无非是气楚翰看不起推司和仵作罢了。 她和任何一位同僚,从来都是认真对待每一份差事,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不知道楚昭云想法的楚翰摇了摇头,他不想二妹和父亲之间有了隔阂,解释道“父亲是个虚伪又爱面子,他不允许有人破坏永勤伯爵府的面子和他的面子,可是就如母亲所说,永勤伯爵府没面子也是父亲自己造成的,汴京城中谁不知永勤伯爵府美妾众多……” 说完,楚翰自嘲一笑,又说“不过咱们做儿女的,也管不着长辈的事。昭云你放心,大哥支持你当一个好推司,父亲说的话,包括他以后说的话,你也不必在意。” 楚昭云点了点头,“谢谢大哥。”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楚鹤亭习惯性地拍了拍楚淑云的头,手往楚昭云的头上一放,僵了一息,才不自在地也拍了拍楚昭云的头。 “嗯。” 姐妹俩目送楚鹤亭离开,才一起往回走。 “昭云,你还好吧?”楚淑云见二妹不想说话的样子,关心她。 “没事。” 她只是觉得有些……意料之外。 今晚宁福堂一事接触下来,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府上每一个人似的。 带点儿添油加醋天赋非常会说书的大姐,心中自有一杆秤的祖母,又明事理又温柔的大娘子秦氏,虚伪爱面子但耳根子软的父亲,还有毫不留情抨击父亲的大哥。 真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永勤伯爵府……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四章 人世间的悲欢喜乐从来都不相通。 长公主府和穆家都失了爱女,两家人悲痛万分。 可除了苦主两家,汴京城里其他人就像看了场戏似的,而这汴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好戏。 太阳照常升起,汴京城里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模样。 永勤伯爵府里正紧锣密鼓地提前准备着后日的喜事。 因都知道楚昭云手里还有皇城司的差事,阖府上下谁也不敢打扰她。 楚昭云落得清净,认真仔细地将验状和验尸格目写完。 傍晚时分,皇城司来了府上。 “楚二姑娘。”白泽在永勤伯爵府面前一直面色严肃,等单独见到了楚昭云,脸上才带了笑模样。 “这是写好的验状和验尸格目,白泽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姑娘叫我白泽就好,本来我家大人是想亲自来拿,但一直在皇宫里脱不开身。” 白泽说完,没等来楚昭云的疑惑,只能又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长公主在宫里跟陛下哭,要诛林家九族,陛下把我家大人也叫去了。” 白泽心想,原本大人是不必去的,想来是因为昨日大人问了长公主一些话,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这才对长公主府上的事多加配合。 “嗯,林文茵可签字画押了?” “她把一切都招了,很顺利。” 楚昭云这才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她都说了什么,快给我讲讲。” 白泽笑呵呵的,只觉得楚二姑娘真不是一般人。 对英俊威武的段大人不感兴趣,只对案件感兴趣。 “林文茵承认了自己是为了给林文浣报仇,她计划了一年半了,那神仙葫芦是她专门去工匠坊里打听来的。郡主生辰那日,是她和郡主提前商量好了。” “她和郡主商量?”楚昭云瞬间想到了楚淑云,问“她和郡主商量好了陷害我大姐?” “楚二姑娘猜对了,林文茵利用郡主不喜欢楚大姑娘这件事,跟郡主说要给楚大姑娘点颜色看看,两人商量好了做一场戏,所以郡主才把丫鬟支走了。她们本来也没打算见楚大姑娘,就是想让楚大姑娘有嘴说不清。” “没想到的是,林文茵假戏真做了。” 楚昭云有些唏嘘,不知道长乐郡主生前挣扎的那一刻,有没有想到杀她的是昔日好友。 又问“那我大姐的耳环?” “是知道郡主死讯后她们一块赶往后院的时候,林文茵在院子里捡的,她哭着去抱郡主的时候,顺手就挂上了。” “还真是阴差阳错到了郡主衣裙上。” “林文茵还说原本是没想那么快就杀了穆小漫的,她知道当年讥讽林文浣的时候,穆小漫只是为了讨好郡主才顺着郡主的话说,但没想到皇城司和楚二姑娘会来,这才顺势杀了穆小漫。” “杀人便是杀人,何必找借口,难道我和段大人不去查案,她以后就不会对穆小漫下狠手?” “是这个理。”白泽犹豫了片刻,又说“姑娘,林文茵说想见姑娘一面。” 楚昭云惊讶,“见我?” “姑娘不见她也罢,保不准她会说些难听的话。” 楚昭云摇了摇头,连被皇城司带走林文茵都没说什么,会对她说什么难听的话? “林文茵什么时候问斩?” “三日后。” “那我三日后去见她吧。”到时候她也准备离开了,就在离开前去见林文茵一面吧。 她有点想知道,林文茵为什么要见她。 白泽点了点头,反正有自家大人在,林文茵也伤害不了楚二姑娘。 “那到时候我来接姑娘,先告辞了。” “慢走。” 楚昭云将白泽送出了永勤伯爵府。 小厮们正往大门上挂大红灯笼,院子里花草树木上也都挂上了红布条,整个永勤伯爵府都装扮成了红彤彤的喜庆模样。 “二姑娘,我是大娘子跟前的翠喜,大娘子说二姑娘得空的话去趟正院。” “还请带路。” 楚昭云跟着翠喜往正院走,一路上也正好欣赏伯爵府的风景。 虽不比长公主府上那般奢华精致,伯爵府也有自己的一番风格,曲折回环,错落有致。 翠喜带着楚昭云刚到正院门口时,正巧碰见有一人出来。 “见过二姑娘。”美妇人一边说着一边规规矩矩行着礼。 楚昭云看她好似是刚哭过的模样,想开口,却不知如何称呼对方。 翠喜连忙说道“二姑娘,这是四姑娘的生母孙姨娘。” “孙姨娘可是有什么需要昭云帮助的?” “没有,没有。”孙姨娘勉强笑了笑,就急匆匆走了。 “二姑娘不必理她。”翠喜瞪了孙姨娘的背影一眼,又愤愤解释道“隔上三五日她就来大娘子这里哭上一回,不是范姨娘又欺负她了,就是崔姨娘又挤兑她了,就知道来烦大娘子!” 只听这几位姨娘的姓,楚昭云就觉得头疼。 没来汴京城之间,她都不知道楚翰是个如此贪色的。 在襄阳府里,她见多了宠妾灭妻导致家宅不宁闹出人命的官司,永勤伯爵府美妾多,倒是安静,可见秦氏是个有主意的,也是个良善的。 不由感慨道“母亲是个好脾气的。” 翠喜使劲点了点头,“大娘子也多番劝孙姨娘,孙姨娘生养了四姑娘,她该是个有底气的,偏偏孙姨娘自己立不起来,叫那几个姨娘欺负她,她找大娘子哭有何用!大娘子又不能为着她把主君的爱妾都惩治了……” 翠喜猛地闭了嘴,悔恨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但悄悄看了眼二姑娘,见二姑娘不像是个爱搬弄是非的,她才松了一口气。 “二姑娘请去里屋,大娘子在屋里等着二姑娘呢。” 楚昭云绕过屏风进了里屋,“母亲。” 见秦氏已经脱了发饰散着头发,又问道“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秦氏笑了笑,解释道“无妨,这两天忙着鹤哥儿的事,晕头转向的,淑儿回来了我才能轻松一二。昭云,来这边坐。” 楚昭云犹豫了片刻后,坐到了秦氏的身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五章 秦氏从自己妆匣旁边,拿出了个精致的匣子。 “我想着给你准备些首饰,没想到鹤哥儿和我想到了一处,他这个当哥哥的反而不好意思亲手给你,便托我一块给你。” 秦氏打开了匣子,一匣子亮闪闪的珠宝首饰便溢了出来。 “我这个做母亲的,反而不如他这个做哥哥的了。”秦氏坦言,又说“这些也是我近来才备下的,你大哥不一样,他每年见着好看的,给家里三个姑娘一份,也给你留一份,这些也攒了有八九年了。” 楚昭云有些错愕。 她不知楚鹤亭原来这般有心,也不知楚鹤亭一直是记挂着她的。 “多谢母亲和大哥的好意,只是我不戴首饰,这些给我也是平白放在那落灰。” “我知你大概不喜金银玉器,你且拿着赏玩,什么时候喜欢戴了再戴。” 说着话,秦氏把匣子塞进了楚昭云怀里。 哪有小姑娘不喜欢首饰的,楚昭云越这般,她反倒越心疼楚昭云了。 “后日就是家里的大喜之日,过后你打算回襄阳府?” 楚昭云点了点头。 秦氏眉头轻蹙。 “没想过回汴京生活吗?若是担心你外祖父无人照顾,你便将他接来汴京。” “襄阳府挺好的。” “是,襄阳府若是不好,也不能将你养的这样好,只是你今年也二十了吧?该议亲了!” “大姐还长我三岁……” “你大姐一直在议着,她还未挑到中意的,你也得提前打算。” “母亲,我还不急。” “来汴京,母亲也能帮你掌掌眼。”秦氏有些着急,又说“这女子嫁人可不能马虎,一旦嫁错了人,一生可就毁了。” “嫁错了人,及时止损,和离便是。” 楚昭云驳着秦氏的话,怎么会毁了人生。 秦氏一愣,转而又笑了“说的也是,不过母亲还是希望你回汴京生活,好歹家里也能照料你一二。” 楚昭云笑了笑“多谢母亲。” “以后再议吧,写了一天字,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母亲也好生休息。”楚昭云捧着匣子,离了正院。 秦氏叹了口气。 一旁的丫鬟翠芹连忙上前轻轻按着秦氏的太阳穴,轻声说道“大娘子也忒费心了,都说后娘难当,大娘子顺着二姑娘就是,二姑娘摆明了不想留在汴京。” 翠芹跟着秦氏也有二十余年了,两人之间说话倒没那么多避讳。 “正是后娘难当,我才得把几个哥儿姐儿的亲事都把好关,他们以后日子过好了,我才能心安。” “希望家里的哥儿姐儿都能体会大娘子的苦心。” 