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潇湘》 第1章 分歧 按着正常的规律来说，两个人在一起，性格似乎是最重要的，二者不合的话，就会产生争吵，继而冲淡最初那份充满激情的爱意，直到最后分崩离析。 而此刻，看着我面前这个从大学时就跟我在一起的娇美女人，我却有些感慨，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有过无数次的争吵，但这些，好像都没有办法，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过这次，我们之间的争吵似乎比之前的所有情况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啪的一声，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在走神，柳湘一挥手，就将桌上的盘子推到了地下，而这也让我的立马回过了神来。 “大姐，吵归吵，你别摔东西呀。” 我急忙起身将桌上剩下的几个盘子护住，同时将她拉到了一旁。 但很显然，柳湘的火气还没有消散，她一甩手挣脱了我，然后屈身坐到了床沿边，借着脸颊上还没来得及退去的涨红色摆出来了一副格外严肃的神情。 “方良，我再问你一遍，也再给你一次机会打消你的想法……你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打算吗？” “……我的打算没错，所以我还是坚持。” 我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选择坚持了自己的想法，但柳湘的脾气明显是按耐不住了，看她四下打量的样子，似乎是又要找一些东西来砸。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无奈的上前阻拦，但这个举动，也让柳湘将自己的火气转移，全部撒在了我的身上………… 一个小时之后，柳湘的情绪终于是平静了下来，而我的胸膛上，则多出了很多道血痕，她热烈如火，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是，但又格外懂得分寸，因为我的血痕只是存留在胸膛上，手臂上和脸颊上并没有，不会对我的工作造成影响。 在我的怀里靠了一会之后，她起身套好了自己的t恤，然后坐在床沿上有些绝望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改变下主意呢，哪怕我这样子反对，这段时间吵架的激烈程度，基本上要赶上去年一年的感觉了，你就不能为了我，改变一下吗，就看在……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跟你要什么的情况之下？” “就是因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所以我才有这样子的一个想法，咱们之间该有个结果不是？” 我有些无奈的反问道。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想要结果，我随时可以给你……” “那不是一个好的结果，这点你难道不懂吗？” 柳湘又沉默了下来，叹了口气后，我也坐起了身子，伸手揉着自己有些发胀的额头，深感焦虑。 我们很少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一般都是比较大的事情，而这次的起因，就是我打算回老家永州。 我和柳湘的想法不太一样，她的努力的目标，似乎一直是为了去见更加广阔的天地，所以在毕业之后，她的目标城市就直接定在了首都。 而我那个时候最初的想法就是待在湖南，长沙，或者是永州都行，尽量的切合实际，但是为了爱情，我也放下了自己的打算，陪着柳湘一起到了北京来，一待就是六年。 期间，我们做过尝试和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身躯与灵魂，都留在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里，但日益攀高的房价，和我们相对比甚至有些可怜的存款都在告诉我们，不可能，这三个字。 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二者之间的差距还在拉大，肉身都找不到长期稳定的合适居所，何谈灵魂。 直到前段时间，柳湘二十九岁的生日，她父亲将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来，借着祝福的口吻，也旁敲侧击的暗示我，该有一个结果了，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我和柳湘虽然还没结婚，但是和老丈人丈母娘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而他们似乎是了解自己女儿的脾气，所以都会把意见和想法给到我这边来。 而我的老爸老妈，虽然性格佛系，从来不催我，但我也大概知道，他们心里面是什么想法。 所以一切综合起来，我才做了这个决定，老丈人对我的要求不高，我和柳湘结婚，只要有房就行，至于彩礼这方面，按着附近的习俗随便给点，有那个意思就行了，但是不能没有。 而凭我和柳湘现在的存款，已经能够在永州不错的位置，全款拿下一套还算勉强过得去的房子了，并且还能够体面的操办我们两个的婚礼。 将近而立的年龄，以及双方父母的期望，还有尝试了几年都没有的结果，让我不能再对柳湘妥协。 最初来北京，那是因为爱情，但现在面对着婚姻，我心里面很清楚不能松这个口，让柳湘继续跟随着自己的想法而来，哪怕她说愿意先把户口本从她父母那儿弄出来，先跟我结婚。 我的坚持与柳湘的固执相对，让我们都沉默了下来，在这个五环的狭小出租房里，房间里的一切都很简单，这也可以说是我们在北京几年的一个缩影。 为了尝试着在这个城市留下来，我们尽量节俭平时的开销，拒绝非必要的无用社交，将挣到的钱全部都攒了下来，但想要在北京买房的希望还是很渺茫。 初到北京第一年我们基本上是0存款，柳湘从事的人力资源这一块，进了一个还不错的公司，而我则从事的室内设计，完全看公司业务量说话，后面收入才慢慢的涨了起来。 两个人的收入，平均加起来一万八的样子，有时候我这边好一些，能过两万，但都是少数时候。 我们面对着每天路上将近四个小时的通勤，也没有将租房处搬到近一点，或者是计划辆车，都将钱攒了下来，但是上次路过北五环的一个楼盘，将近六万一平的价格还是让我们感到绝望。 前段时间，柳湘升职了，工资涨了两千多块，也过了万元的门槛，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不愿 第2章 良心 “没办法，谁让你找了个没用的老公呢，按你的条件，去找个有钱的人也不是不行，你说是吧………要不，你把我甩了？然后去另外找一个，说不定，压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闷响，柳湘的脑袋撞击在了我的胸膛上，让我整个人倾倒了下去，紧跟着胸膛处传来了一种痛感，柳湘有些报复性的言语，也传进了我的耳中。 “去你的吧，方良，你这话简直是没有良心，我真要甩你的话早就甩了，何必等到现在，我把整个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我要是真要甩你，那也得先撞死你然后看着你下葬才行。” “至于吗，这么恶毒。” 挣扎着爬起身后，我捂着胸口痛苦的说道。 “切，谁让你嘴上没把门的，净瞎说。” 白了我一眼后，柳湘的神色有些落寞。 “方良，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咱们两个的年龄、收入、还有双方父母施加的压力都在你的身上，我爸妈他们不向我说，是因为说了没用，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也想你知道我的考虑。” “你的……考虑？” 我下意识的应道。 “对的，我的考虑，咱们读书读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的从那个小城市走出来吗？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条件就不用多说了吧，你家要比我好一些，但是，也差不了太多，永州那个城市，真要回去发展的话，我估计我自己的工资顶破天了，也就五千块钱，还有你呢，你这个性格，又能拿多少工资？我们后面如果养娃，开销又从哪儿出，现在的社会环境越来越内卷，孩子更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卷起，我不想我以后的孩子，从一出生，就落后在起跑线上，也不想咱们俩，就选择如此驻足，止步不前。” “不是……就算你觉得永州不行，咱们去长沙也可以呀，结婚买房不更现实一些吗？” “不一样的，方良，这就不是留在哪儿的问题，咱们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也熬了这么久，一些基础条件都有了，至少，我现在熬到升职了，后面的可能性也多一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的想尝试一下。” 柳湘的话让我有些愧疚，一时间也没了底气来反驳她的话语，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她所说的我的性格，也是我一直没有升职，且工资上限就卡在那儿的原因。 装饰这一行的水相当深，非行业内的人，基本上是百分之百的踩坑率，有些时候自以为没被坑的人，可能要过三五年才会发现问题，然后后知后觉。 而装修公司的老板，就如同饿狼般，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每一个上钩的人，然后整个公司一起商量着，怎么把这个人身上的油水用各种方式榨得一干二净，连骨髓也不剩下，而我身处其中，就像是一个异类一般。 北京的有钱人很多，但是我接触上门的客户，更多是那种像我和柳湘一类的打工人，其中大多数过三十岁，掏光了自己的钱包，以及双方父母的钱包，还背上了几百万的贷款，找到了装修公司，拿出不多的钱，期望着能够把自己费尽力心血赚来的，看起来甚至有些局促的水泥壳子装点上几份颜色，有一些家一样的归属感。 面对着这种类型的客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性格还是什么问题，始终下不去那个狠手。 这类人，没钱也没时间，自己装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我们这个角色就可以借助这个空档，来想尽各种方式从中掏钱。 签合同时留一些心眼，然后中途追加预算，这是最常见的伎俩，但是偏偏就有很多人上这个当。 这种情况之下，客户要么赔违约金，要么追加预算，如果预算不足呢，我们也会很贴心的推荐贷款，当然，这个就是老客户了，给的回馈也相当不错。 还有各个材料商处，各种地方，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就像是莲藕般，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里面有很多空洞，更有甚者其中还是藏污纳垢的。 而公司的同事在这些人身上榨钱的同时，我却在尽可能的用好的材料，结合他们的预算给出最合适的设计方案，计算着赚取自己应得的钱，但很显然，相较于别人捞的大把，我自己赚的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为此，老板找我谈过很多次，因为我这样的行为也会影响他的收益，我每次都很顺从的应付了下来，心里面想着下一次不管是谁，都一定要好好地坑一笔。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看着握紧干瘪钱包的客户，我自己又下不去那个手了，哪怕我自己钱包比他们都瘪。 屡教不改是一个很显著的错误，老板为此，也考虑过辞退我，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那种上门的客户指名道姓要我帮他们出方案，不然就换公司做。 于是，我也就像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般，被老板极其不情愿的留了下来，勉勉强强活到了现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着的柳湘忽然转过了身子来，然后用手肘轻轻地触碰了我一下。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你愿不愿意试试？” “什么办法？” 柳湘的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也让我不由得将警惕心提了起来。 “你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不然到时候我在两边老人处解释不了。” “你瞎想什么呢，不是歪门邪道，我想的是，咱们两个各退一步怎么样？” 言语里有些试探性，也让我格外不解柳湘的具体用意。 “怎么个各退一步？” “很简单，你回去，我不回……” “你觉得这可能吗？你回我不回？” 柳湘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了她，这么答案肯定是显然的，我们自从选择在一起，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分开过了。 但 第3章 分开 “咱们约定一个时间吧，就……一年怎么样，你先回去，应付住我爸妈和你爸妈，然后我留在北京，如果在这个时间之内，我没有什么大的升职机会的话，时间到了之后，我就回永州来，然后咱们俩结婚，甚至，有特殊情况也可以提前。” “这……那要是你有升职机会呢？又怎么样。”我想了想追问道。 “有升职机会的话，我还是回来，跟你结婚。” 说到这里，柳湘刻意地顿了一下，在我忍不住即将发问的前夕，她才将后续的话语说了出来。 “但是！结了婚之后，你就得跟我回北京了，这段时间，也是让你自己回去感受感受，看看在家待着的生活能不能适应下来，再对比一下，和北京这边能有什么区别，我想，你应该也会有不同的想法的，说不定，中途你可能就回心转意，然后又想着要回来了呢？” “这样的话，我一个人回去了，你不回去，两边老人的地方，怎么解释？” 我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还不好办，就说我公司的事情暂时没处理完，一时半会回不去就行了呗，他们不会多问的，只要你回去了，就相当于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回不回去是次要的，主要是什么？是咱们能计划着结婚，一步步往前走就行，这几年咱们虽然在北京一直绷着一股劲没松懈，但是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停滞的，这才是关键…………” 因为刚好卡着周末，不上班，我和柳湘都没怎么睡觉，一直就这件事情而沟着，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跟柳湘商量了多久，但是，都没能改变她的观点。 在这件事情上，柳湘的主观意愿相当坚定，归根结底，也就是觉得北京待了这么几年，机会多一些，然后老家永州，作为一个四线小城市，对于我们这种类型的打工族，是不会有什么好发展的，甚至是障碍。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在这件事情上，我考虑的东西要多上不少，收入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每个方面的相持平衡。 回老家，收入是会降很多，但是我并不觉得，回到柳湘所说的那种严重程度，大城市有大城市的活法，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日子。 选择回去，对于才升职的柳湘，可能是有一些自私，但是更多方面，我认为是有益的。 生活开销，教育，日常，硬件配套，压力都会小上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双方是四个老人，现在他们都是奔六的年龄，而且只有两个人有退休工资，回去也能方便随时顾上。 如果真要留在北京，后面再过一段时间，行动不方便了之后，我并不觉得能够把他们留在永州，要是后面有了孩子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在北京把这个家撑起来。 虽然性格上面有些原因，但我想自己这种看似缺乏自信的想法，应该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道理的………… 一个月之后，我辞掉了工作，最终还是和柳湘达成了共识，同意了各退一步的想法。 将需要收拾的一些东西寄回家后，柳湘送我来到了车站。 相较于提出解决问题时的从容，此刻的她神情似乎变得有些低落。 在车站外的一个柱子旁她抱着我的腰，将脑袋埋在我的胸膛许久，一言不发，直到临近时间，她才松开了我，然后解下自己的头绳，拴在了我的手腕上。 “虽然有点幼稚，但是没办法，我只能暂时的给自己这么找一个心里安慰了，这条头绳是你在大学时给我买的，没想道六块钱一条这么皮实耐用，现在我还给你，也希望你能记住，你是一个有女人的男人，我不在的时间，你别搞那些歪门邪道的，知道吗？” “我能搞什么歪门邪道的啊，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人品知道吗？”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后，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我又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放心，如果我真搞了什么歪门邪道的话，肯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去死吧你，方良，你这辈子要是对不起我的话，那你就是这个世界最没有良心的男人了。” 一番不舍，我们终究还是分开了，进站的时候，隔着玻璃，我只能看见柳湘一个背过去挥手的身影，而此番场景，也让我控制不住的有些鼻子发酸。 我们在一起真的很长时间了，也度过了所谓的七年之痒，感情并没有什么影响，有人说，大学时期的恋情是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但是我们就这么坚持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我最初妥协选择陪着柳湘去北京，而是留在长沙或者是永州，我想我们应该已经结婚很长时间了，而且大概率有孩子，这次的分开，对我们两个人来说，似乎都是考验………… 经过差不多九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晚上六点，我到达了这个我阔别已久的城市，和柳湘的偏执见解不同，我并不觉得，这个我格外熟悉的城市，会阻碍我以后的生活，而从北京那个份外急促的生活节奏中脱离出来，也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提前告知过老爸，所以背着行李在出站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有些肥胖的身影，而且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他似乎比上次我见他时，又老上了一些，而此景，也让我更加觉得这次决定回来，是一个明智之举。 “爸。” 刚刚走近，唤了一声的同时，父亲也看见了我，脸上有些疑惑的表情持续了几秒钟，紧接着，一抹笑容就浮现了出来。 “看起来……好像瘦了，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还好，爸，我妈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家人的关怀忽然让我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我才漏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在店里的，还有个客人没走，今晚上你妈说 第4章 环境 “听说你要回来之后，你妈天天的在我耳朵边念叨，简直是给我耳朵都听起茧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跟随着父亲，上了那辆有些破破烂烂的老大众，车辆行驶的间隙，我也掏出手机，给柳湘发了几张照片过去，虽然没有北京那种遍地钢筋林立的高楼大厦，但是，这一份恬静的感觉也是很难得的。 中途，我还特意让父亲开车绕到了湘江边，然后借着还不错的景色，又给柳湘发了几张照片过去，一方面是告诉她我到了的意思，而另一方面，则是想着能不能借着这个家乡的景色，来唤醒唤醒一下柳湘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归心。 永州是一个有些典型的双核型城市，并没有一个明显的市中心，冷水滩区和零陵区相隔十几公里，形状类似一个竖着的哑铃，后者是老牌的市区，但自从冷水滩升区之后，加上行政中心的搬迁，也让前者飞快的跟了上来，目前的两者的城区规模相差不多，也就有些模糊了中心城区的概念。 自上而下，经永州大道，来到零陵区，车辆在南津北路的十字口处停了下来、，老爸和老妈奋斗的事业就在于此，一个面积不到二十个平方的小饭馆。 外表看起来有些破破烂烂的，唯一看起来有些新的，还是我去年给他们设计的一个店招，简单的图案之外，还有四个有些抽象的艺术字方良饭馆。 对于这个名字，我最初是很不解的，也向老爸老妈问过多次，但每次都没什么结果，直到最后一次，老妈告诉我，我们家的这个饭馆是传下来的，最开始叫方记饭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我爸又改成了方良饭馆。 而这个名字，是要比我的名字更加早一些的。 为此，小时候读书的我时常被同学嘲笑，说我就是个当厨子的料，我老爸已经提前给我准备好了。 小孩子的心思自然受不了这些，于是，我也多次向父亲埋怨过这个决定的不公，一直揪着要让他们给我改名字，或者是给饭馆改名字。 但是，这两个念头，都没能如愿。 老爸总是告诉我，方良这个名字有什么，方良，做人要方方正正，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 他总是以此来告诫我，但那时的我，肯定不会想到这么多，心里面只是想着以后打死也不当厨子，也不接手家里面这个所谓的祖传饭馆。 但随着年龄的增大和懂事，我也慢慢的明白了问题，在工作中，我保留的那一份自认为的良善，不知道起源是不是从此。 正有些走神，父亲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下车后，我快步走近饭馆，第一眼，就看见了老妈的身影。 她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饭盆，旁边坐着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今天就这些了，我给你装两份饭，你自己带回去吃，明天和后天不要来了，我儿子回来了，饭馆得关两天门，你等星期一再来吧，知道了吗？” 老妈的语调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而根据言辞，我也想起来了这个头发花白的人是谁。 好像是从三年前开始，这个人就在我们家饭馆来吃饭了，最初，还会留下一些钱，后面就变成了吃一次饭，留下一个不知道真假的铜钱，再然后就变成废纸，瓶盖什么的，总之没有真正的付过钱了。 老爸老妈选择过报警，但得到的答复是，这人好像脑子有些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因为吃的不多，所以老爸老妈就没要钱，让警察将她送回去了。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但是过了几天之后，这个人又来了，后面在老爸的主张下，他们也就把每天卖不完的菜，留给了这个老人，这么一吃，就是几年。 老爸的性格有些乐善好施，而且做生意永远都是所谓的良心第一，加之饭馆周围的学校比较多，还挨着一个工业区，客人都是学生和一线工人，所以我们家的饭馆定价，都是附近同行中最低的，跟随着原材料的价格来波动。 而老妈的性格，永远都是随老爸，他要做什么，她就陪着他去做，所以这么多年的生意，也只是在在永州这个地方，挣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和那辆老大众，而剩下的钱，全部都用来供我读书了。 所以，这也是我和柳湘一个比较尴尬的点，我们如果打算在北京买房的话，双方父母基本上是出不上力的，我们只能靠自己，同时还得顾着以后四个老人的赡养问题。 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了老妈将打包好的两份饭装袋完毕，然后用一根绳子拴在那个老人手臂上之后，她的注意力也终于是落到了我的身上来。 “哎呀，儿子，你看你妈这个眼睛。” 