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闪嫁硬汉生崽崽》 第1章 换婚 “赔钱货,起来,别装死。林家接亲的人都到外头了,你不嫁过去是想让咱们被唾沫星子淹死?” 嘶,苏蔓捂着头坐起身。 睁开眼就见一个老婆子双手叉腰站在她身边,一双吊梢眼都快瞪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 右边一个绿豆眼的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眨着干巴巴的眼角假模假样抹泪。 “蔓妮儿啊,你妹子这会儿已经到赵家了,人没退回来,说明赵家也认了娶错新娘的事儿。你就算找上门,人家也不会要你。如今也没法子,只能将错就错。” “你听话好好跟林家那小子过日子,以后婶子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吵得苏蔓脑瓜子嗡嗡的。 虽然不想承认,可她确实穿越了。 作为急诊科医生的她,前一秒还在加班,后一秒眼前一黑猝死,发现自己穿到了八零年代,同名同姓的准新娘身上。 今天本来是原身结婚的好日子,婚事是原身她爸在世时给定下的。 赵镇长家的独苗,条件自然是没的说。 可一个月前,堂姐苏美美非说要跟她定同一天日子结婚。 四年前原身的爸去世后,她妈带着弟弟改嫁,家里的一切都被二叔三叔占了,也没人给她撑腰。 苏美美打着姐妹情深的幌子,加上奶奶的责骂,二婶的讨好,她也只能答应下来,想着嫁到赵家就好了。 谁知道,结婚前一晚,她喝了一杯二婶给的麦乳精,一觉睡到快中午。 起来时,苏美美已经坐上赵家来接亲的小汽车走了。 她气急之下昏死过去,再醒来,里头就换了个芯子。 可怜原身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殊不知这是二房蓄意算计。 林家那位出了名的命硬,克死了爹妈不说,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俗称街溜子。 家里一个半瞎的奶奶常年捧着药罐子,底下还有一双弟妹在市里上学,就是个万元户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这都算了,三个月前那街溜子不知道惹了谁,被人打断了双腿再也站不起来。 十里八乡都知道,下半辈子算是废了。 把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不等于是推人进火坑吗? 二房心疼苏美美,又不敢去找林家退亲。 一来这婚事是二房当年亲口跟人定下的,这些年打着结亲的幌子,明里暗里收了林家不少东西。 二来当初街溜子出事后,林家来订婚给了三百块钱的彩礼。 真要退亲,这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可不少,都进了他们兜里的,咋舍得还回去? 本来是想把婚事拖一拖,时间长了那街溜子没准就死了,可苏美美却有别的主意。 反正老苏家也不止一个没结婚的闺女,换个婚就成。 以原身那胆小懦弱的性子,哄去林家后肯定会忍气吞声认了这事。 回头苏美美安心当镇长家儿媳妇,吃香的喝辣的。 至于苏蔓会不会被那街溜子打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二房一家子,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苏蔓脸上了。 “成,我嫁!” 苏蔓答应得太爽快,倒是叫赵兰花准备了满肚子的话都没了发挥的地儿。 惊讶过后,她满脸狂喜,冲张旺弟使了个眼色。 “妈,快着点,给蔓妮儿把盖头盖上。” 为了今天这换婚,她特意扯了一尺红布做盖头。 苏美美跟苏蔓差不多高,穿一样的衣服盖上盖头,也分不出谁是谁。 等进了洞房拉了灯,再发现换了人也晚了! 张旺弟哼了一声,对苏蔓的识趣很是满意,利落的扯过红布就往她头上盖。 “慢着!” 苏蔓一把挡开她的手,慢腾腾坐到椅子上。 “换婚我认了,彩礼钱嫁妆啥的,都给我拿着。” 张旺弟手一顿,气得把盖头扔她脸上。 “你还没嫁过去就想拿老苏家的钱补贴他们?就没见过比你还蠢的玩意儿,骂你个赔钱货都是抬举你。” 骂完还觉得不解气,抬手就想给苏蔓两巴掌。 苏蔓不慌不忙,朝外看了眼,大声道。 “你们背着我换婚还想打死我,成,让林家把苏美美接回去。” 张旺弟看着她那滚刀肉的样儿,蒲扇大的巴掌顿时不敢落下。 她这嚷的村里人都听见了,以后老苏家还咋见人? 这时,屋外传来催促声。 “老太太,苏家婶子,新娘子还没出来?林家那边还等着开席呢!” 三月的天儿,还穿着袄,赵凤兰急得冷汗都出来了,生怕苏蔓一嗓子把人嗷进来。 她一把拉开张旺弟,把人推到后屋。 “妈,别动手。” “给她,美美嫁到赵家,以后金山银山都是咱的。” 把张旺弟安抚好后,她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叠手绢层层包好的大团结,满脸肉疼的塞给苏蔓。 “蔓妮儿啊!林家给的三百彩礼除开花的七七八八,还剩两百一十五块三……” 话没说完,苏蔓一把拿过钱数了数,确认没错后把钱塞进口袋,连三毛都没给赵凤兰剩下。 赵凤兰的心在滴血,挤出一丝笑拿过一床被褥塞给她。 “这是新棉花弹的棉花被,你跟美美一人一床,她走的着急没顾得上拿,你……” 本来也没给她准备嫁妆,这都是匀的美美一床,便宜这小蹄子了。 “哦,镇长家啥都有,她也不缺,给我吧!” 苏蔓毫不客气把两床被褥都拿起来,又把陪嫁的脸盆暖水瓶啥的一并打包,这才起身准备出门。 赵凤兰看她那不客气的样儿,气得眼前发黑。 当年鬼子进村都没她搜刮得干净,眼下她只想快点把这瘟神送走,也顾不得细想为啥苏蔓醒来像是变了个人。 她手忙脚乱拿过盖头盖上,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她叔,等急了吧?” “我家闺女害羞,送进新房就成了,别让人进去闹洞房吓着她!” 来帮林家接亲的是他们村的王大能,憨厚的点了点头,帮忙把东西都拎上牛车。 “成呢!咱们走了!” 赵凤兰忙不迭挥手“赶紧的赶紧的。” 看着苏蔓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走远,赵凤兰心里头堵着那口气总算是好受了些。 赵家来接亲开的四个轱辘,林家呢?臭烘烘的牛车。 她家美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至于苏蔓?不是被揍死就是当寡妇,苦日子等着她呢! 第2章 一觉醒来,多了个女人 老苏家所在村子离林家不近,坐牛车得两三个小时。 路上晃晃悠悠,苏蔓昏昏欲睡。 照原身记忆看,林家倒不是什么恶毒人家。 就冲那街溜子一人养着瞎眼的奶奶,年幼的弟弟妹妹,人品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听说当初出事的时候,人家给苏家二房捎过信,说自己残疾了不想耽搁苏美美,愿意退婚。 可苏家二房不舍得把拿人家的东西退回去,一拖二拖,人家以为他们不愿意退婚也没再说啥。 谁知道,他们憋了这么个坏屁。 至于她为啥愿意答应换婚?这年代她一个小姑娘无亲无靠,要是一直留在老苏家。 以那家子的坏水,肯定会收个天价彩礼,把她嫁给鳏夫啥的。 与其那样,倒不如去林家。 往好处想,那街溜子半身不遂,也干不了强迫她的事儿。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为了出人头地,从读书毕业再到工作,二十四小时恨不得当成四十八小时用。 没社交没享受没休息,简单点说就是,孤寡社畜的短暂卷生!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让她重活一世吧! 她决定,这辈子不卷了,躺平。 牛车到林家门口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王大能吁了一声把牛车停稳,招呼苏蔓下车。 “侄媳妇,到了。” 苏蔓跳下车,打量了眼林家敞亮的三间红砖青瓦房。 在村里大部分都是茅草和土坯房的环绕下,显得格外打眼。 院子用竹篱笆围着,许是有段把日子没打理,四处都是杂草。 今儿个结婚,院子里稀稀拉拉摆了两桌酒席。 因为过了饭点儿,酒席已经吃完了,只剩两桌空盘空碗。 其他人都走了,就几个婶子在那闲扯。 “这就是林野他媳妇?看着倒不错,她爹妈咋想的?好好一闺女嫁个残废?” “嗨,盖头蒙着脸呢!没准是个麻子脸嫁不出去!” “是呢,那腚小的,一看就生不出娃儿……” 趁着苏蔓打量的功夫,王大能把陪嫁的东西都搬进了新屋。 生怕这些碎嘴子吓跑了人新媳妇,虎着脸挥了挥手。 “去去去,吃饱了没事儿干就滚家里边去,今儿个林野好日子,给你们吃喝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又扯着嗓子,冲厨房喊了一声。 “婶子,你孙媳妇进家门了。” 唐桂芬听到动静,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快步出门,招呼苏蔓进屋。 “丫头,快进来,饿了不,奶给你煮了红糖荷包蛋先垫吧垫吧。” 她左眼没了,只剩空荡荡的眼眶,人瘦的皮包骨,一阵风都能吹倒。 却努力撑着身体忙前忙后,生怕怠慢了这新进门的孙媳妇。 苏蔓进了房间还没坐下,手里就塞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荷包蛋。 “先吃着,不够就跟奶说。” 唐桂芬还想说啥,外头一道泼辣的嗓门嚷起来。 “林家奶奶,咱们忙活完了,把工钱给了吧!” “来了!” 唐桂芬应了一声,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苏蔓的手背。 “别怕,我家林野是个会疼人的。” 哦,原来街溜子叫林野。 门关上,苏蔓扯下盖头,这会儿她确实饿坏了,大口大口吃起了荷包蛋。 猪油香,红糖甜,荷包蛋嫩嫩的,咬上一口,蛋黄在舌尖凝固,好吃的不像话。 很快,一碗荷包蛋就吃的汤都不剩,她不舍的放下碗擦了擦嘴,打量了一下房间。 墙上糊了一层白纸,显得干净又敞亮。 窗户上贴着红艳艳的喜字,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床。 床上铺着红艳艳的被褥,里头隆起明显躺着一个人。 从进门起,他就没出过声也没动过。 苏蔓有些好奇,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 床上的男人紧闭着双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深深的阴影。 眼窝凹陷,鼻梁挺拔,五官十分优越,这个街溜子长得出乎意料的帅气。 对苏蔓这个颜控来说,第一印象就很加分。 不过,他的脸色红得有点不自然。 她快步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掐着他的手腕数了数脉搏。 发烧了! 她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发现林野双腿裹着厚厚的纱布。 里头的血和脓液已经渗透出来,散发着恶臭。 她皱起眉头,赶紧把纱布解开。 双腿开放性骨折,因为伤口一直捂着,有感染的迹象。 这档口,外头又吵嚷起来。 苏蔓没细听,赶紧喊了唐桂芬一声。 “奶奶,林野发烧了,家里有药吗?” 唐桂芬一听也顾不上跟外头的人吵,着急忙慌进了屋翻找了一通。 “都在这儿了!” 苏蔓看了眼药名儿,熟练的挑拣出几样。 掰开林野的嘴喂了进去,卷起袖子让唐桂芬帮忙烧点开水。 给林野擦拭了双腿干了的血迹和脓液,用碘酒消了毒。 一边忙活,一边跟唐桂芬交代。 “奶奶,他的伤口需要透气,不要捂着。” “这两天暂时不要沾水,等外边创口长好,回头再去医院做个检查。” 初步判定这个骨折程度,也没严重到下半辈子都走不了路的地步。 唐桂芬紧张的看着苏蔓,见她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嫌弃,不由老泪纵横。 “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没见过苏家闺女,怕自己这瞎眼老太婆吓着人家。 这一见就乐开了花,瞧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多好看啊! 当初提亲是托了王大能去的,本来还担心人闺女不乐意嫁过来,闹脾气嫌弃林野。 现在看,是她想多了。 处理好林野的伤口,苏蔓把他弄脏的衣服和床单换了。 为了让伤口更好的透气,没给他穿长裤,直接穿了个裤头。 这一折腾,外头天都黑了。 她实在是困极了,打了个热水擦了擦身,换了件干净衣服,直接窝在床尾睡着了。 当初在急诊室累极了站着都能睡着,这条件算好了的。 很快,苏蔓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村里鸡叫头一遍,床上的林野眼皮子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昨儿个身上又冷又热,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给他喂了药,又换了干净的衣服。 腿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他伸手摸了一把,心里一个咯噔。 他裤子呢?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林野看着床尾隆起的被子,咬牙掀开。 谁能告诉他,为啥一觉醒来,床上多了个女人? 第3章 啧,当代好男人 这动静吵醒了苏蔓,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你醒了?伤口疼吗?还有哪儿不舒服?” 说着,伸手就去探林野的额头。 林野往后微微退了退避开她的手,剑眉压下眼,带着几分冷意。 “你是谁?” 苏蔓回过神,哦,职业病犯了,还以为自己查房呢! 咿,没想到她这便宜老公睁开眼又帅出了新高度。 如果不这么凶就好了。 她坐起身,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伸出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媳妇,苏蔓,很高兴认识你。” 苏蔓? 林野拧起眉头,冷声问道。 “你也是苏家人?跟我订婚的不是苏美美?这婚事,我不同意。” 当初奶奶提起这婚事的时候,他拒绝了。 他对苏美美没感情,现在这样,更不想祸害人家。 奶奶嘴里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就给他弄了个媳妇? 苏蔓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解,她长得也不比苏美美差吧? 不过,也能理解林野的抗拒。 突然换了人,搁谁心里都不舒坦。 她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把苏家换婚的事儿说了一遍。 林野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戾气凝结。 他有自知之明,双腿断了,也跟苏家说过这婚事作罢,是他们三推四推。 真不乐意,随时把话说明白就行,犯不着来这一出,这不是纯恶心人? 他看了眼床边的苏蔓,对她多了几分可怜,估摸她也是被逼的,从床头缝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她。 “你也看见了,我给不了你幸福,这里有五十块钱,你拿了回去,趁还没领证赶紧断了。” “跟你二叔他们说清楚,我没强迫人的爱好,既然苏美美已经嫁人,就让她好好过日子。” “以后这事,谁都不会再提。” 苏蔓看着林野平淡的神情,不由感叹。 这男人不光长得好,情绪还稳定。 到嘴的媳妇嫁了别人,他都没生气。 对她这个换婚来的媳妇也没迁怒,还愿意给钱补偿。 啧,当代好男人! 相比之下,苏家那一家子就更不是东西了。 她没接林野的钱,认真问他。 “你不满意我?我倒是挺满意你的。” “如果你没心上人,要不咱两再相处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断了也不迟。” “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占你的便宜。” 说完,她端着脸盆出了门,叫了唐桂芬一声。 “奶,林野醒了,家里牙膏香皂在哪儿呢?” 唐桂芬一听林野醒了,急忙拄着拐杖从灶房里出来。 “还没买新的,你先用林野的成不?” 给苏蔓拿了牙膏和香皂,她急忙进屋去看林野。 林野正坐在床上发呆,手里还捏着几张大团结。 嘴角勾着一抹笑,气笑了。 不是,到底谁是男人?谁占谁便宜呢? 小丫头跟他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是吧? 听见唐桂芬进门,他抬起头。 “奶,咋回事?我都说不结婚,咋把人送我床上来了?” “赶紧把人送走,别耽搁了人家。” 唐桂芬生怕这话被外头的苏蔓听见,没好气上前扬起拐杖就要揍他。 “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看着林野那样,到底是舍不得,拐杖轻轻落下。 “奶年纪大了,你小弟小妹还小,谁能照顾你?” “昨儿个她给你擦身换衣那利落劲儿,半点都没嫌弃你。” “咱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媳妇去?你别犯浑啊!” “我告诉你,这孙媳妇我认定了。” 林野一听,不由咬紧后槽牙。 他还以为是奶奶给他换的衣,原来是那小丫头? “还认定了,人压根就不是苏美美,是苏美美的堂妹,叫苏蔓。” 唐桂芬一惊,不由后退一步。 “啥?” 林野简单解释了一通,本以为唐桂芬知道真相后,会把人送回去。 没想到听完他的话,唐桂芬虽然气得不轻,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松口。 “既然人家闺女愿意嫁过来,说明她认了这桩婚事。” “要是把她退回去,她以后咋嫁人?指望老苏家那些牲口养她一辈子?做梦。” “只要她好好跟你过,奶就是拼了这一把老骨头,也绝对不让她吃半点苦。” “还有你这混头,看也被人姑娘看过,摸也摸了,睡也睡了。” “咋好意思提裤子不认人?我告诉你,你要当陈世美,奶奶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我没……” 林野咬了咬牙,随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还有,不用您动手,腿已经断了!” 唐桂芬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怕让他更伤心,背过身抹了把眼角往外走。 “孙媳妇?你早上想吃点啥?” 出门就见苏蔓已经洗漱完乖乖坐在灶台前,上辈子她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工作上,饿了就吃速食或是外卖,确实没时间做饭。 更别提用这种烧柴火的老灶台了,她刚划了几根火柴愣是没把火点着。 唐桂芬看出她的窘迫,乐呵呵上前拉了她一把。 “去跟林野说会话联络下感情,这儿交给奶奶,臊子面吃不?” 苏蔓点了点头,有的吃就不错了,她也不挑。 不过,她没进屋,主要是跟林野也没啥话说,帮唐桂芬忙活摘个葱剥个蒜啥的还没那么尴尬。 昨儿个办席剩了一斤肉,碗柜里还有点富强粉。 平时这些金贵东西,唐桂芬可舍不得吃,但想着孙媳妇才进门,林野身上的伤也需要营养。 索性咬咬牙,切了一半肉剁吧剁吧,放了点油炒了一碗臊子。 加水和面擀成面条,滚水下锅后捞起。 浇上一瓢臊子,撒上青翠的葱花。 一碗肉末臊子面就做好了,香味扑鼻,叫人闻着就流口水。 她把第一碗面塞进苏蔓手里,招呼她趁热吃。 “赶紧吃,我给林野送一碗。” 苏蔓吃了一口面条,眼珠子瞪得圆溜溜。 臊子香,面条劲道,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很快,一碗面吃光,唐桂芬从屋里出来,顺手接过她的碗。 “奶再给你添一碗,小姑娘家家还是胖点好看。” 听着那关切的话,吃着爽滑弹牙的臊子面。 苏蔓再次感叹,这林家是来对了。 吃完了第二碗面,她进屋收了空碗。 半句也没跟林野多话,不着急,给他点时间好好想想。 把碗筷放回灶房,就听外头传来吵嚷声。 “不是,林野他奶,账不是这么算的,咱说好的,两桌席面,包工包料,你给八十块。” “昨儿个你给六十块算怎么回事?欺负我家不会算账?” 第4章 奶奶不会算账,我会啊! 在外头吵嚷的是昨儿个做席的厨子,他们村的李友财。 仔细论起来,跟林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林野得叫一声大伯,也正是看在是自家亲戚的份上,唐桂芬才放心把这席面交给他办。 他说八十就八十,也没还价。 可昨儿个吃席的时候,统共不到十来样菜,八个素菜,一个凉菜,唯一的荤腥就是肉丝炒辣椒。 她瞅了眼,盘里的肉丝数得清。 村里人吃席的时候都嘟嘟囔囔,说她家不敞亮不大气。 后来李友财媳妇叫给工钱的时候,她想问问。 可林野发烧了,也顾不上,只能给了六十让他们先回去。 没想到这一大早,就来讨钱了。 “别说自家侄儿黑你的钱,花费啥的上头得写得清清楚楚呢!” 李友财满脸横肉,脑门星都没剩几根头发了。 说得唾沫星子飞溅,皱巴巴的单子恨不得怼唐桂芬脸上去。 就是知道她不认字,好糊弄呢! 他摸出口袋里昨儿个给的六张大团结,一张张数给唐桂芬看。 “你就给六十块,咋够?” 唐桂芬摆了摆手,眯起一只眼。 “他叔,这字儿我也不认识,拿去给林野看看再说……” 李友财一听林野醒了,登时眼珠子一转,把手收回来。 “婶儿,林野醒了?你不让他歇着,让他费这心思干啥?” “都是自家人,我还能驴你?这样,我给您少十块,您再给十块就行。”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林野腿脚又不方便,往后您招呼一声,我不得上门帮忙?” 听李友财说到这份上,唐桂芬的手颤了颤,是啊!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往后真要有个啥事,也得求着他们呢! 想到这儿,她认命的准备掏钱。 苏蔓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灶房里走出来笑眯眯拉了唐桂芬一把。 “奶,一大早家里来客了?这位是?” “哦,你叫友财叔就成,都是自家人。” 李友财打量了苏蔓一眼,给了两分笑脸。 “这就是林野媳妇?长得倒是挺水灵的。” 就是嫁了个残疾,怪可惜的。 “往后有啥麻烦事只管来找叔,知道不?” 苏蔓点了点头,一拍脑袋。 “对了,奶,昨儿个林野说家里有张大团结的假钞票,让我别花出去了。” “我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是不是你给有才叔了?” “啊?” 有这事?唐桂芬满脸茫然。 李友财却不乐意了,他虽然没见过假钞长啥样,可听说有人收到过。 当即拿出那六张大团结,一张张翻来覆去的看。 可他看着都长一个样,也分不清真假啊! “叔,我给您看看。” 李友财没多想,把钱还给苏蔓。 她对着光晃了晃,一一看过。 “都是真的……” 李友财松了一口气,就要去拿钱。 “我就说,婶子咋会给假钞票。” 苏蔓往后退了一步,冲他手里的单子抬了抬下巴。 “叔,我奶不认字不会算账,我帮着瞅一眼?”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多退少补,该是多少是多少,您说是不?” 小蹄子,敢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钱都被拿回去了,他总不能明抢。 李友财恨得咬了咬牙,满脸横肉抖了抖,不情愿的把单子扔过去。 “侄媳妇,你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八十块叔可一分没多要啊!” 哼,就算看了又咋样?单子上的价格他都往高了开的。 这小媳妇总不能舔着脸去镇上一一对账吧? 苏蔓扫了一眼,一下就看出了门道。 总数算下来是没错,可真把他们一家子当猪呢? 就说这豆腐一毛五一斤,两桌酒席用了二十斤豆腐? 苏蔓客客气气的笑了笑,一一念过单子上的菜品。 “叔,别的不说,这单子上开了鸡鸭鱼肉,肉好歹现了个面。” “这鸡鸭鱼,昨儿个席面上也没看见啊!” 李友财开这单子的时候,只想着咋把这账对上,压根没管那么多。 被苏蔓这一问,吭吭哧哧好半天。 “你进门的时候大伙儿都吃光了,没见着也正常。” 唐桂芬这会儿也觉出不对劲儿,皱起眉头。 “不是,他叔,我在灶房也没见着这些玩意儿啊!” 不然,她肯定给孙媳妇留点啊! 李友财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单子。 “你一独眼龙咋看得清楚?我算是明白了,你家就是想吃白食。” “成,往后家里有啥活儿别再叫我帮忙,我去村长那掰扯掰扯,就不信没人讲理了。” 本以为这样能唬住一老一小两娘们儿。 没想到苏蔓点点头,跟了上去。 “是该好好掰扯掰扯,我顺道问问昨儿个来吃席的人有没有吃到那些玩意儿。” “要没有,那就是被狗吃了……” 只差点名道姓李友财就是那条狗了,看着苏蔓那样儿,李友财怂了。 平时他就靠给十里八乡做席,挣了工钱还能抠点油水下来,日子美滋滋。 昨儿个也是猪油蒙了心,想着他家一个瞎眼老太太,林野又瘫在床上起不来。 所以胆子也大了,两桌席要了八十块。 真被这小媳妇拿去村里对账,以后谁还敢找他做席? 李友财这一想,登时蔫吧了,陪着笑拦住了苏蔓。 “哎哟,侄媳妇,叔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这,这多写了一个零不是?” “我也是看婶子家不容易,所以席面就给节约办的。” “这样,算我贴补点,你们给十块算了。” 平时他给人办席,最便宜都是十五一桌呢! 苏蔓也不多说,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他。 “叔算错账不打紧,就怕坏良心。” 单子却没还回去,叠好了自己收着。 “怕您记性不好在村里乱算账,这单子还是我自己拿着!” 李友财知道,这是拿着他的把柄告诉他别在村里胡咧咧呢! 他本想来占个便宜,没想到吃了个大亏,骂骂咧咧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蔓把剩下的五十块钱塞给唐桂芬,笑眯眯道。 “奶,往后算账的事儿就找我,咱不亏良心,但也不能叫人占了便宜去是不?” 唐桂芬捏着那钱,又看看苏蔓的背影,对这个孙媳妇越发满意了。 苏蔓回了屋,刚推开门,就见林野跌坐在地上。 腿上的伤被撕开,鲜血直冒。 他疼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脸都白了。 “你干啥呢?” 苏蔓赶紧上前,在林野的震惊中,一把将他抱上床。 “你现在要静养,再瞎动,这腿真不想要了?” 第5章 你要干啥? 林野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瘦弱的苏蔓。 “你,抱我?” 他好歹是个大男人,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抱床上了?他不要脸啊? “啊?” 苏蔓没觉出他这话里有啥不对劲,对于他们急症科医生来说,抱个一两百斤的病人上下床不跟玩儿似的? 看着林野嘴唇颤了颤,她回过味来。 “要不,你抱回来?我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是担心你的腿。” 就抱了一下,这街溜子就受不了了,怎么这么纯情? 苏蔓上前两步,主动张开手。 林野一手挡住,不让她靠近。 “别!你让我缓缓。” “成,你缓缓。” 苏蔓扭头拿过床边的碘伏,给他擦拭腿上的伤口。 林野瞅了眼自己只穿着裤头的下半身,咬了咬牙,扯过被子想遮羞。 “别动,说了伤口要透气。” 苏蔓一把将被子掀开,林野默默并了并腿。 自己都觉得,跟个娘们一样。 两人无声的对峙,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苏蔓打破了沉默。 “你刚下床是想上茅厕?桶在这儿,我给你扶着?” 扶着?扶哪儿? 林野耳根子都红了,咬了咬牙。 “咱两到底谁是女人?” 从他醒来,这小丫头就一直调戏他,比他还流氓。 苏蔓抿了抿唇,没说出口,在她眼里,林野现在就是个病人。 对医生来说,病人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不过,看林野一副快气死的样儿,她识趣的没吭声。 林野见她低着脑袋,又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点儿? 这小丫头才二十,啥都不懂,也是一片好心,他跟她置气个啥? “刚才,多谢你帮奶奶。” 外头的动静他也听见了,他知道自打他出事后,村里那些人就不安分了。 李友财欺负奶奶不认字,都找上门了。 他本想去教训教训他,可连最基本的下床都做不到。 要不是苏蔓在,奶奶肯定会吃了这哑巴亏。 他不是舍不得那几十块钱,就是看不惯他们把奶奶当傻子糊弄。 苏蔓抬起头,摆摆手笑了笑。 “没啥,我进了林家,那也是我奶奶啊!” 这是她来家两天,林野第一次认真看她。 小丫头皮肤挺白,笑起来眉眼弯弯跟月牙一样。 关键是那澄澈的眼睛跟浸了山间的清泉一样,清澈见底,丝毫看不出对他的嫌弃厌恶。 对着那样一张真诚的脸,他也不好说让她别瞎认奶奶。 “我睡会儿。” 林野侧身躺下,背对着苏蔓。 苏蔓也没多说,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就退出房间,还不忘给他关上门。 一转头,就见唐桂芬背着锄头提着菜篮子要出门。 她想着没事儿干,走上前拎过菜篮子。 “奶,你去哪儿?我也去。” 唐桂芬是要去菜园子,见苏蔓要跟着,乐呵呵点了点头,把她也捎带上了。 这才开春没多久,菜园子里的冬菜吃光了,新下的菜苗还没长成,也揪不出啥好菜。 唐桂芬把菜圃里的杂草除了,又上了点肥。 怕那味儿熏着苏蔓,让她站远点。 浇完了肥,又带苏蔓在边上转悠了一圈,告诉她哪儿是家里的田地。 林家那两亩三分地在山上,土地不算肥沃。 这时节,别家的田地都已经开始耕种。 可因为林野受伤,家里的田还没动。 站在山间吹着凉悠悠的山风,听着清脆的鸟叫,这一切对苏蔓来说都挺新鲜。 她非但不觉着这日子苦,反而觉得很放松。 回去路上,她好奇摘了几根路边窜出来的小竹笋把玩。 唐桂芬看她那孩子气的样儿,慈祥的笑了笑。 “正巧家里没新鲜菜了,晚上奶给你做笋丁肉饼,吃不?” 尝过唐桂芬的手艺,苏蔓二话不说就开始摘笋。 “奶奶,我吃呢!” 摘完满满一菜篮笋回到家,天也快黑了。 唐桂芬先给烧了一锅热水,让苏蔓先去洗个澡。 家里就三间红砖房,也没单独的淋浴间。 唐桂芬把烧好的水拎进屋,倒进澡盆里,又怕苏蔓冷,给她夹了一盆炭火。 “妮儿,你先洗着,水不够叫奶奶一声。” 苏蔓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野一直保持着侧躺背对门的姿势,看样子还没醒。 累点饿点她都能忍,但真不太能忍脏啊。 昨晚没洗澡已经是极限了,今天在外头转悠了一圈还不洗,感觉自己都要臭了。 隔壁是堂屋,村里人讲究,一般不让在那洗澡。 再过去就是奶奶的屋,她总不好大张旗鼓的把水又拎过去吧? 没办法,她咬了咬唇,看向床上的林野。 “林野,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吭都没吭一声,呼吸均匀,看样子是没醒。 苏蔓还有些不放心,扯出自己的红盖头盖在林野头上。 也没开灯,就摸黑洗澡。 苏蔓洗得浑身畅快,水声稀里哗啦。 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林野僵硬到一动不动的身体。 他死死咬牙,手握成拳。 这小妮儿是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就这么当着个男人的面洗澡? 他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心里很是恼火,可仍旧保持着背对苏蔓,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等苏蔓洗完澡,穿好衣服,把水倒出去,林野这才敢喘气儿。 外头,唐桂芬的肉饼也做好了,趁热递给苏蔓。 “趁热吃,妮儿。” 苏蔓呼了两口,咬上一口。 饼皮酥脆,一口掉渣。 里头的馅儿更是一绝,笋子带着微微的苦味,很好的中和了肉馅的油腻。 越吃越香,越香越停不下来。 苏蔓站在灶台边,一口气吃了两个肉饼。 要不是见剩下的肉馅和面皮不多,她还能再吃两个。 来林家这两天,奶奶恨不得把好吃的都塞给她,可她总不能心安理得的吃白食。 手里还有二婶给的钱,明天去镇上买点肉菜回来贴补一下。 吃饱喝足,困意也上头了。 “奶,我进屋睡觉。” 唐桂芬想到一件正事,叮嘱了一嘴。 “妮儿,明早跟奶去一趟镇上。” 苏蔓点了点头,正巧,她明天也准备去买东西的。 摸黑进屋,直接爬上床尾准备睡觉。 冷不丁,林野一掀被子,咬牙切齿。 “你要干啥?” 第6章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忘了? 苏蔓打了个呵欠,扯过被子盖好。 “睡觉啊!” 林野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不是,你个大姑娘,跟我个男人睡一块,不太好。” 他们两这婚事名不正言不顺,他也不想耽搁人家。 现在不注意点,以后传出去,这丫头咋做人? 人年纪小不懂事,他比她大了五岁,可不能跟着不懂事。 苏蔓蜷曲成一团,毫不在意的嘟囔道。 “放心,我不动你,睡吧!” 在急症科值班时,他们打通铺都有,也没那么多讲究。 “你……” 林野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那么精明的苏家,咋会养出这么个傻乎乎的闺女? 还想再说啥,就见苏蔓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能吃能睡,没心没肺。 算了。 明儿个,再跟她好好说说。 想到这儿,林野挪到床边,扶着凳子坐下,半靠在床边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村里的鸡叫了一遍,苏蔓就醒来了。 一起床见林野趴在床边那样,不由一怔,随即又有些感动。 这男人古板归古板,人还怪好嘞,既没占她便宜,也没把她赶下床。 在心里,又默默为林野加了几分。 她小心下床,微微俯身准备抱林野去床上睡。 靠近了,才发现这男人的睫毛长得过分,皮肤也好,这么近都没看见瑕疵。 不过这两天好像没空刮胡子,青黑的胡茬冒了出来。 正看着,就见林野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眼。 见苏蔓几乎贴他脸上去了,惊了一跳。 “你要干啥?” “不说不占我便宜?” 苏蔓见他那面红耳赤的样儿,不由好笑。 “那我改变主意了不行?” “女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你别过来,不然我喊人了!” 见林野恨不得遁地,苏蔓也不好再逗他。 一把将他抱到床上,贴心的扯过被子盖好。 “我跟奶去一趟镇上,你再歇会儿!” 看着她的背影出了门,林野后知后觉的回过味儿来。 他,居然又被这小丫头调戏了? 出门洗漱完,唐桂芬也起来了。 “奶起来晚了,咋不叫奶一声?昨儿个剩的肉饼子还有,是吃肉饼还是荷包蛋?” 苏蔓摇摇头,笑眯眯道。 “给林野留着吧!咱两去镇上吃。” 两人出了门,正巧碰上赶着牛车的王大能。 