秦氏欣慰道“鹤儿淑儿都是好孩子,现下见了昭云,昭云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宁儿……” 提起自己的亲生孩儿,秦氏皱了皱眉。 翠芹宽慰道“姑娘年岁还小,只是贪玩了些……” “十三岁了还小?淑儿十三岁的时候,都学着打理府中的事了。” “大姑娘生母去得早,又经历了两任继母,自然懂事早,咱们姑娘父亲疼母亲爱,大娘子哪能要求她和大姑娘一样懂事。” 秦氏听了觉得有理,眉头松了些,“也是,罢了罢了,慢慢教吧!” 秦氏这厢说服了自己,但她没想到,半个时辰后,楚宁云就出现在了楚昭云的院中。 “楚昭云,楚昭云!” 楚宁云喊了半天没见楚昭云出来,她才抬脚进了楚昭云的房里。 “楚昭云。”楚宁云刚想摆谱,看见楚昭云回头看她,立马又喊了声“二姐。” “找我什么事?”楚昭云放下手中的东西,净了净手走向楚宁云。 “你在干什么啊?”楚宁云探着头往楚昭云身后看。 有些好奇她摆弄的那些东西。 楚昭云侧开身子大大方方给她看。 都是楚宁云没见过的利器,她好奇地伸手想摸摸。 “别动。” “二姐小气!”不让她动,偏要动! “这把刀割过人的肚皮。” “这把凿过人的脑袋。” “这个开过肠胃。” “……”楚宁云干呕了一声,把手伸了回来。 缓了缓才说,“听说我娘给你了一匣子首饰,拿出来给我看看!” 见楚昭云没理会她,楚宁云才改了口,声音也瞬间乖巧了起来“二姐,我错了,你给我看看吧,娘从来都没给过我一匣子首饰,那可是整整一匣子!” 楚昭云憋着笑,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小崽子。 “给。” 楚宁云眼里放着光。 “哇!这和田玉的手钏我早就在娘那里见过,我说怎么不给我!是给你留的!还有这金簪,这玫瑰簪子是我最喜欢的!还有这耳环!也太偏心了!” 数到最后,小丫头声音里竟然带了哭腔。 楚昭云问她“你喜欢?” “喜欢!喜欢得要命了!” “那你拿走吧。”秦氏的心意她收到了,想来秦氏也不会计较她把首饰送给三妹。 倒是楚宁云,听见楚昭云大方的话一愣。 似乎不敢相信。 柳木箱子里那几把破刀子,动都不让动,这么好的首饰,说送就送? “果真?” “这还有假?”若不是里面还有大哥送的,整个匣子都让她端走又何妨? “我……还是不要了……” 嘴里说着不要,眼睛恨不得已经粘在了匣子里。 “喜欢哪个你自己拿吧。” 楚宁云内心进行了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松了手,“算了,我怕娘凶我。” 说着又看眼楚昭云乌黑的头顶,说“而且二姐也没有首饰,二姐留着戴吧!” 在楚宁云的眉眼中,楚昭云看到了秦氏的影子。 不得不说,秦氏是位好母亲,也是个良善的大娘子。 看大哥和大姐的性子,也知道秦氏是用心养孩子的。 楚宁云正是有恃无恐才展现出骄纵的性子,但她也有分寸的。 骄纵淘气的程度,把握得刚刚好。 因着秦氏的缘故,楚昭云对这个鬼机灵的小丫头有几分爱屋及乌。 拿起了刚才让她惊呼的玫瑰簪子,“我给你簪上?” 楚宁云看看簪子,又看看楚昭云“真给我?” “嗯。” “谢谢二姐!我改日再来找二姐玩!你这个二姐,也不赖嘛!”说完楚宁云就欢天喜地跑了,生怕楚昭云反悔似的。 楚昭云忍俊不禁,小孩就是小孩。 她第一次做人家姐姐,给个簪子,这就不赖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六章:两姓之好 一大清早,永勤伯爵府就忙了起来。 府上众人紧锣密鼓地各司其职。 洒扫丫鬟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按照大娘子的要求,院子里半点灰尘都不能有。 有个小厮看着工匠们精心布置的场地,突然发现有条悬挂的锦缎彩绸要落下来了,连忙喊了其他帮手抬梯子,把锦缎彩绸又重新挂好了众人才松了口气。 厨房里也忙得热火朝天,府上特地请了樊楼的厨子们来做喜宴,美味佳肴和美酒珍馐都快准备妥当了。 前院里,已然坐满了宾客。 现在只等着新娘子了! 永勤伯爵府大门口,几个小孩子跃跃欲试准备抢糖吃。 楚淑云看着身着大红锦绣袍服的楚鹤亭,打趣道“大哥可是紧张了?” 楚鹤亭点了点头,又嘱咐道“等会去了后院,帮我看顾着点映雪。” “放心吧,大哥不信我还能不信昭云?肯定不会让人闹新娘子的!” 楚昭云也在一旁附和地点着头。 “该我去甄家亲迎才是!”楚鹤亭看着自己的腿有些懊恼。 “嫂嫂知道哥哥昨日因为太紧张被门槛绊倒了,是体谅哥哥的!”楚淑云说完,捂着嘴笑。 楚昭云也笑着,她想大哥应是极欢喜大嫂的,不然怎么会紧张激动到走路都摔? 不仅如此,永勤伯爵府也是极满意甄家这门亲家。 正应了那句“婚姻大事,两姓之好”。 很快,礼乐的声音由远及近。 “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小孩子们兴奋大叫。 楚鹤亭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落轿!” “新郎官三定乾坤!” 楚鹤亭连忙接过弓箭,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花轿射出三箭。 三箭稳稳地射住了天煞、地煞和轿煞,围观人群中传来叫好的声音。 “新娘下轿!” 随着喜婆喊定的声音,永勤伯爵府的小厮们连忙在轿前到大门口之间摆上了捶布石和马鞍,门里也摆上了火盆。 只是等了又等,新娘子没下轿。 众人笑新娘子的羞怯。 “新娘下轿。”喜婆笑嘻嘻地又高声喊了一遍。 轿子里的人还没动静。 甄家来送亲的新娘子的弟弟甄绪风给新娘子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在花轿一侧的帘子处说道“姑娘,到吉时下花轿啦!” 花轿里还是毫无动静。 这时,甄家和楚家的人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可这花轿只有新郎官一人能开。 楚鹤亭走到花轿前,做了个礼,说道“还请大娘子下轿。” 无人应答,楚鹤亭又问甄绪风“早晨可用了吃食?莫不是饿得没力气了?” 甄绪风小声答道“拜别父亲母亲之前,姐姐特地喝了碗粥。” 心里有些担忧,姐姐一直是极满意这门亲事的,不下轿莫非是临时突然反悔了。 楚鹤亭怕甄映雪真饿晕了,担心地要掀帘子。 “稍等。”楚昭云一边说着,一边按住了楚鹤亭的手。 “二妹?” “大哥稍等。”楚昭云眉眼闪动,仔细地嗅来嗅去,方才离得远没觉得,现下跟着楚鹤亭来到了花轿前,她就闻到了不对劲。 这种尸体腐臭的味道,她最熟悉不过了。 见楚昭云这般严肃,楚鹤亭心里一紧,就连甄绪风也有些担忧。 “大哥,事情不对,先让众人都散了吧。” 这话在大喜之日说出来,可谓是严重至极。 见楚鹤亭愣在了原地,楚昭云给楚宁云使眼色,楚宁云立刻让人把喜糖和喜钱使劲扬了出去。 看热闹的众人也只顾着去抢钱了。 楚昭云压低了声音,说“一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能喊叫。” 花轿前的众人个个眉头紧锁,甄绪风不明所以,但事关姐姐,认真说道“喜婆和丫鬟都是自己人,无妨。” 楚昭云这才松开了按住楚鹤亭的手。 楚鹤亭掀开了花轿门帘,只看了一眼立刻松了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甄绪风在帘子掀开的瞬间就闻到了臭味,挤开了楚鹤亭,自己又去掀帘子。 也只看了一眼,甄绪风就差点站不稳了,“姐姐……” 还是楚昭云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又问楚鹤亭“大哥,报官吗?” 楚鹤亭还没开口,甄绪风急忙开了口“不能报官,这不可能,今日是姐姐的大喜之日,要是传了出去他们会议论姐姐……” 甄绪风语无伦次,他也不知为什么不能报官,就是怕万一姐姐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事传了出去影响清誉,可人都死了还要什么清誉…… 甄绪风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水,他做不了主! 楚鹤亭还没缓过神来,呆呆地问“衙门的人来了能干什么,他们还没二妹厉害,不!还是报官!” “还未行拜堂之礼,姐姐还是我甄家的人,等父亲母亲来了再说……” “好……” 其他人见两个男人这般反应就知道大事不妙了,礼乐还在奏,永勤伯爵府门口的众人却紧张了起来。 楚昭云见众人还在抢喜糖,说道“别慌,听我说。” “三妹去哥哥嫂嫂房中,把等在那儿的表婶婶们都打发了。”顿了顿,又嘱咐道“这很重要,就靠三妹了。” 楚宁云点了点头,知道楚昭云不是在说笑,立马撒腿跑了。 楚昭云又说“大姐,附耳过来。” “昭云,究竟怎么了!” “花轿里是具尸体,你去悄悄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想个合理的说法,打发了宾客们。” 楚淑云眼睛瞪得溜圆,正是知道二妹不可能开玩笑才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才消化了这件事,楚淑云才立刻转身进了府。 一旁的甄绪风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喃喃道“怎么可能,我背着姐姐上轿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楚昭云想了想,“别着急,里面的人不一定是她。” 昨日她听大娘子说过,甄府和永勤伯爵府离得不算太远,上轿时还好好的,中途遇害,尸体怎么可能腐臭得这般快! 又说“甄家弟弟还是快派人回去请二老过来。” 甄绪风听到那人可能不是姐姐,这才恢复了理智,派了自己的心腹飞奔回家。 