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老妈起身将那个老人送出门后，才转身欣喜的拉住了我。 “让妈看看，好像瘦了，在北京很辛苦吧。” 老妈的言辞几乎和老爸一样，但我却没按照刚才一样的回答，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有点辛苦吧，不过瘦了主要是馋我爸妈做的饭了，妈，饭做好没，我饿了。” “早就做好了，方老头，你儿子饿了，赶紧去蒸箱里面把菜端出来。” 伸出手肘拐了一下杵在一旁的父亲后，老妈才笑眯眯的拉着我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了下来，上下左右不停地打量着我，同时还不忘伸出手在我手臂肩膀上捏两下，直到放心的眼神流出。 “还行，没有瘦多少，要不了一星期，你妈我就能给你的这些肉补回来。” 随着老妈的话语，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菜也被端上了桌。 东安鸡、血鸭、扣肉、酿豆腐、喝螺、还有我最馋的板鸭等等，老爸基本上把本地数得上的特色菜全搬上了桌，闭不一会就堆满了桌面。 不过正当我打算开动时，一个有些 第5章 忽悠 下意识的回头，看清来人后，老妈早已经起身笑道。 “不晚，小达，快来坐吧，这菜刚刚端上来，还热乎着呢，快来吃吧。” 来人名叫杨达，是记事起就认识的发小，后面做过几年的同学，关系很铁，小时候住在一个小区，后面他老爸做生意发达了之后就搬了出去，相较于我这种毕了业就要打工攒钱买房的人来说，他简直轻松了太多。 家里有一套别墅，四套商品房，其中两套还在长沙，虽然有个姐姐，但是已经嫁出去了，所以这些基本上都是他的，自从毕业之后，我从来没听说过他在什么地方上过班。 每次回来聚一聚，他聊的都是，自己做的一个生意又怎么怎么赔了，这话我听过很多次，每次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甚至最多的一次过了百万，不过即便如此，他庞大的家底，以及多金老爹的挣钱能力，还是能够支撑起他的消费。 屈身坐下后，我递过了一支烟，有些不解的向老妈问道。 “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还卡着点来蹭饭。” “小达每个月都要来店里面照顾几次生意，前两天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我和你爸在谈你回来的事情，然后我就说，他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来吃个便饭，你们不是也很久没见了嘛，刚好可以聚一聚。” 听完老妈的解释，杨达对于我的言辞，也有些不爽起来。 “听见没，方良，是阿姨让我来的，再说了，什么叫蹭饭啊，我经常在这儿吃，你这个远道而来的才叫蹭饭吧。” 一番争执，享受美食也在同步进行，因为关系的原因，所以老爸老妈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只不过正当我打算起身去拿几瓶酒跟杨达喝几口的时候，他却突然将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然后笑嘻嘻的朝着老妈说道。 “阿姨，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就是。” 老妈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思考，而此刻，我也发现杨达的眼神变得有些狡黠了起来。 “就是，今晚上，我们刚好组织了一场同学聚会，往年方良在北京没机会参加，所以今天晚上，我想带他去转转。” “同学聚会？” 老妈的神情上露出了一些不解，而我也是同样的，因为一直以来，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什么同学聚会。 不过紧接着杨达又解释道。 “对的就是同学聚会，其中还有不少同学都是待在咱们永州本地发展的，方良现在不是要在家发展吗？认识的人多点，也对他有一定的好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说罢，杨达转头看向我，在老妈看不见的情况下，使劲的朝我使眼色，见此，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附和着。 “呃……爸，妈，好像是听说有个什么同学聚会。” “行，那你们俩直接去就行了，不用管这儿了。” 老爸没有迟疑，当即同意了我的举动，而老妈则起身去到了柜台，然后在一堆零钞中，抽出了一叠大面额的钞票给我，看起来有一两千的样子，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你先拿着用，店里的现金只有这么多了，我再用手机转一些给你。” “我有钱，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留着吧。” 杨达眼神的催促，也让我没有了继续再多待的想法，只不过在打算离去时，老妈还是拽住了我，然后强硬的将钱塞到了我的兜里面，然后又从店里给我拿了两瓶酸奶。 “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了，不是小孩子，你也是我的儿子，少喝点酒，你们俩把这酸奶喝了能保护胃，然后早点回来。” “知道了阿姨，我们先走了，不然等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杨达应得比我快，朝老爸老妈点了点头后，就拽着我的胳膊飞快的离开了店里。 步行了几分钟的样子，杨达领着我在一辆卡宴前停了下来，而此刻我也终于有机会向他问起具体的情况。 “特么的什么同学聚会，我怎么不知道，我特么刚回来你就忽悠我，还连带着我爸妈一起忽悠？是不是太过分了。” “真没忽悠你，真是同学聚会，前面几次他们都让我叫你了，但是那会儿你人在北京的，我没法叫你，前几天不是听说你要回来吗？所以我就向他们说，把聚会的时间往后面拖了一下了。” 杨达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假的，而我也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回想了一下读过的学校之后，我也只能试探性的问道。 “初中？” “不是，小学。” “你特么纯属脑子有病。” 杨达的话实在有些荒唐，见此情景，我本想离开，但又被他含糊的推上了车，相识多年的原因，也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哥们心里面肯定有些莫名的东西，加之已经向老爸老妈应付了原因，所以也就耐着性子等待着…… 车辆行驶了一段时间之后，来到了东山公园的西门，对于此地，我还算熟悉，印象最深的，是里面有一个怀素公园。 因为那个时候我写字歪歪扭扭的，文化不多的父亲总是用这个被誉为天下第一草书的怀素大师来比拟我，说我和他一样，写得像鬼画符似得，每次这么说的时候，老妈就会在一旁抨击老爸是土包子，并给他解释缘由，同时给我讲解其代表作中的含义。 但老爸听完其中的意思之后，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就是个自吹自擂的张狂和尚，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飞散的思绪逐渐回收，而我也在此刻发现，在我这么走神的一段时间里，杨达居然就这么将车停在原地，一动未动，整个人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见此情景，我也只好催促道。 “行了，这下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不信你特么把我叫出来 第6章 不愿 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之后，杨达从自己的兜里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个盒子。 “你还记得白冰吗？” “什么白冰？” 我不解道。 “就是咱们在第二小读书那个班长哎，每次都扎个辫子那个，眼睛贼大贼水灵……” 杨达有些激动地向我形容着，在话语间，我好像也想起了在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做什么事情都是叉着腰的小女孩。 “行了行了，想起来了，你别特么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上次我去河西取东西遇见她了，还是她先把我认出来的，于是就聊了一会儿，她现在在那边的邮储银行上班，上次聊的时候，就说挺怀念原来的学生时光的，然后我就想着，把能组织的人组织起来，追忆一下嘛。” “……擦了，合着你是为了这个女人，才忽悠我说有这个什么同学聚会啊，你有意思没有。” “也不完全是这样，而且是她最开始提议，说能不能组织的，我只是附和着应了一下而已，再说了，你这个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你有柳湘了，哥们这么长时间还单着呢，这次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你就不能替哥们考虑考虑。” 好一番大倒苦水，我只能暂时顺从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说怎么办，我配合你就是。” “很简单。” 杨达满意的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一个酒店，然后解释道。 “这次加上咱们也只聚了十几个人而已，等会咱们会上去吃饭，然后完事儿在楼下唱歌，期间我会尽量的多喝酒，然后趁着还在清醒的前夕，跟她表白，如果成了就不说，没成你就说我醉了，然后赶紧带着我溜，别让我留在ktv丢人就行了，就这么简单，不需要做别的。” “这……你特么就不能直接点表白，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吧，胸怀宽广一点，后面还能继续当朋友啊，按着以前上学时候的性格，白冰好像也是很大方一个人，不会有什么的。” “你懂个屁，哥们也要面子的好吧……反正你别管这么多了，就当帮我个忙，按着我说的来，我特么谢谢你了。” 显然，我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杨达了，所以也只能应了下来，并提前做好保证，表示不会掉链子。 或许是时间尚早，杨达刻意的磨叽了一下，然后又抽出了一支烟递给了我，说等一会儿再上去，让他调整调整心态。 而烟雾缭绕间，我也顺势问起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我说你到底是咋想的，一不缺钱，二人长得不丑，找个女人应该不难吧，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定下来呢？难不成你身体上面哪方面不行？” “去你大爷的，你才不行。” 没好气的回呛了一句之后，杨达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神神在在的说道。 “两个人的事情，讲究的是一个感觉，我找另一半，一定要是那种全部看对眼的，而且两个人都合适才行，不然的话在，在一起一段时间就分开，或者说结了婚然后再离婚，岂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完全没有必要不是。” “那你又怎么觉得白冰就行？“ “直觉。” “你特么就是馋人家脸，觉得姑娘长得漂亮，肤浅就肤浅嘛，在你爹我这儿，还特么不诚实。” 面对着杨达的说法，我表示格外的鄙夷，但他也没否认，而是吐出一口烟雾之后，顺势拉开了话题。 “别扯我了，你呢，柳湘为什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只是暂时的不回来而已，正好，你也帮我拿拿主意。” 说着，我将大概的情况都给杨达说了一下，并询问道他的见解，是倾向我多一点还是柳湘多一点。 但是杨达在听完后，并没有给我什么比较合适的说法，而是换了个角度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兄弟，我想知道……让柳湘一个人在北京，你真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知道自己听出的是不是杨达的言外之意，但是也很肯定的给了一个回答，见此，他也没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无奈的笑了笑。 “方良，哥们给你说实话，你可能也不爱听，但事实就是这么一个事实，你和柳湘的争执，根本问题，还是出在钱这个字眼上，钱是王八蛋，但偏偏这个王八蛋是必须的，如果有足够的钱，你和柳湘不是想留北京留北京，想回永州回永州。” “有钱的话，你顾虑的基本上不存在，你完全可以顺应着柳湘，然后在北京买套大房子，然后把四个老人都接去住，柳湘也可以顺应着你，有钱的话，永州也有别墅区，完整的配套，私立的贵族学校，各种资源都能用钱换来，那个时候，她还会考虑工作的问题吗？” “哎……有钱人的见解是不一样。” 我叹了口气，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 虽然话不好听，但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我和柳湘争吵，商量，以及做决定暂时分开回家，这些问题全部都可以用钱解决，但偏偏我所拥有的还不够。 换了一会儿之后，杨达又继续说道。 “而且，方良，我说实在的，有时候我真感觉你们家是自己不愿意发那个财，怪不得别人，你们家那个餐馆，我去吃了很多次，也主动向叔叔阿姨提过，位置这么好的门面，但凡把价格涨上来一些，一年挣个三四十万轻轻松松嘛，但是他们就是不干，做生意这一行，讲良心就只能维持温饱，甚至有时候温饱都难，有个词叫无奸不商，做生意不为了捞钱，那还不如叫慈善家了，叔叔阿姨一年到头就像当于挣两个人的工资，我看着都累得慌。” 杨达的言辞虽然犀利，但话语里并没有什么贬低的意思 第7章 势利 忽然，两个身影，从不远处闪过，杨达也急忙伸手拍了拍我。 “人来了，咱们该上去了。” 下车走进酒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和杨达来到了一个敞开的包间门口。 提醒我对着一边的镜面墙壁正了正衣冠之后，杨达伸手撘上了我的肩膀，然后一起迈进了包间。 “我们来了，各位，久等久等。” 房间内的水晶吊灯似乎有些刺眼，稍微眯了一下眼睛之后之后，一个圆桌映入了眼帘，围坐着的十几个人有一半都站了起来，男女比例几乎均等。 “杨大老板，现在资格确实拉得高了呀，好不容易你约我们聚一聚，结果居然是我们等你。” 其中一个妖娆的女人捂嘴娇笑着，而另外的人也快速的应了上来，却直接将我挤到了一边，然后握住了杨达的手，好一顿奉承，然后就是一些什么以后多多关照的话。 见此，我也自觉地让开了身子，然后转头打量着餐桌，试图找寻一个空闲的位置坐下，但粗略的扫了一圈之后，我并没有发现合适的地方。 正当我打算再看看时，侧面的一个声音忽然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你……要是不介意的，可以坐这儿。” 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个白色裙子的女生映入了我的眼帘，她拿起了身旁椅子上的提包放在背后，然后向我试了使了一个眼色。 “………呃，谢谢。”愣了一下之后，我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然后微微低头致意，同时心中也感觉这个女生的眉眼中有些莫名的眼熟。 正当我打算再借着余光打量一下这个女生时，她却先一步喊出了我的名字。 “方良，是不是？” “呃……我是，你是？” “我是白冰，你不记得了吗？” 说着，她将自己的短发往一旁捋了捋，露出完整且完美额脸颊轮廓，并且附带上了一丝盈盈笑意。 而仔细端详了许久之后，我才从这副有些熟悉的眉眼之中，看出当年的那个稚气小孩来。 “女大十八变，你变化真大，差点看不出来了。” “但是我看你倒没什么变化呢，还是第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与当年相比，你无非就是一个plus的版本。” 白冰显得很健谈，主动地跟我闲聊着，去追忆一些往事，我也只好勉强的附和着，然后心里面暗自尴尬。 毕竟，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基本上已经遗忘大半了吧，同学聚会，一般都是高中大学居多，我开始有些后悔今天跟杨达来参加这个有些荒唐的小学同学聚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达终于是从人群中脱离了出来，探寻到我的位置之后，他有些潇洒的走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介绍道。 “还没来得及介绍呢，这是我哥们方良，才从北京回来的，咱们凑这一桌，实在是不容易啊。” 势利的情景相当现实，很明显，我没有杨达那么的有吸引力，潦草的跟着应付了一下之后，众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对此，我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于是决定起身，打算将我所处的这个挨着白冰的位置让出来，给杨达来坐。 但是，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白冰却忽然伸手拉住了我，面带笑意的说道。 “方良，别走呀，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不得好好聊聊吗，你打算去哪儿？” “呃……这个……我……” 白冰的一席话，让我和杨达几乎是同时的尴尬在了原地，见我有些支支吾吾的，白冰又紧接着补充道。 “难不成，你是觉得嫌弃我，不愿意跟我坐在一起。” 显然，这是一个唯一回答的问题，我急忙摇头道。 “不是，你想多了，怎么会嫌弃呢。” “那你就安心的坐着吧。” 白冰没有选择再继续多说，而在愣了一会儿之后，杨达也终于是挤出了笑给我解了围。 “坐着吧，方良，白班长顾及着同窗情谊，你们就好好聊聊吧………” 因为有着杨达的提前嘱托，所以，我并没有跟着怎么多喝酒，反而是他那边，一堆人像是排着队的敬酒，想要捞上一句口头上的照顾，攀扯上一些关系，还有一些借着机会打轮场然后去插队的，表面看似毫不在意啊，实际上目的性极其明显。 相较于他那边有些狂热的景象，我和白冰所处的这个位置，就像是完全的置身事外，虽然白冰的话题性还是很足，但我并没有太过于主动地去回应她，以免显得喧宾夺主。 毕竟，杨达今晚上的目标就是冲着她来的，我要是跟她聊得很起劲，那算怎么回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酒店的用餐基本上结束，相较于我的清醒，杨达已经有些醉醺醺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但我依旧配合着，将他搀到了ktv里，并且留了一个心眼子，等待白冰坐下之后，我才将杨达放下来，挨着他坐着，然后我自己，则坐到了一边。 似乎是缓了一会儿，杨达终于是从闭眼靠着的情形中回转了过来，然后主动地找白冰攀谈了起来，只不过，在我的余光中，白冰的态度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相较于刚才餐桌上跟我聊天时的健谈，此刻面对着杨达，我却发现她似乎有些爱答不理的样子，甚至说是厌烦，当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发现是不是错觉。 “厨师长，这次从北京回来，回来是要继承家族企业了吗？以后有机会，还是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忽然，一个颇带调侃意味的语调传进了我的耳朵中，而一个身影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下意识的侧头看去，一个看起来有些面熟的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虽然记不起这人名字是什么，但很显然，这个称呼，更加的让我注意。 “ 第8章 正常 不过，正当我打算反驳时，旁边白冰似乎是找到了离开杨达身边的理由，主动地站起了身来，走到了我的旁边，神色严肃的说道。 “同学聚会全凭的大家一起的心意，单纯的聚一聚，希望某些同学不要影响行吗？有点素质。” “我说，白班长，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看方良都没觉得有什么，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主动找事儿的男人毫不顾忌的笑了笑，同时有些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很明显没有把白冰的话当回事，但紧接着啪的一声，一个酒瓶碎裂的声音，却让他的笑容忽的一下凝滞住了。 “开你大爷的玩笑呢，你是什么东西，敢开他的玩笑。” 玻璃碎片在地面四下飞溅，也让在场的人几乎都愣住了，震慑住了此人后，杨达又转头看向了白冰，神色格外费解。 “我说白冰，我杨达到底是哪一点让你看不上，还是说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神经病。” 从嘴里冷冰冰的蹦出了几个字后，白冰从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提包，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包厢内陷入了一种格外尴尬的境地，杨达看着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屈身坐了下来，剩下的人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沉默了一会儿，杨达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叠钞票扔在桌上，然后向众人说道。 “对不住了各位，今天晚上我有些扫兴，你们拿着钱去另外开个包间玩吧，下次等我调整好了心情，有空再聚着玩玩，要是这儿钱不够，你们就给吧台说，让他们记在我的账上。” 其中的一个女生眼色很快，飞速的将钱收了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笑道。 “杨老板大气，我们下次再见。” 室内的人逐渐散去，片刻之后，整个包厢内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而此刻杨达脸上的表情终于是绷不住了，逐渐扭曲了起来。 “我真的是服了，方良，这女人也太难追了。” 掏出一支烟递过之后，我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没看出来，你特么还是个情种，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实在不行就算了呗，难不成你还愁找不到另外一个？” “说得简单，我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女人，两个人的相处是不能随便的。” 说到这里，杨达似乎又给自己打好了气，颇为不服的说道。 “方良，我就不信了，你看着吧，我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追到手，我就不信真心不能换真心。” “行，你真心就真心吧，现在咱们怎么办，你喝了酒，我先送你回去吧。” “算了，你自己先回去吧，叔叔阿姨应该还在家等着你的，我等会儿叫代驾就行了，今晚上受的伤，我还得在这儿缓一会儿才行。” “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见杨达如此，我也没有打算再过多停留，起身就要离开，不过在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叫住了我问道。 “对了方良，你这次回来，后面怎么打算的？” “这不明显的事情，肯定是找个工作先上班啊，我又不像你不愁吃穿的。” 我下意识的回答道。 “好吧，我还是那个意思，哥们在挣钱这件事情上，就是一个废人，做生意就没赚过钱，所以带着你挣钱我怕给你坑垮了，但你需要钱的话吱一声就行。” “知道了，就是别到时候我要借你给我冒一句亏光了就行。” “去你大爷的，哥们这么慷慨，你没一句谢谢就算了，还反向过来乌鸦嘴…………” “行了行了，我先走了，你还是自己慢慢疗伤吧。” 离开ktv，来到路边，我掏出手机，寻找着附近的网约车，不过在等待时，一辆粉红色的甲壳虫晃晃悠悠的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随着车窗降下，已经离去一段时间的白冰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你怎么还没走？” 