他要去钢铁厂拉钢筋干点临时活儿,反正顺路,能捎带两人一段。 苏蔓一把搀着唐桂芬上了牛车,随即自己也跳了上来。 “行嘞,叔,咱走吧!” 王大能看着苏蔓一点不嫌弃唐桂芬,对她也多了几分和善。 “妮子,你好好跟林野过日子,那小子是个有本事的,以后不会亏待你。” “家里虽然没个爹妈帮衬,但往好处想,也没婆家妈磋磨不是?” “不是我夸大,这十里八乡就找不出一个比林家奶奶更好相处的长辈。” 苏蔓点头,这点她认同,最关键的是,奶奶做饭好吃啊! 这对一个以前只能吃外卖和速食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很快,到了镇上,王大能把她们两放下,赶着牛车走了。 镇上人来人往,平时不光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这儿赶场,边上十里地还有个钢铁厂,那儿的职工平时下班了也会来镇上逛逛。 唐桂芬挤到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飞快塞进苏蔓手里。 “妮儿,快吃,香得嘞。” 苏蔓分了一个给唐桂芬,不等她拒绝,直接塞进她嘴里。 “奶,你也吃。”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拉着唐桂芬进了街边的幸福饭店。 这是以前的国营饭店,改革开放后是私人承包了。 现在不要票,价格也算实惠,生意挺好的。 她花了一块六毛钱,要了两碗牛肉面。 唐桂芬抢着要掏钱,却没抢过苏蔓。 两人找了个地儿坐下,等服务员把面条端上桌,她着实感叹。 一大海碗面条,还有足足五块牛肉,这物价还真是感人。 “奶,快趁热吃。” 她吃了一口,味儿还不错。 唐桂芬把碗里的牛肉夹给她,笑眯眯道。 “奶的牙口不好,咬不动,你吃嘞。” 吃完了面,唐桂芬又拉着苏蔓去了供销社,称了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两斤桃酥,还花大价钱买了两罐麦乳精和奶粉。 如今虽然市场放开,买这些都不要票,可物资短缺,这种金贵玩意儿可不便宜。 平时谁家也舍不得吃这些,一看就是拿去送人。 唐桂芬让营业员帮忙抱好,掏出一叠毛票给钱。 苏蔓接过包好的东西,扶着唐桂芬往外走。 “奶,你要去走亲戚吗?” 唐桂芬被苏蔓这话逗乐了,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个傻妮子,今儿个是你回门的日子,咋忘了?” “虽然他们是不大地道,但好歹是你娘家,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林野去不了,奶奶就代他跟你走一趟,你,不嫌奶奶丢人吧?” 唐桂芬说着,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虽然不是新的,可她洗得很干净呢! 苏蔓看着满脸慈祥的唐桂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那天林野跟她说她不是苏美美,她也听见了。 奶奶不光不追究这换婚的事儿,居然还买东西给她回门。 看着奶奶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好再说啥,点点头。 “挺好!” 两人在镇上坐上班车,一个小时候到了苏家湾。 —————— 这会儿,赵春兰和张旺弟正在灶房杀鸡宰鸭,烧水拔毛。 今儿个是苏美美带新女婿回门的日子,她们可得好好表现一下,正忙活着就听隔壁婶子喊了一声。 “满仓家的,你家来客了。” 张旺弟个和赵春兰赶紧擦了把手,从灶房里出来招呼人。 “哎哟,一大早就听喜鹊喳喳叫,我就知道有贵客来了,屋里坐……” 两人满脸堆笑着走到篱笆院墙边,看到外头的苏蔓和唐桂芬,脸上的笑登时僵住了。 “咋是你这晦气玩意儿?” 张旺弟还在肉疼那两百多块钱,见了苏蔓自然没啥好脸色。 “别在这儿给家添晦气,赶紧滚……” 第7章 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会 那架势,恨不得拿大笤帚直接将人赶回去才好。 唐桂芬面上本来带着笑,见张旺弟这么不客气,也有些尴尬。 但想着好歹是新媳妇回门,天大的不快也得忍着。 她把手里的东西拎给张旺弟,和善的笑了笑。 “蔓妮儿她奶,今儿个是孩子回门的日子,我家小子不方便,只能让我这做奶奶的跟着跑一趟。” “也不知道家里人都爱吃些啥,我一样买了点儿,礼数不周,你们别介意啊!” 张旺弟没好气把东西拎过去翻了翻,一双吊梢眼都快白到天上去了。 “就这点玩意儿也好意思上门?知道礼数不周还不多包两红包?” “别说你不知道这赔钱货嫁过去,薅了家里多少好东西。” “哼,人家养闺女都知道帮补娘家,就这赔钱货拿着娘家的东西去倒贴,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一样。” 饶是唐桂芬性子再好,也听不下去。 “她奶,好歹也是你亲孙女,一口一个赔钱货多难听?” “赔钱货,赔钱货,不要脸的赔钱货,我就骂了,咋地?” 张旺弟双手叉腰,唾沫飞溅。 “我不光骂她,我还骂你这老不死的独眼龙,还骂你那半死不活的残废孙子。” “一家子短命鬼加上这赔钱货,我看你们咋过……” 唐桂芬被她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苏蔓见状,急忙扶着她。 “奶奶,你没事吧!” 赵春兰接过张旺弟手里的东西,把人往里推了推。 不咸不淡的看了苏蔓一眼,摆摆手。 “蔓妮儿啊!待会儿美美回门,婶子没空招呼你。”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以后没事别回了!” 当着外人的面,她们都这么磋磨苏蔓,可想而知她以前在家过的啥日子? 唐桂芬不由老泪纵横,一把握着苏蔓的手往回走。 “妮儿,她们不稀罕你,奶奶稀罕你,走,回家!” 老太太身板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握着她的手却温暖又坚定。 苏蔓抿了抿唇,将唐桂芬送到村口。 “奶奶,你先在这歇会儿,我去去就来。” 东西是奶奶花钱买的,凭啥便宜了她们? 再次回到苏家,张旺弟还在那骂骂咧咧的摔摔打打。 “晦气,真是晦气玩意儿。哎哟喂,这是要气死我。” 赵春兰拉了她一把,让她消停点。 “妈,你可别嚎了,待会儿美美两口子回来听见了不好。” 一抬眼,就见苏蔓大步进了门。 赵春兰不耐烦皱起眉头,拿起笤帚挡在那。 “你又来干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爹不在你妈改嫁,咱们养着你结了婚算不错了,别总往咱家跑。” 苏蔓冷哼一声,几步上前抢过张旺弟手里的副食品袋。 “稀罕来?东西还我!” 虽然张旺弟瞧不上这些东西,可到了她手上再被抢回去,那比挖她的肉还疼呢! 她揪着胸口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老爷哦,快睁睁眼!一道雷劈死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啊!但凡你爹还在,咋会让你这么欺负我这个做奶奶的?” “好吃好喝养了她几年,结果帮着外人抢家里的东西。” “家里出了这号玩意儿,我实在没脸见人,死了算了……” 张旺弟捶胸顿足,要死要活。 村里人都被这引了过来,趴在外头看热闹。 赵春兰上前扶着她,帮着添油加醋。 “妈,大哥没了之后家里的孩子都是一样教的,美美跟她哥根正苗红,就她长歪了,这是根上坏了呢!” “你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末了,又看向外头的村里人请求道。 “你们把蔓妮儿弄走,别刺激她奶奶了……” 村里人一听,就要进门帮忙。 苏蔓拧了把大腿,眼泪巴巴也哭了起来。 “爸啊,你走的太早了,你要是还在,咋会让他们这么欺负你闺女?” “好好的镇长家的婚事换没了,回门一趟又打又骂的,我还咋活?死了算了哦!” 说着,她闷头就往灶房里冲。 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会,比谁嗓门大呗! 她这一哭,倒是提醒了村里人。 “对啊,当初蔓妮儿她爸建设给她定的不是赵镇长家的儿子?咋会换没了?难不成她嫁的不是赵镇长家的?” “是呢!我昨儿个听美美她爸在外显摆,说是自己闺女嫁到镇长家享福去了,这……” 边上有明白人,鄙夷的看了赵春兰和张旺弟一眼。 “可不是仗着人没了爸,往死里欺负呢!还有脸嚎嚎……” 本来换婚这事儿就不光彩,赵春兰本想着等苏美美回门的时候,请村里人吃个饭,把这事遮掩过去。 吃人嘴软,村里人就算知道这里头不清不楚,往后也不好再说什么。 谁知道这档口,苏蔓回来了。 再这么闹下去,碰上美美他们回来咋办? 反正他们也不长住村里,听不着这些闲话。 就怕她女婿被这些人说得没脸,跟美美置气呢! 赵春兰急了,也顾不得跟张旺弟唱戏,扭头钻进灶房去做苏蔓的思想工作。 “妮儿,刚才是婶子话急了,说到底还是心疼你婆家不容易,不舍的你们花钱。” 她拿起那袋副食品塞给苏蔓,赔尽了笑脸。 “这个你拿回去,以后想回就回,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婶子也是怕你见了美美她男人心里不痛快,先回吧啊!” 苏蔓不客气的拎上口袋,指了指灶台上的鸡鸭鱼肉。 “他们回门有鸡鸭鱼肉,我回门一顿骂,可想不通,反正我还没跟林野扯证,万一赵家愿意再接受我呢?” 赵春兰一听,那还得了。 赶紧把那些鸡鸭鱼肉一股脑装进口袋,塞进苏蔓手里。 又忍着肉疼,掏了一张大团结给她。 “妮儿,这话可不兴说啊!婶子现在就这点,回头有再给你拿。” “走,先送你回去!” 赵春兰见张旺弟一脸铁青,急忙把她推进屋,怕她再闹腾。 “妈,你先歇着,我送了蔓妮儿就回。” 苏蔓半推半就跟赵春兰出了门,一路到了村口。 为了把这丧门星哄走,赵春兰又给唐桂芬说尽了好话。 还花钱雇了村里的拖拉机,把她们送回去。 拖拉机冒着黑烟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赵春兰这才跺跺脚,捏了捏自己笑得僵硬的脸皮子。 “什么玩意儿?等美美在赵家站稳了脚跟,老娘还怕你这小破烂货?” 正骂着,就听背后苏美美叫了一声。 “妈,你在这儿干啥呢?” 第8章 以后,她还有个退路 赵春兰一听,赶紧回头。 苏美美穿着一身暂新的的确良外套,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鞋。 一头黑色齐肩卷发,还涂着红红的口红。 这一打眼看,哪儿像村里出去的?活脱脱一个城里姑娘。 赵春兰满脸堆笑上前,好奇苏美美咋一个人回来的。 “美美,你家赵华光呢?” 苏美美跺了跺脚,没好气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她。 “今儿个苏蔓回门,我没让他跟着,怕他两旧情复燃。” 赵春兰一听这里头有情况,急忙拉着苏美美回了家。 赶走了看热闹的人,把门一关,逼问起了情况。 “仔细说说,咋回事?华光跟你洞房了,还想着苏蔓那贱妮子?” 一说起这事,苏美美就满肚子苦水。 结婚那天,她躲过了赵家闹洞房的人。 一直等到半夜,赵华光才回房。 她怕被赵华光发现身份,没敢开灯。 本想摸黑跟赵华光睡了,第二天早上他不认都不行。 谁知道赵华光喝多了,睡得跟死猪一样,一晚上没碰她。 她怕天亮后这事就藏不住,灵机一动把赵华光扒光了。 等赵华光醒来,她羞答答的说两人睡了。 还给他看了床上的落红,赵华光半晌没吭声。 不过后来起床后,带她去见了公婆。 主动认了这事,她公婆虽然大骂了一通。 可事儿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好再闹大,半推半就就认下了她这媳妇。 昨晚上,她想拉赵华光真正睡一回。 可赵华光一翻身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好像还叫了苏蔓的名字。 万一被赵华光知道他们两压根没睡成,又没扯证,他心里还有苏蔓,两人不得死灰复燃? 这么一想,她找了个借口没让赵华光跟她回门。 好在赵华光也没多问,把她送到村口就回去了。 听完苏美美的话,赵春兰一阵后怕,还好刚才她把苏蔓糊弄走了。 要不然,她闹腾到赵华光那去,美美这镇长儿媳妇还当的成? 张旺弟打开门,虎着脸从后头走出来,看着无精打采的苏美美,没好气哼了一声。 “没用的玩意儿,都给你送人床上去了,扒个裤子坐上去都不会?” “早知道你没这本事,还不如让苏蔓嫁过去……” 她对两孙女没啥特别的喜欢,谁能给她弄钱她就认谁。 苏美美自然知道张旺弟啥心思,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她。 “您呐还真指望不上苏蔓,那是个短命的。这钱拿着去称两斤桃酥甜甜口,别又贴补给我哥了……” 张旺弟收了钱,脸上倒是好看了些。 “钱给了我就是我的,我乐意给谁就给谁。呵,你咋知道那苏蔓就是个短命的?你还会看相啊?” 苏美美抿了抿唇,她当然不会。 谁都不知道,她重生了。 上辈子,家里不舍的把钱还给林家,非逼着她嫁给了林野。 也是她运气不好,嫁过去当天晚上,林野发了一场高烧,人没了。 林家那瞎眼老婆子倒是没为难她,让她赶早回了家,说她好歹是黄花大闺女以后还能嫁人。 可她回家后才知道,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结婚当天男人没了,她背上了克夫扫把星的名声。 十里八乡都不愿给她说人家,家里人嫌她在家吃白饭,赶上她哥结婚要彩礼。 收了人五百块钱,把她嫁给了个三婚头的老鳏夫。 嫁过去才知道,老鳏夫是个酒疯子,前头两个女人都被他打得投水的投水,上吊的上吊。 不到一年,她就被打断了一条腿,被老鳏夫栓在家里,跟狗一样活着。 而苏蔓呢!嫁给赵华光后一直被捧着过,连班儿都没叫她上。 偶尔回家碰上她跟赵华光,穿金戴银,连吃饭都不用自己伸手,赵华光直接喂到嘴边。 这么好的日子,可苏蔓没福气享,嫁过去没两年就病死了。 赵华光伤心了好一阵,后来去了港城发展,成了大老板。 但心里一直装着苏蔓,再没结过婚。 她被老鳏夫折磨死前一直在想,这么好的男人,咋就不是她的? 再睁眼,她回到了苏蔓结婚前夕。 苏蔓这短命鬼享不了福,她能享啊! 她撺掇家里人帮忙换了婚,这辈子轮到她享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重生回来得太晚,还没工夫跟赵华光好好培养感情。 不过没关系,她有两辈子的智慧,就不信拿不下一个男人。 想到这儿,苏美美忽然皱了皱眉。 “对了,妈,苏蔓今儿个回来干啥?她男人死了?” 赵春兰没好气哼了一声“别提了,被她家奶奶带来回门呢!没听林家那小子死了,估摸着也活不了多久。” “她那边妈帮你拦着点,你自己也上点心,早点跟华光把孩子生了,那赵家的啥不都是你的?” 林野居然还没死?或许,这是她重生后引起的变化吧! 不过,就算没死,也不关她的事,这辈子,她可是要跟着赵华光过一辈子的。 —————— 回去路上,唐桂芬坐在拖拉机上,一直抹眼泪。 苏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塞进她嘴里。 “奶,吃点甜的,心情好点。” 奶糖在嘴里融化,又香又甜,唐桂芬扭头看苏蔓,没忍住心疼又掉了眼泪。 “妮儿啊!是咱家对不起你!” 要是她家林野好好的,今儿个回门,就不信他们家敢这么磋磨人。 “要不,你再找……”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实在不忍心看这闺女下半辈子折在她家。 “奶奶。” 苏蔓亲热的叫了她一声,弯起眉眼笑了笑。 “咱回家吧!” 以后,那就是她的家啊! 唐桂芬不由心里一暖,重重握住苏蔓的手。 “好好,咱回家,往后你就是咱林家人,有奶奶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 拖拉机把他们送到村口,苏蔓递给唐桂芬两包副食品,让她先进屋,自己拎着其他东西在后头。 林野一直坐在床上,听见唐桂芬她们回来了,拉亮了灯。 “奶,今天干啥去了?” 唐桂芬把东西放进屋里,叹了口气,把回门的事说了一遍。 抬手抹了把眼泪。 “这丫头,招人疼啊!” 林野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眼,苏蔓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一头钻进灶房,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啥。 估摸着,心里挺不好受。 他想了想,到嘴边的把人送回去的话咽了下去。 “奶,明儿把家里那两棵樟树弄出来晒晒,让大能叔帮忙找个木匠。” “干啥?” 唐桂芬不解的看着他。 那两棵樟树可是林野爷爷在世时种下的,两人都抱不下。 村里人一直眼馋,去年砍了放家里,准备给林野结婚打家具用的。 可后来林野出事,婚事也匆匆忙忙,就搁置在那了。 林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他们家不把她当人,咱们得把她当人。” “给打个床,先分床睡,以后实在不成她还能有个退路!” 第9章 救人 唐桂芬是个心善的,也没非说要把苏蔓当孙媳妇留在家里,总归这丫头跟他们家有缘,以后当孙女待也行,她点点头来到灶房。 见苏蔓已经把东西都拿出来了,摆在灶台上。 “奶,咱晚上吃啥?” 唐桂芬拎出那条大草鱼,乐呵呵一笑。 “晚上吃鱼头汤成不?家里还有一块豆腐,煮鱼汤最好吃了。” “其他的,明天再做!” “成!” 苏蔓爽快的应了一声,把剩下的肉菜都放进水缸里。 现在天气还挺冷的,放个几天也不会坏。 老苏家虽然不是东西,但买的东西还行。 挺大一条鳙鱼,鱼头砍下来一破两半。 剩下的鱼身子切成小块,用盐和花椒粒腌上。 在锅边淋了一圈油,把鱼头放进去两面煎黄。 舀上一瓢井水煮开,咕嘟咕嘟,鱼汤雪白。 再把豆腐切成小块放进去,临起锅时点上两滴香油。 再放两片紫苏叶,一小撮葱花。 那味儿顺着热气蒸腾而上,香得苏蔓吞了吞口水。 另一边锅里蒸的米饭也熟了,唐桂芬跟苏蔓盛了满满一碗递给她。 “蔓妮儿,先吃!” 接着,她把剩下的米饭盛进碗里,舀了点鱼汤鱼肉和豆腐,给林野送过去。 苏蔓拿了个干净碗,把米饭分了一半过去,这才舀了一瓢鱼汤进碗里。 鲜,是真的鲜。 再来一口鱼头肉,嫩又滑。 豆腐吸饱了鲜美的鱼汤,一咬一爆汁。 一碗饭吃完,苏蔓头上已经出了汗。 唐桂芬从房里出来,看到苏蔓给留的一碗白饭,赶紧把饭端给她。 “你这妮儿自己吃,奶爱吃锅巴呢!” 前两年分田到户,田里那点粮食肯定是不够一家子吃的。 还好林野本事大,在外头挣得到钱。 比起村里那些人家常年包谷混白米吃,她家算条件好的。 可如今林野这样了,家里比不了从前。 她一个老东西,少吃两口没事儿。 紧着孙媳妇和林野吃,年轻人不吃饱咋行? 苏蔓一手挡住唐桂芬的手,直接撬了一块锅巴。 “奶,这我吃都费劲,你就别折腾你这牙了。” “家里米不够?明天我去镇上买点。” “没有的事儿,你只管吃!” 唐桂芬实在拗不过苏蔓,只能先把饭吃了。 吃完后,苏蔓又想洗个澡。 唐桂芬把锅洗干净,立马给她烧水。 这回,苏蔓没让她帮忙,自己把水拎到后头猪圈。 外头天黑了,猪圈后头是山,也不担心被人偷看。 虽然是臭了点,但总好过在林野眼皮子底下洗澡。 就是洗完了有点冷,苏蔓进屋时,嘴皮子都在哆嗦。 唐桂芬赶紧给她夹了个火炉子,让她烤着。 “下回去奶那边洗昂,外头多冷啊!” 苏蔓抿了抿唇,摇摇头。 “那屋里弄湿了容易风湿,不打紧,过两天暖和起来就好了。” 身上暖和了点儿,她这才进屋。 见林野半靠在床头,想到他好像也好久没洗澡了。 “要我帮你洗洗吗?” “你要介意可以穿着裤头,我保证不看!” 也就是多块肉,没啥好稀奇的。 林野浑身一震,饶是跟苏蔓结婚了两三天,还是不习惯她这直白的说话方式。 “不用,我自己来!” “行吧!” 苏蔓见他一脸防贼的样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帮忙把水拎进屋,又把开水壶放一旁。 “凉了就自己兑点水,我在外头,有事叫我……” 林野看着她走出房间,又关上门,这才挪动着身体,坐在凳子上。 打了水仔仔细细擦洗,只是简单的擦个澡,就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气喘吁吁换好衣服,爬到床上躺下,已经用尽了力气。 他看了看自己使不上力的双腿,咬了咬牙。 下半辈子,真的要当一个残废? 听着屋里水声歇了,苏蔓试探问了一嘴。 “林野,你洗好了吗?” “嗯。” 林野回过神重新躺好。 “辛苦你了……” 苏蔓倒完水回到房间,林野撑着手就要下床让地儿。 “别,我跟奶奶睡,别折腾了。” 说完,苏蔓抱起自己的枕头去了唐桂芬的屋。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怔了怔,默默的把被子盖好。 ——————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苏蔓就起床出了门。 她要去一趟镇上,虽然奶奶啥都不说,可家里的粮食估摸着已经见底了。 临走前她问了嘴奶奶要不要一块去,奶奶说家里今儿个有活儿。 反正上回她也去过镇上,认识路。 今儿个没有顺风车,只能靠一双腿走着去。 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去买了几个肉包子,自己啃了一个,剩下的带回去给奶奶他们吃。 又去食杂店买了十斤白米白面,和一些调料香料啥的。 眼见快到中午了,她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往家走。 倒不是舍不得在镇上吃午饭,奶奶那手艺,随随便便秒杀镇上的饭店。 出了镇子没多远,就见前头一堆人围在河边叽叽喳喳。 “哎哟,真是可惜了,听说才十来岁呢!” “可不是,他爹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闺女,结果不小心掉进水里淹死了。”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同志抱着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冲出来。 “谁,谁好心送我们去医院。” 怀里的孩子浑身湿透,一动不动。 他一边跑,一边叫怀里的孩子。 “宝珠,你醒醒,醒醒……” 跑到路边,实在没了力气,跌坐在地。 他气喘吁吁满脸哀求,希望大伙儿帮忙把孩子送医院。 可这个节骨眼,路上连个牛车都没有。 后头的人仔细看了眼,叹了口气。 “哎,快点领回家去吧!都没气儿了……” 陈耿满脸是泪,颤抖着手去探孩子鼻息,哀嚎一声。 “宝珠,你睁开眼看看爸啊!” 苏蔓扔了手里的东西,几步快跑上前。 “把孩子放在地上,平躺,都让开点。” 陈耿一听,急忙将宝珠放在地上。 又把周围的人都推开,满脸期许的看着苏蔓。 “同,同志,求求你,救救我闺女。” 苏蔓来不及说话,利落解开孩子领口的扣子,抠出她嘴里的淤泥和水草。 深吸一口气,俯身开始人工呼吸。 接着,又开始胸外按压。 一次,两次…… 第10章 看上他家木料了 连续做完三十次胸外按压,又继续做人工呼吸,两个循环下来,苏蔓已经精疲力尽,却还是不肯放弃。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回过神,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干啥呢?想生娃儿想疯了?抱着个死孩子亲啥呢?也不嫌晦气?” “看着年纪轻轻,原来是个疯子,啧,可惜了。” “宝珠他爸,孩子都没了,就别让疯婆子折腾她了,赶紧抱回家埋了吧……” “咳,咳咳……” 话没说完,就见地上的宝珠忽然咳出两口水。 一下睁开眼,看到边上的陈耿,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爸,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活不成了……” 陈耿一大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扑过去猛的把宝珠抱进怀里。 抬手就要给她两巴掌,蒲扇大的手抬起来轻轻的放下。 “你这丫头,让你别在水边玩你不听,这回知道怕了?” 看着这一幕,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堆里鸦雀无声。 想不到,还真救活了。 苏蔓看着抱在一块哭成一团的两父女,松了一口气站起身。 “孩子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熬点姜汤喝,别着凉了……” 她挤出人堆,捡起地上的东西继续往回走。 走到半道,正巧遇上回村的王大能,坐了一段顺风车。 回到家,就见屋外晒场多了几根木头。 唐桂芬拿着柴刀正在削树皮,边上,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女同志正在跟她说话。 见苏蔓回来了,赶紧上前。 “妮儿,你身上咋湿了?” “赶紧去换身衣服,洗把手了来吃饭。” 苏蔓低头看了眼,应该是刚才给小丫头人工呼吸的时候弄湿的。 “好嘞。”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进灶房,白花花的大米倒进米缸,白面收进碗柜。 做完就进屋拿了件干衣服,去了唐桂芬屋里换上。 唐桂芬见她出来,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上桌。 鱼汤面片,鱼汤是昨晚剩下的,爽滑弹牙的面片裹着鲜香浓稠的鱼汤,一口下肚,浑身暖呼呼。 还有一道拌椿芽,这天儿的椿芽才刚冒尖,最嫩的时候。 焯水出锅,放点盐和辣椒,再滴两滴香油,又香又脆。 苏蔓吃的那叫一个欢快,只恨自己没长两张嘴,吃不过来,吃完才一拍脑地啊。 “看我这记性,奶,我给你买了肉包子,快吃。” 包子还带着余温,她不由分说塞进唐桂芬嘴里。 林野正在睡午觉,剩下的包子温在锅里,等他醒来再吃。 吃完饭就开始犯困,苏蔓搬了一张椅子靠坐在墙根下,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昏昏欲睡。 微风吹过,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抬眼看去,有些好奇。 “奶,这些是用来干啥的?好香啊!” 唐桂芬笑了笑“这是香樟木,林野说给你打个床,别看他凶巴巴的样儿,其实挺细心,你别怕他。” 香樟味儿叫苏蔓睁不开眼,睡着之前还在想,她觉得林野一点都不凶,还怪好相处的嘞。 怕他?那更是不存在的。 嗯,知道心疼媳妇给她打床,再加五分! —————— 香樟木晒了两天,也差不多干了。 第三天一大早,王大能就把木匠带上门了。 “婶子,在家不?” 唐桂芬正在做早饭,听到动静擦了把手赶紧从灶房出门。 “他叔来了?快,屋里坐。” 王大能带着木匠进了屋“婶子,这位是梁木匠,几个村的木匠活儿都是他干,手艺好的很,你要做啥跟他说。” “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好好,你请坐。” 唐桂芬急忙搬了一把椅子,给梁木匠坐。 梁木匠坐下后,慢悠悠卷了一根卷烟,不急不慢的抽了一口。 “婶子,行情啥的你们应该都清楚,料子你们出,十块一天管一顿饭,活儿做多久是我的事儿,您可不能催。” 如今木匠这些手艺人可金贵了,都是捧着钱求他们干活儿。 梁木匠一根烟还没抽完,唐桂芬的早饭就已经做好了。 苏蔓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呀,奶,早上吃鸡汤面吗?” 上回从苏家拿回来的鸡,前天奶奶给做了小鸡炖山蘑菇,又香又好吃。 昨儿个剩下的半只熬了汤,鸡肉吃完了,剩下的正好能煮个面。 鸡汤鲜甜,面条劲道,苏蔓吃得一滴汤都没剩。 梁木匠吃完早饭过来的,闻到那味儿都没忍住,也吃了一碗。 吃完后,就搬着木料在外头忙活起来。 村里人听到动静,都过来看热闹。 这看热闹也是有门道的,木匠给主人家做活,可木料用不完啊! 赶上木匠心情好,拿边角料跟做个小马扎或是锄头柄啥的,家里都用得上。 所以一般这时候,就是比谁脸皮厚。 李友财媳妇王菊花挤到前头,一双老鼠眼珠子滴溜溜的往边上的木料看。 “哎哟,他家这香樟木舍得拿出来了?我看看,这是做啥呢?” 那几根樟木是林野他爷爷当年种下的,这木料,有钱都买不着,她早看上了,可惜怕林野得紧,一直不敢下手。 她家也快娶媳妇了,正愁没料子打家具。 去年他家把樟木砍了后,她明里暗里也跟唐桂芬那老不死的提过两嘴,可老不死的总不接茬,这会儿倒是舍得拿出来了。 梁木匠见多了这种人,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做床。” 王菊花一听,眼珠子都快翻天上去了。 “婶子,你们家还真是舍得呢!” 这料子打个衣柜打个书桌啥的多体面?打个床给林野这残废睡?那多浪费。 她都不敢想,这些木料给了她家,让她儿子娶媳妇的时候,该多有面儿啊! 哼,上回他们家少给那么多工钱。 她要点木料抵债,也说得过去吧! 忙活了一会儿,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 梁木匠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外头水缸舀了一瓢水洗了把手,进屋吃饭。 王菊花站在外头都闻到了那香味儿,后脚就跟进了灶房。 这一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乖乖,老不死的一家还真舍得。 香喷喷的香椿芽煎蛋,红汪汪的鱼块,油乎乎的肥肉炖萝卜。 啧啧啧,村里一般逢年过节才舍得吃这伙食。 “婶子,我也没吃,给匀一口。” “正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嘴。” “我家富贵儿也要结婚了,家里还缺点木材打家具,你看……” 第11章 你们回吧!我就跟她家干 话没说完,就跟苏蔓撞了个正着。 “哎哟!” 苏蔓笑眯眯看她“婶子是吧?我没钱买新衣服,你给我点?” 王菊花被她这不要脸的样儿,气得一蹦三尺高。 “你没钱买衣服关我啥事?我凭啥要给你钱?” 苏蔓点点头“哦,那你儿子娶媳妇跟咱家有啥关系?凭啥要找咱家要木料?” 唐桂芬皱眉看了王菊花一眼。 “是呢,家里啥都没的多,你回吧!” 王菊花是个脸皮厚的,以前不知在她家吃了多少白食顺了多少东西。 本来想着都是没出五服的亲戚,也不好撕破脸。 可上回李友财给做席乱报账的事儿,确实叫唐桂芬有点生气。 她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大浪刮来的,凭啥一张嘴就要? “哟哟哟,婶子,孙媳妇进门了就是不一样啊!” “行,我记着你这话呢!” 王菊花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用眼皮夹死苏蔓。 哼了一声,扭腰不情不愿往外走。 苏蔓跟上前就要关门,却被王菊花一把挡住门。 趁着唐桂芬没注意,她狠狠咬牙。 “侄儿媳妇,你这脑子是不是不好使啊?” “才刚进门,就赶着跟村里亲戚结仇,把人都得罪光了。” “到时候你家林野揍你,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你就等着被揍死吧!” “你个外村来的还不知道吧!林野以前揍死过人……” 苏蔓捂着嘴,后退一步。 “真的?” 看,这不是被吓住了? 王菊花满脸得意,还想添油加醋两句。 就见苏蔓几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林野,婶子说你打死了人,还要打死我……” 床上的林野一抬眼看过来,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打死谁?” 那冷冰冰的眼神,登时叫王菊花后背一凉。 “没,没,我说着玩儿呢!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野出事后一直关在家里,他们都快忘了,这可是个惹不得的狠角色啊! 看着王菊花跑出门跌了一跤,苏蔓不由嘶了一声,看着都疼。 一扭头见林野定定看着她,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狠厉。 她抿嘴笑了笑,歪头看他。 “你真好使……” 对外头人凶,对屋里人好,又加两分! 林野被她那眼神看得耳根子通红,轻咳一声扭开头。 “别听他们瞎说,我没打死过人。” 打得半死不活还是有的,爸妈走得早,奶奶一个寡妇拉拔他们三个小的长大,不知受了多少欺负。 他打小就知道,不想别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更狠。 十三岁,他把一个老光棍揍断半条命,村里人这才收敛些,没敢再那样明目张胆的欺负他们家。 那一年开始,他凶名远扬,只要能保护家里人,他不在乎别人咋说他。 苏蔓点头,关上房门。 “嗯,我相信你,而且,我也相信,那个人肯定该打!” 林野手一紧,是,当初打了那老光棍,连奶奶都觉得是他逞强斗狠。 其实,是那老光棍要占他妹子的便宜,他才动的手。 为了妹子的名声,他从来没提过,再扭头,就见苏蔓已经回了灶房。 “哇,奶奶,这个香椿鸡蛋好香,好吃!” 听着那甜甜的声音,林野忍不住笑了笑。 有口吃的就行,小丫头还挺好养活。 吃完饭,梁木匠继续干活。 可速度却比上午慢了不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耍活儿呢! 就是想把工期拉长几天,这样多挣点工钱。 可一般人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啥,怕人撂挑子不干。 ———— 第二天一早,唐桂芬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饭。 吃完早饭就等着梁木匠过来,谁知道王大能却说梁木匠捎口信说今早来不了。 唐桂芬看着外头的木料,虽然有些着急,可也没办法。 天公不作美,下午就开始下起了雨。 木料要是淋了雨,做的床很容易变形坏掉的。 唐桂芬跟苏蔓手忙脚乱把木料往屋里搬,看着堂屋里堆着的木料,她擦了把头上的汗。 “不成,得让你大能叔去问问梁木匠啥时候能来?” “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一回事……” 苏蔓点点头,拿了雨伞扶着唐桂芬出了门。 路过李友财家,就听他们堂屋里叮叮梆梆。 仔细一看,坐在那干活的不是梁木匠是谁? 唐桂芬一愣,急忙走进院子。 “木匠师傅,不是说先给咱们家干活儿的?咋先来他们家了?我家那木料还等着呢!” 梁木匠卷了根旱烟,不耐烦皱眉。 “也没说不给你家干,他家出十五一天,我当然先给他家干啊!” “你要着急,也加点工钱?” 唐桂芬一听,越发急了。 “不是,话不是这么说啊!咱当初说好是十块钱一天,咋能又往上涨呢?” 不等梁木匠说啥,王菊花就从屋里出来,得意一笑。 “婶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木匠师傅乐意给谁干就给谁干,你还能强迫他不成?” “有本事,你也加钱啊?嘬嘬嘬,这天儿料子淋坏了可存不住,估摸咱家得有几天活儿干,不行的话,你把那料子便宜点卖给咱们?” “都是自家人,肯定不让你家吃亏,就按十块钱一根木料咋样?” 来了,兜了这么大一圈,在这等着呢!就是看上他们家那木料了。 唐桂芬气得浑身发抖,狠狠跺了跺脚。 “丧良心的,你咋好意思开这个口?” 那些料子随随便便拿到镇上,都能卖上几十块,她家钱比别家大? 苏蔓见唐桂芬气得不轻,赶忙上前扶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看向正忙活的梁木匠,无奈道。 “这样吧!木匠师傅,咱们加五块钱,你去咱家!” 