谁也没想到,大喜之日,才刚开始,便已结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七章 楚昭云看了眼府门,料想现在大姐已经去了母亲身边。 有母亲在,估计一会儿宴席就散了,宾客也就都出来了。 说“现在肯定不能把人放到哥哥院子里,抬着轿子,快些走,绕到后门去,去我院子里。礼乐不要停,继续在这奏。” 一行人都慌了神,听到楚昭云的指挥便似有了主心骨似的,立刻行动了起来。 楚鹤亭本就摔了腿,眼下一紧张,更是一瘸一拐地走路。 几人绕过府门到了后门,又从后门去了楚昭云院子里。 折腾了一圈,已经大汗淋漓。 “把轿门和两侧都拆了,我去拿柳木箱子。” 楚昭云甩下话就跑进了屋里。 拿着箱子再出来时,发现几人仍站在院子里,无一人动手。 “……”竟然一个也指望不上。 楚翰和秦氏赶到二女儿院子时,看见的就是二女儿一个人拆轿子的场面。 其他人都吓得不轻。 见这架势,楚翰没敢上前,停在了七尺之外。 倒是秦氏没这么多避讳,喊着楚鹤亭“鹤哥儿,快搭把手!” 楚鹤亭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二妹,我来!” 轿子一拆,里面的人便晒在了阳光之下。 秦氏想也不想立刻转身捂住了楚宁云的眼,颤声说道“翠芹,带三姑娘回去!”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 愣是什么动静也发不出来。 轿中座位上,一具女尸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脸上的面皮摇摇欲坠。 楚淑云没忍住,跑到一旁树下吐了出来。 楚昭云从箱子里翻出一把镊子,又回头看向秦氏,提醒道“母亲。” 秦氏瞬间反应过来,“翠喜,去看顾好府门!” 事情还未有定论前,若是有人传了什么流言出去只会更麻烦。 众人这是第一次见楚昭云验尸,只觉骇然。 楚昭云上手摸着女尸,女尸已然全身僵硬。 加之现在天气炎热,很容易推测出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在六个时辰左右。” 甄绪风立刻说“半个时辰前上轿的时候,我姐还好好的,不是我姐!” 众人对楚昭云的判断深信不疑,这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心又随着楚昭云的话提了起来。 “死者整张面皮连着脖子和背部的皮肤都被拨了下来。”楚昭云用镊子夹起了一角,考虑到在场各位的接受程度,她又放下了。 行凶者将皮又盖到了死者身上,只在背部和胸部草草地缝了几针。 饶是她验尸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手法。 楚淑云刚擦干净嘴,听见二妹的话又干呕了起来。 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所有人都吓傻了。 “此人不是映雪,映雪人呢……”楚鹤亭一想到妻子也可能遭受如此非人的对待,眼前直发黑。 甄绪风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昭云,要不要报官?”秦氏捂着帕子,也有些受不住了。 “甄家要等父母来了再决定。” 氏也理解甄绪风,十七岁的儿郎,看着再稳重实际上也没多少阅历。 秦氏预备去门口接亲家,经过楚翰时,竟然听见这人在乱七八糟念着咒。 “……”秦氏拽了把楚翰,说“跟我一块去接亲家。” “好好好!” 楚翰求之不得,要不是碍于一家主君的身份,他早就走了。 楚昭云去院子里的水缸处净了净手。 楚鹤亭也跟了过来。 “二妹……映雪不见了,岳父岳母不会同意报官的。” “为何?” “我也赞成报官,不管怎么说,在找人这一方面衙门的差役总比府上的人能干。” 楚昭云点了点头,“正是。” “可若是找回了映雪,外人知道她失踪在外,肯定多加猜测……我不在意流言蜚语,甄家不一定……” “为何?” 楚昭云还是不懂,听秦氏说甄家很疼爱女儿,并不是林文茵父母那样的人家。 “甄家还有两个未嫁女儿……” “懂了,左右不是听你的就是听甄家的。” 兄妹俩刚说完悄悄话,秦氏就带着甄家父母进了院子,看甄家父母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听秦氏说了死者不是女儿。 “鹤亭!不能报官啊!” “岳父,当务之急是找回映雪!” “找!可是去哪里找!”甄父看向亲家母,问她“亲家母,这该怎么办啊!” 秦氏再镇定,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楚鹤亭最先想到了楚昭云,“二妹,此事还得请你帮忙!” “大哥客气了。” 就算没有那一年年攒起来的首饰所诉的牵挂,楚昭云也不会坐视不理。 按照甄绪风的说法,上轿之时还好好的,那此事的不对之处一定发生在送亲的路上。 她可不相信大变活人,更不相信移花接木。 “送亲路上,可停过花轿?” 甄绪风此刻才意识到了不对,“停过,和另一家送亲的撞上了,那家人莽撞,横冲直撞的,花轿直接并排着和我们撞上了,两家都停下来调整了队伍。” “风儿!你糊涂啊!”甄母拍着手,痛声道“昨日和你说过,不用带着撞亲要交换的喜帕了,因为今日附近街上没有成亲的第二户人家了,你怎么就忘了!” 甄绪风立马变了脸色,他根本就没在意母亲昨天说的话…… 如今一想全是不对劲,那队送亲的只有四个抬轿子的人和一个吹唢呐的人,他还以为是那新娘子家贫。 可是他根本没看见换轿子的过程,他见两顶轿子撞上后尘土飞扬,他连马都没下…… 甄绪风问喜婆“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换轿子?” “当时那轿子直接冲了过来,我闪了一下……”喜婆也有些自责,当时已经撞上了,轿夫都停了轿检查,其他人都怕撞到自己便下意识闪了几步。 “轿夫呢!”甄绪风大喊。 四个在廊下等着的轿夫闻声过来,说“我们本来是抬嫁妆的,撞轿子之后,原来的轿夫胳膊和腿上都擦着了,挂了彩不吉利就去抬嫁妆了……” 喜婆也说“这行都是这样的,要是路上挂了彩就去和抬嫁妆的人换一换。” 甄绪风忽然就想明白了其中的蹊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八章 混乱之中,两个花轿并排着挤在一起,甄府的花轿本来就被撞到了一侧,慌乱之中闪到一旁的喜婆和丫鬟也不知道哪个是甄府的花轿。 那伙人侧身挪两步,直接抬走了姐姐的花轿!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拙劣的手段很容易被识破,可偏偏当时任何一个人都怕撞到自己! 贼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得逞了! 甄绪风咬着牙,“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下马去关心姐姐,现在也不会这样!”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是我不好,我大意了,是我弄丢了姐姐……” 楚昭云打断了甄绪风的自责,又问“那队伍可有什么不妥,你还记得抬轿子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我就打眼一看,没放在心上……” 花轿都长得差不多,没人会特别去注意。 那伙贼人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这轿子,也是新的,着人去轿行问问,近日还有哪家买了花轿。”楚昭云话落,楚鹤亭就立刻吩咐身边小厮去轿行。 楚昭云绕着轿子看了一圈没看出蹊跷,随后又趴下,伸手摸了摸轿子底。 “是泥!” 甄绪风也立刻学着楚昭云的样子,从轿子底下掏了一手泥,“怎么会有泥,已经多日不下雨了……” “湖边,河边,都可能有泥。”楚昭云刚细想问汴京城有几条河,起身时,忽然被死者裙底的一处吸引,伸手揪下来一看,“这是……苍耳?” 苍耳有旺盛的生命力,对生长环境并不苛刻。 “大哥,汴京城里何处有水,还会长苍耳?”若是在襄阳府,这种地方非常多,随便去个田间都有水有苍耳,楚昭云对汴京不了解,不确定发现的这一点点线索能不能派上用场。 楚鹤亭的神情显然在说不知道。 倒是甄绪风想了想,说道“城南河畔附近,城西汴西湖,这两处一到夏季就有很多苍耳,所以一般出游大家都不爱去这两处。” “只有这两处?”楚昭云又问。 如果只有这两处,那搜寻范围就小了。 甄绪风点了点头,他素日里就爱玩,说“这汴京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不报官的话,我们只能自己去找。” “那我们去城南河畔找!”甄绪风看向甄父甄母。 楚鹤亭喊道“那我们去汴西湖处找。” 两家人说着就开始行动,楚昭云落在人后,心中其实有些为难。 不报官,假花轿里的死者尸体怎么处理? 眼瞧着甄楚两家人都往院子里走,她也顾不上纠结这个问题了。 也不顾大姐还在一旁干呕,连忙嘱咐她派个可靠的人去厨房多拿些芹菜放到死者尸体旁边。 随后她才匆匆跟上了楚鹤亭的脚步。 碍于楚鹤亭的腿脚暂时不利索,一行人摒弃了骑马的打算,驾着马车匆匆赶往汴西湖。 楚昭云从来不知汴京城原来这么大,赶到汴西湖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汴西湖处如甄绪风所言,确实有很大一片地都长着苍耳。 楚家人和小厮仔细搜查着,就连楚翰也跟在秦氏身后处处翻找着,就连荆棘丛也不放过。 一行人弯着腰,从上午找到了中午。 匆匆啃了些丫鬟去附近农户那买来的饼子,又从中午找到了日落。 太阳西沉,已经把汴西湖周围每一处都细细搜查过了,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楚鹤亭叹了口气,才下令返回。 