我有些意外，但白冰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向我后面张望着，发现没人后，她疑惑的向我问道。” “杨达呢，没跟你一起下来？” “呃……没有，他还在上面的。” 下意识的回答完后，我忽然有了一个设想，于是急忙补充道。 “你是要见他吗？我马上去把他叫下来。” “不用，见到你也是一样的。” 刻意的停顿清了清嗓子后，白冰带着拜托的语气说道。 “方良，我希望你能帮我转告杨达，让他不要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我和他压根就不合适，正常一点当个朋友不好吗，非要掺杂一些个人思想进来，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删联系方式了。” 话音落下，车辆疾驰而去，而我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了神来，同时，心里面也不免泛起了一抹同情。 白冰的这番话，基本上是说死了，几番纠结之后，我还是决定不将这番话转达给杨达知晓。 毕竟他刚刚才下定了决心要坚持到底，现在就去磨灭他的希望，还是太残忍了，至于事情的发展如何，就任他去吧…… 打车回家，途中，我总算是意识到了今天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自从我给柳湘发了到家的消息之后，直到现在将近一点，她还没有回我消息。 确认了一遍无误后，我还是直接给柳湘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过了许久，电话才被接通，柳湘有些睡眼惺忪的面孔也映入了我的眼帘中。 只不过，紧接着的话语，却有些莫名的意味。 “玩够了是吧，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几个漂亮妹妹让你魂不守舍，这么晚才想着回家啊。” 简单的思索了一下之后，我就想明白了柳湘肯定是从老爸老妈哪儿得知的我的去向，然后解释道。 “什么漂亮妹妹，就是一个同学 第9章 面试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人吗？” 叹了口气之后，我忽然又想到了时间，于是向柳湘问道。 “我给你发照片的时候，你应该也到了下班时间了吧，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给我回消息呢？” “今天公司有个应酬，所以就喝了一些酒，到家的时候，脑袋晕的要死，所以就没来得及看手机了。” 说到这里，柳湘似乎是有些不受控制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神色变得有些难受。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呃……没什么了。” “行，那就这样吧，我人还是有些不舒服，想睡觉了，先挂了。” “哎，你记得……” 嘟的一声，电话随即被挂断，愣了许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柳湘没有给我说出后续关切话语的机会。 轻轻地抿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而此刻我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杨达给我说的话语，心中忍不住忧愁起来。 头一次分开，我们在北京也基本上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柳湘以往也有这种喝多了酒的情况，一般都是部门犒劳或者庆功，但是都是我去接她的。 而现在呢，我有些担心她的安全，同时好像也有一些怀疑自己做回来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躁了。 有些矛盾的心理互相冲撞着，让我有些烦躁，另一个方面，我也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层面上的无耻。 毕竟，刚刚到永州的时候，我是才感慨过自己所做决定正确的，而现在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电话里的柳湘，似乎是对我没了往日的那种耐心。 待一起的时候，虽然吵架再多，再不济，她也会听我把话说完，现在却连正向的话都不愿意继续听。 但转念想到柳湘是酒醉的状态时，我又给自己解释通了，觉得有些自找不快，没有再选择继续纠结，毕竟，剩下来的时间很多，要是每天都在这种心态之下度过，那就离疯子不远了………… 休整了一夜，我难得的睡到了一个自然醒，老妈给我做了早饭，简单解决掉之后，我本想先顺从这他们的想法，先去看看柳湘的父母，但是一个临时的面试信息，又先一步打乱了我的计划。 回到永州，摆在面前的第一件要紧事情，肯定是先找一份工作稳住，不然时间长了就得喝西北风，回来之前，我已经提前将自己招聘软件的账号登了上去，然后发布了求职意向。 从条件上来看，因为毕业的学校和前身公司还算不错，加上从业的经验，所以在永州这个地方，我还不算是那种很愁工作机会的，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公司给的工资能不能够达到我愿意去的那种程度。 因为对于自我认知还算清楚，所以，在简历的期望薪资上，我也没有填太高。 吃完饭后，驾驶着父亲那辆有些老旧的大众，我按着约定的时间，赶到了冷水滩区万达广场这边。 永州市作为一个双核心城市，在市委搬迁到冷水滩区之后，发展的重心就稍微有些偏移了。 虽然自先秦时期以来，零陵这个名字就存在了，包括整个城市的文化内核，也存留于此。 但现如今，整个区的gdp在慢慢的冷水滩拉开距离，风格也在逐渐向着一个纯粹的旅游板块转化。 而投资，工业的重心，交通，道路规划等等，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着冷水滩偏移着。 就包括我收到的面试邀请，也都是冷水滩区这边的，零陵区的一个都没有………… 拨通电话联系上之后，我找到了将要面试的这家公司，名叫龙扬，规模看起来不是很大，而接待的人也直接将我引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里。 “你好，方先生，我叫龙扬，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龙扬看起来是个很精干的中年人，想必也很精明，这一点从他头顶稀疏的发丝就能看出来。 “你好。” 简单握了下手并接过名片后，我将自己准备好的更为详细的简历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这里面有我以前的设计案例，龙总你可以过过目。” “呃……这个先不谈，我想问你一个有些私人的问题，不知道你放不方便回答?” “……你问吧。” 虽然龙扬的话有些奇怪，但我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行，谢谢理解，方先生，我看你简历上面的条件相当不错，我想知道你是为什么放弃了北京的高薪，然后选择回到了永州这个地方来呢？并且薪资待遇，还填得这么低。” “这个……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吧，北京优秀的人太多了，有点卷不动，所以就选择回了老家，感觉上面会轻松一些吧，至于工资这方面，我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在永州找工作，确实不知道这边的价格在什么位置，所以填低一些，也是为了容易面试一些，免得填太高，人事看见，就直接pass掉了。” “好吧，方先生，请问你会的有哪些？我们这儿公司规模不大，可能没有设计师助理，有的话，也是那种招进来让你帮忙带的，事情可能要繁琐一些。” “cad，3dmax，vray，ps，初稿，效果图渲染，施工图，预算，主辅材，软硬装，实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从前端销售开始…………” 详细的一个自我介绍，让面前的龙扬嘴角逐渐往前翘，到了一个略微夸张地弧度，直到我停下来了许久，他才察觉到的自己的失态，然后干咳了几声，将表情收了起来，故作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番算计的气味。 “条件勉强满足，我们这边有自己的业务员，不需要我们的设计师去跑销售，但是，方先生，我不知道你了解永州这边的行情没，这边肯定是给不了太高价的，我 第10章 教育 “我接受这个条件，也谢谢龙总给我这个机会。” “ok，那明天能上岗吗？能上岗的话，我就直接让人给你排单了。” “晚两天吧，我还有件事儿没办，办完了就来报到。” 离开龙扬，回到车上，我掏出手机，给柳湘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告知她已经找到工作了，让她放心。 而放下手机之后，我看着刚刚离开的方向，整个人也不免有些担忧。 理论上来讲，现如今的自己的硬性条件，肯定是不止六千块工资的，而这个龙老板也是抓到了机会，变相的压了我一笔，我想，现在的他肯定是在窃喜阶段的。 毕竟小公司大多数都是一人多职，而我会的东西又多，但我不知道自己做一段时间之后，他还会不会是这个心态，毕竟之前在北京的大公司，业务量大，加之我有长时间的积累，能够吸引自来客户，所以少赚一点也没什么。 但这种小公司，都是靠捡大公司漏来吃，少赚一点简直是能够到骂娘那种程度，而现在的我又没了在北京的口碑以及客户储备，后面的情况，好像大概率是可以预见的。 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先抱着尝试的角度，走一步看一步了。 回到家后，已经是下午，因为工作已经确定，所以我没有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而是计划了晚上去看看柳湘的爸妈，然后第二天晚上回来，这样子第三天就能上班。 因为我的行程，老爸提前了吃晚饭的时间，做好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而在用餐过程中，因为对后续工作的不确定，我纠结再三过后，还是将自己的心里面的顾虑给老爸讲了讲，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指引，这也是这么几年以来，我第一次在二老面前袒露工作上的心扉。 听完后，老妈的脸上露出了一份似有似无的忧愁，而老爸则是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对我的行为与想法大加赞赏。 “这才是咱们老方家的人，也对得起你自己的名字，方良，我给你说，咱们再怎么赚钱，也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人生活的必要条件是什么，衣食住行！这房子就像是衣服一样，有些人穿的光鲜亮丽，有些人却衣不蔽体，后者是大多数，当他们拿着挤出来的钱想要给自己的烂衣裳缝缝补补的时候，你这个角色要是想着坑他们钱，那就是要被天打雷劈了。” “什么天打雷劈，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老妈对老爸的话表示不满，回呛了一句之后，她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我的碗里，然后替我宽心道。 “没事儿，儿子，别听你爸瞎说，自己怎么做开心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我说老太婆，你这话也太不正确了，你忘了咱们俩当年买这套房子有多难了吗？钱攒了一小笔，先买地砖，又攒一笔，然后买板材，一步一步这么走过来的，你代入想想，要是当年咱们遇到那种坑人的设计师，或者是装修公司，那不是能把老血都气出来。” 老妈不语，见此，老爸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语起了作用，然后又语重心长的告诫我。 “方良，咱们可以不挣什么大钱，但是一定要有良心知道吗？虽然现在有的人说，良心不能当饭吃，但是我和你妈维持咱们家这个饭馆这么多年了，一直保持着最低价格，还不是一样的活下来了，而且保证了正常的生活之外，还把你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的花费挣出来了，虽然房子不是很好，车子有点老，人也有点累，但至少，花的每一笔钱没什么心理负担知道吗？这叫对得起自己，人生在世，不一定要随大流的，你就看看就近的，咱们永州道县的周敦颐吧，他的《爱莲说》你读书时肯定也学过，出淤泥而不染，哪怕社会是个大染缸，也要在这个腌臜的环境里面保持初心。” 我不知道文化不多的老爸是如何能够讲出来这些大道理的，但是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而言，这番话至少能够让暂时处于有些纠结心态的我暂时的平复下来，不再去顾虑太多。 吃完饭后，老爸去洗碗，老妈帮我收拾着要给柳湘爸妈带去的东西，作为一个女朋友，或者说是一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柳湘无疑是非常到位的。 每年回家，都是她买的需要带的东西，但每次分完之后，结果都是留在我家的比要带去她家的多。 老妈作为一个未来婆婆，每次也是很敏锐的察觉到这点，对柳湘相当满意，然后都会在我们走了之后，让老爸将柳湘买的东西全送她爸妈那儿去，并告诉我，有机会的话，每次过年回家私下背着柳湘，适当的往她爸妈那边单独多给一份钱，这个习惯我每年都维持着。 将最后一样东西搬上车后，老妈关上后备箱的门，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忧愁。 “你怎么了？” 我不解道。 “儿子，其实你……不用把你爸的话全部放在心上，妈活了半辈子，算是在你们方家人身上看出来了一些问题，那就是跟着你们的女人都会很辛苦，但这只是身体上的，有感情支撑着还无所谓，现在的女人没以前那么纯粹的，所谓的那一份良心，虽然可以坚守，但也不是有那么大的必要的，毕竟人生在世，还是自己的家人，亲近的人最重要，况且，你现在又不是接你爸这个摊子，也不是自己做生意，作为一个打工者，按着正常轨迹来就行了。” 老妈说完，也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转身快步上楼了。 相反的意见，让我陷入了一个有些矛盾的境地，但考虑了两分钟之后，我索性使劲甩了甩脑袋，将一切都暂时丢开，不再去想那些令人头疼的事，然后上车往柳湘家驶去……… 140公里，这是我家和柳湘家的距离，虽然同在永州，但她 第11章 看望 将近三个小时的驾驶，我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车辆在一栋农村自建房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柳湘的家，隔江华县城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车程，熄灭车灯后，我看着四周还算熟悉的场景，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沉思，同时，也下意识的联想起了在北京时柳湘和我争执的场景。 柳湘是瑶族人，江华县是湖南唯一的一个瑶族自治县，也是全国十二个瑶族自治县中人口最多的一个，因此，也有瑶族第一县之称，境内民族文化厚重，旅游资源也相当丰富，涔天河，宝镜古民居，瑶都水街等等，都能让人体验到最特色的当地风俗风景。 但脱掉这一层覆盖在表面的轻纱揭露本质，江华县也是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居民的整体收入并不算高，而柳湘家现目前的情况，已经是勉强过得去的了。 前面很多年，柳湘家是一个半务农状态，柳妈自己在家里面有着几块地，然后柳爸就在外面打打零工，把柳湘的学费挣了出来，然后在我被柳湘带回家的第一次之后，柳爸就掏出了自己的毕生积蓄，将自己家原本竹木结构的房子，换成了一个两层的砖混结构，理由是不能让我看不起她的女儿，哪怕是我没有这个心。 但没等他再继续攒钱，后面的一次工作中腰上受了点伤，他就再也不能出去打工了，只能跟着柳妈在家里面勉强的种种地，保证自足的同时，看能不能有些结余。 柳湘对这个决定是有些不解的，因为他觉得，自己老爸要是不花钱修那个房子，手里面也能拿出来钱，支持支持我们手里面有些局促的买房需求。 至少她已经笃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贫穷的地方，所以，修的那个房子也没什么用处，后面柳爸柳妈，肯定是要跟我们一起住的，而花了十来万修的那个房子，自然就没了什么用处。 只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而在后面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因为柳爸身体的原因，我还是和柳湘商量了一下，然后拿出了我们自己手里面仅有的一些存款，替柳妈一次性的买了个社保，让他们在后面的生活有一些保障。 而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吐露着这块贫瘠土地，这个家庭的赤裸，而我也好像能够从中感受到一些柳湘不愿意回来的根本原因，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车上走了一会儿神，我终于是回过来了思绪，然后选择下了车来敲门，而因为提前告知了的原因，柳爸柳妈很明显的在等我，几乎是片刻就推开了门。 “爸，妈。” 我习惯性的称呼道，虽然还没和柳湘结婚，但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我们好像早就定下来了各自彼此的身份。 只不过，相较于往日的热情，我却发现这次的柳爸和柳妈的脸上都透露出一些忧愁。 拉住打算将后备箱东西搬下来的我之后，柳妈勉强的笑了笑。 “方良，先进来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留饭了。” “没事儿，妈，我还不饿，车里有柳湘给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我先拿下来吧，你们也好看看有些什么。” “没事，不急，先进来吧。” 柳爸也跟着附和道。 见此，我也只好顺从着先进了屋内，暂时落座。 片刻之后，一碗粒粒分明的米饭被端了上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碗青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寡淡，但是被热气蒸腾着的腊肉香味，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肉在饭下面的，你翻出来吃就行，因为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到期，我就把肉埋在饭里了，这样子冷得慢一点。” 柳妈也紧跟着提醒道。 “谢谢妈。” 每次来柳湘家，最引得我食指大动的，就是她家里面悬挂着的腊肉，虽然父亲是个厨子，我们家自己每年也都有做，但是，我始终觉得差了点烟火气息，尤其是第一次来柳湘家吃到他们吊在土灶上的那种腊肉，简直是让我惊为天外来物。 随着我的埋头干饭，柳爸柳妈似乎也在静静地注视着我，碗里只有两成的米饭，剩下的全是腊肉，正当我打算喝口水缓缓的时候，余光间，我却忽然的发现，柳爸柳妈看自己眼神有点不对劲。 放下手里的饭碗擦了擦嘴后，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你先吃饭吧。” 柳妈勉强的笑了笑，似乎是想摆出一份轻松的神色，但是，她显然不太擅长于掩饰这种事情，而一旁神色沉默的着柳爸，也让我彻彻底底的没了心思先放在胃口上。 “爸，妈，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不用太忌讳什么的，都这么多年了，我相信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性格。” “这……也没什么事情，我和你爸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跟柳湘处得怎么样，有没有矛盾什么的，现在年轻人的压力都大，如果有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可以，我们这种老人虽说思想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但总归活了这么几十年，见的东西要多一些，也可以给你们一些意见。” 柳妈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拨动了一下自己鬓角处有些花白的头发，从眉眼间来看，她年轻时候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而柳湘的面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遗传自她，尤其是这双眼睛。 但是，这份遗传似乎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对我不利的东西，一番话下来，柳妈的言辞很是和缓，但是看着我的那双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柳湘平日里怀疑的神色，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我在柳湘面前基本上是没有秘密的，她总是能够抓住我的痛点，这就像是长时间以来形成的血脉压制一样。 回过头去重新揣摩了一会儿柳妈话语里面的用意之后，我还是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因为我和柳湘的感 第12章 粘人 而最近的矛盾，无非就是因为我决定回来的事情而吵架。 但是这都没有影响我们的感情，而且我可以很确定，柳湘是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爸妈的，因为决定回来商量好一年时间之后，她还告诉我，让我应付着双方的父母。 而前面的这番话，我也是第一次从她爸妈这里听到。 “……处得挺好的啊，没什么矛盾的，妈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选择直面着柳妈的表情，硬着头皮回应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关心关心而已，没事儿就好。” 见我如此，柳妈也没有再选择多说，但是紧接着，柳爸又换了个话茬。 “方良啊，我年中去见过你爸妈一次的，也聊了聊，基本上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你们两个拖了这么多年了，在北京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也该把事情定下来了，我们四个老头老太婆，都是马上靠着六十岁的年龄，你们作为子女到底能给我们一个准话不？” “当然可以，爸，等柳湘回来了，我们就会计划的，不会再让你们操太多心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我再没有像刚才那样硬着头皮，因为这个问题我基本上是能笃定的，那就是不管柳湘坚持留在北京的结果如何，后面的流程都应该是跟我结婚，然后留在永州。 即便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也是后来的条件，刚刚经过了升职，柳湘现目前的情况，再往上升职是很困难的。 因为先天的因素，女性在职场里面的竞争力是要弱于男性的，特别是未婚未育的女性。 同样的一个岗位，男性可以保持稳定，但是女性呢，要是刚刚升职到高位，然后就回去结婚生孩子，那甩手丢下来的一摊子事情谁来管，这是一个基本上无解的问题。 听完我的回答，柳爸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份缓和的神色，拿起一旁的烟杆吸了一口后，他向我下了一个通牒。 “方良，现在我不管什么情况，但有一点我是需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爸，你说就是。”我点头应道。 “很简单，就是这次等柳湘回来，你们马上把婚结了，就这件事情，我们也不要求你们急着要孩子，但是最基础的一步一定要解决，事情总得循规蹈矩，循序渐进发展着来吧，你说是不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应该也知道，在农村的一个女儿意味着什么，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觉得柳湘还有我们家也对得起你，对得起你们家了，现在我们这周边的彩礼都是七八万了，多的十几万，二十几万的都有，但我不跟你要什么，只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别给我一个什么对不起的结局。” 