梁木匠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动心了。 王菊花一看就要坏事,工钱啥的事小头,她要的是那些松木啊! “我出,二十五,你就跟我家干!” 二十五一天的工钱,十里八乡都找不出来。 只要能把老不死家的几根木料哄到手,多出几天工钱也值当。 梁木匠乐呵呵点头,冲苏蔓她们挥了挥手。 “你们回吧!我就跟她家干呢!” 第12章 现成的木匠找上门 苏蔓咬咬牙,抬手比了个一。 “我家再加十块,咋样?” 再加十块,那可就是三十五了,这价格,别处想都想不着啊! 梁木匠那叫一个高兴,起身就要跟苏蔓走。 王菊花一把薅住他,叉着腰站在门口。 被苏蔓激得上了头,今儿个死活都要把梁木匠留她家干活。 “哼,就许你加钱不许我加钱?我家给四十。” 一说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四十块啊! 她男人累死累活一个月都不定有四十块钱呢!可一见苏蔓咬着唇,一副被气坏的样儿,她心里头就舒坦了。 “咋样?你有本事再往上加?” 苏蔓微微一笑,扶着唐桂芬转身就走。 “别,这样就行了。” 床可以不做,但王菊花,她得恶心一下。 王菊花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影,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她娘的,她是不是被那小蹄子给坑了? 扭身看向梁木匠,脸上堆满笑。 “那啥,木匠师傅,我刚是跟她闹着玩儿呢!要不,咱就二十一天?” 梁木匠把脸一板,拎着工具就要走人。 “那我还是去她家,她家给三十五呢!” “行行行。” 王菊花拦住他。 “四十就四十。” 大不了到时候催他干快一点,十天的活三天给干了,也不算亏太多。 哼,老不死的家那木料淋了雨,再不用就得泡坏了,她可等着他们家乖乖把木料弄过来呢! 到时候,她再压点价…… 回去路上,唐桂芬气得连路都走不稳。 “他们可真不是东西,以前吃咱家,喝咱家,结果林野才刚倒下就在背地里来这么一出,丧良心的狗东西……” 但凡林野现在是好的,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奶,不然咱托大能叔再去附近打听打听,有没有别的木匠?” 要真这么容易,唐桂芬刚才也不会跟他们掰扯那么久了。 十里八乡就这一个木匠,虽然说镇上钢铁厂也有木工师傅。 可人家定点有工资拿,压根瞧不上你这点活儿。 可木料都已经拿出来了,总得用了,不然淋了雨放回去,以后也不中用了。 “奶明儿个去镇上打听打听。” 天公不作美,晚上大雨倾盆,苏蔓一晚上就听着唐桂芬在床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 第二天一早,唐桂芬起来做完早饭,就听外头王大能喊她。 “婶子,婶子?你家孙媳妇在家不?” 唐桂芬以为是有啥要紧事,赶紧擦了把手走出灶房。 “她叔,我家蔓妮儿在家呢!” 末了,又往那边喊了一嘴。 “蔓妮儿,你大能叔找你呢!” 定睛一看,才发现王大能后头还跟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同志。 看着眼生,好像不是他们村的。 “奶,我来了!” 苏蔓打开门,快步走出来。 陈耿一见到她,几步上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女同志,我可找到你了,要不是你,我闺女就没了……” 那架势,不光是苏蔓,唐桂芬和王大能也吓了一跳。 “咋,咋了,这是?” 王大能回过神,赶紧把人先扶进灶房。 唐桂芬着急忙慌,赶紧跟了进去。 “咋回事?我家孙媳妇跟你家闺女咋了?” “我孙媳妇是个好的,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 陈耿抹了把泪,把手里的礼物放在桌上。 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仔仔细细把那天苏蔓救了她闺女的事说出来。 当时他只顾着高兴,他家宝珠的恩人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几天,他一直在镇上打听想问问救人的是哪家的女同志。 后来遇上王大能,两人这一说,觉着那人可能就是苏蔓。 所以,王大能把他带林野家来了,这一看,还真是。 “我四十岁才得了这闺女,要真没了,我也不活了,女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着,陈耿又要跟苏蔓下跪。 苏蔓赶紧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头发。 “叔,我叫您一声叔成不?” 陈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礼物递给苏蔓。 “恩人,这个你拿着,要是觉着不喜欢,咱再去镇上买?” 那大包小包都是营养品副食品,那天看他跟小丫头的穿着也不是那种富裕人家。 估摸着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苏蔓立马把东西推回去。 “叔,救人是我的职责,您闺女没事就行,这东西我不能收。” “我叫您一声叔,您就是长辈,哪儿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那不是折寿吗?” “如果您觉着过意不去,就让您闺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算是报答我了……” 最后一句话逗得王大能和唐桂芬都乐了,也跟着帮忙说道。 “是呢!拿回去吧!孩子没事就成……” 陈耿没办法,擦了擦眼泪,只能先把东西收好。 知道了救命恩人家在哪儿,以后就好办事儿了。 他闺女还在家,他谢绝了唐桂芬留他在家吃饭。 转身要走,路过堂屋,瞥见里头湿哒哒的木料,不由皱眉。 “老嫂子,这料子不错,淋湿了不能久放,要做点啥就得趁早。” 一提这事,唐桂芬就生气。 “别说了,木匠被抢走了,人家盯上我家这木料,故意给我家使袢子呢!” 陈耿脚下一顿,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进屋摸了摸那些料子。 “婶子,你要信得过,我来帮你做。” “甭管你家要啥样的家具,我都能捣鼓出来……” 人家救了他闺女又不肯收东西,他正愁不知道咋报答,眼下不是有个现成的机会? 唐桂芬有些不敢相信,看了王大能一眼。 “啥?你会木匠活儿?” 王大能笑了笑,帮忙解释了一嘴。 “婶子,这你就小瞧人了吧?人陈同志在钢铁厂干木工,上个月刚升了八级工资呢!” 八级工资算是厂里最高的工资了,那说明人家肯定有点本事。 唐桂芬正愁这木料会被糟蹋,听陈耿这么一说也不再推辞。 “那成,咱家也不亏待你,给你二十一天成不?” 再多,就给不起了。 陈耿笑着摆摆手,转身回家拿工具。 “不着急,我先回一趟家……” 第13章 搬他干啥啊?搬你不就得了 陈耿是个实在性子,从家取完工具回来,连口热茶都顾不上喝,就开始敲敲打打的忙活开了。 他比梁木匠好相处多了,得知他们要做床。 不光耐心的问了苏蔓的意见,看她想要个啥样式的,还提出了自己不少建议。 很快,那堆木料在他手里就有了雏形。 只要开始干,那料子就不会浪费。 晚上天黑了,唐桂芬死活留成陈耿在家吃晚饭。 吃完晚饭,陈耿先回了。 唐桂芬把堂屋的木刨花收拾干净,看着已经有了模样的床板,总算是松了一口。 苏蔓洗了头,坐在灶前借着余火烤干头发。 不时抬头,看看灶台上熏的鸭子。 这是那天从苏家拎回来的,奶奶怕坏了,腌制好后挂在灶上熏了好几天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吃? 唐桂芬从堂屋过来,瞥见苏蔓这样,不由笑了。 “蔓妮儿啊,想吃熏鸭了?明儿个奶奶就给你蒸了吃。” 她往灶台里抓了把木刨花,刨花遇火就燃。 散发出一阵好闻的清香,这样烤干的头发闻着都一股香味,比洗发水好闻多了。 唐桂芬看着火,火大了怕把苏蔓头发烤焦,小了又怕烤不干。 见着刨花燃得差不多了,顺手又往里添了一把。 “蔓妮儿啊,你以前学过医生?” 苏蔓的手顿了顿,含糊道。 “算是吧!以前学过。” 她怕说是上辈子学的,会吓着奶奶。 唐桂芬看了苏蔓一眼,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那天回门被赶出来,她在村口等蔓妮儿的时候,听他们村的碎嘴子说起过她家的情况。 蔓妮儿她爸不在没多久,她妈就带着她弟改嫁了。 老苏家那几个牲口,说是照顾这侄女,其实借机抢走了她家的房子,还有她爸留下的工作。 就这还不算,蔓妮儿那会儿才十六岁,就不让念书了,在家照顾一家老小吃吃喝喝。 听说那老婆子一不顺心就喊打喊骂,就那一家人,会让她去学医生? 唐桂芬还想问两句,就听屋里林野叫她一声。 “奶,我衣服找不着了。” “来了。” 唐桂芬应了一声,起身进了屋。 没多会儿出来后,看着苏蔓笑了笑。 “奶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昂。” 苏蔓笑了笑,看了林野的屋一眼。 奶奶没坏心,就是跟所有老人一样,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刚才林野是故意给她解围? 这男人,确实挺细心,再加两分。 头发烤干后,苏蔓也没着急回屋睡觉。 进了林野的房间,准备掀开被子给他看看腿上的伤。 林野一把按着被子,皱起眉头。 “把门开着,透透气!” 哼,说啥透气,就是怕她占便宜呗? 苏蔓心里明镜似的,倒也没说啥,把房门敞开。 外头还在下雨,冷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 冲散了屋里淡淡的药味儿,带进几分凉意。 苏蔓搓了搓手臂,只把被子掀开一角,仔细看了看伤口。 创面愈合的不错,没有感染的迹象。 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试着下地走一走了。 还想细看,林野一把将被子扯回去,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 “冷!” 苏蔓起身准备关门,林野却制止了。 “再开一会儿。” 他看着外头漆黑的雨幕,微微出神。 自打双腿断了,他就没下过床,奶奶怕村里人闲话,成天关着门。 都快忘了,外头是啥样了。 看了一会儿,林野见苏蔓在边上冻得直搓手,不由皱了皱眉。 这才开春,她就穿了一件单衣,连一件外套都没有。 嫁过来几天,就见她两件衣服来回换。 苏家那家子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她买? “门关上吧!” 林野侧身从床缝里拿出六张大团结递给苏蔓。 “这个你拿着,去买两件衣服,别冻感冒了。” 不等苏蔓说啥,他强硬的拉过苏蔓的手,把钱塞进她手里。 “家里的吃喝用不着你掏钱,你要待在这儿,咱们就先按兄妹处。” 说完,林野侧身躺下盖上被子。 苏蔓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某人红得要滴血的耳根,不由轻笑。 “行吧!情哥哥也是哥!” —————— 春天雨水多,一下就是小半个月。 其他人看着下这么久的雨都发愁,就王菊花每天都乐开花。 掐着日子差不多了,她赶早出了门。 屁颠屁颠的跑到唐桂芬家,张嘴就嚷。 “婶子,我来了,考虑的咋样了?我跟你说,你能等,那料子可不能等啊!” 到了家门口,一眼就看见堂屋里的木料不见了,多了一张床。 床做好了,是时下不多见的高低床。 床尾还做了几个能抽出来的斗柜,平时放点小东西啥的挺方便。 那款式可比百货商场卖的都要时髦,不光花纹打磨得仔细。 还刷了一层桐油,防腐又防潮。 离近些还能闻到上头清幽幽的木头味儿,可好闻了。 唐桂芬正拿抹布擦灰,一扭头见王菊花站在那,不由沉下脸。 “你来干啥?” 王菊花看着那木床,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木料没弄到手,还白花了工钱。 当下心都在滴血,嗷的一声往地上一躺,干嚎起来。 “你们家跟梁木匠一伙的吧?撺掇你孙媳妇抬工钱,扭头就把他请回来做床,合着那点心眼都用在自家人身上了呢?” “不成,你今儿个把梁木匠的工钱赔给我,一百块,不然,我就撞死在你家。” 得亏她聪明,就让梁木匠干了两三天活儿,不然亏大发了。 看着王菊花那不要脸的样儿,唐桂芬气得直哆嗦。 “你不干人事儿,就以为咱家跟你一样?我这床是别的木匠打的,不信你去问王大能!” 王菊花可不管那么多,跟滚刀肉一样。 “哼,谁不知道王大能跟你一伙儿的?我不信,赔钱,不然我就撞死在这儿。” 正嚎的起劲儿,就见苏蔓从屋里出来。 她咬咬牙,要钱不要命。 “小蹄子,你别动我,告诉你,今儿个就是把林野搬出来也不顶事。” 这钱,她要定了。 苏蔓也不恼,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家林野睡了,别吵到他。” “我搬他干啥啊?搬你不就得了?” 第14章 给个教训 没等王菊花继续嚎嚎,苏蔓几步上前,一手掐着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扛起来往外走。 王菊花想挣扎,可一动就觉得手要断了,疼的直抽气。 “小,小蹄子,你,你放开我,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苏蔓扔进了门口的臭水沟。 这段日子下了雨,水沟的水挺深。 扑通 溅起巨大的水花,臭气熏天。 王菊花手爬脚蹬,喝了好几口臭水。 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举起大巴掌就要往苏蔓脸上扇。 “你个小蹄子,我跟你拼了。” 苏蔓不躲也不避,嘴角还带着几分笑。 没等王菊花想明白,后头的柳三妹跟村里几个婶子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开。 “有财家的,你干啥呢?” 柳三妹是村长媳妇,平时在村里也算说得上话。 她皱眉看着王菊花,又看看苏蔓。 “好好的干啥要动手?” 唐桂芬担心孙媳妇被欺负了去,赶紧要上前解释。 苏蔓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这位婶子,你听我说……” 她把王菊花抢走梁木匠,故意跟她抬价的事儿一五一十说出来。 “眼见料子要坏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木匠把床做好。” “菊花婶子二话不说,上门就要咱们赔她的工钱。” “那钱也不是咱们要她给的,凭啥要咱们赔?” “我们家林野都这样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伤的伤,没给村里添麻烦就算不错了,咋还要欺负咱们呢?” “这要是传出去,回头年底评不上先进集体咋办?” 看着苏蔓那样,王菊花肺都要气炸了。 “村长家的,你别提过这小蹄子乱扯,她才没受欺负呢!” “小蹄子劲儿可大了,刚才一把扛着我就扔水沟里了,你闻,我这一身臭得跟茅坑里捞出来一样。” 她扯着衣服就往柳三妹跟前凑,几人被那味儿熏得直皱眉。 “不是我说,王菊花,你满嘴胡咧咧也靠点谱。” “人林野媳妇的腰还没你腿粗,她能把你扔水沟?” “就是,怕不是没占着便宜还想讹认一笔医药费呢!” “丢人,为了钱连良心都坏了。” 王菊花跟李友财两口子在村里本来就名声不好,这回抢木匠的事儿村里人也听说了。 占便宜归占便宜,你坏良心就不对了。 对她这做法,还是有些看不上。 王菊花真真是百口莫辩,急得直拍大腿,又把自己的袖子卷起来。 “我真没撒谎,你看,我这手都快被她掐断了。” 可袖子卷起来,只有她的肥肉颤了颤,哪儿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不说其他人,王菊花也懵了,她娘的,那小蹄子分明下了狠手啊! 苏蔓抿了抿唇,她掐的是穴位,用点儿巧劲儿就能叫她疼得死去活来,连个红印都不会留。 “婶子们,你们看到了。” “你个小贱人……” 王菊花恼羞成怒,就要上前。 “行了!” 柳三妹再也看不过去,一把拉着王菊花就往外走。 “好歹也是个长辈,这么欺负晚辈,你脸上有光?” “我得回去好好跟你家有财说说,当个人吧!” 王菊花被拉走,一场闹剧才演完。 “行了,林野媳妇,往后她再找你家麻烦,你就跟村长媳妇说,她是个讲道理的。” 苏蔓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进屋前,还不忘冲唐唐桂芬眨巴眨巴眼,意思是有她在,不用担心。 唐桂芬不由笑了,这也是林野出事后,她头一回笑。 几个婶子看见了堂屋里的木床,左瞧瞧右摸摸,爱不释手。 “林野她奶,你家这木匠哪儿找的?干活儿这么利落,这床我看了都喜欢,改明儿介绍给我呗,我儿子结婚我也照着给做一个。” “是啊,林野他奶,我家也想做个衣柜,你问问那木匠能不能做?” 陈耿白天要上班,每天下班才能来,村里人也没见过他。 唐桂芬心里清楚人家能帮这个忙,也是看她孙媳妇的面儿,自然不能帮人揽活儿。 “回头我问一嘴,不过他平时不干这些,咱也不能为难人不是?” 苏蔓进了房间,不出所料就见林野已经下床了。 显然是听见刚才的动静,想出门帮忙来着。 “这点小事你就别担心了,如果我真解决不了再叫你,成不?” 说着,她又准备去抱林野。 这次,林野早有准备,手一撑就上了床。 “嗯!” 苏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 堂屋里婶子们叽叽喳喳跟唐桂芬撩开了,苏蔓也不好当着她们的面儿去奶奶那边睡觉。 实在有些犯困,趴在床边。 “我就睡一会儿……” 很快,她就睡着了。 呼吸均匀,脸色红润。 林野不由探头看了一眼,才几天功夫,小丫头脸上就长了肉。 脸色也好了不少,不知道梦到什么,她砸吧了一下嘴。 林野不由失笑,做梦都不忘吃。 嘴唇刚扬起,就生生压下来。 不是,他有病啊?看个小丫头睡觉都能看笑了? 回过神,他板着脸侧身,还不忘扯了一把被子,盖在苏蔓身上。 等苏蔓醒来,婶子们已经走了。 唐桂芬正在灶房里做饭,她闻到那香味,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奶,晚上做啥好吃的?” 唐桂芬呵呵一笑“你眼馋了好几天的熏鸭。” “太好了!” 苏蔓抽了抽鼻子,耐心坐在那等着吃。 这时,王大能路过,在外头喊了一嘴。 “林野他奶,你家强子打电话来了,让把学费和生活费打过去呢。” 唐桂芬一听,急忙朝房里看了一眼。 “哎,好!” 林野显然也听到了这话,好奇问了一嘴。 “奶,他们两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是给了吗?咋还要?” 林自强和林红星就是林野的弟弟妹妹,在市里念高中。 一直在学校住宿,为了省钱,不放假没啥事也就没回来。 林野结婚这事比较仓促,也没提前通知他们,所以连他结婚都没回。 “是,给了,大能叔估摸是听错了,强子是想要点零花钱,不用管……” 唐桂芬支支吾吾把话遮掩过去,林野也没多想。 这些年他挣点钱大半都给了唐桂芬,不怕她手里没钱。 吃饭的时候,苏蔓夹起一块熏鸭,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哇……” 好咸。 她抬眼看了唐桂芬一眼,明显心不在焉。 赶紧扒拉了两口白饭,囫囵把饭吃完。 “救命哟,打死人了哟……” 漆黑宁静的夜色,被一声杀猪样的嚎叫打破。 第15章 直男的脑回路显然不一样 苏蔓正好奇是咋回事想出去看看,唐桂芬站起身把门关上。 “别管,王菊花她男人在揍她呢!” “哦!” 那她连热闹都不想看了。 显然,村里人也跟她一样想法,都没出来拉架。 听着王菊花嚎叫的声音渐渐变小,大伙儿一夜睡到大天亮。 ———— 第二天苏蔓起床时,唐桂芬已经没在屋里了,她穿好衣服就往灶房走。 “奶?” 推开门,发现灶房里没人。 灶火还有余温,拿起锅盖看了眼。 锅里温着几块野菜饼子,和昨晚没吃完的熏鸭。 她洗漱完,端起饭菜进了林野的屋。 “奶一大早干啥去了?” 林野咬了一口饼子,摇了摇头。 “没说,去菜园子了?” 苏蔓估摸着应该是,林野在家,奶奶肯定不会出远门。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拿到灶房洗干净。 洗完了又在外头转悠起来,林野透过玻璃,看到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探头朝外张望。 正看着,就看陈耿气喘吁吁赶着个牛车来了。 “哎哟,苏同志等着急了吧?东西都给你做好了呢!” “没有,知道您办事靠谱,麻烦您了。” 苏蔓上前帮忙把牛车上的东西办下来,接着,又打开门跟陈耿把东西抬进屋。 这几天陈耿在家干活儿,林野也跟他打过两回照面。 看着那层层叠叠用油纸包好的东西,不由好奇。 “陈同志,这是啥?” 看着形状,像个椅子。 陈耿呵呵一笑,把油纸撕开。 “这是你媳妇给你做的轮椅,她画的图纸,让我照着做。” “林同志,你好福气啊!” 撕开油纸,露出里头的轮椅。 椅面是用做床没用完的樟木做的,轮子是托陈耿去镇上买的。 虽然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还挺实用。 苏蔓坐上去滚了两圈,舒适度不错,实用性也强。 她把轮椅推到林野床边,冲他伸手。 “你不是好久没出去过了?我寻思着有这个玩意儿,你自己也能出门转转,来,试试?” 林野看了看面前净白的小手,又看看她面上的笑容。 心里头动了动,啥都没说,伸手扶住了她,从床上挪到了轮椅上。 苏蔓将他推到门外,今儿个天气不错。 天青青云淡淡,春风拂面带来馥郁的花香。 远处是稻田,已经开春,村里人正忙着耕种。 林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觉得压在心里头的那股子闷气,这会儿总算是吐了出去。 看林野这模样,应该还挺喜欢这轮椅。 陈耿又拿出一副拐杖,递给苏蔓。 这也是她要求做的,为后期林野康复做准备。 陈耿本来就是来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了,也就赶着牛车走了。 苏蔓说要送他一段,临走,林野叫住了她。 “苏蔓。” 他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十分好听。 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叫苏蔓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他难得这样认真郑重的跟人道谢。 看着那张五官优越,帅气有加的脸。 苏蔓不由笑了笑“没事,在家等我,去去就回。” 她把陈耿送到村口,悄悄给塞了个红包。 上次做床,陈耿就收了五块钱的车费。 再给他死活不肯要,可她不能让人家吃亏啊! 看着陈耿走远,好像没发现那红包,苏蔓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身回家。 等苏蔓走远,王菊花才从路边的草垛子里钻出来。 “小贱人才进门几天?就开始偷人了?臭不要脸的,你今儿个算是落我手里了。” 她骂骂咧咧,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一不小心牵动脸上的伤,疼的她龇牙咧嘴。 那天村长媳妇把她送回去,跟她男人告了一状。 她男人本来就因为多给了一百块钱工钱,心里头不乐意。 可冲着她拍着胸膛保证,能把林野家木料弄来,才没跟她闹腾。 结果木料没弄来,工钱也白给了。 关键是,还被林野家倒打一耙。 那家伙气得,差点没把她揍死。 后来还是儿子劝着,说下个月要结婚,不能没了婆子妈,男人才作罢。 新仇旧恨加一块,她可都给这小贱人记着呢! 苏蔓回了家,推着林野现在附近转了转,告诉他轮椅咋控制方向。 林野学得挺快,很快就不需要她帮忙,自己滚着轮椅在前头走。 苏蔓背着手跟在后头,路过一颗桃树,掐了朵桃花别在辫子上。 林野正巧回头看了她一眼,苏蔓微微歪头一笑。 “好看不?” 她今天扎了个侧边的麻花辫,显得人又温柔又乖巧。 微风不听话的卷起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林野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想把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理好。 “嗯!” 就一个嗯?苏蔓无奈耸了耸肩,这个男人还真是不会夸人。 哼,减一分。 两人在外头转悠了一会儿,林野就推着轮椅回了家。 临近天黑,唐桂芬才回来。 可把苏蔓和林野给急坏了,见她回来,苏蔓赶紧上前。 “奶,您去哪儿了?我这附近都找遍了也没见人!” 林野也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唐桂芬生怕她被别人欺负了。 唐桂芬笑着摆摆手,急忙往灶房钻。 “没,正巧碰上以前一个老姐妹,咱两去她家聊了会儿,回来就晚了。” “饿了不?奶给做饭呢!” 很快,唐桂芬做好了晚饭,招呼苏蔓先吃。 “蔓妮儿,你吃着,奶在那老姐妹家吃过饭了,不饿呢!” “洗澡水给你烧锅里了,吃完直接洗。” “那啥,奶先去睡了,你把林野的饭给他送进去一下。” 看着唐桂芬头也不回的进了那边的屋,苏蔓狐疑的皱了皱眉。 把饭菜给林野端进屋,端着碗坐在边上跟他一块吃。 她不爱自己一个人吃饭,觉着没啥胃口。 吃完,她收拾碗筷准备起身,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 “林野,你没觉着奶奶有点,不对劲儿?” 这早出晚归,说是跟老姐妹闲聊,可也不像啊! 林野到底是个男人,没听明白里头的弯弯道道。 “你放心,我奶绝对不会在外头找老头子……” 苏蔓“……” 算了,直男的脑回路显然跟她不一样。 第16章 男人是个好男人,可惜没把她当女人 此后的几天,唐桂芬都是早出晚归。 问起来不是去了老姐妹家,就是去隔壁村跟人家换了工。 村里有的人家劳动力不足,赶上那农忙的时候怕家里活儿干不过来,就先去帮别家。 等干完了别家的活儿,也不要工钱,就让人家过来帮两天忙。 乡里乡亲的,这些事儿不少见,也说得过去。 苏蔓想着奶奶那么大年纪了,太累怕她扛不住,跟她商量一嘴让她别去。 可她不肯听,也只能作罢。 为了让奶奶能轻松点,她也不好意思让她奶奶每天给做饭。 头天晚上给奶奶说好不用做饭,第二天早上。 她难得起了个大早,趁着林野还没醒。 一头钻进灶房忙活起来,这段日子看奶奶干多了,估摸着自己也能行。 可她高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忙活了半个小时。 火还没着,灶房里都是烟,熏得她直咳嗽。 “咳咳咳……” “咋了?” 屋里的林野听到动静,坐着轮椅推门出来。 看见灶房满是烟,吓了一跳。 “苏蔓,你没事儿吧?” “没,就是这火,它老是不着。” 苏蔓捂着嘴,熏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野推着轮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火柴和干草。 “去外头透透气儿,我来……” 苏蔓也没坚持添乱,点点头跑到外头透气去了。 林野打开后窗和后门,让烟散开。 看了眼灶台,把里头的柴火掏了点出来,又塞了点干草进去。 刺啦 划亮火柴点燃干草,火苗顺势而上。 等火燃起来,他洗了把手,来到灶台前。 他身量高,就算坐在轮椅上也高出灶台一大截。 “想吃啥?” 他问了嘴外头的苏蔓。 苏蔓不好意思的从门外探头看了眼。 “你给做吗?那多不好意思?” “就,鸡蛋面吧!” “鸡蛋要一面熟一面不熟,放点葱花和香油吧!” 这段日子嘴被奶奶给养刁了,一般味儿还真吃不下去。 林野被她逗乐了,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可条件是一点没少提啊! 不过,他也没多说。 熟练的从碗柜拿出鸡蛋和面条,开始做饭。 灶房里的烟散了去,苏蔓放心走进来。 锅里滚水煮好面条捞起,接着放点油煎蛋。 一面煎熟,出锅。 把鸡蛋放在面条上,金灿灿的像个小太阳,中间的蛋黄还在流动。 再撒上一撮葱花,滴上两滴香油。 那味儿,闻着就香。 看着林野娴熟的动作,苏蔓不由抽了抽鼻子。 “想不到你不光长得好看,还这么会做饭!真厉害。” 加十分,加十分。 林野一大男人被夸得耳根子发烫,把面端给苏蔓。 “先吃,不够再跟我说!” 乡下孩子谁不会做饭?到了小丫头嘴里愣是把他夸出花了。 苏蔓捧着碗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景色,吃上一口鸡蛋面,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吃完面,她正准备洗碗。 林野挡开她的手,递给她两颗大白兔奶糖。 “去外头玩儿去。” 他卷起袖子,径直去洗碗。 看着他袖口下精壮的肌肉线条,有力的手臂。 又看看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苏蔓哭笑不得。 男人是个好男人,可惜没把她当女人。 行吧!当小孩就当小孩吧,咸鱼人生不需要抗争。 她剥开一颗糖纸扔进嘴里,出门溜达去了。 来到村外头的小河边,就见村里孩子正在河沟里抓鱼。 前几天涨过水,现在水跌了下去。 一些小鱼小虾被困在岸边的小水坑里出不去,这可是村里孩子平时打牙祭的好东西。 家里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肉,这些鱼虾捞回去煮一锅也够一家子吃了。 苏蔓在边上看了眼,筷子长的小鱼细长细长。 用油煎得嘎嘣脆,放点辣椒末和姜蒜,不管是空口吃还是就饭,那叫一绝。 几个小孩捞了差不多半桶,领头的小孩儿见差不多了,一挥手示意大伙儿回家。 “走,咱们回去分鱼咯。” 一扭头,才见苏蔓跟在后头。 几个小孩吓了一跳,手里的鱼都差点泼了。 “你,你谁啊?” 苏蔓嫁到他们村快一个月了,平时也不咋在村里晃悠,所以他们都不认识。 苏蔓笑了笑,指了指远处林野家。 “我是他媳妇。” 几个孩子一听是那混子家的媳妇,脸色都变了。 纷纷绕过苏蔓,转身朝村里跑,边跑还边喊。 “混子媳妇,混子媳妇。” “别瞎叫,林野哥才不是混子。” 为首的小孩气不过,拎着水桶想追上去。 跑出两步又像是想到什么,扭头把手里的桶递给苏蔓。 “别听他们瞎说,林野哥好着呢!” “我叫铁牛,你吃鱼不?给你。” 苏蔓看着铁牛憨厚的样儿,笑着摆摆手,把手里的奶糖递给他。 “谢谢你,姐姐不吃,这个糖你拿着吧!” 铁牛吞了吞口水,还是没能忍住糖的诱惑,接了过来。 苏蔓就是再想吃鱼,也不至于要孩子的东西。 看着铁牛跑远,这才转身回家。 林野坐在轮椅上,把院子里的杂草除干净。 许是忙得出了汗,他脱了外头的衣服。 里头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背心,肌肉隆起强壮有力。 先前那杂乱无章的院子,这会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蔓看了一眼,觉得林野怎么看都不像传言中的混子街溜子。 不知道为啥风评这么差? 林野被她瞅得心里发毛,拿过衣服穿好。 “咋了?” 苏蔓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刚看孩子们在抓鱼,好像挺好玩,也挺好吃。” 林野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就这?” “啊!” 苏蔓不明所以。 林野拍了把手,拿了把柴刀进了后头竹园,砍了两根竹子。 只见他手起刀落,将竹子劈成细细的竹片。 跟变戏法一样,编织起来。 很快,一个细长的竹篓就做好了。 他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编了好几个口小肚大的竹篓。 把竹篓放在膝头,推着轮椅出了门。 没一会儿功夫,就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苏蔓也没当一回事,结果第二天一早,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 那味儿跟钩子一样,生生把她从梦中勾醒来。 她穿好衣服来到灶房,就见灶台上摆着两碗金灿灿红艳艳的油酥小鱼。 第17章 谁说我要买?逗你玩儿呢! 林野正在收拾,却没想到苏蔓这么早起,被抓了个正着,脸上有些尴尬。 本来没想让小丫头看见来着,这样还能糊弄说是奶奶做的。 “你不是想吃?给你做了,哥对你挺好吧!”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强调自己的身份啊! 苏蔓只觉得好笑,但脸上还是绷住,点了点头。 “嗯,谢谢。” 她飞快洗漱完,回到灶台前准备开吃。 林野瞥见她那开心的样儿,不由勾了勾唇角。 昨儿个半夜去把鱼篓拿回来,又把小鱼收拾干净,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实在累了。 “我去补个觉。” 他正要转身,苏蔓忽然停下认真看着他。 “等会儿……” “嗯?” 林野顿住动作,不解的抬头看她。 苏蔓双手撑着膝盖俯身,认真的看着他的脸。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林野都闻到苏蔓身上的香皂和牙膏味儿了。 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是他用过的味道。 温软的鼻息扑打在他脸上,软软的,绵绵的,又像是火在烧。 外头升起朝阳,金灿灿的光芒打在苏蔓脸上。 能清晰看到一层绒毛,她皮肤本就白,这会儿更是白里透红,像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睫毛长长的像是两把小刷子,眼珠黑黑的,像是一双黑葡萄。 嘴唇红红,比晨露中绽放的玫瑰还要娇艳。 林野觉得,他应该是病了。 不然,为什么心忽然跳得这么快。 “你这……” 苏蔓一手托着他的下巴,缓缓靠近。 林野的手紧张的扣住轮椅扶手,不知所措紧张的闭上眼。 随即,就感觉到一道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唇角。 “你这沾上锅灰了,黑黑的。” 苏蔓抬起指尖递给林野看,却发现他闭着眼睛。 “你闭眼睛干啥嘞?” 林野猛的睁开眼,瞥见苏蔓指尖那一抹黑,耳根子都红透了。 “没什么。” 他低头看见苏蔓还是穿着那件衣服,不由回过神,岔开了话题。 “不是给你钱了?咋不买衣服?” 苏蔓想了想,倒是没拒绝。 “好,我待会儿就去。” 林野点了点头,生怕苏蔓又问他闭眼的事儿,急忙推着轮椅进了屋。 苏蔓没管他,走到灶台前,捏了一条小鱼尝了口。 酥酥脆脆,连骨头都炸透了,裹着辣椒又香又辣,真是好吃。 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甜甜道。 “亲爱的哥哥,你做的小鱼真好吃啊!” 房间的林野刚躺上床,听见那像是裹了蜜糖的嗓音,耳根子越发红了。 腿摔断了,脑子也跟着摔坏了?心跳得越来越快不说,脑瓜子也嗡嗡的。 ———— 苏蔓拿了点小鱼当零嘴去了镇上,先进了国营商场。 里头有几个卖衣服的柜台,可是挂着的衣服都不大好看。 关键也不便宜,她不想白花钱。 正看着,忽然被人从后头一把推开。 苏美美扭着腰走到柜台前,指了指刚才苏蔓看过的衣服。 “营业员同志你好,把这件衣服拿过来给我看看!” 趁着营业员拿衣服的功夫,她像是才看到苏蔓,惊呼一声。 “哟,是蔓妮儿啊!” “啧啧啧,瞅瞅你这身破烂,结婚了你家男人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 “还是你姐夫会疼人,这不,家里新衣服都还没穿完,就又让我来买几件。” 