一行人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脸。 找了一天却一无所获,回城的马车里气氛压抑。 毫无疑问的是,甄家那边也没有线索,如果有,早就派人来禀报了。 楚昭云愈发后悔,觉得自己太信甄家弟弟的话。 要是报官的话,大概衙门给出的范围会更大些。只是在这府上,报不报官,她并不是能做主的那个。 眼下的情况,明日她定然是不能启程回襄阳府了。 “母亲,明日我写封信回家,找到了嫂嫂我再启程回家。” 秦氏一愣,她一直觉得楚昭云是生活在外祖家,可汴京城永勤伯爵府才是她的家,乍听她说“回家”二字,有些别扭。 说道“也好,你在我们也都安心些,只是你襄阳府的差事要耽误了,要紧吗?” “母亲放心,我从未用过探亲假,多请几日也无妨。” 说完,楚昭云和秦氏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楚鹤亭。 早上还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下万念俱灰的模样让人不忍。 二人想开口劝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回到永勤伯爵府时,夜空中星月已高高挂起。 一直在院子里等着的楚淑云和楚宁云一见母亲回来了,便连忙迎上来,见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就知道找寻无果。 “父亲,母亲。” 楚翰打了个哈欠,关心道“你祖母如何?” “祖母担心得紧,父亲母亲今早走后,祖母让身边几个可靠的嬷嬷把府上事接了过去,说府上有她在父亲母亲安心找人就是。” “甄府可来人了?” 楚淑云回答道“一刻钟前甄府来人说城南河畔没有找到线索,说明日两家再交换过来搜寻。” 秦氏点了点头,说道“明天还得认真仔细找,今夜先早点休息吧。” 说完,秦氏又猛地想起来一件事,难为情地看向楚昭云。 “昭云,你院子里……你先来我院子里睡吧?赶明儿给你换个院子,正好换个大些的。” 楚淑云也皱了眉,“是啊,二妹,你来我这里睡吧!” “那我就不叨扰母亲了,我去大姐院子里睡,多谢大姐。” “是我谢谢你,你要是不来我这儿,我今晚可能就睡不着了。”楚淑云只是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要一想到府上还有一个不会呼吸的人,她就心里膈应得慌。 好在楚昭云胆子大,她才能安心。 “……”楚昭云觉得大姐态度和她来时简直天翻地覆,大姐之前还觉得仵作晦气,现在却觉得是个值得依靠的身份了。 一家人把楚鹤亭送回院子才散了。 楚宁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也不知道哥哥看着喜庆的院子该有多难受……” 众人叹了口气。 楚昭云抬头望天。 她有预感,明日或许也不会顺利。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三十九章 甄映雪失踪一事,在永勤伯爵府及时关闭府门的决定之下,并没有传出去。 可甄楚两家的名声却不怎么好了,众宾客纷纷抱怨,就没见过这般办喜事的。 楚鹤亭和甄映雪还未拜堂,永勤伯爵府的老太太就身体不适,两位新人竟舍了阖府的宾客去老太太跟前侍疾了。 虽说是孝顺,但也忒不知礼数了…… 宾客们白跑了一趟,败兴而归。 身体不适的老太太本人,不仅不介意自己“病”了,反而觉得秦氏机智。 如此说法,虽然失礼但情有可原。 就算来日报了官,事情传出去了,众人也能理解当日匆匆之下找的借口。 一大早,永勤伯爵府就分批悄悄往城南走了。 楚昭云刚出府门的时候,看见段景曜等在府门外,才想起来今日还要去见林文茵。 和楚鹤亭说了声,楚鹤亭只嘱咐道别叫林文茵那个疯子伤了她。 楚昭云想,大概大哥自己心里对今天的搜寻不抱希望,所以觉得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没什么差别。 “段大人,走吧。”楚昭云没想到段景曜来接她,应是白泽来接她才对。 两人没乘马车,并肩走在汴京城的大街上。 段景曜没穿官服,老百姓也不认得他是谁,但这也不妨碍他走在街上的回头率。 蓦地,段景曜开了口“永勤伯爵府,出事了。” 他说的肯定,并非询问。 楚昭云也没想瞒着,点了点头,又问“段大人怎知?可是城中有传言?” “没有传言,只是方才看你父亲母亲神色不对。”段景曜顿了顿,又说“听说昨日府上办喜事,出了岔子?” “……是出了些岔子,只是府上不想闹得流言漫天。”楚昭云惊叹于段景曜的敏锐,同时也暗示段景曜莫要往外说。 “需要皇城司帮忙吗?”问完,段景曜又改了口“我可以帮忙,可以避开皇城司,不叫别人知道。” 楚昭云侧头看着段景曜,眼里有些惊讶。 段景曜追着楚昭云的目光,只看到了她晶亮的眸子一闪,紧接着她就移开了目光,正视着前方继续往前走。 “多谢大人的好意,要是府上无力……也得报官,早晚是捂不住的。不麻烦大人了。” 越接触,楚昭云越觉得段景曜是个好人。 她听得出来,段景曜是真心想帮忙,并不是客套。 但无论如何她是不敢麻烦段景曜的。 段景曜也继续看着前方,“不麻烦。” “?”楚昭云再次侧头看向段景曜,没理解段景曜的不麻烦是什么意思。 段景曜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我也想请楚姑娘帮个忙,我们可以相互麻烦下彼此。” “不知我能帮上大人什么忙?” “皇城司有几个卷宗里附带的验状写的含糊不明,仵作回乡下老家了,推司和推官竟然都解释不清楚,我想请楚姑娘看看。” 楚昭云的心忽地提起来,又忽地落下去。 她本以为段景曜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要她帮忙,打起了一百二十个认真,结果听到他说是看验状。 “举手之劳,大人严重了,谈不上麻烦。”楚昭云很乐于帮忙看验状,又连忙说“府上的事有些复杂,就不麻烦大人了。” “楚姑娘怎知府上的事于我来说不是举手之劳?当然了,如果姑娘不方便说,那我便不问了。” 顿了顿,段景曜又补充“我向来不爱搬弄口舌,若是怕我泄露了私隐,这一点大可放心。” “不是对大人不放心……” 不管是皇城司还是段景曜本人,如果愿意帮忙当然再好不过。 只是她答应了楚鹤亭,这件事要先自己解决,甄楚两家都不想这件事外传。 可只凭甄楚两家之力,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甄映雪? 若她找了段景曜帮忙,他手下那么多人,万一有消息外露,流言蜚语若污了甄映雪的清白,那算在自己头上的话,自己是否能承担永勤伯爵府和甄府的怒火呢? 楚昭云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真是纠结啊…… 一旁的段景曜见楚昭云突然沉默,知道她在思考,便不再打扰她。 等快走到了皇城司,楚昭云才在遵守诺言和尽快救出甄映雪之间选择了后者。 万一真因为她这个决定而外露消息导致流言的话,她也认了,就算是永勤伯爵府和她断绝关系,也认了。 毕竟还是人命最重要。 “那真是要麻烦大人了。”楚昭云一边说着,一边恭恭敬敬作了个揖。 “但说无妨。” 段景曜和楚昭云在离皇城司门口十步之外,停了脚步。 皇城司附近本就无人靠近,两人在门口之外低声说话,根本不可能有人听到。 楚昭云仔细地将办喜事那天和昨天发生的一切都跟段景曜讲了一遍。 段景曜面上虽然镇定,心里早就震惊不已。 他在皇城司接触的案件,大多是掺杂了争权夺位、钱财利益或者朝堂暗流的谋杀之案,上次长公主府和林府之间姑娘家的各种心思已叫他大开眼界,眼下听了楚昭云的话,更是震惊。 他想不通,那伙贼人为什么要残忍割人面皮。 饶是皇城司最残酷的刑罚,也不至于这般。 劫的是新娘,换过来的也是新娘,专门挑新娘子下手。 这背后的原因肯定是极其龌龊污糟,想不通便不去想。 “你放心,我会悄悄地查,会避开皇城司。”听了事情的经过,他才明白了楚昭云为何犹豫纠结。 不用皇城司的人,不代表他无人可用。 “多谢大人!” 术业有专攻,段景曜能当上皇城司的提点,肯定在查案上有他自己的厉害之处。 两人说定,一起进了皇城司地牢。 再见林文茵,楚昭云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女人披头散发,眼里光亮全无,蜷缩在地牢角落里,和阴暗的地牢似乎融为了一体。 谁能想象眼前的阶下囚,几天前还是光鲜亮丽的汴京贵女。 楚昭云犹疑,林文茵现在的精神状态,还能交流吗? 试探道“林姑娘,找我何事?”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章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林文茵先是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是楚昭云,她才回头看。 林文茵动了动脖子,又把双手上绑着的铁链子团了团抱了起来,最后才抬着枷锁站了起来。 “你来了。” 听她说话,楚昭云就知道她并未精神失常,“为何找我?” “楚姑娘,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林文茵看了眼站在楚昭云身侧的段景曜。 闻言,段景曜纹丝未动。 楚昭云也不在意林文茵的要求,林文茵找她,定是有求于她,提这么多要求,这不是求人解惑的态度。 “没有什么话是我能听段大人不能听的。” 林文茵也知道自己如今没有谈条件的资格,想了想,自嘲一笑,“你说得对。” 又说“我想请楚姑娘替我去见一个人,告诉他我的死讯。” 