柳爸的一番话下来，我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与告诫，于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柳湘在一块，如果有那么半点可能会分开，那也是柳湘不想跟我处了，她不要我的情况，我肯定不会对不起她的………” 晚上，柳妈替我烧好了洗澡水，热腾腾的，每次来柳湘家，我都会受到一番这个待遇，前面几次，我还以为是自己洗澡没洗干净什么的，尴尬了挺久，结果后面才知道，这好像是江华县这一块的风俗习惯，表示对客人最高的敬意。 在冲完凉之后，我也掏出了手机，在聊天软件中，找到柳湘的头像，然后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打算将刚才的事情给她说一下，解惑的同时，也是想着能不能旁敲侧击的带上一份催促。 屏幕上，我的面容相较于在北京的时候，似乎疲惫感少了很多，而我也有些期待，柳湘看到我的反应。 但是，我的打算好像是落空了，因为直到无人接听的提示语浮现，柳湘都没有接通电话。 再次的确认了一遍时间不会是柳湘平日里的作息规律后，我又找到了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在响铃了许久之后，所幸，这次的电话，终于是被接通，但紧接着，柳湘的声音，却有些睡意缠绵的感觉。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呀？” “呃……你是，睡了吗？”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当然啊，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什么，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这……以往你这个点也没睡觉啊。” “今天加了会儿班，况且现在你也不在不是？所以我只能睡觉了啊……行了，方良，就这样吧，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柳湘就要挂断电话，但是，前面一次通话就没能聊两句的我，此刻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思念了，于是打住了她说道。 “等等，开个视频吧，你开着睡觉也行啊。” “哎，方良，开什么视频呢，咱么又不是刚刚在一起的小年轻，还在处于热恋期，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搞那一套干什么，而且我作为一个女人都没有粘着你，怎么到了你这儿，还反过来了呢？” 话音落下，柳湘也随之挂断了电话，让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许久之后，我才掏出一支烟点燃，感觉自己好像是有一些所谓的粘人了。 毕竟柳湘才升职不久，工作忙是很正常的事情，北京的时间节奏很快，休息时间也被压榨得不多，往日里，我们的这个时间点，似乎也离睡觉之前不远了，可能也是我才回来不太习惯，还没适应过来。 解释清楚之后，我心里面似乎也没了那么多困惑，但无奈的是，脑海中仍旧对粘人这个词语有点不爽的感觉。 我不知知道自己这个到底算不算粘人，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就是我很爱她，所以我才会想着看见她，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来没有腻过……… 在柳湘家简单的休 第13章 毛病 至于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让我把东西全部带回去，不要留在这儿。 正当我因不解而打算发问时，柳爸却先我一步开口了。 “以前你爸妈把大多数的东西都往我们这儿搬了，现在肯定是不能的，你全部带回去吧。” 一番争执下来，柳爸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哪怕我说留下个一样两样的都不行，对此，柳妈跟柳爸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让我甚是不解，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能拗过他们。 见此，我也只好换了个方式，将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但没想到，往日里虽然推脱但终究都会收下的钱，在此刻却变成了烫手之物一般，不管我怎样努力，钞票也落不到他们的手里，并且还在一直催促着我先离开。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将五千块的现金，悄悄地放在了他们的家里，打算在离开一段时间之后，才告知他们钱的所在地。 但没想到，我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柳妈的电话先行拨过来了，而且第一句话，就让我有些愣住了。 “方良，我和你爸在你带的提包里面放了一万块钱，你自己注意一下，不要不小心弄丢了知道吗？” “这……不是，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给钱给我，反而我给你们的钱还不收啊，这是为什么？” 我一遍说着，一边将车停到了路边，然后在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叠百元大钞出来，感觉格外的头疼。 “你现在才回永州，暂时没工作，我们两个人在家里花不了什么钱，而且手里面还有结余，你就拿着暂时用吧，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应应急呀。” “不是……妈，我有钱，你们自己留着用吧，别操心我。”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又将钱暂时的收了起来，然后决定道。 “我这会儿还没走太远，我把钱给你们送回来吧……” “别，都说了你自己揣着就行了，开着来回不是浪费油钱吗？我和你爸去走亲戚了，你别来，来了也找不到人的，就这样，好好工作，挂了吧。” 电话挂断的速度很快，甚至快到俩连我都没来得及分辨这个借口的真假，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找到柳湘的电话拨了过去，打算询问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 在一起这么多年，一般的小事，都是柳湘做主的，大事都是我决定，而且，我们这么多年的存款，大头也在我这儿放着，但此刻，对于这件事情，我却没了什么主见。 响铃几声后，电话随即被接通，在听见柳湘的声音后，因为这是上班时间，我就迅速简短的将事情描述了一下，然后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看法。 不过，片刻之后，得到的这个答案，也是略微有点出乎我意料的。 “没事儿，爸妈给你钱的话，你收着就是，他们现在没了我们的压力，顾好自己就是，钱肯定是够用的，你不用操心，至于带过去的那些东西，不要也暂时拉回你这边吧，反正现在你又隔得近，能够过去的时间也比较充足，难道以后还找不到表孝心的机会吗？” 柳湘应该是有些忙，所以就没过多的耽搁时间，只是叫我按照她说的办就行了，完事儿后就挂断了电话，见此，我也没有选择再继续纠结，而是赶回了家……… 眼前需要处理的事情暂时已经完成，于是我也就先尝试性的将自己的精力先投入了工作中，但可惜的是，工作时间还没满一个月，我的老毛病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我对接的两个客户都对我的设计非常满意，也很是认可我的中心理念。 但这种情况之下，老板肯定是坐不住了，于是将我还算平和的将我请进了办公室里，然后，再泡上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当然，这是他说的。 办公室内，茶香轻轻飘扬在空气当中，我和龙扬相对无言，我是因为有些心虚，而他，我在揣摩着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茶杯中的热气不再微微荡漾，他终于是憋不住了，于是换了个角度开口。 “方良，这茶真挺不错的，尝尝吧。” “算了，龙总，有什么话你就直接问吧，我肯定听着就是了。” 我也主动的选择打破僵局，见此，龙扬也点了点头，然后从兜里抽出了一支香烟递给我。 “方良，说实在的，在我们的这个小公司，你的技术绝对是顶尖的，设计理念也很前卫，而且有着自己比较独特的风格，不像是我们这儿其他人照猫画虎那种半吊子水平，但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把客户的预算压得这么低呢，咱们辛辛苦苦 忙活一道，到头来才挣几个钱。” “而且，咱们公司的工资收入大头是提点的，你每一笔的合同金额越高，你自己的就挣得越多，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你不想拿高薪吗？” “不是，我也想拿高薪，但是………” 面对着龙扬还算有礼貌地疑惑，我一时有些语塞，因为我压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解释这件事情，初到这个地方，肯定是没法像以前那样和稀泥糊弄过去的。 显然，对于我的这个反应，龙扬显得格外费解。 “不是，方良，这个问题你还需要有什么犹豫的吗？咱们有谁出来上班，辛苦工作，不是为了挣钱的吗？难不成你不是为了挣钱？还有什么但是的，难道你是一个隐藏的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的。” “我说龙总，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富二代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又试探性的问道。 “这个收入，就不能从量上来弥补吗？非要逮着一个人坑？我可以再多接的，加班也无所谓……” “大哥，我也想从量上面来弥补啊，但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量给你弥补？你以为咱们公 第14章 失落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不坑他们哪儿来的收入，公司怎么继续生存下去？况且这事儿犯法吗？你在顾虑什么啊。” “而且别说咱们了，永州市最大的装修设计公司，业务量都不是百分之百饱和的你知道吗？僧多粥少，你还不往客户身上压榨压榨，咱们全部都得喝西北风。” 说到最后，龙扬的神色越来越激动，脸色完全涨红，而对此，我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回答他的话语，这件事情，在他口中似乎是格外正常的事情，但当我面临时，真就感觉难如登天。 尴尬的气氛在办公室里持续了许久，在香烟燃尽时，龙扬终于是扶着额头轻轻的挥了挥手。 “算了，方良，我给你放天假，你先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也好好的想一想我说的话，后天再来上班，这件事情想清楚不难，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毕竟，你的业务水平真的是很不错的，我不想错失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 有些苦涩的离开公司，时间尚早，但永州的天色却忽然的灰暗了下来，让我感觉到了一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而且也相当的映照我现在的心情。 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之后，我没有选择再继续停留，而是先驱车回到了家里的饭馆。 饭馆与家相距并不是太远，老爸老妈平时是很少开车的，除非有什么事情要办，而上班之后，我就完全的掌握了家里面这辆车的驾驶权。 下车后，看着面前过了午餐高峰期依旧还是有不少客人的方良饭馆，我忽然觉得有些绝望。 老爸老妈坚持着自己的底线，将这家饭馆经营了这么多年，并且生意还算红火，而我想要在自己的行业里面坚持底线，却有些难如登天。 但转念一想，我好像又能够暂时的释怀，因为这俩压根就不能按在一个平行线上来比，一个的主导是自己，一个主导的是别人，只要观念不同，那样子的矛盾，好像是必须的。 只不过，让我有些失落的是，现在我如果还要选择坚持自己的底线的话，似乎连基本的温饱都不太能解决得了，除非我是自己单干，但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进入店门，我并没有第一眼见到老妈，反而是看见了在角落一张桌子处的杨达，只不过，他好像对我的进入视若无睹，一直埋头干着饭，可以称得上是专心致志。 而桌上的菜，则是饭馆里面最招牌的血鸭，也算是老爸的拿手菜，在永州当地，每个地方都有自己不同的做法，各有特色，但都是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总体还是都认为宁远血鸭的做法最为经典，也经过了省电视台的官方认证。 而老爸的这个手艺，似乎就是偏向宁远这一派的，但是加了一些自己的改良，多了仔姜和山茶油。 来到冰柜前拿上了两瓶冰镇饮料过后，我屈身在杨达的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将饮料递了过去问道。 “你最近没什么创业项目吗，怎么这么闲。” “创个屁的业呢，搞定白冰就是现在摆在我面前最大的项目，我哪儿还有闲心去做其他的事情呢。” 说着，杨达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然后看向我格外不解的问道。 “方良，你说……白冰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啊，我就搞不懂了，关键是每次一点机会都不给，这也太特么扯了，看在我这么坚持不懈的份上，哪怕真是冰块，也该是有一些融化的迹象吧，你说是不？” “你问我，我问谁，这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白冰肚子里的蛔虫。” 我没好气的回答道。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呢，看还有没有什么能追到她的办法，你特么原来是怎么把柳湘骗到手的？也给我传授传授呗。” “什么特么的叫骗到手，我们那是自由恋爱好吗，虽然是我主动追求的，但是也不算很难就追到了啊，我感觉两个人要在一起，得双方都有那个意思才行，不然就像划船一样，只有一边在使劲，哪怕你把船桨抡成风火轮都只能原地转圈的。” 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最初和柳湘在一起的回忆也让我忍不住有些怀念，大一的时候，我回寝室放好了东西，再打算出来买些床上用品的时候，就遇见了柳湘，因为时间有些晚了，超市里的货架上，只剩了最后一张凉席，于是觉得她漂亮的我就把席子让给了她，自己则和室友在一米二的床上挤了一个晚上。 人永远是一个注重外表的生物，哪怕什么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心灵美格外高尚，但那都是次要的，初见，如果外表都让自己感受到膈应，那么自然就一点了解内心的想法都没有。 而我则是第一眼就被柳湘所折服了，后面在一起之后，我自认为是性格的合适才让我们跨过了重重的困难，走到了现在，哪怕已经相处十年，那份最初的冲动好像还是没有消散下去。 “方良，你要不帮我问问弟妹，看看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我没什么特别熟悉的女性朋友，你又是满嘴扯淡的，我觉得，她揣摩的观点，可能对于我来说，才会有一些实质性的作用。” 过了一会儿，杨达试探性的声音又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但里面的称呼，却让我有些不满。 “都跟你说几次了，什么弟妹，要叫嫂子知道吗？” “这不就比你小了几天吗？至于算的那么清楚，要不咱们各论各的，我叫柳湘弟妹，你叫我小弟不就行了，你爽我也爽，或者反过来，也不是不行。” 莫名其妙的一堆理论下来，杨达又整了整神色说道。 “我说正经的，方良，你让柳湘给我出出主意呗，你们的幸福有了，不管怎么样，是不是得适当的捎带下哥们我的幸福，毕竟咱们的关系摆在这儿的不是？你得承认这件事情。” 第15章 帮助 “行吧行吧，我看情况。” 杨达的纠缠，也让我勉强将这件事情应了下来，但是转念一想之后，我又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但你得做好等待的准备，这段时间，柳湘很忙，我跟她聊天的时间都不是很多，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会多久才回你这件事情。” “啊，你是她男人哎，理论上来说，你们现在暂时的分开，聊天时间不是应该更加的变多吗，怎么反而少了呢？” 杨达不解道，但我也同样的不解，于是只好摇了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 “这……好吧，反正你记挂着这件事情就行了。” 见此，杨达也没有选择再多说，而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继而端起饭碗接着埋头吃了起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我抽出了一支烟点燃，希望借此来消磨掉我心中的郁闷与思念，回来的这一个月，柳湘压根就没怎么和我聊天，只是每天正常的联系，晚上聊不到几分钟就说自己要去睡觉了，整个人也显得相当疲累。 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自认为我是非常了解柳湘的，她性格火辣，行事果断，但在我面前时又会收敛起来，变成一份热腾腾，暖洋洋，先前在北京工作时，中途我记得有过几次出差，然后晚上回不来的情况。 那会儿的她，甚至要我晚上给她开着视频，聊天到看着她睡着才行，而现在呢，实在让我费解，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年龄的增长所带来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柳湘为了留在北京而在事业上做的努力，但我现在能做的，好像就只有选择尽量的不打扰，以免给她添上不必要的烦恼。 老妈似乎是发现了我，给桌上添了一副碗筷之后，又让老爸补上了两个小炒，但是都没有在杨达面前向我问起为什么这么早就从公司回来了的事情，但是此刻的我压根就没有胃口，也拒绝了杨达在扒拉完两碗米饭之后，让我一起出去玩玩的打算。 见此，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情，于是也没有过多坚持，只是留下两百块的现金，就离开的店内。 客人走的差不多了之后，老妈似乎是忙完了手里面的事情，然后解掉围裙坐到了我的面前来询问道。 “怎么，是菜不合胃口吗？” “ ……没有，妈，我还没饿。” 我有些勉强的应答道。 “行。没饿就陪妈出去逛逛街吧，刚好有事儿，得咱们俩去办，而且，你也很久，没有陪妈出去逛逛了。” 老妈的话语很轻柔，也暂时的分散了一些我心中的烦闷，答应下来后，饭馆就交给了老爸一个人看着，我则驱车顺从着老妈的要求，和她来到了中意广场这边，紧邻着潇水，在整个零陵区，这算是一个比较核心的商业集中地，人流量基本上也是首位的。 下车之后，我原本以为老妈会像往常一样，让我陪着去逛逛服装店，但是她却直接带着我来到一个珠宝店的门口。 “妈，来这儿干什么呀，你是要买什么首饰吗？” 我不解道。 “我一个老太婆买什么首饰，咱们来是要给柳湘买的。” 说着，老妈从自己的提包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黄色的便签递到了我的面前来。 “你说打算回来之后，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虽然我们对你们的发展帮不上什么特别大的忙，但是呢，也要尽一下自己能够尽的一份力，柳湘跟了你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要，包括她的父母，也是很好的人，所以咱们在力所能及的基础上，也要给人家的面子上添一点光。” “我和你爸现在有点存款，但是也就三万来块钱的样子，看够不够吧，够的话就把戒指，手镯，项链和耳环都买上，不够的话，戒指手镯就你们自己买，站在我们的角度上，这点付出还是要有的，然后你们后面如果计划着买房，钱不够的话，就把我们现在住那套房子卖了就行，这便签上是柳湘的手指手腕尺寸，你看看对不对。” “这……完全没必要啊，妈。” 看着递过来的银行卡，我莫名的感觉到心中一阵苦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有些痛苦的说道。 “房子怎么可能卖的，我们买房的钱已经够了，而且，这些首饰你也不用买，把钱自己留着吧，而且你不要觉得这是我的个人意愿，柳湘的想法肯定也和我是一样的…………” “我知道柳湘的想法和你会是一样的，所以，我才没有去主动问她的手腕尺寸，而是根据之前的记忆再来找你确认，儿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柳湘要不要，和我们给不给是两码事情，现在你们买房的钱既然够了，我和你爸也得表示表示一份自己的心意啊。” 一番商量之下，我仍旧不愿意老妈花钱来买这些，见局面有些僵持，老妈琢磨了一会儿之后，将我拉到了一旁商场供人休息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试探性的说道。 “儿子，如果妈没猜错的话，你……今天的上班不是很顺利吧？” “这……” 我有些愣住了，紧随而来的是一份别样的尴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回答老妈的话语。 见此，老妈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淡淡的笑了笑。 “不用奇怪，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你想什么做什么，我基本上是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的，现在刚回永州，工作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稳定下来，但是也别心急，慢慢来就行了，我和你爸帮你们处理下这个首饰的问题，也是变相的为你们减轻一些经济上的压力，所以，不要再纠结了，趁着我俩还能动，看剩下的时间之内，能不能多挣一些吧，同时，以后可以尽量的少拖一些你们的后腿…………” 我还是没有拗过老妈，在审美上，她的主观意愿是很强烈的，挑选完 第16章 无情 因为就这件事情来看，问题似乎全部出在我自己的身上。 我要是能够抛掉自己上班时候性格的毛病，那么在北京的时候收入起码能翻两到三倍，有了那个收入，说不定，我也不用考虑回来的事情，可以顺从的留在北京。 而现在的老妈，也不会将自己和老爸的积蓄，拿出来给我们操持结婚的事情，甚至连现在这个劳累反而不怎么挣钱的饭馆说不定都不用开了，为了在乎心底的那份所谓的良心，我好像比想象当中失去的更多。 一番挑选下来，只有手镯没有买，但即便如此，剩下的三样东西还是花光了老妈银行卡里的 余额，然后还让她从自己的兜的一大把零钱中掏出了为数不多的几张百元大钞才将金额凑齐。 而这幅场景，也让我暗自在心里面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一定要改变自己一贯以来的想法，在有些窘迫的处境之下，违背自己的本心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能让我迫切需要鼓起来的钱包更加充实一些，而最实际的，就是从眼前的事情开始做起。 回到家后，老妈将买好的首饰交给我保管，说等柳湘回来之后，在让我交给她，捧着装饰精美的盒子，原本轻飘飘的克重此时在我手里面却重若万钧，仔细收起来之后，我在卧室的床沿上呆坐了一会儿之后，随即就拨通了龙扬的电话。 “龙总，你给我放的一天假我不用休息了，明天早上我来公司，会给你一个比较准确的答复的。” 我的话语还算坚决，我想龙扬也应该是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是完完全全出乎我的意料的。 “刚好，方良，我也打算给你打电话让你明天来公司的，现在就不用再麻烦了，我也有事情跟你说，记得准时哦。” “……呃，知道了，龙总。” 