苏美美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衣服,看都不看就让人包起来。 “成,就这件儿,多少钱。” “35。” 苏美美二话不说掏了钱。 对,她就是故意恶心苏蔓。 上辈子,苏蔓嫁给赵华光过好日子,时不时在她跟前显摆。 这辈子,风水轮流转了。 苏蔓皱了皱眉,拉下脸。 “你咋能这样呢?这衣服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苏美美越发笑的开心“谁看上不打紧,谁抢了就是谁的。” 不管是衣服,还是男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苏蔓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另外两件衣服。 “那两件,拿给我瞅瞅。” 苏美美今儿个就是跟苏蔓杠上了,掏出一叠大团结。 “我要了,同志,别听她的,她没钱。” 一连截走了苏蔓四五件衣服,苏美美捏了捏空瘪下去的钱包,这才回过神。 坏事儿了,钱都花光了。 她故意冷哼一声,扭头要走。 “行了,让你买一件便宜货吧!我家华光还在家等着我呢!先回了。” 没成想苏蔓也不看衣服了,径直往外走。 “谁说我要买了?逗你玩儿呢!” 边上一个男同志噗嗤一下笑出声,苏美美这才回过味儿来。 天杀的苏蔓,故意跟她抢东西,撺掇她花钱呢! 刚才给钱多痛快,现在就有多后悔。 苏美美转头看着营业员,陪着笑。 “同志,能退货不?” 营业员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柜台边上一行标语。 “一经离柜,不退不换。” 苏美美憋了满肚子气回到家,赵家就在镇上,一套两进的院子。 公爹婆子妈住前院儿,后院就她跟赵华光住。 她探头看了眼,见婆子妈没在。 赶紧拎着几件衣服回了房间,一进门就见赵华光趴在床上睡觉。 男人白白净净,就连睡觉都穿着一件白衬衣,显得干净又斯文。 跟林野那种街溜子就是不一样,苏美美轻手轻脚的放下衣服,悄悄上前。 他们两结婚了好些天了,还没那啥呢! 趁着这会儿公婆不在,不如…… 苏美美这样想着,低头亲了赵华光一口。 “你干啥?” 赵华光猛的睁开眼,满脸嫌弃的擦着脸,撑着手坐起身,离苏美美远远的。 “不是说了,我这段日子不舒服,得好好休息?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早知道,结婚那天就该把你送回去。” 苏美美脸一白,委屈的抿了抿唇。 “华光,你是不是还想着苏蔓?不然,为啥不跟我圆房?” “还是,你外头有人了?” 赵华光眼神一紧,见苏美美眼中怀疑,并没有确认,放缓了语气,把她拉进怀里。 “瞎想些啥?我身子骨打小就弱,医生说得好生调养,不然不利于生孩子。” “我这也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吗?对了,刚才不是说要去买衣服?买好了吗?” 苏美美依偎在赵华光怀里,正想跟他说一嘴这事。 忽然,房门被打开。 她婆子妈李春秀端着碗鸡汤,乐呵呵走了进来。 “幺儿,快来喝,妈给你炖的老母鸡汤,可补了。” 一进屋就见苏美美抱着赵华光,登时脸就黑了。 “青天白日的没啥事儿干了?非得缠着你男人?滚下来。” 苏美美被吓了一跳,赶紧从赵华光身上下来。 李春秀把鸡汤端给赵华光,一眼瞥见她放在边上的衣服袋子,打开一看,又骂开了。 “当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活不干,钱不挣,糟钱倒是快。” “咱们老赵家欠你的?你啥啥不干,也别穿新衣服了,这些都给你姑子姐送过去。” 苏美美被骂得眼泪直打转,求救的看向赵华光。 “妈,我没有,这,这都是华光叫我买的。” 可赵华光只顾着喝鸡汤,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李春秀气不过,一把揪着苏美美出了门。 “去把脏衣服都洗了,晚上你二姑姐要来吃饭,你张罗点她爱吃的。” “对了,菜园子要浇了,你去把茅坑的粪水挑了……” 第18章 不是媳妇,那是啥? 苏美美忍着李春秀的谩骂,低头应了一声。 “知道了,妈!” 李春秀还不解气,一直在边上骂骂咧咧。 赵华光关着房门,就跟死了一样。 苏美美蹲下身干活,告诫自己一定要忍忍。 富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等她跟赵华光去了港城。 一定要请十几个保姆伺候她,不用受这一家子鸟气。 她一边搓衣服一边想,她在赵华光家日子都这么难了。 苏蔓在林野那街溜子家,肯定更难。 她好歹还能指望以后的好日子,苏蔓呢?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当寡妇。 这么想着,心里就平衡多了。 洗完了衣服,又抓紧去挑粪。 她捏着鼻子挑着粪桶出了门,走到半道,却遇上了她爸苏满仓。 “哎哟,这不是我闺女吗?你这是干啥啊?这些脏活儿咋能让你干?来,爸来。” 苏满仓满脸堆着笑,从苏美美肩膀上接过粪桶。 苏美美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没好气道。 “你来干啥?” 她知道自己这个爹是啥德性,正事不干,吃喝嫖赌全活儿,来找她肯定没啥好事儿。 苏满仓咧开满嘴大黄牙嘿嘿一笑,伸出手指搓了搓。 “爸口袋里没家伙了,你给支援点?” “不用多,三五十就成,等爸赢了还你。” “没有。” 砰 苏满仓把粪桶扔在地上,板起脸。 “老子养大了你,找你拿点钱就逼逼赖赖,成,你不给,我去找赵家拿。” “真当我清清白白的闺女,这么好要呢?” 苏美美生怕苏满仓犯浑真去赵家找麻烦,她婆子妈本来就不待见她,这以后更没日子过。 “行了,我这儿有几块钱,你先拿着去花。”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 “我刚在百货商场碰上苏蔓了,妈说她把林家给的彩礼都拿回去了,手里有钱呢!你去找她要。” 苏满仓这段日子在镇上混着,倒是忘了苏蔓这回事,接过钱吐了口浓痰骂骂咧咧走了。 “倒是忘了那赔钱货……” —————— 苏蔓从百货商场出来后也没着急回家,在镇上逛了一圈。 逛累了,找了个小吃摊要了一碗馄饨填肚子,忽然听到后巷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满仓,你咋还好意思来找我要钱?当初你闺女上中专的学费生活费,不都是从咱家拿的?” “结果呢?你家倒好,临了临了换了婚,得亏蔓妮儿是个好心的,不然,咱家可就被你家拖累死了。” 是奶奶的声音?苏蔓给了钱,急忙起身往那走。 苏满仓叼着根牙签剔着牙,一腿支在地上抖得跟羊癫疯似的。 “林野他奶,话不是这么说啊!当初咱们说好,闺女的开支你来给。” “到时候,咱们给林野一个媳妇,现在你家媳妇也有了,可不算吃亏。” “我实话跟你说吧!咱家蔓妮儿可比美美能吃苦,你们家一家子老小残废啥的,以后可都要她照顾。” “听说她连彩礼钱都带你家去了,这可不成。”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彩礼钱还给我,蔓妮儿我可就带回去了。” 唐桂芬被苏满仓这不要脸的样儿气得浑身哆嗦,站都站不稳。 当初他说家里条件不好,闺女好不容易考上中专没钱念,可惜了。 又说反正是给林野当媳妇的,以后学成出来,也是老林家脸上有光。 她想着反正是自家孙媳妇,不忍心断送闺女的前程。 也就掏了学费,打开了那个口子,苏满仓就跟见了血的蚂蟥一样。 每个月都会找她拿钱,不是闺女的学费就是生活费,再不济要买衣服啥的。 多的时候五六十,少的时候也有二三十。 就这样给了几年,林野存在她这的大几百块钱就没了。 林野出事前家里建了房子,钱花得起七七八八。 后来出了事,医药费彩礼钱把家底儿都掏空了。 怕林野知道家里没钱后心理有负担,她一直瞒着没说。 强子和红星去念书的学费没着落,也只能一直先欠着。 可现在,强子张嘴要了,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来这儿找点活儿干。 没想到,活儿没干两天,就碰上苏满仓这癞皮狗了。 苏满仓肯定也怕她闹,那天回门都没待家里。 “你,你真不要脸。” 气上心头,唐桂芬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苏满仓一见这架势,吓得拔腿就跑。 “死人了,可不关我的事儿,我啥都没干。” 苏蔓赶紧跑过去扶起唐桂芬“奶,奶奶?” 这会儿饭馆里的人也听见动静跑了出来,手忙脚乱。 “咋回事咋回事?我就说不要这么大年纪的人干活儿吧!现在出事了,可不能赖咱们。” “是她求着让咱们留下她的,这是工钱,拿了赶紧走。” 他们扔下一张大团结,连忙关上门。 苏蔓顾不得跟他们多说,赶紧背着唐桂芬上了医院。 还好,检查过后只是劳累过度才昏倒的。 打完针后,唐桂芬幽幽醒来,看到病床边的苏蔓,老泪纵横。 “蔓妮儿啊,是奶奶对不住你们,林野的钱,早没了……” 苏蔓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唐桂芬的肩膀。 “奶奶,钱没了还有法儿想,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别怕,咱们想办法把钱要回来。” ———— 就在苏蔓送唐桂芬去医院的功夫,林家也来了个客人。 郑大彪从贴身衣服里拿出一口袋钱和一张单子,递给林野。 “野哥,这是上个月的货款,一共是两万三千八百七十九块六,这才开张不到一个月,就有这营业额,下个月只会更好。” “还有这,是要补货的单子。” 别人只知道林野这些年一直在街上混,以为是个街溜子,其实他是在街上干买卖呢! 早些年市场还没放开的时候,他靠着从别处进来的货转手卖出去,挣一波差价。 后来市场放开了,他第一个嗅到了商机。 自己跑遍了几个大城市,拿到了稳定的货源,在市里开了一个小商行。 也是运气不好,好不容易准备了几个月,准备开张的时候,腿被人弄断了。 林野数出两万块钱,递给郑大彪。 “回头我给你个地址,你去一趟,就说是林野让你来的,把货进回来。” 一般这进货渠道是不能给别人知道的,怕被人撬了生意。 可郑大彪跟林野也算是多年的铁兄弟,也放心把这事儿交给他。 郑大彪点点头,把钱接过去贴身放好。 又想到什么,噗嗤笑出声。 “野哥,我今儿个在百货公司碰到你那没过门的小媳妇了。” “被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花了不少钱,结果买了一堆次货……” “苏蔓?” 林野皱起了眉头,小丫头被欺负了? 这下轮到郑大彪不解了“不,不是叫苏美美吗?” 去年有一回他跟野哥在市里碰见过,那女同志主动来找他野哥来着,当时野哥是说家里给说的媳妇,咋换人了? “不过,耍她那小丫头,好像是叫苏蔓来着……” 林野满脑子都只有郑大彪说的,苏蔓看一件衣服苏美美抢一件,结果一件没买着。 小丫头正是爱美的时候,被这么欺负了,肯定难受。 他数出一叠大团结,递给郑大彪。 “你这趟去省城进货,去最大的百货商场买几件时髦的衣服回来,再买几匹好看的布料。” 郑大彪接过钱,促狭笑了笑。 “不是,野哥,你临了临了换媳妇,莫不是早就看上那小丫头了?” “也是,只有那机灵劲儿才配得上野哥不是?” 林野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滚你丫的蛋,不是媳妇……” 郑大彪可不信,大喊一声。 “不是媳妇?那是啥?” 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一转头,就见苏蔓扶着唐桂芬回来了。 一双黑黝黝的眼珠看着两人,叫人辨不清情绪。 第19章 这钱必须得要回来 唐桂芬死活不肯住院,嫌花钱。 苏蔓给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其他地儿不舒坦,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可以回去休息。 她在镇上雇了个牛车,帮忙把唐桂芬拉回了家。 谁知道一进家门,就听林野跟别人说,她不是他媳妇。 看着屋里那男同志尴尬的脸色,她微微笑了笑。 “你好,我是林野的妹子,这是我哥。” 郑大彪脸上的尬笑都要挂不住了“好好,小嫂……妹妹好,我还有事,奶奶,野哥,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飞快出了门。 林野看着苏蔓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心。 “你,没事吧?” 苏蔓一脸无所谓“我能有什么事儿啊?现在的日子有吃有喝多好过,你说是吧!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林野的错觉,总觉得这声哥哥没有先前那么甜了。 他还想说点啥,就见唐桂芬满脸是泪,脸色不由一沉。 “咋了?谁欺负你们了?” 唐桂芬心里有愧,不敢张嘴。 苏蔓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把苏美美一家哄奶奶打钱的事儿仔仔细细说给林野听。 林野听完微微皱眉,语气倒是平静。 “钱没了能再挣,人没事就行。” 唐桂芬捂着脸,哭得不行。 “那么多钱,得挣到啥时候去?” “还有强子和红星的学费可咋办?” 苏蔓扶着唐桂芬,认同的点头。 “就是,钱,得要回来。” 唐桂芬怔住,抬眼看她。 “可,可那是你娘家……” 林野也不想为这事,让苏蔓难做。 “要不算了。” 苏蔓挺起胸膛,手一挥。 “那是我男……哥的钱,我哥的钱就是我的钱,得要回来。” “奶,你当初给她大钱,有啥证据没有?” 唐桂芬仔细想了想,从灶台后头摸出一张熏得发黄的汇款单,这还是去年年底打的钱,打了五十。 “就只剩这一张了。” 她当时想着反正是没过门的新媳妇,钱花了就花了,也没想留个底儿。 苏蔓接过去看了看,仔细抹平。 “行,有总比没有强,我明天就去把钱要回来。” —————— 第二天天不亮,苏蔓就出了门。 临走前,林野打开房门叮嘱她。 “实在要不回来就算了,我有钱,不会让你们饿着。” 苏蔓大手一挥“放心,看我的。” 她出门正好碰上王大能,坐了一趟顺风车到了镇上。 没有回苏家,而是直接去镇长家。 到的时候天才刚亮,上班的人都还没起。 她正准备敲门,就碰上准备去菜园子摘菜做早饭的苏美美。 两人打了个正照面,苏美美看到她脸色一沉,急忙把门关上。 “一大早的来我家添啥晦气?还嫌昨儿个没丢够人?走走走,起开。” 苏蔓勾了勾唇,顺势看了眼赵家。 “家里人都在吧?还没起呢?正好,我来要债让他们也看看。” 苏美美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讥讽笑出声。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想钱想疯了?赵家咋会欠你的债?” 苏蔓把那汇款单拿出来抖了抖,好叫苏美美看清楚。 “赵家儿媳妇欠的,可不就是他们欠的。婚咱们是换了,林野现在是你妹夫,亲兄弟都明算账,你不能拿你妹夫的钱不还对吧?” 苏美美看清那汇款单,登时明白过来,一脸恼怒。 “这钱是那老婆子愿意给的,凭啥还?” “哦,那她为啥给?” 苏蔓一句话,怼得苏美美哑口无言,自然是因为,那老婆子看在她会跟林野结婚的份上。 可事儿都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婚都换了,她凭啥还钱? 苏美美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就往苏蔓跟前凑。 “我不管,这是她自愿的,我没钱,有本事你杀了我!来啊!” 苏蔓嫌弃的一把推开她,就要推门。 “杀人犯法,你不懂法,相信赵家有人懂,我去跟他们说。” 两人在外头这动静,惊动了正在刷牙的赵华光,他狐疑的打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外头的苏蔓,急忙抹了把嘴上的泡沫,露出一个微笑。 “蔓蔓,你来了?屋里坐?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那温柔样儿,叫苏美美恨得咬牙,她嫁给赵华光这么些天,一直对她淡淡的。 见了苏蔓,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真要让两人再勾搭上,这镇长儿媳妇就要换人了吧! 想到这儿,她急忙上前,挽住苏蔓的手。 “华光,家里今儿个有事,让我跟蔓妮儿回家一趟,下回再请她去家里坐。” 说完,不由分说把苏蔓往外拉。 “我给,成了吧!” 苏蔓满意的点点头,都懒得多看赵华光一眼,掉头就走。 走出老远,确认赵华光没有跟上来,苏美美这才气哼哼甩开苏蔓的手。 “我现在没钱,先给你打个借条。” 至于啥时候还,那就由她说了算了。 苏蔓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那我还是去找赵家……” “行,你狠。” 苏美美咬牙,实在没办法。 “我给你回家拿,成了吧!” 当然成,苏蔓点点头,往边上的小吃摊一坐。 “那你去,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这一回去不得鸡飞狗跳的?她可不蹚那浑水。 苏美美恨得跺了跺脚,再三警告道。 “我不在,你不许去赵家听到没有?不然,这钱你一分都别想要。” 苏蔓摆摆手,表示她不用担心。 她对那瘦成鸡崽子一样的赵华光没兴趣,还是林野那种男人味十足的,对她的胃口。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远在林家湾的唐桂芬和林野看着天都黑透了,苏蔓还没回来,不免担心。 生怕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想去找人。 刚出村,就遇到了王大能,一问才知道,早上苏蔓是坐着他的车去的镇上。 唐桂芬立马央王大能带她去一趟老苏家,可到了村子里就发现老苏家家门紧闭,没人在家。 没办法,王大能只能先带她回了林家湾。 到了家,她赶紧问林野人回来了没有,林野摇了摇头。 早巴巴在边上等着看热闹的王菊花见这架势,还有啥不明白的?顿时乐开了花。 “活该,新媳妇跑了?我早说那不是个安分的,你们不信,现在吃亏了吧?” 她那大嗓门,很快把村里人吆喝出来,大伙儿站在外头看热闹,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换我也跑啊,毕竟是个残废。” “就是,忍了这些天终于忍不了了,不知道弄走了多少钱?” “你傻了吧唧的,就街溜子现在这样,哪儿来的钱?” “嘿,我说,林野这样了,应该还没弄过那女人,不如我去给他尝个味儿?花钱娶进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多特么浪费……”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野推着轮椅上前,一把揪着那男人的衣领按在地上,一拳拳砸下去。 “老子是残了,可不是死了。嘴里再对她不干不净试试?” 他脸上带着几分狠戾,拳拳到肉,鲜血直流,愣是没人敢上来拉架。 林野太久没出门,叫他们都忘了,这可是个不好惹的。 王菊花见自家儿子被揍得满脸是血,惊呼一声扑过来“要死了,打死人了,快去报派出所,把这街溜子抓去吃枪子。” 唐桂芬在一旁气的直发抖“那也是你儿子先说我孙媳妇,该揍。” “还孙媳妇呢?人都跑了。” “跑啥?” 苏蔓从人群中挤出来,瞟了眼王菊花。 “婶子,你家儿媳妇没进门就跑了?” 第20章 钱,要回来了 苏蔓走到林野身边,坚定的站在他身侧。 “我家林野这么好,我为啥要跑?” “就回一趟娘家,什么屁都给你们编排出来了。” “是见我家林野好欺负是不是?” 周围的人一脸一言难尽,谁特么敢欺负林野这混小子?不要命了? 王菊花现在可顾不上编排苏蔓,嚎啕几声抱住满脸是血的李富贵。 “我不管,林野把我儿子揍成这样,我要让派出所的来抓他去吃枪子,我就不信了,这世上就没有王法了。” 苏蔓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行,你去,别以为我刚没听见你儿子在喷什么粪。” “正好,你把派出所的同志叫来我问问,嘴上耍流氓是不是流氓罪?” “哼,看到时候谁吃枪子。” 林野在看到苏蔓的那一瞬间,心绪就平静下来。 他有很多话想问,譬如,你为什么要回来? 可在看到她坚定的一步步朝他走来,又觉得答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现在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不由皱起眉头,捂住胸口。 苏蔓低头一看,惊呼出声。 “看你们,把我男人都气成啥样了,我告诉你们,要是他有个什么好歹,我可不让你们好过。” 小丫头年纪不大,放狠话的口气倒是不小。 林野不由勾了勾唇,不过为了配合她,没有出声。 这下,可把村里人都唬住了。 纷纷站出来,说起王菊花家的不是。 “有财家的,你这一天天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成天盯着他家干啥?今儿个的事儿是你儿子嘴贱,该揍,别在这儿找麻烦了,赶紧回去,真把林野气出啥毛病你家还的赔钱。” “咱们就是来看个热闹,可不关咱们的事,快走。” “就是,可赖不上咱们。” 眼见大伙儿都不帮腔,王菊花急得跳脚,还想骂上几句。 李友财闻声而来,二话不说,给了她一脚。 “你个臭婆娘,成天在外头给老子挑事,这次还把富贵儿给带上了,老子揍不死你,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耽搁富贵儿结婚,老子弄死你……” 他还有把柄捏在那小蹄子手里,真把事儿闹大了,可没好日子过。 王菊花这才想起自家儿子的好日子就剩半个月,看着血葫芦一样的李富贵,干嚎两声,背起他就往镇上跑。 “幺儿不怕啊,妈带你去医院……” 等王菊花跑远了,李友财才干笑两声上前赔了个不是。 “那啥,大侄子,侄媳妇,你婶子小时候得过脑膜炎,脑子不大好使,你们别跟她计较。” “富贵儿结婚你们可记得来啊……” 苏蔓懒得搭理他,直接推着林野进了屋。 唐桂芬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嘴,也跟着进了屋。 砰 把门关上。 确认外头的李友财走远后,苏蔓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有零有整。 “林野,奶奶,看,钱我给要回来了,一共是四百五十七块,我估摸着大差不差,你们数数。” 唐桂芬看着那一堆钱,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这么多?” 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给苏美美打了多少。 林野心里却有个数,前些年他还没开始干商行,除开自己存下的,每年给奶的钱不到两百。 这里头还有一家子的开支,也剩不下多少。 苏美美那顶多三百出头,这儿的钱肯定多了。 “不多,就当利息,苏美美回家要的钱,可能遇到了点困难,所以耽搁了点时间,我就等到这会儿才回。” 苏蔓没跟他们细说,当时苏美美拿着钱回来时。 那家伙,一脸血,看样子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不过跟她没关系,只要钱要到了就成。 “诺,这钱你们拿着!” 苏蔓把钱推过去,唐桂芬看了眼林野。 林野明白她的意思,把钱理好,一把塞进苏蔓手里。 “这钱你要回来的,你拿着。” 唐桂芬也拍了拍苏蔓的肩膀,温和笑了笑。 “奶奶年纪大了,算个账都算不明白,林野这样也不方便。” “你就当帮咱们个忙,把这钱拿着!” 还有这样的好事?苏蔓实在没忍住笑。 “那就,我拿着?” “嗯!” 林野看着苏蔓窃喜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算是发现了,小丫头不光爱吃,还爱钱。 折腾了一天,苏蔓也累了。 唐桂芬给她烧好热水,让她先去屋里洗澡。 等她洗完澡去灶房烘完头发出来,准备回唐桂芬那边睡觉。 就听屋里,林野叫了她一声。 “苏蔓,来试试你的床。” 苏蔓钻进屋一看,本来放在堂屋的床已经搬进来了。 就放在林野的床后头,中间拉了一块布帘子。 把房间隔成了两半,她激动的冲到后头,躺到床上滚了一圈。 被褥啥的都是奶奶洗过晒过,蓬松柔软,上头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香樟木的木料也香,光是躺在上头,就叫人心神宁静昏昏欲睡。 比起跟奶奶睡,她当然更喜欢一个人一个床了。 苏蔓来了困意,把布帘一把拉上。 这样,她就拥有自己的小空间了。 昏黄的灯光从帘子那头照过来,林野的侧影打在帘子上,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唔,舒服,林野,睡觉吗?” 这话叫林野一怔,随即耳根子又红了。 明明是一人一个床,弄得像是睡一块一样! 他胡乱嗯了一声,拉灭了灯。 躺在床上,听着苏蔓均匀的呼吸声,他久久不能入眠。 明明是一个房间,可是又像是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甜香。 他喉头有些发干,侧身朝向苏蔓那边。 “你,为啥要回来?” 当时王菊花说她走的时候,他并不生气,反而觉着走了也好,不用在他这个残疾身上浪费时间。 可,她回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苏蔓说话,林野还以为她睡着了。 翻了个身,正准备闭眼睡觉。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甜甜的,像是裹了蜜糖。 “我其实挺喜欢的……” 砰 砰 砰 林野难耐的捂住胸口,觉得,自己是真的病得不轻。 不然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正要说什么。 “猪蹄子。” 狂跳的心,瞬间恢复了平静。 第21章 半个月后,帮你复建 早上苏蔓是被一阵香味给勾醒的,睁眼一看,太阳都晒屁股了。 穿好衣服拉开床帘,林野已经起床了。 她钻进灶房,抽了抽鼻子。 “奶奶,你做啥好吃的了?好香啊!” 唐桂芬呵呵一笑,掀开锅盖。 “今儿个吃鸡蛋煎饼,快去洗把脸,趁热吃。” “好。” 苏蔓欢快的应了声,飞快洗漱完走到灶台前。 鸡蛋煎饼也出锅了,金灿灿的鸡蛋煎饼上头均匀的缀着翠生生的香葱。 咬上一口,又香又软。 “唔,好吃,奶,你也吃。” 唐桂芬看她吃的这么香,又端上一盘凉拌蕨菜。 “蔓妮儿,再尝尝这个,奶一早去山上掐的,新鲜着呢!” 苏蔓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蕨菜又脆又嫩,放点老醋和自家的干辣子,那叫一个开胃。 卷在鸡蛋饼里,苏蔓连吃了两张,吃完了才想起问。 “奶,林野呢?” 唐桂芬朝外看了眼“哦,他跟你大能叔在外头说话呢!” “蔓妮儿啊,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明天想咋吃?” 苏蔓擦了擦嘴,帮忙把桌子收拾好。 “嗯,吃茶叶蛋?好久没吃了。” 上辈子有一次值班时遇到个同事带了家里煮的茶叶蛋,那叫一个香。 “成,明天奶奶给你煮。” 这会儿外头跟王大能说话的林野,也听见了苏蔓的话。 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 王大能皱着眉头,狠狠抽了口旱烟。 “李友财家的也忒不是东西了,知道要春耕了,还断了你家山上的水,这不是故意跟你们过不去么?要不,去跟村长反应一下?” 村里都在春耕,农活都忙的差不多了。 王大能今天是特意去山上帮林野家耕田,结果发现前几天进的水泡田,今儿个一去田里干巴巴都开裂了。 李友财家的田就在山脚,是他家把水都引下去的。 本来山上的田就不好种,收成也比不过山下的,李友财家还这样,不是故意害人么? 林野家本来也不靠那两块地吃饭,随便种种也行。 不过,刚才苏蔓的话提醒了他。 “大能叔,回头你帮我去镇上打个电话,让他帮忙买点茶叶树回来。” 他记得以前去首都听人说过,像他们山上那种土质挺适合种茶叶树。 与其放那便宜了李友财家,倒不如种点茶叶树,以后给苏蔓做茶叶蛋。 王大能知道林野是个有主意的,也没多问,点点头就准备走。 林野忽然想到什么,拿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大能叔,您再给带两根大猪蹄回来。” 猪是上午杀的,两根大猪蹄子是下午送到林野家的。 苏蔓是第二天一大早,被卤猪脚的香味香醒的。 她抽了抽鼻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来到灶房就见锅里的卤水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唐桂芬掐着她醒的时间,捞出一个猪蹄。 “蔓妮儿,趁热吃!” 那琥珀色的卤猪脚,像是在朝苏蔓招手。 她口水都快下来了,实在不怪她,奶奶的手艺太好。 这身体又太久太久没吃到油水,做梦都想这口呢! “我就来!” 她飞快洗漱完,跑到灶边。 猪蹄也晾的差不多了,唐桂芬让她直接用手拿着啃。 苏蔓拿起来啃了一口,软烂入味,糯香q弹。 唐桂芬怕她吃了腻嘴,又给煮了碗手擀面,放了一把野菜,舀了一瓢卤汤。 这样吃,才能多吃几口猪蹄,不然腻得慌。 “坐着吃,不着急,林野知道你想吃,特意让你大能叔买来的,锅里还有。” 苏蔓一口猪蹄一口面,日子塞神仙。 吃饱后,才回过神。 “林野咋知道我想吃这口呢?” 唐桂芬冲后头抬了抬下巴,笑眯眯道。 “那得去问他。” 她把给林野煮的面递给苏蔓,让她给林野送过去。 苏蔓端着碗来到后头,才见林野正在后边敲敲打打。 似乎在搭个啥房子,他虽然坐在轮椅上,可还是能看得出,身量挺高。 一手拿着砖头,一手拿着泥刀往上抹水泥。 “林野,你这是在干啥呢?” 苏蔓好奇瞅了一眼,不像是猪圈,也不像是鸡笼。 林野看她一眼,抬手又放上一块砖。 “给你搭个浴室,等强子他们回来,你去奶奶那边洗澡就不方便了。” “哦。” 苏蔓点头,再一次觉着,这男人确实细心。 默默的,又加了两分。 她把面递过去,打趣笑了笑。 “还给我搭浴室?不赶我走了?” 林野的手顿了顿,轻咳一声。 “也没赶过你,手脏吃不了,先放那!” 苏蔓蹲下身,笑眯眯看着他。 “那我喂你?” 林野一怔,心里头又跟擂鼓一样,倒是没拒绝。 “嗯!” 苏蔓吹了吹,把面喂到林野嘴边。 “你看,我也挺好的是不是?” 林野点头,心眼好,不嫌弃他跟奶奶,还在外头做好事不留姓名,确实是个好姑娘。 “那我,给你养老送终好不好?” 林野被呛得不停咳嗽起来,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啥?” 她这是把他当爹了?还养老送终? 也就五岁,也没老到那地步吧! 苏蔓一本正经,给他掰着手指头。 “你看啊!你不乐意跟我处对象,我又不能没个名分待在你家,既然要当妹子,那就说好,我给你养老送终,你别赶我走。” 她没忍住在心里加了一句,实在要赶我走,能不能把奶奶分给我? 林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深吸一口气。 “没有不乐意……” 只是怕她到时候后悔。 “啊?” 苏蔓没听清。 林野顿了顿神,看了眼自己的腿。 “你上次说,我还能站起来,是真的吗?” 苏蔓低头看了看,点点头。 “创伤好了之后,是能试着开始走路了。” “我上次不是还托陈同志给你做了拐?可以用那个开始锻炼。” “那就,开始锻炼。” 林野掐了把自己的腿,他总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出去被人笑话,跟了个残废。 苏蔓仔细看了看,跟他敲定了一个日期。 “再等半个月吧!半个月后,我帮你复健。” 第22章 谁家媳妇跟她一样?又懒又馋 一晃就过了惊蛰,天儿渐渐暖和起来,脱了袄穿上了长袖。 山间田里嫩芽冒了头,点点绿意看着就叫人欢喜。 林野托人买的茶树也捎回来了,看着天气不错,他请了村里几个婶子帮忙把茶树种了下去。 他不是个小气人,一人一天两块钱工钱,还管一顿中午饭。 活儿也不重,不耽搁自家田地里的事儿。 王菊花本来以为这种好事,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结果,林野压根就没叫她,可把她气得不轻。 到中午了,唐桂芬准备去给山上干活儿的婶子们送饭。 苏蔓见天热,主动揽下这活儿。 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饭,擦了擦嘴站起身。 “奶,我去吧!你跟家里头歇会儿。” 今儿个奶奶特意烀了个肘子,照她的法子做了个卤肉饭。 一人一碗白米饭,上头盖了一块浓油赤酱的肘子肉,边上再配了一个卤蛋,还有时令野菜。 她一人吃了两碗才罢休,起身瞬间觉着腰上有点冒凉气,低头看了一眼。 “奶,我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来苏家伙食太好,自己都感觉腰上圆了一圈。 唐桂芬打量她一眼,乐呵呵笑了。 “胖啥胖?小姑娘家家的就得这样呢!林野,你说是不?” 林野刚吃完饭,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苏蔓满是怀疑的目光,不由勾了勾唇。 “我觉着还能再长点肉,以前太瘦了。” “你快去快回,我这儿也有东西给你。” 苏蔓好奇的看着他“啥?” 林野没吭声,卖了个关子。 “成吧!那我先去送饭。” 苏蔓拎着菜篮子,带上草帽一溜烟跑远。 两个马尾辫在身后甩啊甩,可爱的紧。 林野不由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唐桂芬凑上来,不冷不热来了句。 “呵,还妹子呢!这么多年可没见你这么热络看过红星啊!” 林野回过神,无奈看着她。 “奶奶。” 唐桂芬嫌弃的摆摆手“别叫我,回头好好的媳妇真成了妹子,我看你哪儿哭去……” ———— 苏蔓脚程快,很快到了山上,柳三妹带着几个婶子见她来了,乐呵呵从地里走过来。 “林野媳妇来送的饭呢?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几个婶子都是干活儿的好手,一点都不偷奸耍滑。 才小半天功夫,茶树就种了一大半,今天一天铁定能干完。 苏蔓笑眯眯把饭端出来,招呼她们坐下吃。 “快趁热,吃完再去咱家喝口绿豆汤,正好解解热气。” 几人端起碗这才发现这么好伙食,又是肉又是蛋的,别家逢年过节都看不着呢! “林野倒是个疼媳妇的,瞧瞧,生怕媳妇吃不好呢!” “就是,这也没几天功夫,小媳妇就养得白里透红。” “瞎说八道啥?这哪儿是伙食开得好?分明是林野那小子滋润得好,是吧?” 几个婶子都是过来人,嘴里没荤没素的。 苏蔓尴尬的笑了两声,愣是没敢吭声。 就林野那一逗就红脸的性子,滋润个什么劲儿? 下头田里的王菊花顶着老大的太阳在田里忙活,本来满肚子火。 又听着她们跟苏蔓嘻嘻哈哈,还闻着那扑鼻的肉味儿,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 她好歹也是个自家婶子,刚才苏蔓打她田边路过,居然都不说给她匀一口吃的,真是黑良心。 越想越气,越气越饿,越饿就越气。 这活儿干不下去了,她爬上田坎冲了把腿上的泥巴。 跟其他地里干活儿的几个碎嘴子,故意大声挤兑起来。 “谁家媳妇跟她一样?吃啥第一名,干啥啥不行,又懒又馋。” 其他几个碎嘴子因为平时看不惯林野家,也跟着嘟囔道。 “可不是,这要是咱家媳妇,早被我儿子打死了。” “也是家里没个顶事儿的,毕竟林野瘸了,他那瞎子奶又是个好拿捏的,可不就让她当山大王了?像我家,那都是我这个婆子妈说了算。” “那老话都说得好,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就得打,还得往死里打。” 这也没其他家的新媳妇,摆明了就是冲着苏蔓去的。 苏蔓正研究田埂边的荠菜,寻思着摘点回去包饺子吃。 