楚昭云眉眼一动,立刻想到了那个何公子。 谋划三年,只为了给姐姐报仇,林文茵没道理只向长乐郡主复仇,而不向何公子复仇。 说到底,林文浣后来的悲剧是因为何公子没能及时赴约。 “替你去见谁?” “汴医堂,何云周。告诉他我的死讯,问他为什么没有赴姐姐的约。” “只是这样?”楚昭云不懂,林文茵早干什么去了,三年都没问出来? “对,只是这样。” 楚昭云还没开口,段景曜先问林文茵“为何找楚姑娘?你又怎么知道她会帮你?” 林文茵看向楚昭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牢里想了很久,想来想去,除了楚昭云,她不知道谁会帮她。 “楚姑娘,我不知道,虽然你亲手指认了我,但我却觉得你像局外人。” 一个可以感知到案件中众人所有情绪,但不会被任何情绪所动摇的局外人。 林文茵突然慌了起来,急忙说道“我跟你交换可以吗?城南码头有个运货的男人,其实是漕帮的人。他脸上有一道疤,我以前救过他,他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用这个人情和你交换?” 昭云应了。 其实林文茵不交换,她也会应。 因为她好奇,想要探究这件事情会发生的真实原因。 “信物是何?”段景曜审视着林文茵,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且问他是否还记得十年前的一粥之恩。” 段景曜点了点头,看向楚昭云。 楚昭云没想到,段景曜多问了一句,她就得了个漕帮的人情。 “好,我会帮你去问何公子,也会告诉他你的死讯。” 说罢,楚昭云便转身准备离开,她心里还记挂着赶快帮段景曜的忙,也好让他赶快帮自己找人。 两人刚抬腿,突然又听见林文茵情绪激动地叫住了段景曜。 “段大人!” “段大人,长公主如何处置林府?” 段景曜有些怜悯地看向林文茵,说“长公主虽请陛下圣旨,陛下不忍林府阖府无辜之人性命,你父亲母亲并未如你所愿能去九泉之下赎罪。” 不过,长公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罢了! 林文茵忽然仰头,不知是哭还是笑,声音之凄凉引得其他几间牢房里的犯人探出头来凑热闹。 楚昭云和段景曜双双摇了摇头,出了地牢。 “段大人,我们去看验状?” “好。” 楚昭云跟着段景曜来到了皇城司内里,她知道皇城司提点之上还有提举,提举之上还有更大的官。 皇城司内遇见的人都和段景曜打着招呼,可以看出,段景曜在皇城司是受人尊敬的。 “大人。楚姑娘也来了!”白泽刚到皇城司,看见前头有两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家大人。 至于大人身侧的女子,不用问也知道是楚二姑娘。 大人平时醉心于公务,极少与女子来往。 最近唯一接触的女子,便是楚二姑娘。 “白泽,你去把那几桩含糊不明的验状拿出来,楚姑娘帮忙看看。” “?”白泽看着自家大人嘴巴一张一合,愣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什么含糊不明的案件的验状? 没提前跟他说过啊? 要是真有含糊不明的,大人早就把衙门的仵作提溜来皇城司问话了。 问不明白的,大人直接就审讯犯人,让犯人自己招个明明白白了…… “发什么愣,快去。” “是!”白泽硬着头皮去找验状。 找了半天,拿了三桩他看不明白的验状回来复命。 不过还好,楚姑娘没说什么别的,又把验状里的话掰开了揉碎了给他和大人讲了一遍。 把楚姑娘送出皇城司的时候,白泽为难地看了眼自己大人。 “大人……”大清早的,他为什么要在这听楚姑娘如此详细地讲尸体…… 段景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白泽。 看起来心情不错,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 “少话。” “大人,我是想说,不是说把林文茵送大理寺吗?实在不行送御史台,长乐郡主也是皇亲国戚,为什么还把她留在皇城司?今天下午直接从皇城司送到菜市口?” “少话。” “……”白泽抿住了嘴,提点大人不对劲! 这厢白泽在合理猜测,那厢楚昭云回永勤伯爵府骑了马,随后径直去了城南。 至于汴医堂的何公子,什么时候去找都行,现在最重要的找到甄映雪。 楚昭云看见楚鹤亭时,只见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刚哭过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的希望正在逐渐消失…… 一行人从天亮找到了天黑,还是毫无线索。 其实昨日甄府已经搜过城南河畔,但双方依旧不甘心,所以又交换了地点搜寻,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可惜又一天的搜寻,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更雪上加霜的是,永勤伯爵府的尸体已经存不住了。 在家帮着祖母看顾府院的楚淑云,短短一天,人已经吐得小脸蜡黄,更是一点东西也吃不进去了。 幸好秦氏一大早就把楚宁云送回了娘家,不然她也要一起受苦了。 “翰哥儿,报官吧……”秦氏说这话时,有些不忍。 楚翰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等等甄府的消息,要是也没有消息,明日去报官。”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一章 “咚……咚……” 楚昭云正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有人敲自己的门。 声音很小很小,但她因为来了汴京之后一直睡不好,很轻的声音足以吵醒她了。 楚昭云起身披上衣服,不知是谁在敲她的门。 她现在住在大姐的院子里,莫不是大姐睡不着来找她? “吱……” “段大人!”楚昭云的瞌睡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天才刚蒙蒙亮,红日还未露头。 段景曜竟然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外。 “我去你院子里没人,在府里转了一圈才找到你。” 楚昭云瞪眼看着段景曜,一脸不可思议。 段景曜尴尬解释道“我没进任何一间房查看!我是想能不能找到线索看看你在哪。” 又指了指楚昭云门前晾着的羊肠手套,说“我猜你在这。” “可是找到我嫂嫂了?”楚昭云有些激动,按捺着自己的声音。 要是没有紧要的事,段景曜不可能大清早地就着急上门找她。 “还没找到,只是有线索了,怕你们着急所以先来跟你说一声。” “着急,很着急!” 两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今天去报官,但心里可能已经下了定论,认为甄映雪已经遇害了。 “在城南河的东北方向,有条小溪水,是汇进城南河里的,小溪旁边很多苍耳。” 说着话,段景曜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帕子,帕子里又包了一张喜帕。 楚昭云心头大震! 不是甄映雪的喜帕,但可能是死者的喜帕! “在喜帕周围的草叶子上,有血迹。”段景曜肯定道,虽然天黑是打着火把照的,但他能确认是血迹。 “多谢段大人!”楚昭云心里的石头落了一落,总算有了线索。 说完,她才注意到段景曜眼下的乌黑。 方才她太激动,都忽略了眼下的时辰。 “段大人……一夜没睡吗?” “救人要紧,晚了可能就活不了了!” “段大人……我该如何感谢大人才好!” 楚昭云心绪复杂。 他,真的是个好官! 就算不是皇城司的公差,可为了救人,他能一夜不睡,在黑夜里找一夜的线索。 眼下是说了小溪的位置,可他没说的搜寻过的地方肯定不止一处。 虽然她明白段景曜手下肯定有人,但他也是实实在在找了一夜。 蓦地,楚昭云下定了决心。 她以后一定要和段景曜一样,做个一心为百姓的好官! 不管她是推司还是以后能当上推官。 她一定会记得此时此刻心中的震撼和感悟! 段景曜见楚昭云呆呆的,以为她还没睡醒,“别耽误了,快通知你哥去找人吧!” “好!那……不送。” 景曜点了点头,“楚姑娘……你注意安全,等我办完手头的事,我就去找你。” 他今日早晨要跟着提举向陛下回禀先前军中的一起案件,不得不进宫。 段景曜没给楚昭云推脱的机会,说完就迅速闪身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楚昭云回房匆匆穿好衣服,径直去了楚鹤亭的院子。 反正府里下人们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楚昭云也顾不了许多,哐哐哐砸起了楚鹤亭的房门。 洒扫的丫鬟们看二姑娘突然发疯,不敢问也不敢看。 这两天府里吓人的事已经够多了! “二妹!” “大哥!快走,有线索了!” 楚鹤亭一愣,“有线索了?你晚上出去了?” “……我,我想起来了昨天遗漏的地方。”楚昭云明显不习惯撒谎,干脆直接说道“别管那么多了,快跟我走!” 楚鹤亭也不敢耽误,立刻回房穿戴好衣服。 兄妹俩也来不及通知父亲母亲,也来不及等府中的侍卫起床,楚昭云直接骑马带着腿脚不利索的楚鹤亭去了城南。 大街上,卖早点的铺子已经飘出了香味。 行人却没有几个。 兄妹俩人一路疾驰,径直赶到了城南河东北方向的小溪处。 “二妹,你在哪发现的线索。” 楚昭云没回答,低着头翻着草。 过了一会,才喊道“大哥,这里!” 楚昭云用手拈了拈草叶子上的印记,“这是血!” 又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喜帕,心虚地说“这是血旁边的喜帕。” 