挂断电话后，我思索了一会儿，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担忧，龙扬先前说让我休息一天，明显是完全做好了提前打算的，为什么现在又会突然变卦了。 这种情况，让我不得不把事情往坏的地方去想，目前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龙扬可能觉得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打算直接辞退我。 至于其他的可能，不管我怎么去设想，几率似乎都是小的可怜。 辞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并且龙扬这个公司的规模也不算大，按着硬件上的表现，我随时都可以另外选择其他的同行公司投简历，只不过就是多浪费两天时间而已，之前选择留在龙扬，也只是抱着尝试性的心态，看能不能行。 但从心里上面的作用来说，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继续留在龙扬，这个想法不为其他的，只是不想在回永州的第一步就跌倒，也是一个对自己潜意识下的证明。 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我也没有选择再继续纠结，而是按着这一段时间的惯例，找到柳湘的电话拨了过去，打算进行每天晚上的一次交流。 只不过，当电话接通时，屏幕上第一时间并没有出现柳湘的脸颊，而是另一个我较为熟悉的人。 “哎呀，方良，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姐姐啊？” 屏幕中面带笑意的女人叫苏语风，是柳湘一个关系很不错的闺蜜，只不过因为早早结婚，所以人一直在长沙，很少和我们见面，平日里我见柳湘和她联系，都是在手机上，而此刻出现在我和柳湘的租住处，也让我有些不解。 “什么姐姐呢，我说你没事儿就别装老了，比我还小呢，柳湘去哪儿了，你这会儿怎么跟她在一起的？” “要你管，你自己把你老婆一个人丢在北京，还要管她和谁在一起吗？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无情的男人，你让一个女人自己留在北京，我要是柳湘，非得给你找一百个绿帽子来戴上，看你还回不回去……” 因为不了解具体的缘由，我和苏语风之间的交流就像对牛弹琴一般，但即便如此，我也没过多的解释，只是让她赶紧把手机还给柳湘，自己则默默地等待着。 “哎，你瞎说什么，快把手机给我。” 甚至让人有些烦躁的一顿啰嗦过后，柳湘的面孔终于是出现在我的视线内，她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面色散发着一种附带水汽的红润，看起起来像是刚刚才经过了沐浴。 见我沉默不语，柳湘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疑惑，于是笑着解释道。 “语风来北京旅游，顺带着来找我聚了聚，现在你没在北京了，我就想着让她不开酒店了，就和我一起住，省钱的同时，也能聊聊天嘛。” “好吧，知道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后，气氛又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中，我不知道刚才柳湘有没有听见苏语风的言语，但是，我的心间却有些不自觉的将刚才的那番话吸纳了进去，继而变得有些心虚。 因为现在来仔细回想，我忽然找不到之前计划回来时的那份冲动了，心里面也为把柳湘一个人留在北京有些顾虑，在结合到先前杨达给我说的那番话，此刻的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的，就算有着一年的约定，那应付住双方的父母在北京陪柳湘多待一年也是好的。 六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不能够多待一年呢，我的心里面充斥的懊悔，而柳湘似乎也看出来了我神色的不对劲，于是不解的问道。 “你怎么了，方良？” “没怎么，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我勉强的挤出了一份笑容，事已至此，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会转的余地，在此烦恼，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想明白之后，我也当即调转了话口，然后将和老妈一起去买的几个首饰拿了出来，放到了摄像头前。 “这是妈给你买的，看看漂亮不，审美观点这些符不符合？” “… 第17章 持家 柳湘明显的有些意外，看着几个黄澄澄的首饰目不转睛的，而对此反应，我也是原意解释了一下。 “妈说，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咱们也会筹备着结婚，所以就提前先把这些东西买上，算是给我们减轻一些买房的压力什么的，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个…………”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柳湘的神色忽的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不是，方良，你这怎么能要呢，爸妈一年到头，就指着那个饭馆挣俩辛苦钱，这一下买几样，不知道得花多少，咱们结婚，不能花他们钱的。” “我也推脱了的啊，但是没什么用呀，妈说这是她和爸早就计划好了的，多多少少也得备一点吧，我觉得，你也别拒绝了吧，反正我现在在家的，花了这笔钱，后面我会想办法给他们补上，再说了，之前你爸妈给的钱，你不是也让我收着吗？后面我都会想办法找补回去的。” “哎呀，这可不一样，方良，反正我不管，这东西咱们不能要，你自己想办法，不然我真生气了…………” 不知道为何，柳湘此次的态度相当坚决，以往老妈不是没送过她东西，但是，都没有此刻的这种推脱。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将问题的抉择权交到了柳湘的手上，向她说道。 “行，随你吧，我反正是没办法了，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就直接给妈打电话吧，只要说得通，我怎么顺着你来都行。” “你都不行，我怎么去和妈说嘛…………” 一时间，我和柳湘的交流好像又陷入了一个死角里，因为结果好像摆在了明面上，我和柳湘都没什么合适的办法去改变老爸老妈的决定。 思来想去过后，为了顺从着柳湘，我还是试探性的提议道。 “我知道家里现金放哪儿的，要不咱们出钱吧，咱们把这几样首饰买下来，后面我找机会，取钱还给爸妈，你看怎么样？” “不行，这又不是几百块，这是几万块，肯定会被发现的，而且，方良，咱们结婚我不想要这些，一万多的耳环和十几块的耳环还不是一样的戴，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是多少钱的，而且也不是谁有病，要整天的盯着人耳朵看。” “咱们在北京几年攒下来一笔钱不容易，我不想把钱花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咱们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说是不？” “这…………也没必要这么节省吧。” 对于柳湘的话语，我只是表示一半的认同，很少有女人不喜欢配饰珠宝，多年的相处，也让我可以笃定柳湘不是那样子的人，只是条件的限制加上自身的克制，让我们都把钱攒了下来。 但在这种有可能一生只有一次的仪式里，我还是觉得应该稍微地松松手，毕竟后面还能再挣，但错过了心里面有忍耐的地方，那大概率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 只不过，我的这种想法很快速的就被柳湘pass掉了，而理由则是，咱们以后还要买房买车养娃，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攒下来的钱，也要用在百分百必要的地方，好钢花在刀刃上。 苦苦思索了一番之后，柳湘的主意似乎是从脑袋里冒了出来，继而神色豁然开朗。 “方良，妈把首饰给你，发票肯定是一起给你的吧？” “没错，在一起的，怎么了。” 翻看了一下包装盒后，我也在其中找到了发票，然后将其拿了出来，在摄像头前扬了扬。 “那就好，这样，你最近这两天挑个时间，去金店把这些首饰退了，然后钱先自己揣着，后面我再想想办法，看怎么还给爸妈。” “……好吧，知道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是柳湘的意愿明显，我也没过多的阻拦，而是点头应了下来，毕竟这件事情站在我的立场上来看，完全就是一个满分媳妇顾家考虑，懂得操持生活，而我之所以反对，也仅仅是因为自己心里面那份顾着柳湘的打算。 如同前面几天一样，我和柳湘沟通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在叮嘱我记得去退东西之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但因为苏语风这几天都要呆在北京，我那颗有些忧虑的心也暂时性的放了下来，将全部的注意力先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没顾得上吃老妈精心准备的早饭，只是拿上了一盒牛奶，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门，因为昨天龙扬所说的准时问题，我行驶的速度很快，哪怕这条道路基本上没有堵车耽搁时间的问题。 我不喜欢迟到，所以在九点的上班的前决条件之下，我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公司，原本余下的时间，我是打算来酝酿一下等会儿怎么跟龙扬交流的话语的，并且练习顺畅精熟，免得显得诚意不足。 但是到公司所在的楼层之后，我却有些愣住了，因为本该锁得牢固的那扇门居然被打开了，而且正对着门口的总经理办公室门也是大开着的，而我则一眼就看见了身处于其中的龙扬。 至于办公室的这个位置，据说是他找风水大师看过的，对着公司大门，可以招财。 一时间，我有些愣住呃呃，也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因为我压根没想到龙扬能够来这么早，心里面的想法也跟一团浆糊似得，捋不出来一句像样的言辞。 正有些左右为难时，忽然，龙扬明显是看见了我，继而从办公室门口谈了个头出来，笑着向我招了招手。 “来这么早吗？方良，先进来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见此情景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办公室里，龙扬，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他的面前对着很大一堆文件盒子，看起来很是杂乱，而这番痕迹也不难看出，龙扬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龙总…………” 气氛的凝滞还是让我有些憋不住，率先开 第18章 荒唐 “你先坐吧，方良，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行，龙总你先忙就是。” 沉默了一下之后，我终究还是选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来到了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同时也在心里面揣摩着，龙扬等一会儿，会向我说些什么话，还是说直截了当的给我发辞退通知。 我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在工作中，我喜欢安静，而先前面对客户的习惯，也是尽量的精炼语言，争取用最少的沟通摸到对方的需求，而正因为此，现在我好像也没了去替自己争取或者辩驳几分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就像死刑犯等待着宣判行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个文件夹出现在面前，龙扬也紧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只不过相较于我的凝重，他的神色却格外的轻松。 “方良，昨天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和选择的，我这人就是这么个脾气，还麻烦你多多包涵一下。” “呃……” 龙扬的话语让我有些愣住了，因为这压根就和我设想的剧本不太一样，或者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见我如此，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向我解释道。 “可能是我我的思维有些落后了，而且，也把你摆在了一个不正确的位置上，我不能否认你的观点是错的，但现在公司的量起不来，你继续去解那种零碎的客户，也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龙总，你的这个意思是……要打算辞退我吗？” 我想了想问道。 “怎么可能，方良。” 龙扬的回答相当干脆。 “这么说吧，我这家公司在永州开了八年了，面试的设计师，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你是迄今为止我面试过条件最好的，能力也是最强，而和你差不多或者更强的那些人是不愿意回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城市的，所以，即便你的想法上面跟我有些相悖，但这也没法掩饰你的能力，我是不会这么容易放你走的。” “那……龙总，你是怎么打算的呢？不接客户做，我拿什么挣钱？其实，我也可以适当的………” 正当我打算吐露昨天揣摩出来的心扉感受时，龙扬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然后示意我将面前的文件夹打开。 “我觉得，你应该更加适合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带着不解尝试性的打开了文件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设计方案，房子面积并不太大，只有四十多个平方而已，方案整体性来看还算不错，都是随大流的风格，只不过，整体看起来缺乏了一份个人特色和灵性，应该是个入行不久的人做的。 “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略的扫视完之后，我仍旧有些不解其中的意思，见此，龙扬并没有说话，只是让我再往后面翻一翻。 见此，我也只好顺从着来，不过几分钟之后，我就被看到的东西惊讶住了，因为这个文件夹里面，有着十几份设计方案，但都是同一套房子的，风格各异，而且每份方案后面都有一个确认的签名李潇潇。 笔锋锐利，但又不失女人的那一份温婉，看起来像是偏向行草的江湖体，极具个人特色。 只不过，此刻我却没来得及欣赏这几个漂亮的字体，而是将疑惑放在了方案上。 “龙总，这是……新手的练习稿子吗？” 我试探性的问道，但龙扬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练习的稿子，这是实际的方案，每一份都是出自我们现在的或者以前的设计师之手。” “这不可能啊，谁一套房子弄这么多设计方案，而且后面的落款都是确认动工的，要是全部都实际的，那这套房子还不得从两三年前就天天动工了，而且还得是装修完了就拆，这不是闹着玩吗？太荒唐了。” “我也知道荒唐啊，但是，这个李潇潇就是一个荒唐的人，但她也是拿着大把钱来荒唐的人，所以，这种行为，在我们的角度就不能叫荒唐了。” 龙扬的表情也有些哭笑不得，缓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正了正表情向我解释道。 “这个李潇潇，在我们永州市的家装界，算是一个名人，暂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肯定很有钱，也折磨过本地很多的家装公司，大的小的都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套房子应该是七八年前，就开始找人装修了，敲敲打打无数次，都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基本上本地数得上的公司都来尝试过吗，但迄今为止，都没能够满足这个李潇潇晓得要求。” “这有必要吗？什么要求这么高，难不成她要装成皇宫？这种刁钻的客户为什么还要理她，这不直接pass掉了，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的。” 我不解的问道。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一个钱字，按着普通的客人，肯定早就拉进黑名单了，但是她不一样，最开始我记得她找第一家公司的时候，说的是能装出来自己想要的效果的话，除了原本的费用，还会付出二十万的额外报酬，但是要是没达到自己想要的装饰效果，她就只会付原费用的一半。” “这个条件是相当诱人的，因为一个几十个平的房子装修压根就花不了几个钱，而且还是在咱们这和四线小城，就算亏损也亏损不了多少，但是如果成了的话，那可是二十万啊。” “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能够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理论上来说，有金钱的动力，设计师应该是会很费心的吧。” 听完龙扬的阐述，我还是格外的不解，见此，他也耐心地解释道。 “怎么说呢，应该说这人的要求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得设计师亲自跟她沟通才行，反正我听说市面上所有的效果都被装出来过，但是依旧没能达到她的要求 第19章 惊艳 “但即便如此，这活儿还是每年都有人做，因为她承诺的报酬每年都在涨，到今年为止，已经涨到了160万，可惜的是，我们公司现有的设计师都尝试过了，也亏了不少钱，但都没能达到一个理想的效果。” 听完龙扬的阐述，我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再次回头打量了一下文件夹里面的一堆方案后，我有些试探性的问道。 “龙总，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干这活儿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 龙扬的打算毫不掩饰，很是利落的点了点头。 “做这个考虑，我也是权衡了一下的，但这也是目前的最优解，第一点，你如果继续保持正常情况上班的话，咱们俩都赚不了什么钱，但这件事情不一样，你是可以搏一搏的，第二点，你条件不错，也有尝试的能力，反正你要是接下来这件事情的话，除开正常的装修费用，剩下的报酬咱们九一开都行，你拿九，我拿一，你看怎么样？” 听完龙扬的阐述之后，我逐渐明白了他的打算，心中也多了一份清明，显然，这似乎是一个变相的辞退手段，意思也就是逼着我自己提离职。 这事儿假不假暂且不说，就算百万报酬，所谓的九一开听起来相当诱人，但是我并不觉得这种摆了这么多年的难题能让我解决下来。 如果解决不掉呢，我将要面临的就是两千多的底薪和零提成，因为我不能再接平常的设计单子，对于一个将近而立并且筹备着结婚的人来说，这份收入哪怕是在永州这个城市，也是我不太能接受的。 只不过，正当我打算和龙扬商量商量自己会尝试着在正常的工作中改改习惯时，他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继而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方良，我看这件事情，非你莫属，另外，我再给你的底薪涨到四千块，也希望你能在这件事情上多费费心，我联系了李潇潇的，她前面一个装修公司的设计刚刚拆掉，今天下午也有时间，我等会儿安排个人，你先出去抓紧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出去，然后下午和我去见她吧……” 龙扬的决定下得非常之快，也让我没太多拒绝的余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后，我快速地处理完了自己手头的工作，然后抽空来到了楼梯间点燃了一支烟，并在心中左右权衡着。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龙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是不太可能让我继续回到之前的那种正常的工作状态了，哪怕是我愿意做出承诺来改变，这个想法都不可能。 而此刻，我才理解到柳湘之前说想留在北京的原因是因为有这么多年工作的积累。 虽然在北京待了几年，我的收入不算特别高，职位也没有上升，但是，多年的工作却让我积累了良好的口碑和忠实的客户，而现在回了永州，没有了这个条件，我自然也就没有了和老板商量的资本。 现目前摆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选择的难题，要么直接辞职走人，要么就跟随着龙扬的安排，在受尽了一番折腾之后再走人。 室内设计这一行，说到底了，还是个服务行业，按着描述来看，我并不觉得那个李潇潇是个好伺候的主，而面对这种刁钻的客户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哪怕有可能得到的报酬很诱人。 但换一个角度来说，我忽然有觉得要是退缩的话，结果似乎也差不太多，因为就算换一家公司，我能成功的进去，我也不能保证后面自己的工作状态能不能有所改变，哪怕我有昨天的感悟。 这是一个相当尴尬的事情，在北京时，我曾发誓要想办法改掉自己的性格，为此柳湘也说过我很多次，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的，因为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在一个地方捞了些钱，但是看着客户因为我而不得不追加预算时，我的心里面又罪恶感满满。 甚至到了那种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连客户的面都不好意思见，即便他们不知情，仍旧怀揣着希望的目光看向我。 如此之下，我也会在后面想办法，不动声色的将之前捞的钱通过其他方式找补回去，才会让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宁静下来。 经过几次，后面柳湘也无奈了，因为我确实改不掉，另一个方面就是即便如此，我的工资也比她高，所以到了后面也就懒得说我了。 而现在的这个机会，就是在我能挣钱的先决条件之下，又不用违背良心去从人家不多的预算里面坑钱，对于我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从两个方面来说，都比较容易接受的事情。 几番纠结之下，我终于还是决定了先暂时性的按照龙扬的安排来看看，先见一见这个人，看下这么几年困扰这么多人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先行拒绝，然后再辞职去另外找工作，应该也不会太耽搁时间。 但是如果有一些希望的话，尝试一下，似乎也未尝不可，有足够的工作经验，让我对自己的水平也有一定的自信，只不过这次的情况稍微显得特殊了一些而已，让我有些略微的打起了退堂鼓………… 下午交接好工作之后，龙扬带着我来到了东安县城里，在靠近县汽车站的一个老小区外面，一幕似乎与这个县城周遭不太符合的场景映入了我的眼帘内。 偏向自然的浅淡色里，一抹极致而又深邃的黑色映入了眼帘，就连手腕上的手环，还有脖子上的项链吊坠，都是黑色的，而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则是那状态格外好的肌肤与可以称之为惊艳的面容。 但我还没来得及再继续观察时，龙扬则是伸手拍了我一下，然后满脸堆笑的迎上了前。 “对不住，李总，久等久等，我们来迟了一些。” 第20章 复古 “没事儿，龙总，是我来早了一些，另外，你不用叫我什么总，我不是老板，直接叫名字就行。” 女人的声音相当清脆悦耳，如同山野林间潺潺流动的小溪一般，根据龙扬的交流，我也基本上笃定了这人应该就是李潇潇。 和先前的行为不同，就从外表来看，我实在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是把自己的房子拆了无数次的偏执狂。 但这个第一印象也不能笃定，所以我也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细细的观察着，某些时候来说，从一个人的外表形象中，我就能察觉到一些东西，继而在后续的服务设计中，提到一些针对性的建议。 