瞥了几人一眼,笑眯眯道。 “李婶子,你儿子不是被你媳妇锤断了三根肋骨?怎么不打死她?” 李婶子脸红了红,哑口无言。她亲家是个屠夫,儿媳妇打小就帮着杀猪按腿,她儿子哪儿是对手? 又看向另一个碎嘴子,继续怼。 “王姨?你家两个儿媳妇跑了八百年了,儿子偷人被撵得村都不敢回,家里就你一个人和一头老母猪,你这婆子妈当得可真好。” “至于你,五婶子,啧啧啧,腿都被你男人打断了,看得出你这团面确实被揉得死死的。改明儿被揍死了,我再去吃席。” 几人想着苏蔓嫁给林野这么些日子,都不咋出门,肯定是个性子软的好拿捏的。 本来想今儿个给她个下马威,没想到被苏蔓怼得连话都说不出。 她一个新媳妇连门儿都没出,哪儿听来这么多碎嘴子闲话的? 柳三妹本来听她们说得过分,想帮苏蔓说两句公道话来着。 这会儿见她们都被说的不敢吭声,不由好笑。 “该,看你们下次还欺负人不……” 饭也吃完了,柳三妹招呼大伙儿起身继续干活儿。 苏蔓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王菊花还想说道两句,就见自家儿子来给她送饭来了。 李富贵那天被林野暴揍了一顿,虽然没去半条命,但这七八天过去了,脸上还鼻青脸肿的不敢见人。 走到田坎边,把一碗包谷饭往地上一扔就要走。 一仰头,就看见了山顶上忙活的苏蔓。 她一双麻花辫垂在身侧,衣服因为短了点,随着她忙活的动作,偶尔露出一点白皙的腰。 那么点小腰,都没她妈的大腿粗。 李富贵不由看呆了,还想站近一点,冷不丁,一脚踩进了田坎边的杂草丛里。 “哎哟……” “呀,有东西咬我。” 山顶的柳三妹也同时叫了一声,急忙卷起裤腿一看。 小腿上两个小洞,正往外冒血。 “不好,这是被蛇咬了。” 苏蔓闻言,急忙跑到柳三妹身边,拿起地上的棍子往草里拨了拨。 一条五步蛇飞快溜进更深的草丛,虽然跑了,但看清是什么蛇就好办了。 “坏事了,是五步倒。” 其他婶子认出了蛇,都大惊失色。 这蛇毒性可大了,一个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三妹啊!不行咱把这条腿砍了啊” “就是,保住一条命咬紧啊!” 柳三妹吓得脸都白了,差点站不稳。 “可,可是……” “别怕,柳婶子。” 第23章 你帮我吧! 苏蔓蹲下身,飞快撕下一条衣服,扎在伤口近心端,挤出伤口里的毒血。 又用肥皂水清洗了一下伤口,一边做处理措施,一边跟柳三妹解释。 “这样可以缓解毒性蔓延,一般不建议用嘴去把毒血吸出来,万一嘴里有创口,毒液会进入血液造成中毒。” “做完初步的措施,就可以去医院打血清了,别怕,不用砍断腿。” 看着苏蔓的动作井然有序,柳三妹也渐渐平静下来。 把伤口简单处理好,苏蔓急忙背着她下了山。 这时李富贵也反应过来,抬起脚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上头多了两个血洞洞。 吓得他浑身发抖,哭嚎着叫王菊花。 “妈,妈,我也被蛇咬了。” 王菊花一听,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抱着李富贵的脚就吸血,一边吸血一边吐。 “没事儿的,别怕,幺儿,妈给你把毒血吸出来。” 这时有好心的婶子提醒王菊花,刚才苏蔓是咋做的。 “我看林野家媳妇好像知道咋解蛇毒,你学她一样,先绑紧伤口,再把伤口划开把血挤出来?” 王菊花狠狠吐了口血,咬了咬牙。 “那小蹄子知道个屁,柳三妹听她的话,等死吧!” “五步倒,走五步路就会死的,她都活不到村里。” 吸了几口毒血,她感觉自己有些头晕眼花。 看着李富贵的伤口好像在变黑,她心里怕的不行。 “幺儿,这毒性太快了,不成,这脚指头咱不要了。” 不等李富贵说啥,她一把摸过边上的柴刀,狠狠剁掉了李富贵的大脚趾。 “啊……” 李富贵撕心裂肺的抱着血淋淋的脚满地翻滚,王菊花心里也不好受。 一边哭天抹泪,一边背着他往村里跑。 ———— 这会儿功夫,苏蔓已经把柳三妹背到村里,去村长家骑上自行车,一路送到了镇医院。 他们这地多五步蛇,镇上也备着有血清。 因为苏蔓能确定咬伤人柳三妹的是五步蛇,去了医院直接把血清注射上,很快,柳三妹就没事了。 就连医生看了,都打趣。 “这还是十里八乡送来,第一个没有因为被五步蛇咬伤,砍自己一刀的人啊!不容易,小同志,学过医术?” 苏蔓轻咳一声,点了点头“以前学过一点。” “行,回头去你们村里帮着推广推广,被蛇咬伤后,该怎么积极处理。” 正说着,就见王菊花和李友财赶着牛车把李富贵送来了。 一进门就哭天嚎地,要死要活的让医生一定要救救李富贵。 医生看着那血糊糊的脚,头都大了,赶紧把人推进手术室。 一番检查后却得知,李富贵压根就没被毒蛇咬伤。 咬到他的,是一条没毒的水蛇。 王菊花之所以头昏,是吸血时太大力气。 而那黑血就更可笑,是李富贵脚指甲的淤血被吸出来了。 总而言之,他的脚指头,是无辜被砍掉的。 得知这个消息,王菊花一下瘫软在地。 最后还是医生提醒她,赶紧把李富贵的脚指头拿出来,兴许还能接上去。 李友财见她还在发愣,踹了她一脚。 “问你呢,臭婆娘,儿子的脚指头呢?” 王菊花回过神,嚎啕大哭。 “我怕有毒,扔水沟冲走了……” 李友财气得天旋地转,不管这是在医院,揪着王菊花就是一通狠揍。 “老子让你成天没事儿瞎咧咧,你但凡多看一眼都知道那不是五步倒。” “富贵儿马上要结婚了,无端端少了个脚指头,回头咋跟儿媳妇说?” “眼睛长在屁眼儿上,家里有你这个蠢婆娘真是倒了大霉……” 王菊花被揍得满脸是血,最后还是医生嫌他们吵到别的病人,让派出所把两人先带回去接受教育。 不过,这都不关苏蔓的事儿。 她确认柳三妹没啥问题后,就急忙回了村。 家里的唐桂芬和林野正担心出了什么事儿,她送个饭送到快天黑还没回。 苏蔓进了家门,先喝了满满一碗水,才跟两人说了下发生的事儿。 光是听着她这么说,唐桂芬都吓了一跳。 “那,那三妹子那没事儿了?” 人是村长媳妇,又是跟她家干活儿,万一出啥事可不好交待。 苏蔓擦了擦嘴,笑了笑。 “没事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唐桂芬觉着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明天咱们去看看她,买点营养品啥的。” 林野点点头“倒也不用那么麻烦,等她回村再去也行。” 苏蔓却想着,上回唐桂芬昏倒还没回医院做复查。 如果特意叫她去,她肯定不回去,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哄着她去复查。 “奶奶,我明天跟你一块去医院。” “成!” 唐桂芬一口答应下来,见苏蔓满身脏兮兮,衣服又短了一截,不由好笑。 “看把你折腾得,奶给你烧水洗澡,这衣服换下来给你补补。” “好嘞。” 苏蔓笑眯眯应了一声,回屋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掀开帘子,就见自己床上放着几套衣服还有几匹布料。 她拿起看了看,款式挺新颖,不是镇上百货公司的货。 想到什么,她探出头看向林野。 “你给我买的?” 林野点点头“嗯,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自己做。” 苏蔓拿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她觉得还不错。 “等着,我穿给你看。” 很快,洗澡水烧热了,苏蔓拎到了后头浴室洗了个澡。 然后换上新衣服,林野一直坐在屋里,等着苏蔓进来。 不多会儿,唐桂芬洗漱完去睡了。 就听见后头传来苏蔓的声音“奶奶,帮帮我,我拉链拉不上去……” 林野打开后门,见浴室门撇开了点缝隙。 唐桂芬估摸着是睡着了,没听见她的声音。 她背对着门站着,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按着后头的拉链。 拉链刚好卡在背部中央,不上不下,不太好拉。 她刚洗过头,头发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垂下来。 后背白皙的肌肤,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那点莹白,像是在发光。 林野觉得,有些渴得慌。 但还是礼貌的没有上前,而是主动询问。 “奶奶睡着了,你要我帮你去叫她吗?” 苏蔓一想,还真不好意思为这点事儿叫醒奶奶。 “那算了,你帮我拉一下吧!” 第24章 她凭啥过得好? 为了方便林野给她拉拉链,她特意把背后的头发弄到前头去。 这样,后背更是一览无余。 她也没在意,以前泳装都穿过,露点背算什么事儿? 林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摸到拉链头,猛的往上一拉。 接着转身推着轮椅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那速度,快得叫人咂舌。 苏蔓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要不是拉链拉好了,她还以为自己刚才叫了个鬼。 拿着干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她走进屋来到林野跟前,嗔怪的看他一眼。 “跑那么快干啥?我又不会吃了你。不是说穿给你看?好看不?” 她在林野面前转了一圈,裙子是时下流行的工装裙。 面料挺括,长度到了脚踝。 腰身那里收得细细的,勾勒出玲珑的身材。 这段时间,苏蔓的肤色也白了。 穿着那水嫩嫩的颜色,越发娇艳的像一朵花儿。 林野看着她,忍不住点头。 “好看。” 苏蔓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要是还说个嗯,她可是要扣分的。 试完了衣服,天也不早了,明天还要跟奶奶去医院。 苏蔓把帘子拉上睡下了,可帘子另一头的林野,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快到了,他觉得热得慌。 好不容易翻来覆去睡着了,却又做了个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蔓换好衣服拉开布帘。 就见林野坐在轮椅上,正着急忙慌把被单换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就要上前搭把手。 “要换床单?我帮你……” “不用……” 林野一声厉喝,吓得苏蔓一个激灵,瞌睡也醒了。 他也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了些,急忙解释。 “脏,放那,我自己来,你跟奶去看柳婶子。” 哼,不帮就不帮,苏蔓耸耸肩出了门。 跟唐桂芬一块坐着王大能的牛车,去了镇上。 两人先去吃了一碗牛肉面,接着买了点副食品和麦乳精去了医院。 进了病房,见柳三妹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唐桂芬把东西放在床边,跟柳三妹闲聊。 苏蔓见她们两说得起劲,自己也插不上话,就说去医生那问问情况。 刚走出病房转过走廊一角,差点被人撞个正着。 “我说你咋回事?没长眼呢?” 苏美美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低头横冲直撞,反而怪苏蔓没看路。 “你说你自己呢?” 苏蔓瞥她一眼,也没个好语气。 苏美美一见是她,登时火上加火。 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特么有完没完?钱不是给你了?真把我逼急了,信不信我跟你鱼死网破?” 为了给苏蔓凑这钱,那天她回去找她妈大闹了一场。 她妈没办法,把她奶奶的棺材本都挖出来了。 正巧她爸那天也回家,知道家里还有钱,非要把钱抢走。 一家子闹成一团,她妈被砸破了头,奶奶被气昏过去,她爸被打断了腿。 现在,一家子都在医院里等着她一个人照顾。 正想着,忽然看见了苏蔓的穿着打扮。 一身时髦连衣裙,一双锃亮小皮鞋。 这可是镇上买不到的好东西,她哪儿来的? “苏蔓,把钱给你了就这么糟践的?” 那街溜子一家也舍得? 苏蔓没好气笑了笑,拍了拍被撞了的地方。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她想着正事,绕开苏美美去了医生办公室。 苏美美看着她的背影,活脱脱一个城里姑娘。 再低头看看自己,灰头土脸,脏不溜秋,跟那些农村妇女一样了。 凭啥,凭啥苏蔓能过的比她好? 她咬牙,想回家找赵华光要钱买衣服去。 路过柳三妹的病房,就听她们提到了苏蔓。 “林野他奶,你还别说,你家这孙媳妇真是好,模样俊不说,还会治病救人。” “我看着,没准林野在她的照顾下,能重新站起来。” 不说其他,唐桂芬对苏蔓是真满意。 “可不是?我一瞅蔓妮儿就是个好的,是我们老林家的福气啊!” “咦,这不是林野的奶奶吗?” 苏美美假装才看到唐桂芬,笑眯眯从外头走进去。 她扯了扯衣摆,有礼貌的点点头。 “您好,奶奶,我是苏蔓的堂姐,我叫苏美美。” 唐桂芬听着这名,登时脸就黑了。 “别叫我奶,我没你这种孙女儿。” 苏美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奶,您没见过我,当然不认识我。” “我是想来跟您道个谢,多亏您给的那些钱,我才能顺利上完中专。” “对了,那钱我都给苏蔓让她拿回家了,您知道不?”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唐桂芬的脸色。 哼,她那天买几件衣服被她婆子妈骂得狗血淋头。 要是这老婆子知道苏蔓偷偷拿钱买衣服,还不扒了苏蔓的皮? “您也别怪苏蔓,她打小就这样,手里不干不净。” “她爸走了几年,妈又不管她改了嫁,没人能管得了她。” “小偷小摸是好的,以前,她还跟我们村那些油头混子钻小树林……” 听着苏美美越说越离谱,唐桂芬再也忍不住。 抄起柳三妹床下的尿壶,浇了苏美美一身。 “有爹生没娘教的玩意儿,让你满嘴喷粪,我孙媳妇好着呢!” “人品各点都没得挑,就你这破落货也想说她的不是?我呸。” “老婆子我吃得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拉啥屎。” “咱家的钱苏蔓愿意咋花咋花,她身上的衣服,是我孙子特意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 “就是要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好吃好喝供着她。” “你们一家子屎壳郎,看谁都是屎。” “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们给她泼脏水,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还什么她堂姐呢!我呸,丧良心的狗屁玩意儿……” 柳三妹也听出了门道,没好气皱起眉头。 “你这女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咋说话这么恶毒?赶紧走,尿都没你嘴里味儿大……” 苏美美挑唆不成,自己还被浇了一身尿。 唐桂芬那大嗓门更是把外头的人都嚷了进来看热闹,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哪儿受得住,捂着脸嚎啕大哭着跑出了病房。 第25章 开始复健 苏蔓从医生办公室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味儿,不由皱了皱眉,打开窗户透风。 扭身就见唐桂芬坐在那,眼眶子都红了。 她四处看了看,上前问道。 “奶,咋了?” 唐桂芬摇摇头,一把握着苏蔓的手。 “傻妮子,没啥,咱回家,奶给你做好吃的。” 柳三妹急忙起身,把她们买的麦乳精拎出来,塞给苏蔓。 “婶子家有,这个你拿回去喝……” 看着她们突如其来的关心,苏蔓有些不解。 但唐桂芬也没给她多问,直接拉着她出了医院。 没着急回家,而是带着她去了市场。 一路上都在问,看她想吃啥。 苏蔓想了想,就说荠菜饺子。 毕竟,那天掐的荠菜都没吃着。 唐桂芬二话不说,称了三斤肉。 又见还有没卖完的猪下水和猪耳朵猪头肉这些,又都包圆了。 买肉的屠夫见来了大主顾,还多送了两根大棒骨。 回去路上,唐桂芬拉着苏蔓的手再三保证。 “蔓妮儿,你放心,只要奶奶还在,家里总有你的地儿。” 老太太那是心疼苏蔓,觉着她不容易呢! 苏蔓点点头,搂着唐桂芬的胳膊。 “成,那我给您当一辈子孙女。” 上辈子没有感受过的祖孙情,这辈子总算体会到了。 回到家后,唐桂芬麻溜儿的叫出林野剁馅儿。 自己拎着菜篮子上了山,不多会儿就掐了一把荠菜回来。 洗干净一块剁碎,又舀了点富强粉和面擀饺子皮。 一眨眼功夫,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下了锅。 起锅第一碗,就是捞给苏蔓的。 “蔓妮儿,你趁热吃。” 苏蔓吹了吹,咬上一口。 唔 烫得舌间一哆嗦。 荠菜带着春天独有的鲜味儿,肉馅更是实在得很,两个字,好吃,三个字,很好吃,四个字,特别好吃。 她也没只顾着自己吃,夹了一个吹吹送到林野嘴边。 “你也吃,你出力最多。” 林野看着她吃得两颊鼓鼓,像一只小老鼠,不由好笑。 听话的张嘴,吃下了那个饺子。 一旁的唐桂芬一脸看破不说破,继续煮饺子。 苏蔓又给她夹了一个,她摆摆手。 “你们吃,奶奶就在锅边上,还会饿着自己?” 苏蔓一想也是,就坐在那跟林野,你一个,我一个的吃完了饺子。 吃饱后,她满足的摸了摸肚皮,进了房间收拾衣服去洗澡。 唐桂芬瞥了林野一眼,故意打趣。 “哎哟,要是强子看到刚才那事,不知道多伤心。” “以前就用你筷子夹个菜,被你一脚踹出二里地,嫌他脏。” “咋,蔓妮儿的口水就是香的?” 林野脸一红“奶……” “成,成,我知道,妹子嘛!” 唐桂芬摆摆手,扭头去忙活了。 —————— 过了没两天,一大早苏蔓还没睁眼,就听村里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打鼓的。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王菊花家今天娶儿媳妇。 听说她家李富贵前天晚上才偷摸着回村,本来医生不让这么早出院。 可他急着娶媳妇,又怕村里人闲话,就偷偷摸摸回了村。 两家虽然如今闹起了意见,可以前还是有人情往来。 一大早唐桂芬去帮忙,给了点喜钱就回来了。 苏蔓起床进了灶房,就见林野正给她做饭。 是上回的鸡蛋面,鸡蛋一面煎熟一面不熟。 放点香油,一撮葱花。 掐着她起床的点儿做的,等洗漱完正好能吃,连细节都做得这么好,着实让苏蔓给他点了个赞。 “哥哥,你以后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公。” 那声哥哥听在林野耳朵里,甜丝丝的。 他轻咳一声,耳根子不由红了红。 “你不是说,要帮我复健?” 苏蔓点头“嗯,吃完就来。” 正好村里人都去王菊花家吃喜酒去了,也没啥人。 苏蔓吃完早饭,把外头收拾了一下。 林野推着轮椅走出来,她把拐杖拿出来放到一旁。 先扶着他慢慢站起身,一边夹住一个拐。 “慢慢来,先不要着急,不要太用力,轻点……” 林野仔细听着苏蔓的话,点点头,架着拐,深吸一口气。 慢慢站稳,缓缓踏出一步。 没等他站定,就觉得一阵刺痛,额上冷汗直冒。 苏蔓赶紧抱住他,稳住他的身形。 “先不着急,刚开始是这样。” 林野站起身她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挺高。 目测最少188,她这身高有165,堪堪只到他胸口。 苏蔓转了个头,鼻尖蹭过林野的胸膛。 嗯,沟壑分明,他胸肌不错啊!怎么练的? 轻柔的动作,却像是野火燎原,明明是隔着衣服,可林野却觉得那地儿像是要烧起来了。 握着拐的手紧了又紧,才忍住没出声。 胸口又开始狂跳,浑身发烫。 苏蔓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示意他再试一试。 “好,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林野听话的抬脚,往前探了一步。 一个重心不稳,朝前扑过去。 他来不及多反应,松开双拐,牢牢护住苏蔓的头。 砰 两人摔在地上,苏蔓被林野护着,倒是没有受伤。 林野双手抱着她的头,手肘落地,登时红肿一片。 “你没事吧?我看看。” 苏蔓手忙脚乱想要起身,却不知碰到林野哪儿,只听他闷哼一声。 “没事,你别动……” 苏蔓缩起手脚,当真乖乖得不敢再动。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 “不对劲……” 林野浑身一僵,咬了咬牙。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可身体不听他的。 “你……” 正想说让苏蔓不要害怕,他自己慢慢起来。 苏蔓已经先一步从他怀里起身,扶着他坐上轮椅。 蹲下身卷起他的裤腿,果不其然,看见创口处又被撕裂,殷红的血迹流了下来。 “林野,你这伤不对劲。” 一般这么久了,外创愈合后,是能慢慢开始走路的。 可刚才走路的时候,林野明显不能正常受力。 而且稍微一动,创口就再次撕裂。 这很明显,是骨折的地方没有愈合好。 林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没发现。 原来,是他的腿不对劲啊! 没等苏蔓继续说啥,就见王菊花接她儿媳妇打门口路过。 瞥见两人眼珠子一转,故意让人拉着她媳妇在林家门口显摆一圈。 “别说我这当婶子的不仗义,今个也让你们沾沾喜气,早点啊,揣个娃在肚里。” 说着故意拉着她儿媳妇,看林野的腿。 “别看你这大哥是个残的,还没本事,揍起人来可一点不手软,以后离远点知道不……” 第26章 这才是真的媳妇跑了 王菊花家的儿媳妇今儿个穿着一身红色外套,人长得精精神神,还挺喜气。 看到林野的第一眼,就先红了脸。 不说别的,就林野那模样,确实是没的说。 苏蔓笑眯眯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她打量的目光。 “瞅一眼就成了,再瞅我可生气了。” “听嫂子一句劝,这男人,可不能只看表面。谁知道那藏着掖着,有没有缺啥零件?有没有藏啥坏水是不?” 三两句话,就说的王菊花变了脸色,生怕苏蔓把她家富贵儿缺了个脚指头的事儿给说出来。 “哼,就你嘴硬,看你守一辈子活寡能硬气到啥时候,儿媳妇,咱们走……” 看着王菊花把新媳妇哄回了家,苏蔓咂了咂嘴。 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能不能发现那就是人家的事儿了。 她扭身看向林野,见他脸色冷冷。 “不高兴了?我帮你出气去?” 她摩拳擦掌,就要卷袖子。 林野被逗乐,一把拉住她。 “没有的事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叹了一口气。 “就是觉着跟了我,害你听些不中听的话。” 原来是这事儿啊!苏蔓笑了笑。 “这算啥?以前更难听的我都听过,没事儿,不过你这腿伤是得重视起来。” “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怕以后落下个腿疼的毛病。” “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去……” 唐桂芬以前也说过,可不好使,不过这次,林野倒是乖乖点了头。 ———— 晚上,村里渐渐安静下来,大伙儿都快睡着了。 就听王菊花家一阵鬼哭狼嚎,吓得唐桂芬都爬起身,去看到底咋回事。 原来,是王菊花家的儿媳妇,她披头散发拎着自己陪嫁的小皮箱就要回娘家。 一问才知道,晚上吃喜酒的人都走了之后,她洗漱完躺床上准备跟李富贵洞房。 结果李富贵非要拉灯,她当时就觉着不对劲儿,又想起苏蔓说过的话,怕李富贵是不是缺个啥零件。 因此留了个心眼儿,等李富贵把衣服都脱了要钻被窝的时候。 她摸出了枕头底下的手电筒打开,这一看不得了。 李富贵那脚上血呼啦哈的,仔细数数,居然少了个脚指头。 当时两人相看的时候,她就没看上李富贵那模样。 现在还缺了个脚指头,那她越不干了。 当即就要回家,那媳妇都到了床上还要跑,李富贵自然不干了。 就要硬来,新媳妇推搡间踩到了李富贵没好全的伤口。 那家伙,血飙了满床,跟杀过猪似的。 李富贵不知是疼的还是咋的,两眼一翻抽抽了过去。 新媳妇说他不光缺零件还有羊癫疯,死活不肯嫁了。 王菊花跟李友财又要把李富贵送医院,又要拦着新媳妇,忙得上蹿下跳。 可惜,愣是没拦住人。 天不亮,她家李富贵有羊癫疯又少个脚指头的事儿,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以后,说媳妇都难了。 李友财一想到这些事都是王菊花惹出来的,气不过又揍了她一顿。 不过,这都跟苏蔓没关系了。 一早起来,她跟林野吃完唐桂芬做的早饭,准备去镇上看医生。 林野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外头,深吸一口气。 自打出事儿,他很久没出过门了。 以前天南地北到处跑,现在连出个门都紧张,真是没出息。 苏蔓见他那模样,也知道他是担心别人异样的眼神。 走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冲他甜甜一笑。 “别怕,要是谁敢笑话你,我帮你揍掉他们的大牙。” 被她这一逗,林野心里头那点紧张也烟消云散,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每走多远,就遇上了王大能。 他瞥见林野这模样,都吃了一惊。 “哟呵,今儿个是刮了什么风?你小子舍得出来了?” “去哪儿?叔捎你们一段儿?” 苏蔓也不客气,帮忙把林野扶上牛车,又把轮椅架上去。 “叔,您可别打趣他了,万一给他整害羞了,他以后不肯跟我出来咋办?” “咦,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看,这就护上了。” “成,叔不说了,坐好啊!” 王大能跳上牛车,扬了扬鞭子。 牛车缓缓前行,土路有些不平,颠颠簸簸的。 林野坐在那,腿上使不上劲,没有着力点。 只能靠双手抓着车边稳住身形,太过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忽然,一阵香风吹过来,是苏蔓身上的香味儿。 清清淡淡,薄荷香。 她主动挽住林野的手臂,帮他坐稳。 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哥哥,让我帮你,不丢人的!” 林野听着那声甜甜的哥哥,心都要化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但总是能一眼看出他心里所想。 春天到了,鸟语花香,一切好像又都充满了希望。 林野侧头看她一眼,缓缓点头。 “嗯!” 他放松了些手,任由苏蔓搀着他。 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近到苏蔓像是窝在他怀里一样。 林野的耳根,又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蔓的错觉,今儿个大能叔的牛车好像格外慢。 到镇上的时候都快中午了,她跟王大能道了个谢。 扶着林野坐上轮椅,直奔镇医院。 给林野看伤的是医院的周霞医生,今年快六十岁了,也算是医院的元老医生。 现在都很少给人看病,一听说林野来了,她立马将两人请到了办公室。 问了两句情况后,让护士先带林野做个检查再来。 听完苏蔓说的情况后,她推了推眼镜,和善道。 “像他这种情况,在恢复过程中会比一般人更慢一点。” “而且我不建议这么快就做复健,骨头在生长过程中出现疼痛是很正常的。” 苏蔓当然知道这一点。 “不过,我怀疑他的骨头复位时出现了偏差……” 所以,才会动不动就撕裂伤口。 如果放任不管,后期骨头就长歪了。 话没说完,就被周霞一口打断。 “你这个小同志是医生吗?” 苏蔓当然只能摇头。 周霞的脸色一板“我在这干了快四十年的医生,什么情况没见过?” “骨折复位时确实会出现长歪的情况,但一般都能长回去。你别自作聪明给复位,万一伤到什么神经就不好了。” 苏蔓皱了皱眉,还想多问两句。 “那,我能看看他的病历吗?” 周霞不知道哪儿来的火,一拍桌子就把人往外轰。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你要看病历就看病历?这是医院,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赶紧走,别耽搁我给别人看病……” 第27章 他是我老板 行,这儿的医生都这么豪横的?问两句情况都不行? 苏蔓咬了咬唇,被赶出医生办公室后,真的有点被气到了。 没多会儿,林野就被推回来了。 检查结果跟以前大差不差,没什么问题。 而周霞呢,刚才一会儿工夫就下班了,想找人都找不到。 苏蔓憋了一肚子气,只能先跟林野离开。 “刚才被欺负了?” 林野瞥见苏蔓脸色有些不好,扭头看她。 苏蔓点点头“是有点,有点想不通。你这腿就在这儿看的?没去市里什么的?她说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 林野点了点头“当时出事就在镇子外几十里的地儿,人直接被送到这儿来了。” “这个周医生算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医生,大家都找她看。” “去市里,不太方便。” 一来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没办法带他去市里。 二来要去市医院看病,肯定得住招待所,还得打证明,太麻烦。 “不成,回头我们得去市里看看。” 苏蔓对这事上了心,林野也没拂了她的面儿,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放在心里了。 生了一趟气,肚子都有些饿了。 “啥时候了?咱们去吃饭去?我请你。” 一说起吃的,苏蔓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林野点点头,跟她一块上了国营饭店。 一进门,那饭店的经理就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野哥呢?多长时间没见了?你这腿还是站不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苏蔓身上,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是,嫂子?” 林野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话。 “饿了,去整几个拿手菜来。” 经理也是个人精,当即笑着点头。 “得嘞,你们先坐着,一会儿就来啊!” 很快,就上了两碗牛肉面,几道拿手热炒。 那分量,比苏蔓每次跟唐桂芬过来吃还要多。 “野哥?” 她似笑非笑看着林野,看不出,他还挺有面儿。 林野勾了勾唇,示意她趁热吃。 “以前干点倒卖的生意,跟他们送过货,就是瞎叫,别听他们的。” 其实他是谦虚了,以前市场没放开之前,整个镇上干买卖的,谁没从他手里进过货? 苏蔓点点头,给林野夹了两块牛肉。 “野哥,你多吃点。” 那声野哥,叫林野的筷子都颤了颤,看着苏蔓低头吃的欢快。 轻笑一声,也跟着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苏蔓准备回家。 林野却叫上她,去了百货商场。 正是中午,里头人不算多。 苏蔓好奇的看了看,问道。 “你要买啥?” 林野带着她走到一个柜台,冲着里头抬了抬下巴。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柜台里摆着几只手表和钢笔,这可都是稀罕物。 营业员正在打盹,忽然听见来了生意,赶紧跑过来。 瞥见来人是林野,明显一愣,换上更好的态度。 “您来了?今天是要看点啥?” 她忙不迭把柜台里最好的几块手表,一一拿出来。 “海鸥牌,双狮牌,梅花牌……” 苏曼知道这年月的手表都不便宜,摇摇头。 “我不……” “拿梅花和海鸥的看看。” 林野说着,示意苏蔓伸出手。 营业员赶紧把手表拿出来,递给他。 林野拿起手表,在苏蔓手腕上比划着。 “喜欢哪块?要不,两块都拿着?换着带?” 接着,又看向营业员。 “仓库里还有吗?” 苏蔓赶紧摆手,左看看右看看。 “要不,就这块吧!” 不是说林野家挺困难?这手表一百来块钱,他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行!” 林野把那块梅花手表递给营业员,让她先开票。 营业员显然一怔“要不,还是算了?” “一码归一码。” 林野示意她开票。 营业员低头拿个票的功夫,后头伸出一双手,把刚苏蔓看中的手表拿了过去。 “华光,你看,这手表真好看。” 苏美美献宝似的把手表拿给赵华光看,眼珠子都舍不得挪一下。 赵华光跟在她后头,正要说什么,一抬眼,就看到了边上的苏蔓。 登时,眼睛都亮了亮。 “原来是小蔓啊?你也在看手表?” 他跟苏蔓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苏蔓她爸走了之后,两人见面就少了。 只记得,记忆里苏蔓的模样很是寡淡,总是唯唯诺诺站在苏美美身后。 久了,都快忘了她长啥样。 所以,当初苏美美自己跑到他家去,他也没拒绝。 毕竟,就是要个花瓶当媳妇,谁好看谁摆在家里有面儿就选谁。 可如今一看,苏蔓跟他记忆里大不相同。 人看着漂亮了不少,也鲜活了不少。 而苏美美呢?成天咋咋呼呼的,招人烦。 这一对比,他心里头还是觉着苏蔓好。 苏美美这才注意到,苏蔓和林野都在柜台边。 不由嗤笑一声,故技重施。 “是啊!我这妹妹跟妹夫,估摸着也只能看看了。” 她说着,就把手表往手腕上比划。 “华光,你看我带着好不好看?” 林野脸色一沉,一把拿过手表递给苏蔓。 “拿着,别被人弄脏了。” 苏美美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气得跺脚。 “不是,林野,你怎么回事啊?这手表明明是我看中的。” 扭头走到赵华光身边,把人往柜台前拉。 “华光,你说今天给我买手表的,我就要这一块,你快给钱。” 赵华光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理了理自己的三七分。 “小蔓,你也看上这块手表了?不如,我送给你?” 当然,这也只是客套话,他咋可能送这么贵的东西给苏蔓? 苏蔓实在被这对颠公颠婆逗笑了,上前挽住林野的手。 “你们眉毛下那两个窟窿是用来喘气儿的?我男人还在这儿呢!” “这手表是我男人送我的,跟你们有啥关系?” 赵华光面上的笑僵了僵,上下扫视林野一眼,轻蔑的挑眉。 “就他?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手表?” 他这会儿男子气概爆棚,几步上前。 “知道我谁吗?赵镇长家的儿子,这手表不许卖给他。” 营业员哭丧着个脸“你就是天王老子家的,我也没办法。” “他是我老板……” 第28章 不是吧,不是吧?你男人不行啊! “啥?” 苏美美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野。 他,是这柜台的老板?哄鬼呢? 可看林野跟那营业员的样儿,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她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儿,不是,林野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有这份家业,上辈子就那么发烧没了? 早知道,她或许不会跟苏蔓换婚啊! 毕竟赵家的钱都是赵华光他爸的,林野的钱可实打实是他自己的。 “什么?” 赵华光也是一脸懵,去年市场放开,国营商场改革,也开放了许多柜台给私人承包。 