楚鹤亭伸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了喜帕,看了看说道“这一定是假花轿里那人的喜帕。” 悲痛欲绝的人家,肯定不止他们永勤伯爵府一家。 而且相似的是,并没有听说过谁家成亲时出事了。 看来都选择了瞒下来。 楚鹤亭自己也不知该瞒还是该报官。 之前为了妻子的清誉着想,再三斟酌之后还是选择不报官,他甚至想过,府上那具尸体,直接拉到乱葬岗埋了算了。 可现在看见喜帕,他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应该报官! 若是有人报官,后来之人就会警惕再发生一样的事。 人人不报官,人人不知真相,只会让凶手越来越猖狂! “一定,一定就在这附近!”楚鹤亭不知不觉就留下了眼泪,“二妹,谢谢你,如果此番能救回映雪,都是你的功劳!” 楚昭云不好冒领段景曜的功劳,也不好直接说穿,便没接话。 只是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晚了。 楚昭云抬头眺望,看见不远处有炊烟升起。 “大哥,前面有村落,如果要藏人的话,得有地方藏人还有那轿子。” “我们去看看!” 等楚昭云和楚鹤亭走近了才发现,是个不小的村落。 “大哥,我们分头去找,就装是路过讨水喝,看看谁家院子里有蹊跷,或者是有地窖之类能藏人的地方。” “不行!”楚鹤亭立刻反对,他不能让二妹冒险,“那贼人专挑女子下手,你不能去,你在这等我。” “两个人更快一些。”楚昭云想了想,又说“凶手应该是专门挑新娘子下手,这周围都有人住,若是有不对劲我就大喊大叫,没事的。” 楚鹤亭有些被说服了,凶手的确是像只对新娘子有仇似的。 “那你万事多加小心,安全起见,每找五家,我们两个就碰个头。” 楚昭云点了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二章 楚昭云挨家挨户地敲着门,偶尔讨口水喝,偶尔问个路。 也知道了这个离着城南河不算远的村落,叫仙月村。 出乎意料的是,村子里的人家都很善良,楚昭云敲了很多户人家的门,没有一户人家是拒绝她的。 兄妹俩人每问五户人家,就约定个地方见个面。 问着问着,讨水或问路的由头就不好用了,兄妹俩干脆商量了个不打草惊蛇的办法,谎称家中幼弟在河边玩耍走失了,所以才挨家挨户问问是否有人见过。 到了正中午,兄妹俩加起来还没走完村子的一半。 “咚咚咚。”楚昭云敲了敲虚掩的门,“有人吗?” 她眯着眼从门缝往里看,看见有个身影过来,是个跟楚宁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开了门,见是陌生人,眼里带了一丝警惕。 盯着楚昭云看了几息,问她“你找谁?” 楚昭云主要是想看院子里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小姑娘这般警惕的态度,院子里的光景她半分也看不到。 “你家大人在家吗?” 小姑娘滴溜溜转着眼睛,但却不回答楚昭云的话。 楚昭云接着说“我家中幼弟在河边走失了,想问问你家大人外出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 走失的小孩是假的,但楚昭云脸上的担心是真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眉头轻蹙,“没听说过。” 又说“有没有找人下河打捞,河下游找了吗?” 每年夏季,都有贪玩的孩子溺水。 “还没有,想着是不是孩子贪玩来村子里了,就先来问问。” “在村子附近走丢的?” “嗯。” 小姑娘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楚昭云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进院子里看一看的时候,小姑娘又开口了 “你是一个人在找吗?” “……”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要被小姑娘问,这姑娘真的很警惕。 因着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找甄映雪这件事,见小姑娘这般推三阻四还盘问她,她便觉得小姑娘心虚。 但转念一想,楚昭云又欣慰,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见到她这般问东问西的陌生人,就应该警惕。 看小姑娘的眼睛,就知道是个聪慧的。 这才回她“我和家人在村子里一块找,分开来找的。” “和家人一起来的……那你去我家后头那户去问问。”小姑娘说完,把门又掩了掩,“不要说是我说的!” 说完,小姑娘立刻关了门。 “?”楚昭云立刻警觉,难道这个小姑娘知道什么? 楚昭云没动,趴在门上贴着耳朵。 为了找到甄映雪,偷听算什么。 没多久,她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小姑娘的长辈。 “在跟谁说话啊?” “有个姐姐的弟弟走丢了,问我有没有见过。” “走丢了?有没有去河下游找找?” “我跟那个姐姐说了让她去找找。” 顿了顿,小姑娘又问“娘,你真不觉得后头的韩大叔很奇怪吗?” 妇女笑了几声,“你这孩子,你韩大叔每次做了烧肉都给咱家送一碗,你怎么就是瞧不上他呢?” “我也不知道,就感觉他很奇怪!”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声,楚昭云才直起了偷听的身子。 很奇怪? 楚昭云抬着步子,往后面那户人家走去。 有时候,小孩的直觉可能很准。 楚昭云抬手敲门,就算小女孩不说,再有两户人家之后,她也会来这家。 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你是?”男人看了眼楚昭云,问他“找错人了?” “唐突了,我幼弟在附近走丢了,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挨家挨户打扰,您有看见个小孩子吗?” 楚昭云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看着男人。 只看面相看不出什么奇怪的,高高的,不算瘦弱,也不算壮。 男人想了想,说“没看见什么面生的小孩,上午在村子里见的几个孩子都是认识的,找不到的话,去报官看看,现在河里发大水,说不准是掉河里了。” “多谢。”楚昭云没觉得男人有什么奇怪,但又不认为刚才的小姑娘是胡说,又说“我能讨口水喝吗?” 天气炎热,楚昭云早就大汗淋漓。 “进来吧。”男人把大门敞开,“你坐,我去倒水。” 说完,男人就进了屋。 屋子看着不大。 楚昭云光明正大地打量着院子,院子也不大,很整洁,一目了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没有地窖,只有一个木头搭的简单狗棚,里头有条黑狗正在睡觉。 家门大敞,倒不像是有歹心的样子。 但楚昭云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能让小姑娘觉得奇怪,这个男人肯定多少有点毛病。 等男人从屋里出来,楚昭云就收回了眼神。 男人直接给了她一个水囊,说“你拿着用吧,天热不能缺了水。” 楚昭云接过水囊,松了口气。 如果男人给她一碗水,又加上她刚才反复回想小姑娘的话,她反而不敢轻易喝水了。 现在给了水囊让她拿走,打消了她的疑虑。 “多谢,我替几个哥哥多谢,等会和他们汇合,这些水足够我们兄妹喝了。” 楚昭云故意说几个哥哥,就是想让男人知道,她不是独身一人来到了这里。 见男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多余的反应,楚昭云觉得是她多疑了。 “唐突了,多谢。”楚昭云准备走时,猛不丁地被狗吠吓了一跳。 正在午睡的黑狗醒来,发现院子里有陌生人,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地盯着楚淑云。 男人对着狗低声斥责“大黑,回去!” 又对着楚昭云说“它拴着绳子,没事。” 黑狗露着牙低吠,缩了缩脖子退了一步,忽然又猛地往前跑,好在绳子拉住了它。 楚昭云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因为面露凶相的黑狗,而是因为黑狗从窝里带出来的一截绸子。 大红色的绸子,上头还有金线绣着的“囍”。 她看见了,男人自然也看见了。 “告辞……” 楚昭云收回眼神,心砰砰跳,下意识她便转身往外走。 砰! 下一息,楚昭云后颈处一阵剧痛,她便没了意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三章 仙月村榆树下,楚鹤亭满头大汗。 是热的,也是急的。 他找够了五家,来到和二妹约定的榆树下,等了二刻还没等到人。 本以为是二妹问得仔细,动作慢,但没想到等了等,都快三刻了,都没等到人。 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楚鹤亭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是簸着腿去找二妹,还是赶快回府里找帮手? “楚鹤亭?” 楚鹤亭正在思考,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认得来人,看着不像村子里的人。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楚鹤亭的心现在只靠一根弦绷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联想起来。 “我是楚昭云的朋友,昨天见过。”想到了楚昭云说过的她大哥的顾虑,段景曜连忙补充道“我不是因为皇城司来的,是想向楚姑娘请教些问题,府里人说你们可能在这。” 段景曜的话经不起细细推敲,但他知道楚鹤亭根本不会多想,因为昨日早晨他去永钦伯爵府门口接楚昭云的时候,楚鹤亭连看他的心情都没有。 在楚鹤亭心里,现在找人才是最要紧的。 他本不想惊动楚鹤亭,想悄悄去找楚昭云,但看见楚鹤亭在树下来回踱步的模样,他不得不上前询问。 “皇城司?”楚鹤亭惊呼,“段大人!” 现在哪管得了什么皇城司还是朋友来的,段景曜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楚姑娘呢?” “二妹不见了!段大人快快救命!” 段景曜的心瞬间提起,莫非是楚昭云找到了凶手处? “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不见多久了,在哪不见的,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哪里?” 楚鹤亭擦了擦汗,又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们两个约定每询问五家就在指定地点碰面,以确定安全,可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三刻了,都没见二妹,我害怕她……” “她去何处查看?” 楚鹤亭指了指上次和二妹分别时她去的方向,说“这一片。” 段景曜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有些后悔今日早晨去找楚昭云。 如果他忙完了再告知楚昭云线索,同她一起来调查,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 “你先回伯爵府找人,能报官的话最好是报官,我先去找她。” 楚鹤亭应道,“段大人,拜托了!” …… 被砸晕的楚昭云清醒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木桶里。 她瞬间明白自己已经处在了危险之中。 可她不后悔。 自打她敲门询问,就已经打草惊蛇了,若是等回府上喊人再回来,更不知那姓韩的会怎么伪装。 她庆幸没同大哥一起,不然大概两个人都会落入危险中。 蜷缩在狭小的木桶里,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晃动,是姓韩的在运送她! 姓韩的有别处地方可以藏人,怪不得院子里没有蹊跷!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昭云发现木桶停了。 她紧忙闭上了眼睛装晕。 当姓韩的把她扛起来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昭云倒挂在姓韩的背后,悄悄睁开了眼。 一个长满杂草的别院,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很久。 看到别院角落里七八顶红花轿的时候,楚昭云倒吸了凉气。 紧接着,姓韩的扛着她就进了屋,屋里到处落满了灰。 她看不到姓韩的按了何处,只知道屋里有密室。 和荒败的院子截然不同的是,密室里干净整洁。 楚昭云不敢明目张胆地抬头看,只是努力用余光去瞥。 忽然,余光里寒光一闪。 那些光她最熟悉不过,是极其锐利的刀具! 想到假花轿里的死者,楚昭云心中有了猜测。 这姓韩的,不是仵作就是郎中,或者是屠夫。 穿过了阴冷的密室,楚昭云没想到再往里走还有一间密室。 但她来不及看了,察觉到姓韩的有把她放下来的架势,她连忙闭上了眼。 已经做好了被绑起来的准备,但没想到姓韩的把她放下就走了。 直接放在了地上,没有任何束缚。 何其猖狂! 光天化日之下换花轿,又光天化日之下砸晕她,楚昭云现在敢确定姓韩的就是她要找的人! 楚昭云又假晕了一会儿,确定姓韩的是真走了,她才睁开了眼。 砰,砰,砰! 楚昭云用力拍着密室的石壁,又到处摸索着开关。 发现这密室只能从外头开。 忽然,楚昭云听见了一声咳嗽,猛地转身。 密室里只有高处有一扇铁窗,日光打进来些许,昏暗得很。 但再昏暗,她也看得清眼前的人和物! 楚昭云心中大震。 四个铁笼子,关着四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 她方才用力拍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现在她看着她们,她们也只是看着,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不是被姓韩的毒哑了,就是已经没了活下去的意志。 楚昭云不由自主地深呼吸,试探地开口“甄映雪?” 随后,她看见第三个铁笼子里的新娘子紧张地握住了铁笼。 楚昭云走近她,问她“你是甄映雪?” 甄映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没等到她的回答,楚昭云却认出了她笼子里地上的凤冠,是秦氏亲自挑选的凤冠,上头还嵌着六颗东珠。 楚昭云心中庆幸,甄映雪还活着! 接着低声说“嫂嫂,我是楚昭云,永钦伯爵府的楚昭云。” 甄映雪瞳孔一颤,声音沙哑道“二妹?” “是我。”她这才明白了方才甄映雪是吓得没敢开口说话,“嫂嫂,可有哪里受伤?” 甄映雪哭着摇了摇头,即激动又绝望。 她瞬间就明白了二妹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救她,可如今她连累的二妹也被抓来,真真是比她自己在这里等死还要受罪。 “二妹,是我连累了你。” “嫂嫂莫说这样的话,为今之计是我们要赶快逃出去。”楚昭云说完,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朝着其他几位新娘子说“我们都要逃出去才能活命!” 其他三位新娘子,没有任何人回应楚昭云。 不仅无人说话,甚至也不再和方才那般看着她。 “不对劲……”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四章 楚昭云见其他人并不理会她,说道 “把我们抓来的,是城南河畔仙月村一个姓韩的男人。 等家人发现我不见了,也一定会找过来。 但我们不能保证等待的过程中,姓韩的会不会再下毒手。 所以,我们要一起逃出去。” 说完,其他三位还是没有人理会她。 楚昭云茫然地看向甄映雪,甄映雪隔着铁笼握着楚昭云的手,摇了摇头。 “二妹,没用的,我在这两天了都没能问出来一句话。” 甄映雪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不管她是问还是喊,不管是哭还是拼命拍着笼子,其他三个女人根本就不理会她。 天知道她一睁眼就在笼子里时有多绝望! 当她绝望到顶时,她也变得安静了。 她没想到楚昭云会来救她,想了想,又说“二妹,若是有机会你先逃出去,不要管我!” “莫说这些话。”楚昭云顿了顿,问道“嫂嫂,你先跟我说说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甄映雪有些哽咽,大喜之日那天,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天绪风把我背上轿,走了一会儿轿子突然被撞停了。等轿夫们调整好,就又开始走了。” “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起初我发现奏乐的声音变小了,好像只剩个唢呐声了,但我也不好没规矩地掀帘子……再后来,奏乐声直接没有了,我喊丫鬟喊绪风都没有人应我,我觉得害怕就掀开帘子,一看已经到了荒郊野岭之处……” 甄映雪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她就不该这般守礼,不然怎会到了荒野处才发现自己身处危险。 楚昭云又问“你可看到那四个轿夫长什么样?” “没有……他们走得极快,我根本下不了轿子,最后轿子一停,我还没来得及跑,就有人把我打晕了,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笼子里了。” “我们现在所处离城南河不远。” 楚昭云说完,看向密室唯一进光的地方,如果身上有些功夫在,说不定就能逃出去了,只恨她从未学过武功。 密室的石门也无法从里面推开。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只有等姓韩的再来密室,正面对上他,才有可能逃出去。 对付姓韩的,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楚昭云看着其他三位新娘子,心中了然,方才她们不理人,恐怕和甄映雪方才说的心境差不多。 尝试过逃,尝试过反抗,发现都没有用,心死了,自然也就不挣扎了。 不开口? 她自有办法让人开口。 “你们知道姓韩的带出去的新娘去哪了吗?” 果不其然,楚昭云一问,几人都看向她。 楚昭云继续说“姓韩的把新娘子的脸皮连带着胸前和背后的皮肤割了下来,新娘子死了,姓韩的就把她放进轿子里,去换另一个活的新娘子。” 此话一出,几息寂静之后,有人崩溃了。 甄映雪捂着嘴哭,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永勤伯爵府发现花轿里的不是她时该有多么惊慌无措。 第四个笼子里的新娘子猛地站了起来,紧紧抓着笼子看着楚昭云,脸上全是惊恐。 