和龙扬简单的一番客套之后，李潇潇转头将视线落到了我的身上来，然后问道。 “龙总，这就是你们这次的设计师吗？” “没错，这次可是给你带的一个金牌设计师来，刚刚从北京回来的，经验丰富，和以往那些俗人完全不能比。” 好一番吹嘘，吹得我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之后，李潇潇终于是选择打断了龙扬，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方先生。” “你好。” 见此情景，我也伸出手去简单的触碰了一下，然后就将手收了回来，而互相认识了之后，李潇潇下一步的操作却让我有些迷糊了。 “龙总，既然我和方先生都认识了，那就请你先回去吧。” “好的。” 龙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我叮嘱道。 “方良，好好对待知道吗？不要马虎。” “………知道了，你放心吧，龙总。”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我还是选择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在龙扬离去之后，我也主动的想要加快一下工作进度，然后问道。 “李总，咱们能先去实地看房吗？” “可以，你跟我来吧。” 点了点头后，李潇潇转身，向着一栋居民楼走去，而我也紧跟而上，同时也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从穿着和短暂的行事风格来看，李潇潇似乎是一个喜欢简约利落的人，不爱拖泥带水，我揣摩估计着，这应该是她比较喜欢的一个风格，或许也会落地在室内设计的想法上，而色彩基本上不用猜测，应该就是一个简单的黑白灰。 另外，根据短暂的接触，我下意识的会感觉到李潇潇应该是一个主观意愿比较严重的人，所以室内设计风格的大方向上，肯定要选择听她的，不能太带有我自己的个人色彩。 就爬个四楼的功夫，我脑海里面的一个设计主线已经从深水中逐渐浮现了出来，而在打开门后，里面的千疮百孔，也让我明白了先前龙扬告诉我的事情所言不虚。 这个格局以及水泥灰的新旧层次，最起码得经历了十几次以上的敲敲打打。 四下打量了一会儿，确定了这个有些拥挤的两室格局之后，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还有一个卷尺，然后来到一旁的一个简陋桌子上放了下来，然后按着我自己的惯例向李潇潇问道。 “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李总，你是想装一个房子还是想粉饰一个家？” “………呃，这二者有区别吗？” 李潇潇肉眼可见的愣住了，打量我许久之后，才有些不解的回应道。 “当然有区别，前者我会按照自己的见解来更为合适的来设计这套房子，你的意见只是次要的，而后者呢，则是反过来，完全看你自己的主观意愿来行事，当然，我也会适当的给出一些建议，以免产生一些不和谐的搭配。” 听完我的回答之后，李潇潇沉默了下来，抿嘴沉默了一会儿，她却避开了我的问题，转而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方先生，我想，你得给我一个保证，动工期间，你所得知到的一切信息都不能外露出去，不然的话，你们公司以后就不要想做我的生意了。” “这个……是当然的。”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我也很快的点头应了下来。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去说什么的。” “谢谢。” 微微低了下头后，李潇潇从自己的提包里抽出了一个木头框子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被裱起来的黑白照片，但是上面的内容已经完全糊掉了，看不出来任何的信息。 “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是一张三十年前的照片，也是我的装修需求，方先生，我想让你把这套房子装出来三十年之前的感觉。” “呃………你没开玩笑吧，是想走复古风吗？” 面对着李潇潇这个有些奇怪的要求，我整个人有些愣住了，也说出了自己试探性的猜测，但紧跟着的否认，则是让我完全凌乱了起来。 “不是复古风，我是想要你把这个地方完全装出三十年之前的样子，至于具体的感觉，就在这张照片上，这是我唯一能给你提供的一个信息，剩下的就得全部靠你自己了。” “这………没有一个靠谱一些的标准吗？这张照片上面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啊，再说了，这样的话，装出来之后，你又怎么确定效果是不是你想要的呢？” “那我也没办法，只能靠你自己，至于验收的时候也很简单，只是单纯的凭我感觉而已，如果我觉得可以，那就没问题，反之则不行。” 听完李潇潇的话，我只感觉一头雾水，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前面那么多次的设计全部都无功而返，这完全就没有一个确定的标准，全凭着设计师自由发挥，而且风格也是独一份的，三十年前的样子，到底是个什么鬼要求，而且结果全凭她自己感觉确认。 那要是验收的时候她刚好来亲戚心情不好，突然就想摇摇头，那么再好的设计，不管辛苦多长的时间，不也是付之东流。 第21章 奇怪 “看来方先生你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嘛，浅表至极，不过没事儿，做不了就算了，回去和你们龙总说一声就是，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这样子的人，我也可以给你报销回去的路费。” 说完，李潇潇从我手里拿过相片收了起来，然后又抽出了两张百元钞票递给我，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而看着递到面前的钞票，一股血气莫名的在我的身体内上涌，不过具体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两百块钱，而是她前面轻飘飘的评价浅表二字，实在是我让我有些上头。 作为一个设计师，这是一个不能忍受的评价，意思也完完全全的在嘲讽我没内涵，哪怕她连我的一个设计案例都没看过。 这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厨子突然遇上了一个刁钻的食客，而那个食客挑的刺居然是说这个厨子做饭不会把握轻重口，连放盐都不会，甚至连尝都没尝。 一时间，在我眼中，第一印象还不错的李潇潇忽然就让我有些厌恶了，哪怕是这个绝美的外表都不能化解这份厌恶，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她的话语却哽在我的心里面，好像怎么都不能咽下。 从业这么多年，这似乎是我第一次收到这样子的一个评价。 咬牙费了老大劲调整好了心态，而我也看着李潇潇做了个决定。 “谁说我做不了，但是我怕我做出来浅表的设计，你更是欣赏不了，那样子的话，我的设计不是没意义了吗？所以，为了保证效果得当，你还得给我说一些标准才行。” 我不知道自己的回呛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李潇潇的神色明显的有了一些变化，正当我以为事情有些转机时，她却再次的摇了摇头。 “没了，我能给你的信息就这些，第一个是这张照片，第二个就是三十年前，你自己看着办吧，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拉倒，我好另外找其他的人。” 李潇潇的态度很明显，而我似乎也不能再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见此情景，我也只好抓住最后的机会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为什么要把这套房子装成所谓的三十年前的样子，或者说，你装完了是自己住吗？还是拿来干其他的什么？” “为什么吗？” 李潇潇不自觉的呢喃着，声音细如蚊蝇，望向窗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分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回过了头来，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可能是为了回忆吧。” 说完，李潇潇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和一个文件夹递给我，而牛皮纸的壳子上，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文件夹里是这些年装修过的效果图，都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你自己可以拿回去看看，不要走到同一条线路上去了，确定好了随时都可以动工，中途我基本上不会来，你完成了之后，直接打袋子上面的这个电话就行，到时候我会来验收的，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合同和收款你不用操心，我会和你们龙总对接。” “哎，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装这套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见李潇潇打算离开，我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想要再问东西，但是她却向我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方先生，作为一个男人，言行合一，你说问最后一个问题，但这已经是第二个了，所以我不能回答你，希望再见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说完，李潇潇就转身离开了，没有给我再多问的机会，而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我急忙反应过来追了下去，但是早已经不见她的踪影，这也让我忍不住产生了一份懊悔，对于未来得及接受李潇潇那两百块钱的报销路费而懊悔。 毕竟我现在身处东安县，要回到零陵市区，还得一个小时的车程，现目前回来收入有限，我也得随时计划着花销。 琢磨了一下之后，我正打算掏出手机，打电话向龙扬问问能否报销时，一辆黑色的宝马m4忽然停到的我的面前，随着车窗的缓缓降下，我也看见了李潇潇戴着墨镜的脸颊。 “你回哪儿？” 她问道，但片刻之后，她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龙总的公司好像是在冷水滩的，你应该是回冷水滩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也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因为她这么说了之后，也没说捎我一段，也没说将刚才的那两百块钱给我。 就这么相对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取下了盖着半张脸的墨镜，然后神色之中，透露出一份无语。 “你是不打算回去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要回去。” 我摇头否定道。 “那你还不上车，是要我请你上来吗？” 短暂的一个交流相处的过程，我直觉里真感觉李潇潇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她的思维脉络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方向，但即便如此，也不能阻止我撘这个顺风车的想法，因为这能省钱。 和外表上的静谧不同，在驾驶上，李潇潇的速度比我这个男人还要开的夸张一些，在没摄像头的路段，经常性的将车速拉破极限，而在临近摄像头又很快的慢了下来，让我一路上都胆战心惊的。 所以在回到市区之后，我第一时间，就让她把我放在了路边，然后自己打了个车回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龙扬明白李潇潇叮嘱我的那些事情，所以直到下班，他都没问我沟通细节，只是告诉我放开手脚去做就是，面对着这个特殊的客户，不用去特别考虑预算的问题。 对此，我也是在进公司之后，第一次听见了这番让我久违的话语，但可惜的是，这并不是在先前正常上班时让我听见的。 下班驱车回到家，今天我并没有打算先去饭馆，而是给杨达打了个电话，约 第22章 尝试 将东西放好之后，我拿上了李潇潇给我的那张照片，打车来到了东风大桥桥头边，古城的对岸，紧邻着潇水，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烧烤摊，我和杨达是这儿的老主顾。 到达时，杨达已经找好位置坐着了，老板是个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但是看见我的到来，他总是会用一个热情的眼神欢迎我，并在上菜的时候多送几个串或者是一盘花生还有毛豆。 屈身坐下后，我也没有选择过多的磨叽，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将那张照片递给了杨达，然后向他问道。 “你之前有一段时间，不是爱鼓捣摄影吗？你帮我看看这张照片能修复不？” “基本上没戏，这特么都氧化成一坨什么玩意了。” 杨达只是瞟了一眼之后，就果断地摇了摇头，但是我却有些不解。 “我认真的，你有认识的朋友没，帮我引荐引荐，不是说有那种做老照片修复很牛的大佬吗？” “大佬也是要讲究实际的啊，哥们没骗你，我是有认识的人，但他肯定做不了，一般的老照片修复，最次都得有点轮廓不是？你这张照片呢，毛都没有一根。” “好吧。” 见杨达所言不虚后，我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将照片重新收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冰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现目前李潇潇给我的最有价值的信息应该就是这张照片了，但这会儿希望没了，整体的思路又只剩下了三十年前，让我完全的琢磨不到方向。 而且我觉得自己来找杨达问照片这件事情的打算就是没有考虑周全的，从开的车和能拿出来的报酬看，李潇潇的家境应该是不会比杨达差的。 她既然把这张照片定性为设计的风格线索，那么这张照片对她肯定是很重要的，那么她先前肯定也在修复照片这件事情上费了心思的，只不过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而已。 而我现在再来从这件事情上着手，实在是显得有些二了 。 但这种感觉也很无奈，从毕业之后入行，到现如今过了这么些年，我接触过很多的客户，但是都没有李潇潇这种的。 她奇特的要求以及条件，好像直接把我原本的设计思路给打断了，以至于到现在我都没有摸到什么眉目。 “怎么，这张照片很重要吗？值得你这么唉声叹气的。” 杨达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失落，于是主动问道，见此，我也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 细细听完之后，杨达的神色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意外，而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迟缓的向我说道。 “……这人，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她的事情，虽然忘了是什么时候谁那儿听说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笔报酬应该是真的，你只要达成了，钱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哦？是吗？” 杨达的话让我心中原本还存有的一份疑虑彻底打消了，想了想后，我也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但是真的又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子抽风了，选择把这件事情接了下来，这么多人都没有让她满意，我并不觉得我是那个特例，这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的。” “其实，我并不这么认为。” 相较于我的低迷士气，杨达的话口反而不一样。 “方良，我觉得你尝试下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反正面积不大，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难度我也不觉得有多大呀，她不是说三十年前的样子吗？你直接在网上搜一下三十年前的那些老房子布局，然后给她整个复古风不就行了，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你大不了也就是稍微的耗费了一些时间嘛，值得去搏。” “真有这么简单的话，那我就谢天谢地了哦。” 对于杨达的轻松言辞，我也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见解的不同，所以他也没有再继续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而是问起了之前拜托我的事情。 “对了，方良，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呢，你到底问柳湘没有。” “什么事情？” 我愣了一下，但是看见杨达即将脱口而出的吐槽，我也及时的打住了他。 “等等，想起来了，但是她这段时间还是很忙，我和她都没太多交流时间的。” “你大爷的，方良，你又是这个说辞，前面我问你也是这个，你不带这么忽悠我的吧，就问柳湘一个问题能花几个时间，哥们的幸福把我在你手上知道吗？要是我以后找不到老婆，罪责可是全在你身上。” 我也不知道杨达到底是哪儿来的神仙逻辑和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我哭诉着，情感投入相当的丰富，见此，我也感觉格外的头疼。 于是在简单的思索了一下之后，我看了看时间当即掏出了手机，然后找到柳湘的电话拨了过去。 “别特么演了，我给柳湘打电话，你自己问她吧。” “好嘞，还是兄弟够意思。” 几乎是一瞬间，杨达脸上的神情就来了个完全的改头换面，看得我一阵无语。 电话被柳湘接通后吗，我简单的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然后就把手机给了他。 而杨达虽然平时跟我私下里争得很厉害，但面对着柳湘时，还是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嫂子交着，虚心求教。 但是我听了一番下来，却发现柳湘的思维和我差不太多，都是认为两情相悦是前提，深爱不行相爱才行。 但是相较于我的直接，柳湘还是站在自己的作为一个女人的角度，告诉了两个男人怎么想办法去取悦女人的方式，引得杨达大笑道继而感慨受益匪浅。 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在怎么筹备着向白冰计划实施了。 但是在跟杨达交流完之后，我本想接过电话再跟柳湘聊两句，但是手机到手的时候，柳湘已经把电话挂了，片刻之后只是传 第23章 为何 见此，我有些控制不住的郁闷，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因为就刚才杨达和柳湘的交流来说，她是知道了我们在外面喝酒的。 这种情况之下，按着以往的规律，她一般都要催我尽快回家，再不济，也会叮嘱几句，什么让我少喝一些的话，但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这让我不禁有些郁闷。 但杨达显然是察觉不到我的这份情绪的，得知了柳湘给他的办法之后，拉着我口头验证了一番合理性之后，他就起身先行离开了，并且告诉我，计划好了的话，会给我打电话，看能不能让我帮忙配合一下，当当僚机。 杨达离开之后，我拿起桌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同时也在心里面暗自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暂时性的不去主动找柳湘，我不知道这种忽略，能不能让她这段时间的冷淡消散一些，但是，除此之外，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了………… 回到家，我整个人的重心又完全的倾向在了刚接下来的这个设计上，面对着李潇潇给的照片无用，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获取一些信息。 但三十年前我还没出生，于是我就将目光放在了老爸老妈的身上。 虽然一个是永州的老牌市区，一个是周遭的县城，但是三十年前，我想生活水平的差距应该不算很大，室内陈设这些，有差别也就是一两件而已。 但是，我的这个想法却落空了，因为老爸老妈在三十年前，是和我们家这个餐馆住在一起的，买现在这套房子，都是后面的事情了，是在我出生之后，有记忆之前。 而他们能给我描述的就是，什么掉漆的柜子，被虫蛀了的木头拼成的床架，还有那个老妈唯一珍惜的，从外婆手里面传下来的黑漆首饰盒子。 这条路线走不通，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暂时将思路拉回到自己的猜测上面，那就是李潇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就目前来看，老照片，加上所谓的回忆二字，她似乎是在追寻着什么东西，三十年前的，足以让她费这么大的精力都要追寻的东西。 是家庭吗，还是什么，故人？但是她哪儿来的三十年前的故人，从外表来看，李潇潇似乎是要比我年轻一些的，估摸着年龄顶天了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三三十年前她还没出生，记忆都没有，有什么可回忆的。 一时间，我的思维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去走出来，而这会儿，我也理解了她能够困扰这么多设计师这么多年的原因。 这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且解题的脉络还格外模糊，就像是好像能抓到要点，但实际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叹了口气之后，我暂时的放弃了自己无端的猜测，而是将先前李潇潇给我的那个文件袋拿了出来。 因为我似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要是再这么猜下去，迟早得步入精神不正常的那个分类里面。 文件袋上面有李潇潇的电话，是一个吉利数字的豹子号，从这一点上面来看，好像也能看出她非富即贵的条件，而且，也又一次变相的证明，报酬的事情应该不是假的。 袋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摞方案，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么几年以来，有多少装修公司，多少室内设计师对那套房子，对李潇潇所追求的东西的努力，但可惜的是，完全都没有什么结果。 我拿出了自己的电脑，一个个的翻看着方案，以及效果图，顺便从中记录好自己需要规避的点。 但是将近两个小时下来，我却发现自己有些绝望了，因为这些设计方案基本上堵死了我脑海中的所有思路，完完全全的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余地。 这些方案当中，新手有，老手也有，各种风格一应俱全，但是大多数都是靠着复古的风格去的，肯定也是有李潇潇的先决条件，其中一个最让我感觉佩服的，就是一个纯还原的方案。 这个设计师，甚至将那个水泥壳子用泥土糊在墙上，模拟十几年前那种木头和泥土混合的建筑，氛围感格外逼真。 但是就算如此用心的设计，也没能让李潇潇满意，而这也让我有些怀疑起她的动机来。 有没有可能就是钱太多无聊，找个消遣时间，也消遣人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坚持得久了一些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在心中纠结了许久，还是按捺下了给柳湘发早安的举动。 自从回来之后，基本上所有的时间，都是我主动的去找柳湘交流，简单的聊天问候，而她，则全都是一个作答者，只是机械的回复。 