可这玩意儿不是一点小钱就能承包下来的,还要有货源。 就连他当时想包个柜台,都被他爸拒绝了。 这么个残废,他凭什么啊? 林野没有理会两人,把手表给苏蔓带上。 瞥见两人还杵在那儿不走,不由皱眉。 “倒是提醒了我,我这柜台的东西,不卖给你们……” 营业员点点头,把剩下的手表都收了进去。 “知道了,老板。” 苏美美气得跳脚,去看赵华光。 “华光,你就由着他这么欺负咱们?” 赵华光脸上也挂不住,可柜台都是承包制,他又不能不让人干。 “行了,一天天的屁话那么多?没听人说不卖,不卖,走了……” 两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商场,林野这才回头看苏蔓。 “再看点别的?” 苏蔓看看腕子上的手表,又看看林野。 怎么说呢?以为她嫁的男人是个穷光蛋,结果是个富一代。 稀里糊涂的,这躺平的路子算是走对了。 林野带着苏蔓去附近的柜台逛了逛,告诉她,隔壁那卖家电的柜台也是他的。 都逛到这儿了,林野顺道去仓库看了眼,盘点一下货物。 苏蔓没跟过去,在外头找了个小摊坐着休息,要了一碗绿豆汤喝。 两分钱一碗的绿豆汤,放了足足的冰糖,还在井里冰了一上午。 喝上一口,又冰又甜,她满足的眯了眯眼。 冷不丁,苏美美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站在她跟前狠狠瞪着她。 “苏蔓,你是不是挺得意?今儿个故意找林野过来给你争脸吧?” “说吧!你啥时候知道林野家底这么厚的?” 看着苏蔓手腕上那手表,她说不后悔是假的。 要是没换婚,要是没换婚,这就是她的。 苏蔓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汤,擦了擦嘴。 “刚才啊!不过,我男人家底厚不厚,跟你有啥关系?” 她扔下这句话,就要起身走人。 苏美美气急了,一把拦住她。 想到什么,不由笑了笑。 “也是,你也就这场面上蹦跶得欢实。” “私底下可苦了吧?林野那样能满足你吗?” “这女人嫁男人,看中的还得是床上的事儿。” “啧啧啧,为了那么点钱守活寡,可真是难为你了。” “我家华光啊,一晚上能来两回。” 她就是要让苏蔓知道,赵华光有多喜欢她。 至于她跟赵华光睡没睡,这事儿苏蔓难不成还能去打听? 苏蔓一把拍开苏美美的手,笑得比她还欢实。 “才两回就在这儿显摆上了?我家林野一晚上能来七八回。” 苏美美脸一黑“不可能……” 她上辈子嫁给那老鳏夫,一晚上有一回就不错了。 苏蔓捂着嘴笑出声“不是吧?不是吧?现在还有男人一晚上七八回都来不了?那还算个男人?” “难怪我看你脸色不好,脾气又燥,原来是这么回事……” 眼见着苏蔓说得跟真的一样,苏美美不由陷入了怀疑。 难道,林野真那么厉害? 可他不是伤了腿吗? 心里头越发不乐意了,明明换婚是为了过好日子,凭啥现在还是处处被苏蔓压一头。 “成,这事算便宜你了。” “你把彩礼钱和上回要过去的钱都给我,不然我就去跟林野说,婚是你要换的,大不了,再换回回来。” 当然,她就是这么一说,吓一吓苏蔓。 比起眼下的富贵,还是去港城当阔太太更有吸引力。 林野这么小打小闹,撑破天也就是个万元户。 可赵华光不同,那是要干企业的,着名企业家呢! 苏蔓着实是被她那不要脸的样儿给气笑了,拍了把身上的灰。 “你去说,只管去说,看林野搭不搭理你?” “回头我还得告诉赵华光一声,他媳妇看不上他,想别的男人呢!” 没走几步,就碰上赵华光。 他看着苏蔓,笑眯眯问道。 “你们两姐妹聊啥呢?得空去咱家吃顿饭?小蔓,可不能因为结婚了就跟你华光哥生分了。” 苏蔓皮笑肉不笑,上下扫视他一眼。 “你媳妇说你,啧……” 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赵华光脸都黑了,看向苏美美。 “我不是,我没有,别听她瞎说。” 苏美美又呕又气,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 还想叫苏蔓解释两嘴,就见林野已经出来了。 苏蔓跑上前不知道对林野说了什么,推着他的轮椅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那亲热劲儿,叫人看得牙都酸了。 而赵华光气冲冲的扭头就走,苏美美踢破了脚指头都没撵上。 这么一比,她心里头更不是滋味儿了。 ———— 回去的时候,林野雇了一辆拖拉机。 坐在拖拉机车斗里,他好奇问了嘴苏蔓,刚才跟他们说了啥。 苏蔓也没瞒着,笑眯眯伸出手。 “苏美美显摆赵华光厉害,我说你一晚上能来七八回。” “男人嘛,咋能在这些事上被人压一头?保护野哥面子,我是义不容辞。” 她说得坦坦荡荡,林野却红了耳根子。 “你这小丫头,不觉着不好意思?” 你说她不懂吧?她又像啥都懂。 你说她懂吧!她又啥都不懂。 “那有啥?男人在我眼里就是一块肉,没啥好害臊的。” 苏蔓一脸淡定,显然是没把这当回事。 林野瞥了她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 小丫头这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难不成,真没把他当男人? 想到这一层,林野心都凉了半截腰。 回到家后,他先回了房。 苏蔓倒是十分开心的跟唐桂芬说了今天的事儿,还给她看林野送的手表。 唐桂芬一听说今儿个让苏美美吃了瘪,也跟着高兴。 正准备做晚饭,就听外头村长林昌盛叫林野。 “野小子,在家不?我有点事要跟你说说。” 林昌盛倒是个挺正直的村长,林野对他印象不坏。 当即推着轮椅打开门,招呼他屋里坐。 “昌盛叔,啥事儿?” 林昌盛进了屋,看到苏蔓和善的笑了笑。 “野子媳妇?多谢你那天背你婶子上医院。” “看你媳妇的面儿,叔有个好事要照顾你。” 第29章 情妹妹也是妹妹 现在天儿一天一天热起来,晚上唐桂芬准备拌个猪头肉。 猪头是今早托王大能捎回来的,早就处理干净了。 这会儿焖在锅里卤着,苏蔓坐在灶前帮忙烧火。 一边往灶台里添柴,一边听林昌盛和林野说话。 就是这么个事,市里准备扶持一批乡村播种经济作物。 而就是那么巧,林野早前已经种了一批茶树上去。 正好被市里相中,选了林家湾作为推广乡村之一。 茶树自然也是推行的经济作物,林家湾地处丘陵地带。 大部分都是山地,田地并不多。 光靠田里收的那点粮食,一年到头都难填饱肚子。 上头的意思是,因地制宜,靠这部分经济作物,带动一部分人先解决温饱。 如果效果好,后期再加大推广力度。 而作为领头的推广人,也会受到表彰。 本来这种事是轮不到林野这种名声不好的街溜子的,可谁让那天苏蔓救了柳三妹。 而柳三妹又正好是给他家种茶树,这一说二说,就说到了林野头上。 听着林昌盛说的口水都要干了,林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要是放别人身上,早就一口答应了。 “野子,你倒是给句话?” 林野皱了皱眉,摇摇头。 “这事儿,你找别人,我不想干。” 他不缺钱,也不想图这名声,懒得跟村里人费这口舌。 林昌盛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没想到林野居然一口就回绝了。 他抓耳挠腮,掏出旱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一抬眼,就见林野时不时去瞅苏蔓。 登时明白了什么,敲了敲烟锅子。 “野子媳妇啊!这事儿干好了,可是有两百块钱的奖金的,你难道不想要?” 那可是两百块钱呢!种田得累死累活干一年呢! 苏蔓摇摇头“不想!” 不说她手里有钱,就算没钱,她也不会帮林野应这事儿。 自己都不想卷,又何必让别人去卷呢? 林昌盛实在被这两口子气坏了,连唐桂芬留他吃饭都不吃,气哼哼起身走人。 “这事儿你先别着急回我,好好考虑两天。” 林昌盛走后,锅里的猪头也卤好了。 林野先去一趟厕所,让她们两先吃着。 唐桂芬把猪头捞起来切成小片,放上辣子香油蒜泥香菜这么一拌匀。 哎哟,那味儿都把苏蔓香迷糊了。 她捞了一块猪头肉放进嘴里,竖起大拇指。 “奶奶,猪头肉软烂入味又不失嚼劲,好吃得嘞。” 唐桂芬最喜欢的就是苏蔓每天这变着花样夸她做饭好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就多吃点,来,吃饭了。” 苏蔓吃了一口猪头肉,砸吧了一下嘴。 “这菜下酒最好了……” 趁着林野还没来,唐桂芬悄悄从碗柜底下搬出一坛高粱酒,给苏蔓和自己倒了一碗。 “嘘,别告诉林野,他不让我喝酒。” “臭小子管得宽,咱两喝点。” 苏蔓一副我懂你的模样,轻轻跟唐桂芬碰了个碗。 喝了一大口高粱酒,入口辛辣,呛得她直咳嗽。 她赶紧夹了一块猪头肉压一压,还别说,这味儿真不错。 一口酒啊一口猪头肉,等林野过来的时候,一碗高粱酒已经见底了。 林野坐到桌边,抽了抽鼻子。 “哪儿来的酒味儿?” 苏蔓和唐桂芬心虚的把碗收了收,不肯承认。 “哪儿呢?没闻见啊。”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苏蔓赶紧捂住嘴,看着林野甜甜一笑。 “哥哥,今天挺高兴的就喝了一点,你不许说我跟奶奶。” 林野皱了皱眉,无奈松开。 “好,不说。” “好哥哥,吃肉。” 苏蔓乖巧的给林野夹了一筷子猪头肉,那讨好的小模样,叫林野哭笑不得。 唐桂芬看着三两句话就被哄好的林野,冷哼一声。 臭小子,总算有人能治你了。 吃完了饭,唐桂芬去洗碗,把林野和苏蔓赶到外头坐着。 天黑了,夜幕低垂,满天星辰星星点点,好看的不像话。 酒意有些上头,苏蔓靠坐在椅子上,捧着脸呵呵傻笑两声。 林野叹了一口气,要给她去倒点水。 “醉了?喝点水没那么难受。” 轮椅转了个圈,却被苏蔓给扶住了。 她凑到林野跟前,眨巴眨巴眼,认真看着他。 “野哥哥,你知道吗?你特别好看,身材也好。” “可是啊!你注定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微醺的酒气扑面而来,林野却不觉得讨厌,一手撑着苏蔓的下巴,怕她磕碰到轮椅上受伤。 “怎么会?我不就在这儿?” 苏蔓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可你只把我当妹妹啊……” 林野的喉头滚了滚,声音低了几分。 “你说的,情妹妹,也是妹妹。” 苏蔓一头靠在林野宽大的掌心,弯起唇笑了笑。 “是哦,你真好,我希望,大家都看到你的好。” “不要总是混子混子的叫你,听了就难受。” “以后,我给你买个大喇叭,成天站村头喊。” “林野是好人,不是混子……” 许是因为喝醉了,苏蔓的话比平时还要多。 不过,林野算是听出来了,小丫头是在为他不平呢! 估摸着,是这段时间听村里人总说他混子,不乐意了。 其实这些年他都已经习惯了,无所谓大家叫他什么。 “嗯,不是混子。” 林野顺着苏蔓的话说着,一低头,就觉得掌心一沉。 苏蔓闭着眼靠在他手上,就这么睡着了。 就这么点酒量,还叫嚷着要喝酒呢? 他有些好笑,无奈把人抱起放在身上,推着轮椅进屋。 又叫外头的唐桂芬烧点热水,给她擦身换衣。 他推着轮椅去外头等着,等唐桂芬弄完后才进屋。 就这一眨眼功夫,苏蔓已经滚到了他床上。 “我难受。” “想吐吗?等会儿……” 林野刚要起身给她拿东西,忽然,苏蔓一把抱住他哭起来。 “呜呜呜。” 林野浑身一震,长这么大,头一次有女人碰到他,头皮都在发麻。 他抬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苏蔓摇头,十分委屈。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野十分有耐心,哄着她。 “你问,我都知道。” 苏蔓抬头看他,醉眼朦胧。 “真的?” 林野认真点头“嗯!” “那你说,亲嘴要不要闭眼?” 第30章 没亲过嘴,我想试试味儿 苏蔓认真看着林野,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去。 林野脑瓜子嗡嗡作响,眼睛不受控制的看着苏蔓那一张一合的嘴唇。 “你,你个小丫头,好奇这个干啥?” 苏蔓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 “呜呜呜,我委屈啊!活了这么久,都没亲过嘴,我就想试试味儿……” 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厉害。 最后酒意上头,搂着林野的肩膀,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林野一手抱着她,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试过……” 经过这番闹腾,林野下定决心,以后可不能让苏蔓喝酒。 至少,他不在的情况下,不让喝。 ———— 喝醉的后遗症就是,早上起来,脑袋疼的像是要裂开。 苏蔓捂着额头,轻嘶了一声,从床上坐起身。 好像有个装修队,在她脑袋里用十八个电钻钻她的脑仁。 也没喝多少,咋就醉得那么厉害? 一睁眼,就发觉有点不对劲儿。 她怎么在林野床上?还有,林野人呢? 正想着,外头听到动静的唐桂芬推门进来。 一脸笑眯眯的,手里还端着一碗蜂蜜水。 “都怪奶奶不好,没跟你说,那高粱酒度数高着呢!没啥酒量的一沾就醉。” “这蜂蜜是林野一大早找你大能叔买的,说喝了没那么难受。” 臭小子早上出门时,那脖子上都是红印子。 哼,以为她这瞎眼老太婆看不明白?她看得真真的呢! 要不了多久,她该有重孙子抱咯。 苏蔓不知道唐桂芬脑补了些啥,接过蜂蜜水一口喝完。 觉着好受了点,才问道。 “奶奶,一大早的,林野去哪儿呢?我昨晚上喝醉了,没闹腾他吧?” “没呢!他不知道多高兴。” “哦,他去村里开会去了,说是要带领大家种茶树呢!” 苏蔓皱了皱眉,这事儿林野不是不乐意干吗? 没等她说啥,就听外头有人叫唐桂芬。 “林野他奶,在家不?” 唐桂芬打开门,招呼外头的史香秀进屋坐。 “史同志回村了?有啥事儿不?” 史香秀是村里林旺财的媳妇,嫁村里快十来年了。 今年大队的赤脚医生年纪太大退休了,她因为会点医术,被大队提名当赤脚医生。 临近几个村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指望着她给看。 在村里也算说得上话,谁都不敢得罪她。 史香秀板起脸,一字一句纠正唐桂芬。 “说了,史同志不好听,叫香秀同志。” 唐桂芬赶紧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苏蔓喝完蜂蜜水,把碗递给唐桂芬,温声道。 “奶,你去忙吧!” “我跟这史同志说会话,看她有啥要交待的。” “哎,好。” 唐桂芬接过碗,进了灶房。 史香秀上下打量了苏蔓一眼,皮笑肉不笑的。 “我虽然比你大了十多岁,但我显年轻,咱两看着也差不多,你就叫我一声香秀姐吧!” 苏蔓点头“好的,史同志。” 真是个脑子不好的玩意儿,史香秀咬咬牙,没跟她继续掰扯,说起了正事。 “是这么个情况,我听我家旺财说,村长有意想把村里种茶树的事儿交给你家林野?” “这推广种植经济作物,以后可是要得奖状的,你家林野这名声实在不行。” “你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别趟这浑水,回头坏了咱们村的名声。” “别说香秀姐不提醒你,在这村里,你家林野可是最靠不住的。” “回头你有个头疼脑热,怀个孩子啥的,需要我的时候在后头呢!” “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表现呢!”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 苏蔓笑了笑,理了理耳畔的碎发。 “你这意思,我要是不帮你劝住我家林野,回头我家有人生病,你就不给看呗。” 史香秀点头“你知道就成。” 见苏蔓没吭声,还以为是被说动了。 她站起身,拍了把身上的灰。 “你赶紧穿好衣服,跟我去村部,林野还没发言,你把他弄回家,别让他丢人。” 苏蔓二话没说,抓紧起床穿衣洗漱。 一溜烟往村部跑,史香秀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村部的门。 台上,林昌盛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林旺财和林野也在上头,一站一坐,看着气氛有些紧张。 史香秀看了林旺财一眼,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事儿没问题。 林旺财心里头那叫一个开心,轻咳一声,走到台前。 “村长,推广经济作物这事,是利民的好事儿。” “交给一个混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哈哈,混子,混子。” 林旺财家儿子站在窗外,拍着手跺着脚大喊。 苏蔓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天抓鱼的一伙儿娃里头,叫林野混子叫得最凶的。 原来,这满嘴放屁也有遗传啊! 村里人对林野也不太看好,纷纷摇头。 “谁不知道林野在外头不干好事?万一这事搞砸了,吃亏的不还是咱们自己?” “就是,我可不信一个混子会帮村里人搞创收,别不是联合外头的人骗钱的吧?” 其中,以王菊花嚷得最大声。 “可不是?他这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想着混村里人的钱呢!” 听着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奚落,林野的额角跳了跳。 要不是怕他家那小丫头委屈,他真想撂挑子。 没等他说啥,苏蔓几步上前,叉着腰看着林旺财讥笑一声。 “我家林野向来凭本事说话,哪儿像你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张嘴闭嘴就人身攻击?” “大家本质上都是为了让村里脱贫致富,要不,咱们打个赌?你跟林野前期各干各,村里人愿意听谁的就听谁的。” “不过嘛,要是最后听我家林野的多,你就跟我家林野道个歉。再好好给你家那崽子洗洗嘴,别一口一个混子叫着,我不爱听。” 史香秀本以为苏蔓是来劝林野的,结果她是来帮忙叫板的。 该死的臭丫头,有本事一辈子别生病,不然犯在她手里,有她好受的。 林旺财被苏蔓当众下了脸子,有些不乐意了。 “林野,你就这么纵着你媳妇?” 林野看了苏蔓一眼,勾唇笑了笑。 “我不纵着我媳妇纵着你?” “我媳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压着火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村里已经耕种的田不用动,那山上不好上水的田地可以拿来先试着种上茶树。 茶树收益高,一般两到三年就可以采摘。 “我把话放这儿,谁愿意种可以来找我。我帮忙提供茶树和技术,不乐意的就算了,上赶子的可不是买卖。” 林昌盛狠狠抽了一口旱烟,看看林野又看看林旺财,最后敲定。 给他们两一个月的时间,谁能拉到村里更多的人支持,这事儿就交给谁去办。 第31章 今儿个她不给我磕头认错,我不看病 回去路上,苏蔓推着林野,还有些气不过。 “我刚真应该先跟史香秀干一仗的,哪儿有医生用给人看病当威胁的?” “她男人要真有本事想干这事,好好说不就成了?” “拽得个二五八万似的,换成别人,还真就被她拿捏住了。” 可惜,她自己就是医生,不怕没人帮她看病。 说了一通,她又像是想到什么。 “对了,林野,你开始不是不想干这事儿?咋改变主意了?” 林野侧身看着苏蔓。 想到她喝醉了那委屈劲儿,勾了勾唇。 “以前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无所谓。” “现在,有个人替我委屈,我决定为了她试一试。” 自己被叫混子无所谓,不能让她被叫混子媳妇不是? 他嘴里的那个她,是个女同志吧? 苏蔓心里头酸溜溜的,推着轮椅飞快往家走。 “啊哟,那你人还怪好的。” 怎么办?她便宜老公好像要谈恋爱了。 林野觉着自己那轮椅像是变成了风火轮,虽然苏蔓没说,可他还是觉出了点不对劲。 他这小媳妇,心情不大好? ———— 林旺财和史香秀也气哼哼的回了家,本来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果被林野那媳妇横插一杠,真是烦人。 “小虎他妈,你不是去找那混子媳妇了?她敢不听你的话?” 史香秀跺了跺脚,呸了一口。 “别提了,我算是知道王菊花家为啥在她手里吃了亏,那小蹄子阴着呢,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不过不打紧,她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她家那瞎子婆能保证不生病?到时候看我怎么整治她。” “旺财,这事儿你有把握不?” “要不,我去跟柳三妹说说?” 林旺财往嘴里叼了根香烟,冷哼一声。 “可别,我最先知道这事儿后去找了林昌盛,那老小子就是不松口,那混子有句话确实说对了,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说多了,那老小子没准还防着我。” “哼,那混子在村里名声坏了,谁信他?” “再说,我媳妇还是赤脚医生呢!村里谁不给你两分面子?这几天你好好在村里活动一下,谁不找我买茶树,你就别给人看病。” 他才不管村里人富不富,他只管自己先富起来。 一根茶树就算挣三五块钱,村里这么多人,少说几百上千根茶树,那可是好几千的油水啊。 这么多钱,凭啥进那混子的口袋?他第一个不服。 史香秀点了点头,拧了把林旺财的腰。 “那成,先说好,回头挣了钱,你给我买对金耳环。” 林旺财搓了搓手,就要把史香秀按床上。 “肯定啊!我还会亏待我媳妇?” 一抬眼,就见自家小子在窗外晃悠,不由大骂。 “臭小子,滚去玩儿。” 那天之后,史香秀在村里可活络了起来。 谁家有个不舒坦的,来叫她过去看病,她都会去。 换成以前,她能推就推,推不了的过去瞅一眼就让人去镇医院。 毕竟大队部那边的文件还没下来,没跟她算工资,她也不乐意吃这个亏白干。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得靠这个给她家男人拉人头啊。 谁家生了病,她进屋看病第一句话就是问人家要不要买茶树。 那人家等着看病,还能说不? 抹不开脸面,只能要上几根茶树。 虽然钱不多,但也算开了个好头。 比起林旺财和史香秀的诸多操作,林野那边倒是安静得很。 没人找他问茶树的事儿,他也不着急。 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种植的书每天在家看。 三月的天儿,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晴空高照,一转眼就电闪雷鸣。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眼见着天黑下来。 苏蔓起身准备把门窗关上,怕雨飘进来。 走到门口,就听隔壁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儿。 “哎哟,史同志,我是真没钱,等铁牛他爸回来再找你家旺财买茶树成不?铁牛都快烧抽抽了,你给看看啊!” “那我可不管,我这还没正式上岗呢!凭啥白给你家铁牛看病?让你家买茶树是好事儿呢!你推三阻四个啥?有本事别找我看,把你家铁牛送镇医院去。” “还有,叫我香秀同志。” 这么大的雨,路上难走,万一看不见路摔了孩子,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铁牛奶奶李秋水急得不行,可好说歹说,史香秀就是不肯松口。 林野也听见了这动静,放下手里的书,准备拿伞。 “我过去看看。” 铁牛是个苦命的孩子,妈生他时难产,人没了。 他身体不好,一年到头三病两痛。 田里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他的药钱。 他爸一年到头在外跟人干点零工补贴家里,平时出点啥事都顾不上。 他家就在林野家后头,邻里邻居的,林野平时也帮忙照看点。 “我跟你去。” 苏蔓还挺喜欢铁牛那孩子的,万一真烧出点好歹就可惜了。 她撑着伞推着林野出了门,很快就到了铁牛家。 外头雨实在太大了,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一进门,就见铁牛躺在床上,嘴唇青紫,时不时的抽搐。 史香秀站在边上,正撺掇李秋水打借条,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看铁牛的情况。 “李奶奶。” 林野叫了一声,推着轮椅进了屋。 李秋水一见到他眼睛亮了亮“林野啊!铁牛发烧了,直抽抽呢!” 本想让林野帮忙想想办法,一低头就看见林野的腿,登时红了眼眶。 她给忘了,林野现在自己都要人照顾,还咋帮他们呢? 史香秀得意洋洋看了林野一眼,催促李秋水。 “赶紧的按个手印,我好给你家铁牛看病。” “真烧成傻子,你家就完了。” 李秋水咬咬牙,就要按手印。 苏蔓把伞放在屋檐下,卷起袖子走上前。 先扒开铁牛的眼皮子看了看,又给他数了数脉搏。 见她那架势,史香秀觉得好笑,白眼翻上天。 “嘿哟,这架势摆得可真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医生呢!” 苏蔓皱眉,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医生先不说,至少不会干这趁火打劫的事儿。” “我就好奇了,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你作为医生不着急给他治病,反而强迫人家打借条买你家茶树?这跟土匪有啥区别?” 啪 史香秀把借条往边上一扔,来了脾气。 “李秋水,你可听见了,人家骂我土匪呢!今儿个要是她不给我磕头认错,你甭想我给你家铁牛看病……” 第32章 烧退了 李秋水看着铁牛浑身烧得通红,抽得越来越厉害。 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就要给史香秀下跪。 “是我不好,史同志,我给你下跪,求求你,给我家铁牛看看吧!” 史香秀抄着胳膊坐在那,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满意的。 这会儿唐桂芬也叫来了林昌盛,他蹬着个二八大杠站在外头。 看着这架势,鬼火直冒。 “史香秀,你还是不是个人?李秋水同志都能当你妈了,你就这么让她下跪?” “你是赤脚医生,给人看病不是你的本分吗?” 史香秀可不管那么多,没好气道。 “我也没让她跪,她自己要跪的,我还没拿任命文件,不算赤脚医生。” “让她家买两根茶树,我才不算干白工,就这还逼逼赖赖。” “有本事,你把铁牛拉镇医院去,不然,就让林野媳妇给我磕头认错。” “我是等得起,就看铁牛等不等得起。” 林昌盛被史香秀气得浑身发抖,这婆娘真是心狠。 大队部都跟她说了,让她当大队里的赤脚医生,就缺个文件没下来,她就在这儿拿腔拿调。 十里八乡就她一个会医术的,偏生还真拿她没办法。 李秋水自然不会让苏蔓下跪,可也不想铁牛出事。 一边哭一边给史香秀磕头“史同志,当我这个老婆子求你了,救救我家铁牛吧!茶树我家买,多少都买。” 这会儿王菊花也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热闹。 “李婶子,你糊涂啊!为了个外人,把你家铁牛的命都快搭上了。” “我要是你,铁定押着她下跪……” 史香秀赞许的看了王菊花一眼,摸了摸自己的手。 “看,还是有明白人。” 王菊花得了这句话,越发来劲儿,把伞往边上一扔,一头钻进李秋水家灶房。 “李婶子,你听我的,赶紧用高粱酒给你家孙儿擦擦,再给他喂两口酒,那汗一出来,马上就不烧了。” “我家富贵儿小时候就是这样干的,立马能好。” 史香秀知道王菊花这土法子不成,闹不好孩子还会有危险。 她也没提醒,反正铁牛出啥事也赖不到她身上。她今儿个,就跟苏蔓这小蹄子杠上了。 李秋水乱了分寸,当即起身就要去找高粱酒。 苏蔓皱了皱眉,一把拦下她。 “李奶奶,你去打点热水,给你家铁牛擦腋窝和大腿根。” “孩子用烈酒擦身很容易酒精中毒或是过敏,喝酒退热更是不行。” 王菊花一听,立马从灶房蹦出来。 “你放屁,我家富贵咋没事儿?” 苏蔓没好气看她一眼,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给铁牛脱了外衣。 “你别祸害人了成不?你家李富贵脚指头好了?” 这话可戳了王菊花的肺管子,就因为那脚指头的事儿,他家富贵现在都不肯理她呢! 李秋水看了眼林野,见他点了点头,又听外头柳三妹说道。 “李婶子,听她的,蔓妮儿有两把刷子呢!” “好好。” 她连忙应了声,打了热水,给铁牛擦着腋窝和大腿根。 苏蔓找了根缝衣针,用酒消毒。 接着,刺入铁牛的人中,合谷,阳陵泉三个穴道。 以见血为佳,渐渐的铁牛平静下来。 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只是呼吸还有点急促。 苏蔓让他翻身躺好,给他推脊。 随着她的动作,铁牛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最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外头的雨势渐渐变小,苏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探了探铁牛的体温,笑了。 “李奶奶,铁牛的烧退下去了。” “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得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李秋水看着苏蔓,眼眶子都红了,就要给她下跪。 “谢谢,谢谢你啊丫头,要不是你,我家铁牛怕是……” 那隔壁村去年就有个娃儿发烧,送医院不及时,人烧没了。 铁牛是家里一根独苗,要是出啥事,她这个老婆子也不用活了。 苏蔓赶紧扶着李秋水,让她先坐下。 铁牛今晚已经烧过了,大概率不会再烧起来,安全起见,明早送医院也来得及。 林昌盛在外头等到铁牛退烧,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招呼外头看热闹的婶子们回去休息。 “别说,林野这媳妇真厉害……” “可不是吗?那天你家三妹被蛇咬了,要不是她,怕是得剁一条腿去。” “我看她比那些赤脚医生都要强呢!” 说的人没多想,一直没吭声的史香秀却听进去了。 她脸色铁青,蹭的一下站起身。 “是,比我强,往后你们都找她看病呗。” “看你们几条命,够她折腾几天?” 柳三妹听着这话,皱了皱眉。 “人家苏蔓再不是,也没害人性命。” “哪像你,顶着个赤脚医生的名头,干的是阎罗王的活儿,生怕别人死不了呢。” “今儿个要不是苏蔓在这儿,铁牛命都没了,你说说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咋这么狠心?” 林昌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好气道。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文件没下来,不乐意当赤脚医生,那行,我明天就去大队部反应一下……” 史香秀一听,立马变了脸。 “不是,村长,我没那意思……” 她就是想拿拿乔,再给她家旺财拉点人头,哪儿能真不想干赤脚医生? 林昌盛却不管她那么多,见铁牛没事了,也就拉上柳三妹放心回了家。 史香秀顾不得跟苏蔓掰扯,着急忙慌跟上去。 “村长,你听我说……” 王菊花听着大伙儿都说苏蔓好,没好气嘟囔道。 “她那叫啥厉害?那叫瞎猫碰到死老鼠,回头吃亏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酸溜溜的,没人搭理她。 她自讨没趣,只能回了家。 林野怕李秋水一个老人家在家照顾不好铁牛,索性晚上就在她家陪着。 “李奶奶,你先去睡会儿,明天一早雨停了再送铁牛去医院检查。” “你年纪大了可熬不住,我帮你看着点!” 李秋水擦了把眼泪,看着林野的双腿摇了摇头。 “傻小子,你自己这腿都还没养好,奶奶熬得住,你回去休息。” 两人谁也不听谁的,倒是边上的苏蔓听乐了。 一把扶着李秋水,把她到隔壁屋。 “李奶奶,你年纪大了,最好不要熬夜。” 又走到林野跟前,把他推出门。 “你呢?伤号也不能熬夜。” “剩下我这个身康体健的美少女壮士,可以熬一熬,听我的,都去休息。” 林野被苏蔓逗笑,见她警告的晃了晃拳头,好像他要是不乖乖听话,就会直接给他两拳头一样。 他拿过一旁的雨伞,识趣的撑开。 “行,我先回去,李奶奶,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林野走远,苏蔓这才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目光一闪,发现刚才史香秀走得急,连这借条都没拿。 她看了一眼,还好李奶奶没按手印。 把借条踹进怀里,她靠在床边睡着了。 第33章 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李秋水哪儿睡得着?时不时起床去看铁牛。 打开门时,就见林野不知道啥时候来了。 推着轮椅上了屋檐,手上还拿了一条毛巾被。 林野见到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李秋水了然笑了笑,招呼他进屋。 苏蔓靠坐在床边,压在自己的手上睡着了。 林野把背巾盖在她背上,又拿了干毛巾给她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 就这,小丫头都没醒,这睡眠质量也是可以的。 弄完,林野也没回家,就那样默默陪在她身边。 李秋水见两人这模样,也不好意思在那当电灯泡,给铁牛盖好被子后,又回了隔壁屋。 外头的风雨小下来,苏蔓睡得很香。 脸颊红扑扑,鼻子秀气挺拔,嘴唇跟清晨绽放的玫瑰一样娇艳欲滴。 林野看着看着,不由想到她那天的话。 就是,亲嘴,到底要不要闭眼? 他缓缓靠近,先闭了闭眼,觉着以这个距离亲过去,肯定是亲不到嘴的,没准还会啃到鼻子上去。 又试着睁开眼,看了看。 亲是能亲上,可这大眼瞪大眼的亲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吧? 直到苏蔓软软的鼻息扑打在他脸上,他才回过神猛的坐直。 不是,他在干啥?靠这么近干啥? 这,这不是纯纯耍流氓吗?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皱了皱眉,又来了。 改明儿一定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看看心为啥跳得这么快。 一低头,就见铁牛不知道啥时候醒了。 “野哥,你偷亲嫂子?” 铁牛刚发过高烧,声音有气无力。 林野的耳根蹭的一下红了,急忙看了眼苏蔓,还好没醒。 “别瞎说,你烧糊涂了,睡你的觉。” 铁牛捂着眼,背过身去。 “我要是长针眼了,都赖你啊。” 林野咬了咬牙“臭小子,说了没偷亲。” 他就是,想了一下。 天亮了,雨也停了。 林野帮忙找了王大能送李秋水和铁牛去医院,苏蔓困极了就没跟着去,回家去补觉。 不到中午,铁牛就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李秋水拿着两斤桃酥,去林野家道谢。 医生说昨晚退烧得及时,这才没出大事,让以后要是发烧也这样退烧。 桃酥林野自然是没要的,让铁牛拿回家去吃了。 ———— 经过这事,苏蔓在村里也算是有了名。 谁提起林野那新媳妇,都得竖个大拇指,说她医术好,心地也好。 林野家那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才找了个这么个好媳妇。 史香秀听到这话,虽然心里头不乐意,可也不敢说啥。 以前她咋在村里偷懒耍滑不给人看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铁牛生病这事,叫林昌盛彻底恼了。 