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理由骗人。” 她浑身颤抖,泣不成声“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我,我也要死了……” “只要我们在这里一天,就一个也跑不了。”楚昭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其他人。 “可我们逃不出去的……” “逃不出去我们也得拼一把,如果早晚都是死的话,为什么不给自己争个能活的机会。”楚昭云想了想,又说“我有办法解开笼子的锁。” “拼一把!我们得自救!”甄映雪第一个响应楚昭云。 紧接着第四个笼子里和第二个笼子里的新娘也响应着“我愿意跟着你拼一把!” 心是早就已经死了,可现在落上了星星之火,心火又烧了起来。 几人互相通着姓名,楚昭云,甄映雪,苏章,付凡清。 可第一个笼子里的新娘依旧不说话。 楚昭云回过头来,问付凡清“凡清,你方才说下一个就是你?” “对……我本以为被带走,是去做了那贼人的小妾,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卖去青楼,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如此丧心病狂。” 被割掉面皮……她只要一想想就觉得痛不欲生。 “姓韩的带走人是有规律的?” “这儿一共四个笼子,每次晚上带走一个,第二日就会带回来一位新掳来的。我进来后,亲眼所见第二个和第三个笼子里都是这样换人的……” 甄映雪心中震惊,不知有几人被姓韩的残忍对待,她又觉得不合情理。 问道“我本来想,若是只有一两个新娘被掳,从未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是正常的。可按照凡清说的,她至少已经见过五位新娘了,这么多人失踪,汴京城里竟没有一丝传言!” 付凡清摇了摇头,“我并非汴京人士,是京西北路人士。” 苏章也说“我家在淮南东路。” 京西北路和淮南东路都在城南河南边,不算远。 楚昭云叹了口气“怪不得没有任何流言,一个地方只有一两家遇到这种事,为了名声也就都忍了。” 虽然她不能理解这种为了名声不赶紧报官救人的行为,但眼下不是谈论众人思想是否太过保守的时候。 楚昭云顿了顿,走到第一个笼子前,看着这位不言不语异常冷静的新娘,恳切道“人越多,我们能逃出去的可能性越大,你能加入我们吗?” 其他人也都纳闷,这人是不怕死也不怕被折磨吗? 而这位新娘,看着楚昭云,苦笑道“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为什么?一个人不行,但五个人对付姓韩的一个,没问题的。” “不行的,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见她如此坚定地认为逃不出去,还有方才付凡清所说的话——第一个笼子里的人没有被带走,楚昭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试探开口“你和姓韩的认识!他是为了你?” “不!不是!”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四十五章 姓韩的掳了这么多人,割了人的面皮,却又把面皮放回了死者身上。 费劲心机却不珍惜,除非姓韩的是在做试验! 不成功就换下一个,而付凡清却没见到第一个笼子里的新娘被带走…… 楚昭云大胆猜测,姓韩的和这位新娘子认识,没想到瞬间就让冷静的人歇斯底里了起来。 新娘子扯着沙哑的嗓子,生气地喊“我和他不认识!他不是为了我!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若只是否认,其他人也不会多想。 可她这般失态,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的一腔愤怒也好似有了宣泄之处。 “你和贼人认识,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你在这监视我们?” “助纣为虐,你就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我们自己想办法逃,我们不管她!” 一个个眼睛猩红地看着她,苏章甚至从笼子里伸出胳膊想要拍打她。 楚昭云见她委屈得不得了,问她“你说你和他没关系?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逃出去?” “我……外面一层密室,只有他知道怎么开启。” 如此恼羞成怒,怎么可能不认识,楚昭云不信。 现如今,知道更多真相,对她们越有利。 “如果我们不能逃出去,不能让姓韩的被抓,那以后他会抓更多的人来,有多少无辜之人会被他残杀?” “我不认识他!” “既然你也被关在这里,就算你认识他又如何,你也是受害者。” 楚昭云说完,甄映雪也附和道“若你不是他的同伙,那不管你认识不认识他,那我们都是自己人,我们都得一起逃出去。” 冷静下来的几人发现方才的迁怒毫无道理,她们明知道她也一样被关在这里,一样吃喝拉撒都在笼子里,一样不知明日是死是活…… “我……” 见她有些动摇,楚昭云接着说“难道你甘心自己的人生就此结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不担心自己的父母伤心落泪?” 提到父母,新娘子的眼中噙了泪水,那天她只是去买盐,却一直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自家父母会着急成什么样,家里已经失去了妹妹,现在她又谁被这畜生关到了这里…… “可我们是逃不出去的!如果被他发现,只会死的更快!” “这世间不可能的事很多,难道我家嫂嫂会想过我可能找到这里?但我还是找到了这里!什么是不可能,不去做才是不可能!” “我们力弱,怎么可能牵制得住他!”她不信楚昭云说的,五个人能一起逃出去。 “单木不成林,我们五个人一定能!”楚昭云猜测,这人可能关的时间最长,所以顾虑最多。 看她衣服的脏乱程度,也知道她一定待了很长时间。 想了想,直接往人心窝子戳去,问她“还是你觉得这里的人走了又来,只有你在这,你觉得你永远不会被带走?” “不,我没这么想,他一定会杀了我……”新娘子长呼了一口气。 “既如此,我们就一起逃出去!人若是不能自救,那谁还会来救我们!”楚昭云言辞恳切,让几人都心神振奋。 “好……我们一起逃出去……”新娘子承认了楚昭云的猜测,又看向楚昭云,问她“可你真的能打开铁笼的锁?你真能带我们逃出去?” “姓韩的将我运到这里,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我没猜错,如果下次他还一个人来,我们五个人一定能牵制得了他。” “只要你能打开铁笼,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 楚昭云一边应着,一边转身向甄映雪走去,说“嫂嫂,从凤冠上拔一根钗给我。” “二妹,比起锁头来说,金钗有些软……” “没事。”楚昭云接过金钗。 她当仵作的时候,干过不少精细活儿,她的手很稳,开个锁对她来说不难。 而且她留了个心眼,接过金钗后顺势先给甄映雪开笼子。 其他人只见楚昭云对着锁头又捅又转,不一会儿锁头真叫她打开了。 最后,只剩下第一个笼子还没开锁。 几人跟着楚昭云走到了第一个铁笼面前,就在楚昭云拿起锁头时,甄映雪握住了她的手。 “二妹,我们要不要等她说完再给她开锁?”甄映雪心想,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轻易出了笼子,万一她再和之前一样不言不语不理人怎么办? 苏章使劲点头,说道“对!我和映雪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几人一条心要逃出去,可她犹豫再三,万一坏我们事怎么办!” “除非她发誓!”付凡清握紧了拳头,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够顺利逃出去,因为下一个被带走的人轮到她了。 笼子里的人瞬间有些焦急,不过还不等她辩解,楚昭云就开了口。 “不必如此,先放她出来。” 其实嫂嫂她们的顾虑,她不是没想过,她只是又多想了些。 如果这人真不配合,那就算把她关在铁笼子里也没有用,只要等姓韩的来了这人喊一嗓子,她们一切的计划都将败露。 威胁恐吓没有用,发誓保证也不可信。 只有用逃出去这一点不断地利诱她,她才会真心帮忙。 楚昭云随后便把锁头打开了,又问她“今天姓韩的会过来吗?” “不会,早上来送吃食,如果晚上来,就是来带人的……今晚还不到日子。” 楚昭云点了点头,这人果然知道的比别人多。 几人伸展着胳膊,来到了密室门口席地而坐。 窗户照进来的一缕阳光,也落在了密室门口。 仿佛在门口,就能心安一些。 “说说,你和姓韩的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抓新娘子?” “我名叫张玖儿,姓韩的是仙月村的,我是隔壁村的。” “我们现在在哪?” 张玖儿摇着头,“我也不知……” “那你们什么关系?” “原本我是要嫁给他……”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把自己未婚妻关起来?一天一顿饭,吃喝拉撒都在笼子里,他还是人吗?” “这人是失心疯不成?” 楚昭云打断了气愤的几人,“我们先听玖儿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