我很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那种冷淡的感觉消退下去，而不是说我们都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没必要腻歪。 感情是需要交流的，我离开了北京，好像也把柳湘原有的那份热情一并带走了。 但是，让我先回来，说各退一步商量的是她呀，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暂时的抛弃了脑海中有些驳杂的想法后，我早早地来到了公司，报备好外出之后，我来到了龙扬的办公室轻轻敲响了门。 就昨天的对话来看，龙扬似乎跟李潇潇比较熟悉，而我，也有些想看能不能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有用的思路或者说是线索。 “请进。” 在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办公室内终于响起了龙扬的应允声，而我，也随即推门而今，只不过，室内不是只有龙扬一个人，还有一个短头发的年轻女生，相当漂亮，身材也凹凸有致。 见我身影后，龙扬当即露出了一笑容，然后起身向我招了招手。 “来的正好，方良，我来介绍一下你们认识。” 龙扬话语落下的同时，一旁的女生也转过了头来，满怀期待的看着我，而此种情景，却让我心里莫名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第24章 培养 “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实习员工，池早，小池，这是方良，现目前咱们公司专业水平最好的室内设计师，刚从北京回来，在大公司待过很长时间，经验相当的丰富。” 龙扬简单的一番介绍，一旁的女生也礼貌的向我主动伸出了手，但整体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有些局促。 “……你好，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 “呃……你好。” 愣了一下之后，我也伸出手简单的握了一下，然后将视线转投到了龙扬身上，想知道他此举的用意。 见我如此之后，龙扬也是没有再卖关子，拉着我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之后，就吐露了自己心中具体的想法。 “方良，我打算把小池配给你当设计师助理，能帮上忙的同时，你也能够替公司培养培养人才，带带她，怎么样？” “……这，现在吗？” 听完龙扬的话语之后，我感觉有些头疼，虽然最开始进公司时，我知道小公司没有自己健全的培训体系，肯定避免不了这种老带新的事情，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的这种特殊情况，时机肯定是不太合适的。 “肯定是现在呀，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面对着我的质疑，龙扬反而显得轻飘飘的，见他没有理解到我的意思，在看了下一旁的池早后，我还是尽量婉转的说道。 “现在肯定是不合适的，我又不是之前的那种正常上班情况，现在李潇潇的这一个设计把我耽搁住了，你要是让她现在跟着我，能学到什么东西，毛都学不到，这不是耽搁人家时间吗？还不如让她跟着另外的同事，多面向面向正常市场，才会更加有益处一些。” “那些人怎么跟你比，方良，而且你现在面对的是最刁钻的客户，这类人你肯定也有自己独特的解决方式，小池跟着你是大有裨益的，比那些照猫画虎不好得多…………” 好一番抬高吹嘘，说得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之后，龙扬又向着池早摆了摆手。 “小池啊，还不快过来，认认这个师父，平时眼力见强一点，多向你这个师父学点东西，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够成长起来的，直到独当一面。” 见此，池早也来到了我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父，以后麻烦你了，请多多指点一下。”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龙扬将我顶到了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而我也没了再转换的余地，于是只好点头应了下来，然后向池早摆了摆手。 “没必要这样，咱们就是一个同事关系，只是我懂得比你多一些而已，什么师父更加不存在，你叫我名字就行。” “知道了，谢谢师父。” 池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虽然还没改口，但是整体的状态明显要松弛了很多，看着面前甚至有些青涩的女生，我忍不住有些感慨，因为她像极了当年刚刚毕业的我。 初入社会，紧张，局促，不知所措，但那个时候公司规模大，知名度高，就没机会有什么师父，完全得靠自己，在一堆实习员工中竞争出来，得到转正的机会，留到最后。 后面成熟起来了之后，我也带过几次新人，但那都是短暂的，或者表面上不能叫带，而是叫合作，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合作这事儿肯定是谈不上的。 至于现在的池早做我的设计师助理，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按着一贯的准则来说，我肯定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她，而不是拿她当一个免费的苦力用。 这件事情，在我之前带过的人当中的风评就能看出来一些。 说定了这件事情之后，龙扬先让迟早离开了办公室，然后问起了我昨天的事情。 “和李潇潇交流得怎么样，对这件事情有信心没？” “我说龙总，这么多人都办不了的事情，你还真觉得我能成啊。” 我忍不住苦笑道。 “当然，先相信，再相信，至于结果是什么，后面再说呗，对你的水平，我还是有一点自信的，作为一个老板，我总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你，你不行吧，那多影响士气你说是吧。” “老板确实高见。” 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我转了个话题，主动地说起了我来找龙扬的理由。 “对了，龙总，我想知道，对于李潇潇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其它能给我的思路没有，现在的我，完全就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啊。” “这我也想给你其它的思路，但是确实没有呀，我能怎么办，你跟她交流的时候，难道没有问清楚自己了解的吗？按着以往的惯例来说，设计师是知道最多情况的人，老板只是个联系的摆设而已…………” 一番沟通下来，我还是没有从龙扬那儿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也只好作罢，离开办公室回到工位，我莫名的发现龙扬居然将池早的工位安排在了我的旁边。 这种行径，忽然让我有些莫名的错觉，那就是这个池早应该是龙扬的什么亲戚，不然不至于这么受照顾。 但在消化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将心中的那股情绪隐藏了下来，然后回到工位屈身坐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应届生吗？什么专业的？” “对的，师父，我本科环艺的。” 池早点头应道。 “专业软件都会吗？” “cad会，渲染这个环节还不是太熟练。” “那有过实设经验没？还有…………” 简单的一番问询，我也基本上摸清楚了池早的大概水平，想了想后，我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u盘，然后递给了她。 “咱们吃饭的家伙，不熟练可不行，这里面有我之前的练习图，你试试，把效果图做出来，然后再对比我里面的看看有什么区别，然后把不懂的记下来，我回来了之后再问我。” 第25章 胆小 “带上你？” 我下意识的问道。 “对啊，师父，不是说去实地总比纸上谈兵要好得多吗？” 池早一口一个师父，叫的我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而且我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周遭某个角度传来的奇特眼光。 伸手按了按额头后，我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微靠近，然后耐心地说道。 “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咱们在公司就是同事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龙总让你跟着我，也只是一个老带新的惯例而已，你不用叫我师父什么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另外我出去办的事情你跟着去了也没什么用，所以你就安心留在公司做图吧，晚点我会回来看你效果的。” “可是，我直接叫你名字不是显得很奇怪吗？你是教我东西的，我要是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公司的同事听见了，岂不是很尴尬。而且他们可能还会觉得我这新人不懂事呢？你说是不？” 池早的理由相当充分，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简单思索了一下无果后，我也拿起自己的提包站起了身来，然后妥协般的说道。 “行，随你吧，看你想怎么叫都行，但是真别叫师父，我听着受不起也遭不住…………” 离开公司，我驱车往东安县赶去吗，目前的思路无果后，我只能暂时性的将希望放在这个原地，既然李潇潇说想要三十年前的感觉，那么应该就是三十年前的东安县的。 县城周边，还有很多的原住民，我虽然对东安县的过往不太熟悉，但我相信，他们肯定不会忘记是怎么看着这个县城一步步地走到现在的。 而基本上的思路好像也可以确定，那就是还原这两个字，尽量的做到复刻，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李潇潇的这个要求，到底应该怎么去入手。 只不过，在翻看先前的实例时，我也发现了有一个设计方案的思路和我不谋而合，但就是不知道他还原的程度到底是多少，而且，有没有缺失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又来到了位于汽车站旁的这个老小区，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小区其实算不上很破旧，但是直觉的观感却给人一种沧桑的感觉。 将车停稳后，我也拿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快步扎进了四周看起来格外宁静的街头巷尾中。 遇见坐在路边年长的老人，我便会厚着脸皮贴上去，递上一支烟，然后拉拉家常，顺便探听一下东安县的过往，看看在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记忆中，能不能比较完整的勾勒出来那个年代的一角景象………… 花了差不多半天时间，我想要的结果终于是有了一些眉目，左右探访，我自己的笔记本上，一个大概的草图浮现了出来。 好一些的家庭能住上砖混结构的房子，而一般的则是住在夯土与木料混合的棚子里面，或者是将竹子编成平面，然后用泥土稻草的混合物糊在上面，可以遮风挡雨。 但是夏日来临时，墙壁的水分被蒸发干，泥土就会出现一道道的裂痕，时间长了就会逐渐脱落，后面又得重新糊一些泥土上去。 斑驳的墙壁，昏暗的灯光，夜里飘摇的倒影，吱嘎吱嘎的木质家具，凹凸不平的地面，青石板一块块拼成的院坝，还有幸福指数不算高的生活。 在老人们的回忆中，一段三十年前的历史好像重新浮现在了我的眼前，栩栩如生，像是录影带一般，而这个时候，我心里面的设计基调也基本上定了下来，那就是完全的还原那个时候的场景，我想，这大概也是李潇潇所说的回忆二字的意思。 想明白之后，我回到了汽车站旁边的这个老小区，然后从车里面拿出了测量工具，后面的初步计划，肯定得是将墙壁做旧，然后因为面积的原因，后面要计划的全部家具都得等比例缩放，对于目前的思路而言，精确的尺寸很重要。 拿出钥匙打开门，我也顺势的将卷尺抽了出来，打算从门口测量起，但是下一秒，一张精致到有些虚幻的脸忽然出现在了我的余光中，让我整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心脏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揉了揉眼睛再次的注视那张脸，紧随着的黑色身影也轻飘飘的露了出来，而当我看清此人是谁时， 我里面的那股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我说大姐，你脑子有病是吧，大白天的这么吓人，要不要我帮你打下精神病院的电话，然后把你送进去？免得危害社会。” 虽然我的情绪已经相当的外露，但是李潇潇却没一点感觉，反而是眉头微微地上扬，自上而下的看着我，语气里浮现出一份鄙夷。 “…………方先生，你一个一米八的男人，身材也不是瘦弱型的，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呢？连我一个女流之辈都不如。” “这特么和身材和性别有什么关系，怕鬼这件事情，只能是小孩和女人的权利吗？” 我忍不住反驳道。 “当然不是，但是你这个怕得也太厉害了吧，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要不是这个老小区楼层里面的间距高，我感觉你脑袋上应该是少不了一个包的，老话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怕，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 因为正是在气头上，李潇潇得到理论又让我噎得说不出什么话来，缓了许久之后，我平复下来了心态，没有再跟她掰扯刚才的事情，而是将问题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她的来由上。 “话说，你来这儿干什么？前面把钥匙给我的时候，你不是说完工后给你打电话就行了吗？中途你不会再来，这会儿你来干什么？” “我有这么说过吗？” 李潇潇平静的反问道，但眼神已经从我身上移开，看似漫不经心的望向了他处，见此，我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 第26章 理论 “这东西没摔坏吧，算了，我干脆赔你吧，你拿钱去多买几把。” 说完，李潇潇就从自己的提包里抽出了一张百元钞票递给我，有些明显的拉开话题的意思，见此，我也没有选择再多纠结，而是将尺子接了过来，检查了一下，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这尺子是钢尺，没那么容易坏，而且，我这把尺子买的时候是一千多，跟了我几年了，精度还没什么变化，你这一百块，还真买不了。” “呃，是吗？这个不是五金店十几块钱一把？一千多，你这比一般的红外测距仪都贵了。” 李潇潇应该是有一些这方面的常识，但也没有预料到我的工具能够这么贵，见此，我也只好耐心地解释道。 “每个室内设计师都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我就是那种不爱用红外的，电子的东西在测量时，我没有那种踏实的感觉，所以就买的一个质量比较好的卷尺了。” “好吧，那这个呢？”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之后，李潇潇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我的笔记本上，然后翻看起来。 “这个有没有可能摔坏了，这个笔记本总不可能是一千多吧，我觉得这一百块钱应该就够你买好几本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局促的感觉，我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从最开始的初见，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么一个深沉淡然的绝美外表下，居然有这么一个直直的性子。 平复下来心情后，我选择出声打住了她。 “李总，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子的，我也没让你赔钱啊。” “呃………这，你要不要和我赔不赔是两码事儿好吧。” 说着，李潇潇打算将自己抽出来的那一百块钱卡在笔记本里，然后还给我，不过碰巧的是，她刚好就翻到了我为了这次设计而画的草图上面。 因为有着具体的户型，而且李潇潇应该也是很熟悉房子的架构，所以她的动作明显的慢了下来，然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的放在了这个草图上。 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是意外的，因为先前李潇潇的说辞，让我只能闷着头干，然后等到最后的结局时，才来验收，中途完全没有什么标准或者说是修改的机会，几乎是一局定生死。 而现在呢，李潇潇在无意之间发现了这张图，我似乎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来验证一下自己的说辞正确与否。 “这是……我暂时先画出来的设计草图，根据你的要求来看，你觉得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我也好做一个简单的修改。” 我尝试性的向李潇潇获取着答案，但是她并没有抬头，见此，我也只好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潇潇终于是将头缓缓地抬了起来，然后将笔记本换给了我，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而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因为现在能发现问题且加以改正，总比动工之后又来拆除敲敲打打的好了太多。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说，我马上就能改。” 我充满了期盼的问道，想着李潇潇能给我一个比较有主题思路的建议，但接下来她的回答，却让我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这图……我看不懂………” “…………” 相较于我的极端反应，李潇潇的眼神却显得格外纯粹，清澈，看起来完全找不到一丝一毫说谎的感觉。 强迫着自己的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还是勉强的露出了一副笑容，然后妥协道。 “没事儿，你看不懂，我可以给你解释这图是什么意思，你…………”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李潇潇就出声打断了我。 “我还有事儿，方先生，房子的装饰的事情就辛苦你了，希望你能用你的专业水平给我一个满分的回答。” 话音落下，李潇潇转身下了楼，而随着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之后，我才逐渐的回过了神来，然后心中一万头莫名生物奔腾而过。 从毕业之后入行，到现在为止，我面对过很多客户，但是，从来没遇见李潇潇这么让人头疼的，而刚才的场景，也让我有些迷茫了，因为我不知道她对我设计思路的认同度到底如何。 叹了口气之后，我紧握了下手中的笔记本，然后将其中夹着的一百块钱抽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心里面逐渐也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一百多万的酬金，我觉得我能拿到并不现实，毕竟我和柳湘在北京拼了这么几年，省吃俭用两个人攒下来的钱都还没过百，而李潇潇随口就是一百多万，即便这是真的，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拿到过，我也不觉得，自己是那个天选之子。 量房完成之后，我在先下班之前赶回了公司里，刚刚将东西放下，池早就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给我，但一开口的称呼，就让我有些头疼起来。 “师父，辛苦了，喝口水吧。” “……不是都说了，别叫师父吗？怎么还不改口呢？” 接过矿泉水后，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同样的，池早的神色也有些为难。 “不叫师父，那我叫什么才合适啊，我是真想不出来，也把握不好尺度。” “随便，叫什么都可以……” “我不敢……” 简单的跟池早沟通了一下之后，我才明白这丫头不知道被谁灌输了所谓的职场尊卑论，大概意思，就是要对上下级关系有一个明确的尺度把握，不然就在职场当中生存不下去。 想法似乎有些根深蒂固，简单的话语好像一时不能改变，思索了一会儿后吗，我换了个角度向池早说道。 “这样吧，我比你年长，你要觉得不介意，可以叫我良哥，或者直接叫名字也行，另外，咱们之间不是上下级，没什么尊卑观念，就是同事而已，是平等的，我不会因为所谓的什么不懂尊卑就不教你东 第27章 淡漠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况且你这种才从学校出来的人，一没房贷二没车贷，暂时没什么压力，应该是养活自己就可以了，所以不要在乎那些，咱们也不是前端的销售，所以管个屁的人情世故，你自己用心一点，过段时间就熟练了，那个时候，在公司里面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可以直接撂挑子走人。” 还是像以往的惯例般，我把我自己的思想用尽量简便的方式朝着池早灌输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是否完全正确，但对这种初入行的新人来说，想必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从个人情感上来看，我希望我带出来的设计师都能够有着自己的主观意愿的思想，这样在工作的时候，思维就会更加的天马行空一些，而不是那种什么都听命的死板赚钱机器。 在消化了好一会儿之后，池早脸上的迷茫神色终究是舒展开了，继而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良哥，我后面会注意的。” 时间临近下班，因为将测量的数据带了回来，加上池早做的图想让我帮着检查检查，所以我就暂时性的没有选择下班，而是在公司就着手，开始做着完整的设计方案，同时替池早解解惑，同时提点一下她不懂的地方。 就软件的熟练度而言，池早的水平可以称之为糟糕，这也让我莫名的觉得，她大学的时间全部都是在摸鱼，完全没有认真的学过专业课。 但在我讲明白情况之后，她领悟的时间又让我足以在心底用聪慧二字来称赞她。 我不算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但此刻的成就感可是很不错的，就以往我带过的所有新人而言，池早的聪慧程度绝对是在前三，这也让我的提点不用费什么劲。 在方案编辑到一半时，池早记录下来不懂的问题也问完了，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后，整个公司内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快到九点，我也拔掉了电脑上的u盘，然后向池早说道。 “回家吧，时间太晚了，咱们这儿加班不给加班费的，但是迟到要扣钱，所以明天别来晚了。” “知道了，良哥，你………” 池早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明显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见此，我也有些不解，于是问道。 “你是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暂时没了，良哥。” 池早摇了摇头，继而又试探性的问道。 “就是………你这会儿有空没？今天我耽搁你时间到这么晚，挺不好意思的，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请我吃饭？算了吧，你实习生一个月才几个工资，请我吃饭几下就挥霍完了，那我可是罪人，先前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咱们是同事，带你是老板安排的，我就有这个责任，而且我加班本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难不成你没听进去？” 