那么点大个娃子,身体没有大人好,万一扛不住烧没了咋办? 李秋水个孤寡老太婆,就指望这独苗活着。 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在那个情况下用人家孙儿拿捏她的事儿。 甚至还开会说了一下这个情况,不许假公济私。 当医生就当医生,卖茶树就卖茶树,咋能强买强卖? 虽然没有点名,就差把她跟林旺财的名字挂上去了。 这几天林旺财也让她消停点,别真把赤脚医生这活儿弄掉了。 虽然这活儿每月只有二三十的工资,可给人看病有油水捞啊! 有钱不挣,王八蛋不是? 种茶树的事儿还没忙出个门道,田里的活儿又多了起来。 村里人忙着下秧苗除草,只能先把茶树的事儿放一放。 林野家的田都种上了茶树,没啥干的。 唐桂芬怕李秋水一个人忙不过来,早上给苏蔓做好早饭后,就去她家田里帮忙。 苏蔓睡到自然醒,美美吃完两个大肉包子,又喝了一碗锅巴粥。 满足的摸了摸滚圆的肚皮,啧,再这么吃下去,她会不会长成猪? 一抬头,就对上林野的目光。 没等她开口,林野沉声道。 “不胖,一点都不胖,这样特别好。” 行,林野预判了她的预判,这一波,给他满昏。 她走出门,就见铁牛光着脚从外头气喘吁吁跑过来。 手里还拎着一条五六斤的草鱼,见到苏蔓,一股脑把鱼塞她手里。 “嫂子,这是我刚从河里捞起来的。” “听野哥说你爱吃鱼,你留着吃。” 苏蔓哪儿好意思收?急忙摆手。 “别,你还在长身体留着自己吃吧!” 铁牛摆手,生怕苏蔓把鱼还给他,赶紧后退几步。 “我不爱吃这玩意儿,刺多,你拿着,刚林小虎要我都没给他呢!” 林野笑了笑“那就拿着吧!” 苏蔓把鱼拎进灶房,想了想,探头问了嘴。 “铁牛,你吃早饭了不?” 铁牛没吭声,脸红了红,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他奶还在田里忙活儿,估摸着中午才回,他准备抓完鱼回家吃口冷包谷饭对付一口呢! “你等会儿……” 苏蔓给他拿了两个肉包子,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走出门,塞进他手里。 “嫂子用包子和奶糖换你的鱼,拿着吃。” 铁牛看了看林野,见他点头,这才收下。 “谢谢嫂子……” 他一溜烟跑远,很快不见了人影。 苏蔓见状,不由好笑。 “林野,他咋那么听你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的呢!” 林野的手顿了顿,为自己解释。 “他爸平时不在家,有啥事都找我,所以听我的。” “再说,我也生不出这么大的。” 铁牛都快十来岁了,他都才二十五六呢! 末了,想到什么,试探问道。 “你,喜欢孩子不?” 苏蔓点点头“喜欢啊!小崽子多萌啊!把他们养大的过程,特有成就感。” 可惜,上辈子没时间没机会,这辈子,她高低得多生几个。 林野握着书的手紧了紧,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勾了勾。 “那就行……” 苏蔓没听清他的话,进了灶房把鱼拎出来犯了难。 “奶奶不在家,这鱼咋吃?” 林野回过神,把书递给她。 “没事,我来。” 新鲜的草鱼开膛破肚,剁成麻将大小的小块。 在锅里煎熟,再放点干辣子和姜蒜末。 表皮酥脆,又辣又香,隔壁村的娃儿都得馋哭。 又能当菜,又能当零嘴。 林野一边在灶前煎鱼,苏蔓就在边上吃。 一吃一个不吱声,等所有的鱼块都煎熟。 苏蔓也炫饱了,看看时间,也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儿。 估摸着唐桂芬和李秋水没空回家,她拿过菜篮子,装了点饭菜,给两人送饭去了。 林野见状,推着轮椅准备一块。 “我跟你一起去……” 苏蔓回头,笑眯眯摸了摸林野的脑袋。 “不用哦,林野小朋友乖乖在家休息,姐姐去去就回来,听话。” 那架势,真把他当小孩了。 林野不由好笑,只能点点头。 “行,那你快去快回。” 苏蔓拎着菜篮子,脚步轻快往外走。 又默默在心里为林野加了五分,啧啧啧,既能做饭,又会哄人,还能挣钱,关键长得也帅。 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第34章 野哥,为啥不行? 拎着菜篮正往田里走,在河堤上就看见两个小泥猴正在河沟里打架。 田里几个干活儿的人看到了也当没看到,不想管这闲事。 林旺财站在边上呵呵笑着,慢悠悠掏出一根烟点上,看样子也不准备出声。 上头的那个小泥猴明显更高更壮点,把下头那小泥猴按在水里,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连气都喘不上来。 苏蔓正要上前拉架,近了才发现,被压在底下的那个是铁牛。 上头那个是林旺财家的儿子,林小虎。 “哼,我揍死你,谁让你不把鱼给我?” “居然还敢藏奶糖,没准就是我家偷的。” “给我,都给我。” 林小虎按着铁牛,就去抢他兜里的奶糖。 奶糖泡了泥巴水湿透了,都不能吃了,可铁牛不舍的松手。 “那是嫂子给我的,不给,就不给。” “鱼也是我自己抓的,有本事你自己去抓,我凭啥要给你?” 林小虎看了自家爸一眼,见他使了个眼色,越发使劲儿。 “还提那臭婆娘呢?要不是她坏事,我妈的金耳环都带上了。” “哼,谁知道那臭婆娘有没有啥脏病?你敢让她看病?也不怕染上啥脏病,我给你好好洗洗。” 铁牛听林小虎这么骂苏蔓,也来了脾气,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林小虎掀翻,按在河沟里。 “不许这么骂我嫂子,她是好人。” 林小虎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泥巴水,怎么都推不开,哇哇大叫起来。 “爸,救我。” 林旺财一见自家儿子吃了亏,烟也不抽了,几步过来提溜起铁牛扔到一旁。 “小比崽子,谁让你动我家铁牛的?老子揍死你。” 说着,一把掐住铁牛的脖颈,让林小虎起来。 “乖儿子,给我揍死他。” 铁牛他妈不在了,爸又常年不在家,家里就一个奶奶跟他过活,不欺负他欺负谁? “好嘞,爸,抓紧了,别让这比崽子跑了。” 林小虎抡圆了胳膊,就要给铁牛两巴掌。 手才刚扬起,就被苏蔓给抓住了。 “干啥?孩子打架大人帮忙?要点脸成不?” 林旺财一见到苏蔓,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混子媳妇啊!你男人让你闲得慌,没事儿来这儿找事了?” “就以大欺小,咋了?有本事你揍我?” 林小虎叉着腰,学他爸说话。 “就是,有本事你揍我?” 话没说完,就见苏蔓快步上前,飞起一脚,直接把林小虎踹进了河沟。 “还有人上赶子找揍的?不要脸的人就是皮厚。” 林小虎呛了几口水,哇哇大哭起来。 “爸,给我揍死她。” “妈的,敢打我宝贝儿子,老子不弄死你不叫林旺财。” 林旺财恼了,卷起袖子就朝苏蔓冲过去。 正是中午最热的点儿,村里人都回家吃饭休息去了,连个帮忙的人都没见着。 林旺财是打定主意今儿个把苏蔓揍出个好歹,也没人瞧见。 眼见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到苏蔓脸上。 忽然,就见林野推着轮椅下来。 一把将苏蔓拉开,迎面接住了林旺财的拳头。 “你小子……” 林旺财刚要破口大骂,就听手腕咔嚓一声。 疼得钻心,接着,林野一个用力,把他扔进了河沟。 噗通一声,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林旺财把林小虎压在身下,喝了好几口泥巴水。 “混,混子,我要去派出所,让他们把你抓去吃枪子。” 林野俯身,一把抓着林旺财的头发,把人按在水里。 眼眸黑沉,压抑着翻滚的怒气。 “你只管去,看老子怕不怕?敢动我媳妇,你几条命?” 咕噜噜 林旺财喝了好几口水,双眼翻白。 此刻是真的怕了,顾不得叫嚣,双手合十不停求饶。 “林野,林爷爷,林祖宗,算我错了成不成?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小虎也被吓坏了,扯着嗓子大喊。 “杀人了,混子杀人了。” 苏蔓没好气皱眉,拍了把铁牛的肩膀。 “铁牛,让他闭嘴。” 铁牛点头,上前就是一脚,又把林小虎踹了回去。 两父子缩在河沟,看着林野敢怒不敢言。 林野拍了把手,冷冷道。 “往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她,我就先打断你们的手脚。” “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林旺财是个欺软怕硬的,刚才在苏蔓面前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 “不敢了不敢了……” 林野转头看向苏蔓,态度软了下来。 “走,我跟你一块去送饭。” 苏蔓点点头,先跟林野去给唐桂芬她们送饭。 接着,又带铁牛回家洗澡换衣服。 林野在灶房烧水,苏蔓给铁牛先把脑袋上的泥巴洗干净。 “以后被欺负了,一定要记得跟大人说,今天要不是我跟你野哥遇上,你还不知道被揍成啥样呢。” 铁牛沉默了片刻,小声哀求。 “嫂子,能不能别跟我奶奶说我挨揍的事儿?”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气,我爸又不在家……” 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帮他撑腰。 铁牛顿了顿,抹了把脸上的水。 “等我长大了,像野哥那么厉害,就能保护我奶奶,也不被欺负了。” 苏蔓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只觉得心里挺不好受的。 “成,但是遇到事你得跟我和你野哥说,咱们能帮你想想法子不是?” “嗯!” 铁牛哽咽着应了一声,扭头看了眼,见林野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轻轻拉了拉苏蔓的衣摆,小声道。 “嫂子,你帮我保守秘密,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天我发烧,看见野哥亲你了。” 苏蔓的手一顿,嘴角微微扬起。 哟呵,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不等她说啥,铁牛接着问道。 “你们是不是马上要生娃娃了?我奶奶说,大人亲嘴就会有娃娃的……” 无中生崽,绝对的无中生崽。 苏蔓哭笑不得,揉了把铁牛的脑袋。 “这个,不行!” 铁牛一愣,随即不解。 “为啥不行?” 苏蔓没办法给他解释亲嘴为啥不行,只能含糊两句。 “就是,不行。” 铁牛扭头看向林野,大声问道。 “野哥,你为啥不行?” 林野“???” 第35章 像是故意给他看的 林野看着满脸通红的苏蔓,寻思着应该是她跟铁牛说了啥。 不由无奈笑了笑,把手里的柴扔进灶孔。 “别听你嫂子瞎说………” 等铁牛洗完澡,天也快黑了。 李秋水回到家,对林野和苏蔓好一通感激。 临了又说,等铁牛他爸回来,一定好好去谢谢他们。 林野摆摆手说不用,跟苏蔓一块回了家。 吃完晚饭,洗完澡后。 苏蔓躺在床上休息,没多会儿,林野也洗完澡回来了。 布帘上勾勒出一抹身影,宽肩窄背,力量感十足。 林野拉了灯,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进来,满地银辉。 “林野。” 他侧头看向布帘那边,应了一声。 “嗯?睡不着?” 苏蔓侧身,看着林野睡的那边。 “没,就是问问,你当初也跟铁牛这样,总被村里人欺负吗?” 她听奶奶说,林野爸妈走的时候,他才八岁,那就是比现在的铁牛还要小。 弟弟妹妹那会儿才刚出生,家里就奶奶一个大人,要拉拔三个孩子,该多难啊! 铁牛他爸还在,只是不经常回村,就被这么欺负。 那林野打小无父无母无人撑腰,不知道被欺负成啥样去。 可小时候过得那么不好,林野也没长歪,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男人,更不容易了。 林野似乎听出了苏蔓话里的郁闷,低低笑了一声。 “没,我比铁牛抗揍,也比他揍人狠,基本上没人敢惹我。” 不过,一开始确实总被揍得头破血流就是了。 后来挨揍多了,也就学会怎么揍人。 十二三岁开始,就没人欺负他,因为害怕被他揍。 半晌,没听苏蔓说话,他有些忐忑。 “你别怕,我不揍女人,也看不起对女人动手的男人。” 这是底线。 良久,才听苏蔓迷迷糊糊说了一句。 “你别怕,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林野悄悄掀开布帘看了一眼,苏蔓闭着眼,呼吸均匀。 原来是睡着了啊! 他不由勾了勾唇,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心里头跟喝了蜜一样甜。 “好。” 以后,他也是有媳妇疼的人了。 正准备放下布帘子睡觉,却忽然发现两人这床离得有点远。 他不由皱了皱眉,比划了一下。 不是,以前就离这么远的吗? —————— 没几天,铁牛他爸林友宝回家了。 听说了铁牛那天发烧差点没了的事儿,那叫一个后怕。 得知又是林野家帮了忙,他急忙拎了一只大母鸡去他家道谢。 林野哪儿能要他家东西,怎么都不肯收。 林友宝是个憨厚性子,三句话没说完就急红了脸。 “林野,别人不知道,我是清楚着呢!我不在家的日子,我家妈跟铁牛那小子多亏你照顾着。” “家里条件不好,也没啥好报答的,连这鸡都不收,我以后咋好意思打你家门口路过?” 话说到这份上,林野也不好再推辞。 “友宝哥,你这趟回来在家多留几天?铁牛想你了,成天念叨着呢!” 林友宝坐在林野家屋檐下,叹了一口气。 “我也想啊!可在村里挣不上钱,总不能让一家老小都饿死。” 林野想了想,主动跟他提了一嘴种植茶叶树的事儿。 “你不在家,铁牛也没个主心骨。前期日子是苦点,熬过去就好了。” 林友宝听完林野的话,眼珠子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可我实在拿不出这钱,要不,还是算了。” “铁牛长大了会知道我这做爹的难处,他不会怪我呢!” 林野还想劝两句,苏蔓忽然想到什么,背着锄头往外走。 “那个,友宝哥,我家菜地还没翻,要不,你帮我搭把手?” 说着,她冲林野使了个眼色。 林野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还是配合的没出声。 林友宝二话不说,拎着苏蔓的锄头就走。 “这点小事算啥?以后就招呼哥一声。” 苏蔓跟着林友宝往外走,路过村里河边。 就见村里娃儿们正在那玩儿,林友宝一眼看到了自家铁牛。 呵呵一笑,就要抬手。 “臭小子……” 话没说完,就见铁牛被林小虎和几个孩子给围了起来。 打成了一团,依稀还听见林小虎的叫嚣。 “揍,给我狠狠的揍,揍死这比崽子,反正他没人撑腰。” 铁牛被揍得满脸是血,推翻一个压在他身上的娃儿,冲到林小虎跟前。 “我有,我爸马上就回来了。” 林小虎一掌推开铁牛,狠狠给了他一脚。 “你就吹吧!没准你爸死在外头了。” “没有……” 铁牛不怕揍,就怕别人说他爸。 林友宝再也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怒吼一声。 “林小虎,你爹才死了,放开我家铁牛,滚。” 他那声音吓得几个孩子一哆嗦,也不敢再欺负铁牛,一溜烟跑远。 林友宝几步上前扶起铁牛,心疼的擦去他脸上的血。 “臭小子,臭小子……” 嘴里虽然是在骂,可老大一男人,眼眶却红了。 他不知道他没在家,他儿子被人这么欺负啊! 本来出去挣钱是为了让孩子过得更好,可孩子更苦了,那还出去干啥? 铁牛欢喜的抱着林友宝,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爸,你回来了?给我带好吃的了没?我想你了。” “带了,回家吃。” 林友宝一把扛起铁牛,转身才发现,苏蔓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走远了。 好像就是特意叫他过来看看这些事一样,林友宝心里明白了什么。 一路上,铁牛高兴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逢人就拉着林友宝显摆。 “我爸回来了,给我带了好吃的……” 一路上,林友宝的眼眶就没干过。 晚上,哄着铁牛睡着后,他抽了半包烟,最后,做了个决定。 起身,敲开了隔壁林野家的门。 林野怕吵醒苏蔓,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出了门。 看到林友宝,就猜到他是来干啥了。 “友宝哥,考虑好了?” 林友宝呵呵一笑,给他递上一根烟。 “你小子,有啥事不直接跟我说?非要你媳妇跟我兜这么大个圈子?” “我跟你干,种茶树,但我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你打借条成不?” 林野接过烟,叼在嘴里抽了一口,痞气十足。 “行……”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林野去了一趟镇上。 没两天功夫,几十棵茶树就送到了林家湾。 林友宝也是个勤快的,两三天功夫,就把所有茶叶树木都种上了。 林旺财看着这架势,愁得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嘴里起了好大几个燎泡。 有了林友宝开这个头,万一村里人都跟他学,找林野买茶叶树咋办? 不成,他不能让这事儿发生。 史香秀见自家男人急得那样,给出了个主意。 “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去找王菊花,让她给混子使点绊子。” 第36章 茶叶树都死了 村里人吃完晚饭,早早睡下了。 史香秀趁着没人注意,拎了两斤鸡蛋糕,去了王菊花家。 王菊花开门见是她,一脸不解。 “史同志,这么晚了,你来干啥?” “是香秀同志。” 史香秀脸色有点难看,她都嫁林家湾十多年了,村里人连她名字都不住,是不是都脑子不好? 她定定神,把手里的鸡蛋糕递给王菊花。 “这不是听说你家富贵脚指头一直没好?想着过来给他看看伤口恢复得咋样了。” 王菊花见到她还拎了鸡蛋糕,脸上登时笑开了花,赶紧把她往屋里请。 “哎呀,还是史同志客气,免费看病不说,还给拿东西,你放心,我第一个支持你当咱们村的赤脚医生。” 史香秀干笑两声进了屋,掀开李富贵的被子给他看了看脚指头。 那味儿,熏得她差点晕过去。 哪儿还顾得上细看,赶紧把被子拉回去盖住。 “恢复得不错,过段日子就能下地走了。” 李富贵哼哼两声,拿过鸡蛋糕就往嘴里塞。 史香秀见状,拉着王菊花去了灶房说话。 “菊花婶子,这也是我那天没在村里,不然你家富贵这脚指头咋都能保住。” “都是因为林野家那小蹄子,你家富贵没了脚指头,儿媳妇也跑了,你能咽的下这口气?” 王菊花咬牙“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拿她没法子么?” 打又不敢打,骂又骂不过,她心里沤着呢! “你傻啊!明着来不行,就暗地里给他们添堵呗……” 史香秀压低声音,在王菊花耳边说了一大通。 王菊花听完,皱了皱眉。 “这,不会把我自己赔进去吧?” “你半夜去干,谁知道呢?” “成,我知道了。” 史香秀见王菊花一口答应,忍住笑,叮嘱道。 “记住了啊!甭管谁问,你都别说。回头,我让我家旺财给你家送点茶叶树。” 那感情好,又能报复那小蹄子,又能白拿东西。 王菊花送走了史香秀,偷摸在灶房里烧了一锅开水…… ———————— 一大早,苏蔓还在睡梦中,就听外头有人吵吵嚷嚷。 “林野,村长在村部开会呢!让你赶紧过去,你卖给林友宝的那茶叶树出问题了。” 林野正准备给苏蔓做早饭,一听这话,皱起眉头。 “我马上去。” 他看向一脸焦急的唐桂芬,低声安慰了两句。 “奶,你给蔓妮儿做个早饭,我去去就来,放心,没事儿的。” 他采购的茶叶树绝对没问题,他有这个底气。 林野走后,苏蔓也起床了。 听唐桂芬说是啥事后,实在不放心,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跟着去了村部。 到的时候,村部里吵开了锅。 林旺财一马当先,站在台上数落林野。 “啊,我当初咋说来着?混子就是不靠谱,买的茶叶树比人家贵不说,还有问题。” “你们没见林友宝那田里的茶叶树,哎哟喂,叶子都黄了掉光了。” “这是发现得早,再晚点补种都来不及。” “你们看好了,林友宝就是你们的教训,要想脱贫致富,知道该信谁了?” 王菊花混在人堆里,起哄大嚷。 “那肯定是信你旺财啊!旺财旺财,这名儿一听就来财不是?” “来,我家要三十棵茶叶树。” 林旺财一拍桌,冲王菊花竖了个大拇指。 “菊花婶子觉悟这么高,你家不发财都不行啊!” 有了王菊花的撺掇,又有几个村里人找林旺财买茶叶树。 林旺财越发起劲儿,把林野贬得一钱不值。 “混子就是混子,一辈子都干不了好事。” 村里人跟着附和,面带鄙夷。 “可不是?小时不学好,长大还能好?” “可得让我家娃儿离他远点,不能被他带坏了。” “最好把他赶出村去,咱们林家湾不要这样的坏分子。” “友宝啊!你花了那么多钱买茶叶树,可得叫他赔你的损失。” 林旺财点头“是啊,林友宝,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你拿着林野赔给你的钱在我这儿买茶叶树,我多送你两根。” 林野一直没吭声,不知道在想啥。 林友宝急得抓耳挠腮,可就是嘴笨不知道咋帮忙解释。 “我信林野不是那号人,我买茶叶树没钱,他都给我赊账呢!” 可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压根没人听他的话。 林旺财见时机差不多,当即就逼林昌盛表态。 “村长,到都这地步了,你还信这混子?” “这活儿,真就只有我能干。” 林昌盛自然是相信林野,可也拿不出证据还他清白。 林野皱了皱眉,看着林昌盛。 “我觉得还是先去看看那茶叶树再说。” 林昌盛也不想林野被冤枉,点点头带着大伙儿往林友宝的田里走去。 很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山脚。 林友宝家的地就在背山,因为才翻过土种茶叶树,地里泥巴都还没干,一踩一脚泥。 一眼望去,靠路边的茶叶树都黄了叶,风一吹叶子就掉光了。 林野推着轮椅过去,掐了掐茶叶树的树干,又捏了一把土看了看。 都没啥问题,他皱眉,扯了一根茶叶树,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树根被烫熟了,有人在上头浇了开水。” 林友宝一听这话,上前看了眼,又拔了一根茶叶树。 “还真是,树根确实被烫熟了。” 村里人探头瞥了一眼,有些不解。 “林友宝,你得罪谁了?谁这么霍霍你呢?” “谁知道呢?” 林友宝一脸挫败,他平时也没跟人有啥过节。 林旺财从人堆里挤出来,扯着嗓子道。 “没准就是林野干的,他知道自己茶叶树有问题,怕到时候被人瞧出来不对劲,所以先把树弄死了,这样就怪不到他头上去了。” 王菊花站在外头不敢下地,跟着嚷嚷。 “就是,肯定是林野干的。” 她去浇开水的时候是半夜,村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只要她不承认,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也不知道咋回事,身上痒得慌。 王菊花烦躁得在身上四处抓挠,很快,脸就肿成了猪头。 林旺财几步上前,逼着林昌盛表态。 “村长,你得给个准话,这推广茶叶树的工作,到底是交给我还是交给林野?” “咱可先说好,如果你非要给林野,一切损失都归他承担。” 村里人被林旺财煽动,纷纷附和。 “咱们不要林野这个混子带头,咱们就要旺财……” 大伙儿闹得这么凶,林野又拿不出别的证据,林昌盛吧嗒吧嗒抽了口旱烟,无奈叹气。 “林野,要不,还是让旺财……” 话没说完,就听后头苏蔓忽然惊呼一声。 “哎呀,婶子,你脸咋了?” 第37章 给我家林野道歉 王菊花摸了摸自己的脸,疙疙瘩瘩的,也吓了一跳。 “哎哟,我这是咋了?” “旺财,快叫你家史同志来给我看看啊!” 林旺财没好气皱眉,没见他忙着呢?哪儿有空管这闲事。 “我家香秀去镇上了,还没回呢!” 王菊花怕得要死,顾不得跟苏蔓的过节,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不是会医术吗?你帮我看看?” 苏蔓点点头,认真看了看,忽然蒙着脸躲开。 “你这是被杀人蜂蛰了,一个不好可是要没命的。” “啥,啥玩意儿?” 王菊花听都没听过那名儿,她只知道蜜蜂,土蜂,大黄蜂,杀人蜂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蔓叹了口气,生怕沾上王菊花的边儿。 “杀人蜂毒性可大了,被蛰上一口,先是浑身肿胀,然后皮肉溃烂。” “关键是杀人蜂这玩意儿认味儿蜇人,蛰过那人后,就只追着那人蛰。” “看你这情况,昨晚上就被蛰了,大伙儿离她远点,别沾上她身上的味儿了。” 大伙儿看着王菊花的脸,跟那癞蛤蟆皮一样,纷纷吓得离她老远。 王菊花又急又怕,越急那身上就越痒。 越痒就越用力去抓,很快脸上身上就是一道道血痕,看着越吓人。 “那,那咋办?医院有啥药吗?” 苏蔓摇摇头“这玩意儿不比蛇,到处都是,要不是撞上了也不会被蛰,现在医院还没解毒药呢!” 王菊花吓得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我没救了?” “也不是。” 苏蔓四处看了看。 “用杀人蜂的蜂巢熬水喝,还能救得回来,再晚就只能让家里准备棺材了。” “就是咱得知道你是在哪儿被蛰的,才好找蜂巢,一般杀人蜂的蜂巢就在它活动的附近。” “再晚,怕是我也没法子了……” 王菊花的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生怕自己没得救。 手忙脚乱就往边上的林子里钻,一边钻一边还不忘吆喝村里人帮忙。 “我,我这几天晚上就来过林友宝这地里,应该就是那会儿被蛰的,大伙儿快帮忙找找蜂巢……”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觉着有点不对劲。 林野推着轮椅上前,一把拦住王菊花的去路,冷冷看着她。 “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友宝哥地里干啥了?” 林友宝也回过味儿来,挡住王菊花的退路。 “对,你干啥了?” “今儿个不说清楚,别想让我们帮忙找蜂巢。” 王菊花进退没路,眼见着自己的眼睛都快肿得看不见了。 马上就要没命,急得拍胸顿足嚎啕大哭。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我都快没命了。” “好,我说……” 林旺财一惊,就要去捂王菊花的嘴。 “别……” 王菊花却不管不顾,把自己干的事儿抖了个底朝天。 “我来林友宝地里浇开水了,咋地?谁让他跟混子在一块?我早看他家的不顺眼了。” “哼,史同志说了,只要我给混子家添添堵,她家旺财就给我白送茶叶树。” “我又能出气又能白拿东西,换你们你们不干?” 村里人听完王菊花的话,一脸一言难尽。 虽然他们也不是啥道德高尚的人,可干了坏事还这样理直气壮?他们可做不出来。 林昌盛一眼看向林旺财,厉声喝道。 “都是你家的干的好事。” “没,村长,你别听她瞎说……” 林旺财急得冷汗都要出来了,此刻是恨不得撕了王菊花的嘴。 这臭婆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菊花见村里人还杵在那不动,急得跳脚。 “我都说了,你们还不给我去找蜂巢?” “不用找了。” 苏蔓走上前,笑眯眯看着她。 “我骗你的,压根没什么杀人蜂,你就是过敏了,去镇上医院开点过敏药就行。” “不这样,你也不会承认你干的坏事啊!” “啥?” “什么?” 王菊花和林旺财都愣了愣,随即气得跳脚。 合着他们两都被这小丫头给耍了?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是故意诈王菊花的话呢! 可偏生,王菊花还上当了。 “天杀的小蹄子,你给我等着……” 王菊花捂着脸,快步往镇上跑。 林旺财看着虎视眈眈的林野和林友宝,后退一步。 “等,等会儿,这事,真不赖我,是我媳妇背着我干的。” 当然,这解释也就能哄哄他自己。 不等林旺财再说什么,苏蔓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史香秀给李秋水打的借条。 “林旺财,你口口声声说我家林野给买的茶叶树比你的贵。” “给大家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打着幌子争村里人的钱。” 村里人有在林旺财手里买过茶叶树的,上前看了一眼。 “咦,旺财卖给我是五块一根,咋这上头八块一根?” “啥玩意儿?你买的五块?那林旺财为啥卖给我六块三?” “我买的四块九……” 那些个在林旺财手里买茶叶树的,每个人报出的价格都不一样。 林友宝拿着那借条看了看,没好气瞪着林旺财。 “野子给我买的才两块九一根,还是三年的苗,明年就能采摘。” “你卖个一年的小树苗居然翻了一倍还不止?我不在家,你就这么糊弄我妈的?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铁牛从人后头挤出来,添了一嘴。 “林小虎说他妈等着他爸卖茶叶树,买金耳环呢!” 村里人一听这话,登时炸锅了。 “我说他咋费心费力要干这事,原来是想捞油水啊!” “亏咱们还信他比混子强,结果他连混子还不如。” “拿着咱们的钱给他媳妇买金耳环,好特么会算账啊!” 村里人把林旺财围在中间,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林昌盛一摆手,示意大伙儿先回村部解决这事。 好像他们都忘了,该给林野道个歉。 苏蔓走上前,站在林野身后,环顾一圈大声道。 “既然这事也清楚了,你们该给我家林野道个歉。” “还有,以后这混子不许叫了,我家林野才不是混子,他是好同志。”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林野倒是不在意,轻轻拍了拍苏蔓的手。 “没事。” 只要他媳妇相信他是好人,就足够了。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被人误会,其他人的看法对他不重要。 “不成,他们必须得道歉,骂你的时候声儿那么大,这会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要真是混子,他们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最终,在苏蔓的坚持下。 村里人红着脸,给林野低了头。 “那啥,林野,都是林旺财那狗东西唆使咱们骂你的,对不起啊!” “是,这事是咱们不对,你别生气,回头咱们都找你买茶树苗。” “乡里乡亲的,你别怪咱们……” 不等林野说啥,苏蔓哼了一声,推着他就走。 “这会儿知道乡里乡亲了?下回骂人的时候过过脑子。” “还有,记得找林旺财赔钱。” 这话提醒了大伙儿,纷纷把想偷溜的林旺财揪住。 “狗东西还想跑?赔钱。” 第38章 怎么不动呢? 林旺财被村里人揪着去了村部,最后在林昌盛的调解下。 村里几家买过他茶叶树的人家,把茶叶树退回去。 林旺财则按照原价,把钱退给人家。 拿回钱后,村里人二话不说,就找林野定了茶叶树。 毕竟,林友宝家的茶叶树就在那,一眼就看出比林旺财买的好。 至于林友宝被王菊花浇了开水的茶叶树,肯定是不能要了。 林昌盛叫来李友财,让他赔偿了林友宝的损失。 李友财自然是不乐意掏这钱的,当即跟林旺财大吵了一架。 “要不是你们两口子憋着坏水撺掇我家菊花,她咋会干这缺德事?” “这钱要么咱们一人一半,要么你让你家儿子放学路上小心点。” “我特么总有逮住人的时候……” 林旺财就林小虎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不敢拿来冒险。 没办法,只能认栽,掏了一半的钱。 就这还不算完,李友财还要他赔了几十棵茶叶树,说当他家的损失。 林旺财心里在滴血,可算是知道,啥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回去路上,林友宝和他们一块。 实在好奇不过,拦着苏蔓问。 “弟媳妇,你咋知道是王菊花干的坏事?” 林野也看着苏蔓,眼里有些不解。 要不是苏蔓看出王菊花不对劲儿,诈她的话,他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苏蔓轻咳一声,得意的叉着腰。 “那可得听我好好说了,当时大家都在友宝哥地里,脚上沾满了地里的黄泥,友宝哥不是怕茶叶树种不活,这几天每天都给浇水了吗?” “所以大伙儿脚上的黄泥是湿的,就王菊花脚上的泥是干的。” “以她那尿性,平时遇到点热闹,恨不得骑人家脑袋上去看,那会儿去躲在后头,不是心虚是啥?” “也是凑巧,她那会儿过敏了,我就顺着吓吓她。” 想不到就从王菊花脚下的泥巴干了,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林野看向苏蔓的眼里,多了几分佩服。 林友宝更是竖起大拇指“妹子啊!你可真聪明。” 林野皱了皱眉,纠正林友宝。 “要叫弟妹,不许叫妹子!” 说完,他推着轮椅招呼苏蔓。 “走,咱回家。” —————— 那天之后,林野就忙了起来。 帮着村里人把茶叶树买回来之后,又跟他们传授种茶叶树的经验。 每天忙得早出晚归,不过很快就见了成效。 种下去的茶叶树成活率几乎百分之九十九,几场春雨一下去,茶叶就冒出了嫩芽。 远远看去,荒山上一片绿意蔓延,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村里其他人本来还在观望,但见那几家种下的茶叶树长开了,也动了心,偷摸上了林野家的门。 很快,村里家家户户的地里都种满了茶树。 林家湾作为第一批试点村落,算是完成任务最好的村子。 得到了镇上的表扬,镇上特意给颁发了一张奖状,还给了两百块钱的奖金。 林昌盛脸上有光,拿回奖状和奖金,当即就在村里的大喇叭里喊开了。 “今晚六点,在村部给林野同志开表彰大会,希望各村民都准时参加。” 听到这消息,唐桂芬高兴得晚上做了一桌好吃的。 吃完了饭,她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换上。 对着镜子照着,把花白的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 确认不会给林野丢脸,这才走出门。 特意给苏蔓看了眼,紧张的抿了抿唇。 “蔓妮儿,奶这样,体面不?” 苏蔓点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奶,你这样打扮着可精神了,是咱林家湾最精神的老同志。” 那话哄得唐桂芬眉开眼笑,乐得不行。 “你这小嘴,成天跟抹了蜜似的。” “林野呢?还没弄完?” 苏蔓扭头看了眼,见林野正在穿衬衣。 看得出,他很少穿衬衣,连扣子都扣错了。 “奶,你先跟李奶奶去村部,我跟林野马上就过去。” 唐桂芬走后,苏蔓走到林野跟前蹲下。 “我帮你?” 林野点点头松开手,自嘲的笑了笑。 “有点紧张。” 以前村里开会,都是批评他。 哪儿想过有一天,还能被开会表扬? 苏蔓笑了笑,解开他扣错的扣子。 “待会儿我就坐第一排,你要是紧张,就看着我。” “甭管其他人,把他们当一堆大萝卜就行。”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林野精壮的胸膛。 冷白的皮肤下是肌理分明的胸肌,再往下,是整齐的八块腹肌。 苏蔓觉得鼻子有些发热,手忙脚乱把林野的扣子扣好。 “好了。” 她站起身扭头出了房间,林野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好笑。 他这小媳妇,怎么比他还紧张? 很快,两人到了村部。 里头乌压压坐满了人,连镇上的领导都来了。 林昌盛先请林野上台,着重表扬了一下他在推广经济作物上的成绩。 