对于我的疑问，池早似乎是没有在意，观察了我一会儿后，她伸手朝我轻轻指了指。 “我知道了，难道是我师娘不让你跟其他女生过多接触的吗？” “啊，师娘？” 池早的话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见此，她指了指我的手腕处提醒道。 “这个是我师娘的吧？” 我下意识的低头，视线中，一条黑色的橡皮筋有些松松垮垮的挂在了我的手腕上，而这也让我猛然间回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于是在叮嘱了池早回家注意安全后，我就拎着包先行离开了公司。 来到车上，我的注意力一下被这根离开北京时柳湘给我的皮筋引到了主人那儿。 早些时候，我因为柳湘这段时间的态度原因，就暂时的没联系她，想着能不能通过这件事情，来试图让她转变一下这段时间对我的态度。 但几乎是一整天过去了，柳湘并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来主动联系我，而是一个电话，哪怕是消息都没有问一句。 而这种情况，也让我的情绪莫名的有些崩溃，回来了之后，好像都是我主动地去联系她，完全没有一次是她主动联系我的。 深呼吸了几口气压抑了心底那股躁动的情绪之后，我暂时选择了回家，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因为房子整体不算太大，所以老爸老妈知道我回来的动作，而十二点之前回来，老妈都会起床来问我，要不要吃饭。 今天的惯例依旧如此，但我完全的没有胃口，而老妈好像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没有选择再多问，而是将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放在我房间的床头就转身出去了。 淡淡果香萦绕在室内，也让我的胃口稍微被吊起来了一些，因为听说过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所以我也想试试这盘看起来成熟度相当不错的哈密瓜能不能让我的心情好转一些。 但吃了两块之后，我还是选择放弃了，因为这份甜食没有缓解我的心情，反而是让烦闷感更加严重了一些。 闭上眼睛之后，我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希望柳湘只是今天在加班，所以没有想起来给我发消息这件事情，等到她忙完之后，应该会抽出空来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我心中的烦闷感还在逐渐加重，从大一开始，到现在，我和柳湘已经在一起了太长时间，虽然还没结婚，但是我们和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她总是说着将全部的青春都给了我，但我又何尝不是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将那份独属的感情全部浇灌在了她的身上，希冀着有一天能够走到圆满。 我很爱她，所以现在，即使相隔如此遥远，她的举动还是能够左右我的情绪，让我完全不能够做到很好的自控。 手机上面的时间变成了0000，我还是没能等到那个想要的电话或者是信息。 而这个时候我也憋不住了，于是找到柳湘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耐心一点点流逝在电话的嘟嘟等待音里，在我即将绝望之时，电话终于是被接通，柳湘有些慵懒的声音终于是传了过来。 “…………什么事儿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第28章 胸怀 总体来看，柳湘的语气好像没什么毛病，但是言辞和状态却让我心底的一股火噌的一下的冒了上来。 使劲的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我勉强的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 “……你是……已经睡了吗？” “当然啊，这么晚不睡觉，难不成脑子被门挤了，我明天又不是休息日，事情还多着呢，也只有你这个点才会不睡觉疯狂打电话，都把我的生物钟扰乱了。” 柳湘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她就像没察觉到我今天一整天都没联系她一样，而且不光如此，此刻她的语气里像是还有埋怨我这么晚给她打电话的感觉。 见此，我再也憋不住心里面的那股怒气，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扰乱你的生物钟，你在说什么，咱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你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我回来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反正只要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不会来找我呗，甚至于，可能压根就想不起来我这个人存在？” “你有病吧，方良，你在说什么啊。” 我的声音应该是有点大，柳湘在愣了一下之后，语气也逐渐的情绪化起来，但此时，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将回来之后对柳湘状态的不满全部倾泻了出去。 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继而传来了一阵莫名的笑意，但我也明显的能分辨出来，这似乎是带着一些怨气的。 “方良，原来我今天没找你就是导火索是吧，咱们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情侣，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今天没找你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我觉得你不找我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我有必要来打扰你吗？这不是徒增烦恼，这种情况你自己忙完了不就会来找我吗？我又不是你妈，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要我每时每刻都顾着你。” “……行，那前面的那些时间呢，今天不说，前面的那些时间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主动一下，哪怕比我先下班，也要等着我来主动找你聊天打视频？” “咱们得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吧，方良，就算在北京，咱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的不是？难不成你回来了之后，我要除了上班的剩余休息时间全部耗在你身上？” 柳湘越说越激动，而那个火热的性格在此刻也完全的展现了出来，全无先前还算温柔恬静的感觉，吐槽了好一番之后，她也给了我最后一个答复。 “就这样吧方良，我随便你，你爱怎样就怎样，我就是不主动找你，你有本事也别给我发消息，谁先找谁就是孙子，不要跟我在这儿唧唧歪歪的，谁让你自己先回去了，要是不回去，能特么有这么多破事儿，我上班事情也很多，没工夫把晚上该睡觉的时间花在你身上。” “谁特么先找谁就是孙子…………” 回应的话语还没说完，柳湘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而当我下一秒习惯性的去检查检查电话和聊天软件时，也无一例外，全部都被拉黑。 按着以往吵架的惯例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我们都习惯了，但现如今的这种情况，相隔遥远，让我有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完全没有什么作用，而且还没办法像之前那种情况来解决。 将手机扔到一边后，我离开房间来到客厅，点上了一支烟，希望借此来消解消解心里的烦闷，但是却是这样想，我却越发现香烟的无用。 不知道为何，此次的争吵完全和往日不同，以往在北京时哪怕更激烈的都有，但是都没有像现在一样，让人难受，就像是心里面的情绪全被封住了，堵在身体里面排不出来………… “还有烟吗？给我一支。” 正郁闷之时，忽然，爸妈卧室的门开了，转头一看，是父亲披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 愣了一下之后，我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烟盒拿了出来递给父亲，而他也顺势的摆了摆手，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和柳湘吵架了？” 燃起香烟后，父亲并没有多加掩饰，而当我想要描补的时候，却察觉到自己这个不大的家里，两个卧室之间相距并不远，再加上我刚才的增大声音，老爸老妈应该将我和柳湘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抿了下嘴唇后，我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此，老爸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善言开解道。 “方良，作为一个男人，咱们的胸怀要宽广一些，多包容包容女人，毕竟她们的先天因素注定了会更比男人情绪化，吵架可以吵，但是吵完了就得快点翻篇，不要让时间和感情留在不被重视的冷漠里知道吗？自己缓一缓，调整好之后，就主动去找柳湘服个软吧。” “这…………我，我知道了。” 虽然表面上勉强的应了一句，但是我心底还是很不认同老爸的话语。 对于柳湘的举动，换在往日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回来了之后不像在北京，我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她人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而现在，她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给我拉黑了，我连联系都联系不上她。 但紧接着，老爸在熄灭了自己手里的香烟之后，又继续补充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心里面想不通，那就换个角度想想，柳湘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你怎样，算不算是不错的，而且相较于现在这些女人动不动就六位数起步的结婚彩礼，她又是怎么样的，这么想下来的话，我想你的气应该很快就会消了。” 话说完之后，老爸没有再多停留，随即起身进了屋内，而收尾的那番话，也确实让我自己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 虽然今天的事情有些恼人，但是从根本上来看，我包括老爸老妈都挑不了她的什么毛病，在另一半这个角色上，她基本上是完美的。 而且，她刚才又提到了我会永州这件事情，明显是心里面还怀揣着怨气，虽然最开始所谓的折中方法是她想出来的。 第29章 打扰 轻飘飘的叹了口气之后，我也将心里面的那份烦闷和不快全都吐露干净了，我不知道柳湘所谓的个人空间到底是那一部分，但我觉得应该是回来之后，时间情况的变化还是让我没有很快的适应过来。 毕竟在北京的时候，虽然我们各自上班都不会互相打扰，但是下了班之后的时间几乎都是待在一起的，吃饭，做家务，逛街，睡觉等等，虽然待在家里有时候会各做各的事情，但是人只要在身边，我就不会有什么异常感觉。 而在一起这么多年，柳湘也一直没说过我粘人什么的，如此来看，似乎是我回来之后，因为没有她在身边，原本正常的联系可能就因为紧密度而变成打扰了。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哪怕我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是也忍不住心里面一阵阵的后怕，在潜移默化中，柳湘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要是没有她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暗无天日………… 因为情况的特殊，我现在没办法像在北京一样见到柳湘，所以摆在面前缓和情况，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在自己的通讯录里面找了一会儿 之后，我翻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电话号码，那就是苏语风的，也就是前面去北京和柳湘一起住那位。 在目前的所知中，柳湘关系最好的朋友，我也就知道她了，之前也联系过两次，但是都没加更细致的聊天软件，只是简单的留了一个电话号码。 尝试了柳湘的电话无果后，我揣摩着苏语风离开北京的时间，然后将电话拨了过去。 但马上，我的脑海里面涌现出了柳湘的一番话，然后又将电话给快速挂断了。 柳湘以前说过，苏语风嫁了个有钱老公，天天不上班除了出去旅游就在家里面玩，生物钟是有些迟缓的，而现在的这个时间点，苏语风应该是睡觉了，而且要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才起。 而现在我要是贸然打扰，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而且柳湘肯定也是睡着了的，因为她第二天还要上班。 按着以往的惯例来说，不管我们怎么吵了架，但都不能影响双方的正常工作，这是一个先决条件。 想了想后，我没有选择太着急的去联系苏语风，而是在设了个提醒闹钟之后，先回房间休息了………… 因为心情的原因，几乎是一夜无眠，一早，我拖着一个格外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公司，而看见我的第一眼，池早就察觉到了我的精神状态，于是靠近了过来问道。 “怎么了，良哥，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呃……有这么明显吗？”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而池早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包里面的化妆的小镜子递给了我，让我自己看。 巴掌大的反射面里，我也看见了我脸颊的一部分，眼睛里有些血丝，眼周的状态也不算太好，而且似乎是因为今天早上昏昏沉沉的原因，我好像脸都没来得及洗。 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我将镜子还给了池早，然后起身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而池早又像是提前预知到了我的想法，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了一个粉红色的瓶子来。 “良哥，去洗把脸吧，精神一点，这是我备用的洗面奶，你们男生皮肤出油比较严重，没有这个的话，很难洗干净的。” “好吧，谢谢。” 愣了一下后，看着池早清澈的眼神，我也没有选择过多的扭捏，而是将洗面奶直接接了过来，然后向她安排道。 “你先把前面我给你的u盘拿出来吧，然后从里面找几个图，练习练习，咱们这份职业，吃饭的技能一定要精通才行，不能有一点马虎，现在同行之间的竞争已经变成更高一些层面的思路了，万一遇见了的话，咱们不能在门槛上摔倒知道吗？” “知道了，良哥。” 见迟早应答下来，我也没再过多停留，而是快速来到了卫生间洗了把脸，而这个 过程，也让我忍不住有些感慨。 相较于我的朴实无华，池早的洗面奶简直有特色了太多，完全没什么刺激性的感觉，而且还有一股相当浓郁的香味，闻之使莫名的感觉到心旷神怡许多。 回到座位上，因为有指导的这个因素在，即便是龙扬安排的老带新，我也不可能完全的白教池早，毕竟我虽然不愿意坑人，但也不是慈善家。 于是在还了东西后，我也将昨天去东安测量得到的李潇潇房子数据和手绘的草图给了李潇潇，让她把平面图画出来。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有益回馈，对于她而言，可以熟练自己的技能，而对于我而言，可以让我省些事情，所以，这还算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 相较于之下，那些纯让新人帮忙做事，自己的甩手喝咖啡装样子的人实在让我有些不齿。 因为有池早的帮忙，整个上午，我的重心就完全的沉浸在了之前寻访出来的数据里。 根据那些老人家的描述，我也在尽量的用笔画出那些三十年前的家具到底是什么样子。 带六个抽屉的梳妆柜，两面大镜子的衣柜，还有四条腿上有雕花的桌子等等，这些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陈设，更有甚者家里面会有缝纫机，自行车，还有黑白电视，但那都是极少数了，有些也是这些老人的听说。 但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时代的风很难通过关山隔阻迅速地吹过来，所以大部分还是进展缓慢的。 不大的房子，个别甚至可以说是窝棚，竹制用品比较多，因为有廉价，便宜，轻便，耐用诸多优点加上周围有很多好手艺的篾匠师傅，就让这些用品陪伴了底层大众的那一段时光………… 但是，思路的清晰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因为那些都是前些时候，我记在本子上的，而这会儿我虽然刻意的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上，但只要一动笔，思维完全没办法专注起来，脑子里面都是想着赶紧解决和柳湘的事情。 第30章 危机 煎熬中，总算是迎来了中午的下班时间，我谢绝了池早说要请我吃饭的打算，直接离开了公司，然后来到附近找了一个咖啡店，点了一杯美式打算给下午的自己提提神。 而等待的间隙，我也找到了店内的一个角落坐下，确定了柳湘还没将联系方式拉出来后，然后就给苏语风拨去了电话。 相较于这段时间柳湘在我眼中的磨叽而言，苏语风接电话的速度简直是不要痛快了太多，唯一让人有些不爽的，就是一开口的称呼。 “哎哟，稀客啊，弟弟，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因为此刻有求于人，所以，我也没有刻意地去回呛苏语风这番装老成的话语，而是直接问道。 “你还在北京没？” “没了，刚刚回来，在北京我本来就打算只停留一天，怎么了？” 见我没有回应她的话语，苏语风应该也是猜出了我有什么事情，于是也收敛起来了有些轻飘飘的语气。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别磨磨唧唧的的，这样的男人我不喜欢。” “行，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和柳湘有点矛盾，她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种事情，我肯定不可能通过双方父母来调节，于是呢，就只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了，我想你帮个忙，联系下她，让她把联系方式先从黑名单里面拉出来，有了沟通的渠道后面的事情她想怎么聊都行。” 和我预料得差不太多，听完我说的之后，苏语风就开始为自己的姐妹柳湘打起抱不平来了。 “我说方良，你这次又是抽什么风啊，我感觉柳湘如果不是特别生气的话，应该不会把你拉黑的，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要，哪怕是现在她要在你面前发泄发泄情绪，你不是应该担待着吗？作为一个男人，你能不能胸怀宽广一点，别老欺负她。” “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你就帮我个忙吧。”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后，我又追加允诺上了报酬。 “你现在不是回长沙了吗？后面要是有想法来永州玩两天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切，你以为姐姐我差你这顿饭吗？我是为了我姐妹的幸福着想，下次你要是再犯，我肯定不会帮你忙了，而且还要劝柳湘晾你几天，急死你…………” 苏语风的话语逐渐的软了下来，而我也在这番所谓的告诫中看到了妥协的意向，于是只淡淡的附和着，叮嘱之后，苏语风挂断了电话，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她的电话才重新拨了过来。 “谢谢姐姐吧，搞定了，但是柳湘说这会儿很忙，没空搭理你，等晚上下班了之后再聊，不过可能会晚一点，因为她要加班。” “知道了，谢谢。” 事情解决，心里面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正当我道谢完打算中止打扰时，苏语风的话语又让我挂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 “…………作为我好姐妹的男人，方良，我有个事情想提醒你，希望你能听完。” “当然，你说就是。”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件事嘛，就是你自己得注意一点，我相信你也清楚，柳湘的外貌条件是很不错的，最开始你和她在一起，我曾经劝过她和你分手，因为我觉得不稳定的爱情就是一个赌博，虽然成功了幸福指数很高，但是失败了的代价也是很大的，作为一个女人，还不如找个有钱的，就像现在的我，哪怕没有爱情，失去了一切，但是我还有钱，不会受物质生活的困扰。” “但是，我也实在没想到你们能走到现在，所以后面我的观念也就暂时打消了，不过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柳湘除了跟你追求高品质的精神富足之外，她也是想要追求良好物质条件的那类人，她的条件，不谈能力，就光这副皮囊，都能找到一个多金男人的，而她为什么没有找而是将青春全部耗在了你的身上，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已。” “所以啊，方良，你得加把劲，要给她更好的生活知道吗？那样子才算对得起她，不然的话，就算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到最后也有可能留不住她。” 苏语风忽然的一番话，听得我整个人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因为理解到了字面的意思，我也选择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 “这个我知知道，循序渐进吧，我会尽力让我们之间的生活逐渐变好的。” “不是循序渐进，你得有危机感知道吗？抓紧时间适应改变，现在的这个时代，哪怕前进得很缓慢，都可能变成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 说到这里，苏语风莫名的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的声音莫名的变得有些深沉。 “这么跟你说吧，作为从你们在一起开始，我是一路看过来的，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够最后的走到一起，这次我在北京不是跟柳湘住了一晚上吗，他们公司好像有个领导，对她挺不错的，早上上班的时候，还能顺带着她一程。” “那个男人开的是一辆奔驰，戴的是一块金表，好像是江诗丹顿的，我老公也有几块表，都是过了十万的，但是我回来问了一下，我老公这几块表加起来都没人家一块值钱，所以……你自己考虑吧。” 话音落下，苏语风随即挂断了电话，而我在缓了许久之后，才明白过来，苏语风话里面的意思。 只不过，心里面的慌乱之持续了一瞬间，忽的就转变为豁然开朗了，也没有再去想苏语风说的事情。 和柳湘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相信我自己是很了解她的，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是不假，但是也不可能是像刚才苏语风说的那样，所谓的领导，大概就是巧合而已。 如果柳湘要真是这样的人，又何必和我在一起消磨自己的大好青春，早就应该趁着自己的年轻貌美，去找一个合适的多金角色了，这样子，选择面还要更加宽广一些，现在真要做那种打算，是不是有些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