第39章 上镇医院培训 “那天叔见你给铁牛退烧,医术不像是假的,第二天叔就给大队部打了个报告,提名你当赤脚医生。” “大队部那边的意思,是让你先去镇医院培训,拿到合格证后,跟史香秀竞争上岗。” “你也知道史香秀是啥性子,要是真让她干了这赤脚医生,以后村里人看病只会更麻烦。” 这次是为了她男人卖茶叶树,用看病拿捏村里人。 下回要是再卖个啥种谷肥料的,她又威胁人,不出事还好,出了事,他这个村长都别干了。 “可是……” 苏蔓虽然也看不惯史香秀那作风,可她不咋想趟这浑水。 实在不行,还可以跟镇医院申请一下,换别的医生过来。 可林昌盛压根没给她机会拒绝,起身就走。 “行,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去镇医院……” “叔……” 苏蔓叫了林昌盛一声,他一溜烟小跑没影儿了。 她看看手里的树莓,顿时觉得不香了。 —————— 就这样,苏蔓被赶鸭子上架了。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听林昌盛在外头喊她。 “林野,你媳妇起了没?” 苏蔓听到动静,闭着眼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起了,叔,你等会儿,我就来。” 想不到重活一世,还是逃不过被卷的命运,就,很无奈。 穿好衣服,她下床掀起布帘。 人还没醒,差点磕到床头。 林野抬手护住她的脑袋,见她这么困,实在有些心疼。 “要不,我跟村长说,你别去了,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你。” 她一个小丫头,吃吃喝喝买买,怎么舒坦怎么来就行。 挣钱养家啥的,本来就是他这个男人的责任。 家里也不缺她干赤脚医生那三瓜两枣,犯不着这么累。 苏蔓靠在林野掌心,不自觉的蹭了蹭。 “不是为钱,是为人民服务。” “我先走啦……” 她摆摆手,进了灶房洗了个冷水脸,觉着精神了点儿。 出门时,唐桂芬生怕她饿着,给她塞了几个茶叶蛋和肉饼子。 “蔓妮儿,路上吃。” 苏蔓坐上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镇上。 镇上就那一间医院,林昌盛带着她去找护士说明情况,护士立马把她带去了办公室。 林昌盛把人带到了地儿,就乐呵呵回村了。 苏蔓在办公室里等着,昏昏欲睡。 过了一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 周霞一脸铁青的走进来,她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一通骂。 “我说你这小同志咋回事?是来培训的还是来享福的?” “给你培训的医生还没来,你就不知道先把活儿干了?” “这地上这么脏,开水壶也是空的,就你这眼力见还想拿合格证当医生?做梦呢!” 上回跟林野来看病,她就觉着这周医生态度有问题。 现在来培训,二话不说就骂人。 都是第一次当人,凭啥惯着她? “周医生,你也说了,我是来培训的,不是来给你当孙子的。” “扫地接开水这事儿,你是干不了?” “要真是残疾,那我也愿意帮帮你。” “可你这好手好脚的也看不出,难道是传说中的,脑残?” “你……” 周霞在镇医院干了几十年了,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 可在苏蔓身上,就吃了两回瘪。 还想骂几句,外头的护士长就敲门了。 “周医生,前头现在忙不过来,请你过来帮忙看看病人。” 周霞压下火气,看了苏蔓一眼,眼珠子一转。 “你来把这女同志带过去抽血,啥时候抽好,啥时候让她回来。” 哼,不听她骂,那就去听病人骂。 抽不好血,祖宗八代都得被骂冒烟。 看这小妮子还敢嚣张不? 护士长走上前,看着苏蔓,有些担心。 “这位同志是新来的?要不,先去病房跟人查房熟悉一下再说?” 哪儿有让人第一天来就抽血的?那不是让人去找骂吗? 啪 周霞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摔,没好气道。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你管那么多干啥?让你带她去抽血就去。” “一来就跟我叫板儿,人家本事大着呢!” 第41章 你今天抽烟了吗? 周霞让史香秀先走,自己推门而入,皱眉满脸不悦打破了和谐的氛围。 “干嘛呢干嘛呢?让你来给人抽血,你在这儿跟人讲笑话?” “爱干干,不干滚回去种田去。” 外头等着抽血的人被这一吼,登时不敢吱声。 抽血室里鸦雀无声,就连护士长姚瑶都觉得周霞有些过了,小声解释了一嘴。 “周医生,小苏同志干得挺好的,你看,大伙儿都夸她呢!” “让你说话了?” 周霞一把将姚瑶推开,没好气道。 “都跟她这样,以后还咋相信我们是专业医生给人看病?” “去,带她去病房给病人倒尿桶,这儿找几个护士过来。” 没办法,院长不在,医院就周霞最大。 姚瑶冲苏蔓摇摇头叹了口气,带着她去病房了。 走出没多远,就听见抽血室传来叫骂声。 “我说你这护士咋回事?会不会抽血?” “哎哟喂,你倒是轻点儿。” 周霞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哼,这才是医院该有的样儿。 苏蔓去病房护理完不能自理的病人,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急忙去食堂准备吃饭。 结果,食堂已经下班儿了。 没办法,她准备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对付一口。 刚要出门,就被一个护士叫住。 “二楼几个病人要拔针,你去吧!” 说完,护士满脸歉意的走了。 本来这活儿也不轮不到一个来培训的村医去干,可谁让她得罪了周医生呢? 苏蔓皱了皱眉,上了二楼给病人拔完针。 没等她歇一口气,又有别的事儿叫她。 反正就是层出不穷,让她没个歇气的时候。 快到下午下班的时候,姚瑶实在看不过去,把苏蔓拉到水房,给她塞了两块饼干。 “小苏同志,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着垫吧两口,你看我说啥来着?你就服个软不成?” 连她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周医生这是铁了心想把苏蔓赶走啊! 苏蔓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完了饼干,一抹嘴。 “服软没用,她不就是想把我赶走吗?我就偏不走。” 苏蔓的反骨上来,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是乐意躺平,可不代表逆来顺受。 医院这一块是她熟悉的领域,周霞想拿捏她怕是难。 有本事,直接跟大队部那边打招呼,让她别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苏蔓又被指使的团团转。 周霞本意是想抓她点错处大做文章,可偏生,她样样事都做的叫人挑不出毛病。 眼见着天都黑透了,周霞赶着下班,只能先放过苏蔓。 这会儿回村的车也没了,苏蔓只能靠一双腿往家走。 四周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只听几声狗叫,苏蔓觉得有些害怕,不由加快了脚步。 黑漆麻乌的看不清路,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扭了脚。 苏蔓无力的跌坐在地,试着站起来,脚踝一动就钻心的疼。 她咬了咬唇,有些着急。 这么晚了,也没人路过,就算有人,她也害怕是不是坏人? 可脚这样也不能走了,总不能在这儿过夜吧? 正着急,就见远远打过来一道光束。 刺眼的手电筒光打在她脸上,她皱了皱眉,伸手挡着脸。 很快,光束近了。 “苏蔓?你怎么了?” 是林野的声音,苏蔓抬头看去。 他打着手电筒,坐着王大能的牛车。 就像是电视里的英雄,忽然登场。 刚才的担惊受怕,这会儿全都变成了委屈。 苏蔓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发红。 “我脚扭了,好疼啊!” 林野让王大能帮忙把他的轮椅放下牛车,快速推着轮椅走到苏蔓身边,伸手去扶她。 “哪儿疼?走,去医院。” 苏蔓擦了擦眼睛,摇摇头。 “我刚就是从医院来的,不想回去。” “没伤到骨头,就是扭了下回去冷敷就行。” 话没说完,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她保证,林野肯定听见了。 脚疼就算了,还在林野跟前丢了脸。 苏蔓忍不住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野看着她裤腿上晕开的水泽,知道她在哭。 无奈叹了一口气,俯身一把打横将她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行,听你的,不去医院,回家。”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带了肉饼子。” 苏蔓坐在他腿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肌肉。 想说点什么,可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 “你的腿,疼不疼啊?” 万一伤口又崩开怎么办?才好一点呢! 她试着想要起身,却被林野一把按住。 “你轻得跟一片羽毛一样,不疼,别乱动,乖。” 苏蔓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红的看着林野。 呜,这个男人真的好会啊! 想跟他原地扯证怎么办。 林野推着轮椅走到牛车边,先把苏蔓抱上牛车。 接着双手一撑,轻松上了牛车,又把轮椅捞上来放在一旁。 坐在苏蔓身边,从怀里掏出个热乎的肉饼子递给她。 “先吃点,我看看你的脚。” 苏蔓确实饿极了,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吃了两块干巴巴的饼干。 咬上一口肉饼,酥脆掉渣,里头的肉馅汁水丰盈,鲜香爆汁儿。 林野轻柔的脱下苏蔓的鞋,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 还好,没有肿起来。 他不轻不重的给苏蔓揉着脚踝,活血散瘀。 见苏蔓三两口吃完了肉饼,冲牛车里边抬了抬下巴。 “喝点蜂蜜水顺顺,别噎着了。” “这么晚,今天第一天学习,被刁难了?” 苏蔓喝了一大口蜂蜜水,甜甜的,心情也好了点儿。 “嗯,她想把我赶走,可我就是没让她得逞。”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扬起眉头。 想到周霞想找茬又找不到借口的便秘样儿,她就开心。 “嗯,我家媳妇真厉害。” 林野低声闷笑,满脸赞许。 苏蔓侧头看他,他那黑沉沉的眼里,像是缀着满天星辰,不由呆了呆。 “你家,什么?” 不是妹子吗? 林野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挑眉一笑,痞气十足。 “还真想当我妹子?” 声线慵懒拉长,莫名性感。 苏蔓吞了吞口水,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今天抽烟了吗?” 第42章 没抽烟呢! 林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前头赶车的王大能就狠狠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眼圈。 烟味儿顺着风飘到后头,呛得苏蔓直咳嗽。 “算,算了……”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没了。 林野哀怨的看了王大能一眼,他没回头,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哎哟,林野,侄媳妇,是不是要变天了?咋忽然冷飕飕的?” “扶好点儿,咱们快点回家……” 回到林家湾,老远就见唐桂芬打着个手电筒站在村口等着。 见到苏蔓和林野回来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块回了家,就见苏蔓下牛车时,脚一瘸一拐,她赶紧上前。 “哎哟,咋了,这是咋了?” 苏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奶奶,就是扭了一下,林野给我揉了,不咋疼了。” 唐桂芬瞥了林野一眼,点点头。 “洗澡水烧好了,饭菜也都在锅里热着,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苏蔓想先洗澡,唐桂芬赶紧把热水给拎到后头。 等她洗完澡出来,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 上回林友宝给拎的老母鸡,今儿个唐桂芬给宰了。 一半拿出来给苏蔓炖了个鸡汤,让她好好补补身体。 这会儿苏蔓已经饿过劲了,实在困得慌。 坐在桌前简单吃了两口,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唐桂芬看着她这样,心疼得不得了。 “看看把我家蔓妮儿都累成啥样了?要不,明天咱不去了?” “奶奶还能干得动,养活你不成问题。” 苏蔓努力睁开眼,拍了拍胸膛。 “不成,得去。” 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不能让周霞如愿。 林野见她实在困得慌,拿过一旁的筷子夹了一个鸡腿,把鸡肉撕下来,喂到苏蔓嘴边。 “行,去,张嘴。” 苏蔓合着眼,听话的张嘴。 “嚼嚼,吞下去。” 林野坐在她身边,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她吃完了饭。 “嗯,我去刷牙,睡觉。” 苏蔓站起身,摇摇晃晃就往水缸边走。 林野一手拉着她,一手给拿牙刷牙膏。 把牙膏挤好,塞到她嘴边。 “刷。” 等洗漱完,又一路拉着苏蔓回了房间。 苏蔓一头扎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要不说过惯了好日子,就过不了苦日子呢? 以前医院值班,随随便便二十四小时不睡。 现在不成,才上一天班就熬不住了。 林野看着苏蔓睡着那样,不由轻笑出声。 推着轮椅上前,给她把被子盖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没抽烟呢!” ———————— 睡了一觉起来,苏蔓又满血复活。 一早天不亮就爬起来,掀开布帘看了眼。 林野居然已经起床了,她去了灶房。 发现唐桂芬居然也起了,正在烧火做饭。 见她起来,笑眯眯指了指挤好的牙膏和脸盆里的热水。 “蔓妮儿啊!林野被请到隔壁村去指导工作去了,出门前给你把热水和牙膏都弄好了,你洗漱完了来吃早饭。” “奶给你做了鸡汤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苏蔓刷着牙,依稀想起昨晚林野好像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洗漱完,她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唐桂芬。 “奶,林野以前也是这么照顾红星的?” 可别她心里小鹿乱撞快撞死了,结果林野只把她当妹子。 唐桂芬像是听了啥笑话,打趣道。 “他对红星和自强能有个好脸都算差不多了,还这么照顾呢?” “两兄妹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得直哆嗦。” “以前我当他不疼人,现在看,他那是不疼别人,只疼自己媳妇呢!” 昨儿个忙前忙后照顾蔓妮儿那样,她还以为自己孙子被鬼上身了。 看来,林野应该是对她有点意思。 苏蔓喜滋滋的吃完了鸡汤面,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坐着王大能的牛车,直奔镇上。 刚进镇医院,就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今儿个周霞不在,去市里开会了。 她知道这消息,恨不得敲锣打鼓去庆祝一番。 得知她昨儿个扭了脚,姚瑶特意给她安排的轻松点的活儿。 去输液室给病人吊水,不用跑来跑去,吊水的间隙还能歇会儿。 给最后一个病人拔了针,她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忽然,听到隔壁病房有人叫医生。 “倒是来个人,我不舒服,给我看看。” 正是中午饭点儿,其他医生都去吃饭了。 苏蔓进了病房,准备帮忙瞅一眼。 进去一看,躺在病床上的居然是苏美美。 她看着面色红润,四肢健全,好像也没啥不对劲儿的地方。 “医生都去吃饭了,要我去给你叫值班医生过来吗?” 苏美美看见苏蔓,满脸不可置信。 “你咋在这儿?还有,你为啥穿着医生的白大褂?” “苏蔓,你啥时候来镇医院当医生了?” 她咋不知道苏蔓有这本事?难不成,是林野给找的关系? 苏蔓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见她没啥不舒服,转身就要走人。 “那你等会儿吧!” “慢着,回来。” 苏美美咬牙叫住苏蔓,慢腾腾靠在枕头上。 “看你这样,是在医院上班?那好,你来给我看。” “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去找你们院长投诉你。” 苏蔓耸了耸肩,回到病床边看了一眼。 “你这病,我没法儿治啊!” 苏美美心里一惊,蹭的一下坐直。 “你,你才看一眼就知道没得治?都不用检查?” “还检查啥?直接眉毛下截肢呗。” “你……” 苏美美这才知道自己被苏蔓耍了,气不过就要跟她理论。 “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没了这工作?” 苏蔓摊手“随便,我专业不是不孕不育,帮不了你。” “你咋知道?” 苏美美顾不得生气,回过味儿来才知道,自己又被苏蔓框进去了。 可她今儿个确实是来看这毛病的,是她婆子妈非要拉她来的。 没等她继续说啥,就听她婆子妈李春秀在外头跟人嚼舌根。 “可不是吗?结婚都两个多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买个母鸡这么久了,还知道给我生蛋呢!你说说看,娶她干啥?” 第43章 凭啥啊? 苏蔓同情的瞥了苏美美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正巧,和外头的李春秀撞了个正着。 “哎哟,医生,你给我媳妇看了没?她到底哪儿有毛病?为啥生不出孩子?” 不等苏蔓张嘴,苏美美快步跑上前,一把拉过李春秀,满脸尴尬。 “妈,这是我堂妹,估摸是在镇医院打杂,她懂看啥病?” 说完,她看向外头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 “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你能不能别逢人就说?” 整的镇上人都知道了,她以后咋见人? 李春秀回过神,这才发现苏蔓看着眼熟。 “哦,你就是我家华光那前对象?” “哎哟喂,你在镇医院当医生了?” “对了,你跟苏美美一块结婚,你肚里揣上了没有?” 那声音大得,跟大喇叭一样。 苏蔓没好气看了她一眼,好歹是说了一句。 “生孩子是夫妻双方的事儿,要检查就一块检查。” “还有,我不是你儿子前对象,咱两就没谈过。” 按照原身的印象,赵华光对她也不算热络,顶多就是定过娃娃亲。 比陌生人强点,可攀不上前对象这个关系。 还有,她生不生跟老赵家也没关系。 苏蔓懒得跟李春秀多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春秀回过神,冲着她的背影大喊。 “啥意思?我家华光好着呢!咋可能是他的问题?看着你也没怀上,一看就是你家种不行。” 那声音,把值班的护士医生都引过来了。 “这是医院,病人家属小点声。” 苏美美臊的满脸通红,赶紧拉着李春秀进了病房。 “哎呀,妈!都说了我没问题,就是,就是需要点时间。” 她跟赵华光结婚这么久还没同房,咋可能怀得上? 可这话又不好当着婆子妈的面儿说,只能她背黑锅。 “需要啥时间?等我七老八十了再给我添孙子?” 李春秀没好气甩开苏美美的手,气哼哼坐下。 “我告诉你,我老赵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当初你死乞白赖要嫁给我家华光,我看你腚大好生养才留下你。” “今儿个检查出来没毛病更好,要是有毛病,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我们老赵家可不养不下蛋的母鸡,哼……” 苏美美满腹委屈,气得不停掉眼泪。 李春秀可不管她那么多,喘了口气后出门找来医生,给苏美美检查了一番。 苏美美脱了裤子躺在病床上,觉着自己就像是等着被宰的猪,没有一点自尊可言。 检查后,医生隐晦的询问了一下苏美美,男方身体咋样。 不等苏美美张嘴,李春秀就嚷嚷起来。 “我家儿子身体好着呢!平时吃得香睡得好,人也精神,我儿子没问题。” 医生见李春秀这么强势,也不好说什么。 “才结婚两个多月不着急,多给他们小夫妻一点时间……” 医生才出门,李春秀就忍不住数落起来,指头都戳到苏美美脸上去了。 “哎哟,这是个晦气玩意儿,气死我了,刚才医生说华光身体不好,你咋不帮自家男人说一嘴?” “非要让别人觉着是你男人的问题?这样好让我家华光以后找不到对象?” “你好歹毒的心啊!再看两个月,你要是怀不上,就自觉点给能生的腾地儿。” “哭?你哪儿来的脸哭?你娘家死人了啊?滚去洗把脸,别给我老赵家丢人。” 苏美美擦了把脸,快步朝厕所走去。 打楼梯口路过,就见苏蔓跟林野坐在外头的花台上。 林野拿着一个保温盒,打开递给苏蔓。 “饿了不?奶奶给你做了红烧肉。” 饭盒打开,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苏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哇,好香!” 红烧肉炖得软软烂烂,一点都不腻口。 底下还铺了一层干豆角,吸饱了肉汁儿,下饭又解腻。 苏蔓没顾着自己吃,又给林野喂了一口。 “不是说你去别村指导工作去了?咋有空给我送饭?” 林野吞下红烧肉,笑了笑。 “待会儿下午还得去,怕你饿肚子,先给你送过来。” “脚还疼吗?我给买了红花油,帮你揉揉。” 他抬起苏蔓的脚,脱下鞋袜,倒了点红花油在手里搓热,轻柔的给苏蔓揉起来。 “其实不太疼了,主要是今天周医生不在,没人使唤我。” 苏蔓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享受着按摩服务,那叫一个美。 “所以,昨儿个是被周医生欺负了?” 林野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 苏蔓点点头,一脸不在意。 “嗯,也不知道我哪儿得罪她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有真本事,不怕被她卡合格证明。 林野没说啥,心里倒是把这事记下了。 等苏蔓吃完饭,他又递上泡好的蜂蜜水。 看她喝完,才把东西收好。 “下班了别着急走,等我来接你。” 苏蔓点点头,送林野出门。 两人的背影走远,苏美美才慢慢从楼梯间走出来。 以前她跟林野见过几次面,可林野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过她。 见了面总是淡淡的,冷冷的,但有一说一,她要个啥,林野也不小气。 可因为上辈子林野没了,她不想当寡妇,才跟苏蔓换了婚。 但现在林野没死,而且对苏蔓好得让她嫉妒。 想想平时在家时,赵华光对她的态度,她的心都在呕血。 赵华光别说给她揉脚了,就连晚上睡觉碰到她的手,都一哆嗦。 更别提总是冷眼看着她被婆子妈和姑姐们刁难,今儿个的事更是这样。 明明是赵华光没跟她同房,可婆子妈只会骂她。 而林野呢?工作再忙,腿那么不方便,都还记着给苏蔓送饭。 不是,她就想问一下,凭啥啊? 苏蔓到底哪点比她好?上辈子跟赵华光在一块被宠着。 这辈子跟林野在一块被护着,合着这苦日子就她一个人过是吧? 不等苏美美再想下去,李春秀找了过来,没好气拧了把她的耳朵。 “让你洗个脸你洗到哪儿去了?还不回家做饭?是想饿死你家男人?” 第44章 报复那小蹄子的机会来了 林野从镇医院出来后,紧赶慢赶去了王家庄。 赶不上吃饭,就随便买了两个馒头啃。 到王家庄村部的时候,正好继续上午没开完的会,倒是没误事儿。 林友宝最近没啥事,帮着林野一块干这些。 开完会,王家庄的村民都围在一块,询问林野关于茶叶树种植的注意事项。 林野十分耐心的给他们讲解,期间,不少村里人拿出烟递给他。 都被他谢绝,见人家抽烟,他也坐得远远的。 临走,林友宝不由打趣。 “咋,不抽烟了?家里媳妇管得严?” “我说你小子咋结个婚,跟变了人一样?” “刚才给你媳妇送饭去了?你就宠吧,到时候给你宠出个祖宗来。” 林野勾了勾唇,闷笑一声。 “宠成祖宗不挺好?我宠出来的,我护着,别人抢都抢不走!” “还有,以后抽烟离我远点,她不爱烟味,怕熏着她。” 也不知道他小媳妇啥时候才能发现,他身上没烟味儿了? ———————— 苏蔓的轻快日子没过两天,周霞从市里开完会回来,又开始花式折腾她。 眼见着一个月的培训期就要到了,总不能就这么让苏蔓拿到合格证明吧? 她正为这事着急上火,偏生史香秀那不长眼的又找上门。 “姨妈,这都快一个月了,你咋还没把苏蔓弄走?” 史香秀把买来的两斤桃酥放在桌上,催促道。 “大队部那边一直压着不给我上岗文件,你可得抓点紧啊!” 周霞一把将桃酥砸在史香秀脸上,没好气道。 “抓点紧抓点紧,你当是菜地里拔根草那么简单?” “你但凡好好学技术过硬,哪儿有她什么事儿?” “滚出去,别来烦我。” 史香秀被砸了一脸桃酥渣出了办公室,咬咬牙跺跺脚往厕所走,准备去洗把脸。 刚进厕所,就听外头护士叫了一声。 “苏蔓同志,抽血室那边有个小孩的血管不大好找,你能不能过来帮个忙?” 现在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苏蔓一手本事过得硬。 碰上那种抽血特别难抽的,他们都会叫苏蔓帮忙。 而苏蔓性格也好,从不推辞。 因此这一个月下来,医院对苏蔓的口碑都挺好。 “来了!” 苏蔓应了一声,洗完手消毒,快步进了抽血室。 进门后,看到等着抽血的陈宝珠,不由笑了。 “是你啊,宝珠是不?” 陈朗见到苏蔓,也是一愣。 “苏同志?你咋在这儿呢?你,你是医生?” 他拍了拍陈宝珠的肩膀,告诉她。 “宝珠啊,这就是上回救了你的苏姐姐,你不总吵着要见她?这不见着了?” 陈宝珠一脸乖巧,甜甜叫了一声。 “苏姐姐好。” “哦,我在这儿培训,我们村长给我揽的活,让我当村里医生呢!” 苏蔓解释了一嘴,笑眯眯坐在陈宝珠跟前,熟练的从兜里拿出一颗糖。 “你好呀,宝珠。” “姐姐抽血不疼的,别害怕。” “诺,你看着这颗糖,数到三。” 陈宝珠点点头。 “一。” “二。” “三。” 数完数,糖到了手里,血也抽完了。 陈朗见状,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苏蔓。 “苏同志,谢谢你啊!我家宝珠这些年抽血都抽怕了,一进这里头就哭。” “今儿个算是破天荒,一声没吭。” “这段日子宝珠跟她妈接连生病,我实在腾不出时间。” “你那红包,可得收回去。” 苏蔓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费心。 “你给我家干了活儿,哪儿有不要工钱的道理。” “那钱拿着给宝珠儿买点奶糖吃,好不好?” 陈宝珠吃着嘴里甜甜的奶糖,乖巧的点头。 “嗯,好。” 那模样,把苏蔓和陈朗都给逗乐了。 苏蔓听陈朗说陈宝珠一直生病,而且总在镇医院看,又没看好。 “不如,去市里做个彻底检查?如果没事的话,也放心点。” 镇医院毕竟条件有限,肯定没有市医院好。 陈朗点点头,把苏蔓的话给听进去了。 因为是上班时间,他也不好一直耽搁苏蔓。 “明天你还在这儿不?我过来一趟?” 苏蔓点点头,陈朗这才放心带着陈宝珠离开。 藏在暗处的史香秀看到这一幕,不由上了心。 那男同志跟苏蔓这小蹄子认识?说说笑笑的还挺亲热? 姨妈要是对付不了这小蹄子,只能她自己来了。 不过,这事还没底。 史香秀没敢声张,悄悄从抽血室后头绕开。 刚走到门口,就跟王菊花撞了个正着。 “哎哟,你干啥?” 王菊花是来镇医院给李富贵拿药的,他那脚上的伤口一直没见好,总发炎灌脓。 他又不想来镇医院看,觉着丢人,只能王菊花这个当妈的帮忙跑一趟。 “是史同志啊!你也来医院看病?对了,你不是说我家富贵的脚快好了?咋还没见好?” 史香秀生怕王菊花这大嗓门引来苏蔓,赶紧把人拉到楼梯后头。 “嚷啥?苏蔓也在这儿呢!” 王菊花一听,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小蹄子真在镇医院培训?她这是要抢你的活儿啊!你说,林昌盛这么帮她?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别的不说,那小蹄子长得是真水灵。 连她家富贵儿都经常在嘴里念叨,哼,林野下半身都动不了,难不成还能跟她睡觉? 小蹄子哪儿耐得住那寂寞?指不定正满村找男人呢! 史香秀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谁知道呢?她本事大着呢!刚我还看她跟一个男同志拉拉扯扯呢!” 史香秀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是不是矮矮壮壮,四十多一男同志?” 可不就是?史香秀支起耳朵。 “咋,你看过他们两搅和在一起?” 王菊花一拍大腿,激动道。 “可不是?上回人还去村里了呢!两人那腻乎劲儿,哎哟,我看了都脸红。” “我说咋一直没见人去呢?原来是在镇上勾搭呢!好家伙,林野那绿帽子都能从脑袋顶带到脚板心了吧?” 史香秀眼珠子一转,她正愁抓不到苏蔓的把柄呢! 这不,就送上门了。 “婶子,咱们报复那小蹄子的机会来了。” 第45章 快来人,抓破鞋咯 这事儿要闹,就得闹大。 史香秀就不信,村里会要一个搞破鞋的人当村医。 就算林昌盛肯,病人也不肯啊!万一被那破鞋染上脏病咋办? 为了稳妥抓个现行,史香秀跟王菊花说好,两人这两天就盯着苏蔓,啥事儿都不干了。 “婶子,等把那小蹄子赶出林家湾,往后就再也没人给你添堵了。” 史香秀那话说的,就像是特意为王菊花出气一样。 可王菊花也不是个傻的,咋会放过这么个占便宜的机会? “史同志,你也别拿我当枪使,我知道你怕苏蔓那小贱人抢了你的工作,才让我抓奸。” “我不能白出力,你得给我点好处。” “等你当了大队部的医生,每个月给我十块钱,咋样?” 一个月十块钱,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块钱呢! 史香秀心里老大不乐意,可有些事毕竟她不好出面。 真要当上医生,挣多挣少都是她说了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咬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好。” ———— 苏蔓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野坐着王大能的牛车在镇医院外头等着。 回去路上,苏蔓总觉着有点不对劲儿。 那黑黢黢的路上林子里,好像总有啥盯着她。 林野瞥见她东张西望,皱了皱眉。 “咋了?” 苏蔓摇摇头“没啥,就觉着好像有谁在偷看咱们一样。” 王大能呵呵一笑,吆喝了一声。 “侄媳妇,别怕,估摸着是下山找食儿吃的野猪,待会儿它们要是敢出来,叔给你打死了添一道菜。” “那敢情好。” 苏蔓跟着笑了笑,没把这当回事儿。 林野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先让她甜甜嘴。 “明天去隔壁村开会,可能赶不及接你,我让大能叔在医院外头等你一块回家。” 借着给苏蔓递水的由头,他往苏蔓这边靠了靠。 苏蔓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口,香香甜甜。 侧头看了林野一眼,眉眼笑得弯弯。 “嗯,好甜啊!哥哥!” 砰 砰 砰 林野心里头跟擂鼓一样,耳根子红到了脖子根。 也不知道,这好甜,是说哥哥?还是说蜂蜜水? 两人回到家,苏蔓跟王大能道了谢,推着林野进了屋。 王大能走远后,王菊花才从暗处走出来。 一直等到林野屋里都灭了灯,才跺跺脚往家走。 刚进屋,迎面飞来一只解放胶鞋,砸得王菊花脑袋嗡嗡的。 不等王菊花说啥,李友财几步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 “你这蠢婆娘又跑哪儿去了?富贵儿在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王菊花捂着脑袋,咬了咬牙。 “富贵他爸,我去干正经事儿了,干得好,一个月能多十块钱收入呢!” 李友财才不信有这种好事儿,咬牙切齿警告道。 “你这段日子给我消停点,我好不容易托人给富贵儿找了个师父去学木匠。” “干得好,以后也能拿八级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块钱。” “这几天你跟村里人都打个招呼,如果有脸生的人进村打听富贵,让他们帮忙说点好话。” “要是这事儿办砸了,咱两就离婚。” 这年月谁家女人要是离了婚,那脊梁骨都得被戳穿。 王菊花肯定不敢,不过要是能抓到苏蔓那小贱人的奸,林野就是个王八也得离婚。 到时候,看那小蹄子咋见人。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误了我家富贵儿的事儿。” ———— 第二天一早,苏蔓到了镇医院,姚瑶偷摸给她提了个醒。 距离她考试还有五天,要是考试完拿到合格证明,她这一个月的辛苦努力也值得了。 苏蔓跟姚瑶道了个谢,决定剩下的五天也仔仔细细干,保管不让周霞挑出一点毛病。 一晃就到了下午六点,周霞还没有想放她回家的意思。 她早有准备,躲在花园吃着林野托人送来的饭菜。 忽然,听见陈朗在外头叫她。 “苏同志?” 苏蔓一脸惊讶,走上前。 陈朗把手里一袋还在滴血的牛肉递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人给我送了几十斤牛肉,我家也吃不完,给你拿点回家吃。” 这年月能吃上猪肉的家庭就算挺不错了,牛肉那是稀罕物。 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更别提送人了。 苏蔓赶紧摆手“不,不,陈同志,这个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陈朗见苏蔓不肯收,急得一脸通红。 “别啊!苏同志,你要不收的话,我就给你把红包送回来。” “多亏了你那天提醒我一嘴,我第二天就带宝珠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说可能是啥白血病,不过送去的及时,还有的治……” 说到这儿,陈朗眼眶都红了。 他一个乡下人也不懂这些,只以为宝珠一直身体不好是因为娘胎里带来的。 要不是那天苏蔓提醒他,他压根就不会想着带宝珠去市医院检查。 医生都说了,这毛病早期治愈率挺高,到了晚期那就真没得治了。 苏蔓算是救了他家宝珠两回,他媳妇说了,这么大的恩情不能不报。 听完陈朗的话,苏蔓心里头也不好受。 宝珠多懂事儿啊!咋就生了那么个病? 不过早期能治好,就是得细致照顾。 见陈朗一脸坚持,她只能先把牛肉收下。 “那行,谢谢陈同志。回头宝珠出院你跟我说一声,我去看看她!” “好,宝珠儿也说想你呢!” 陈朗抹了把眼角,苏蔓拎着牛肉,一时有些犯难。 她不知道啥时候下班儿,现在天热,这牛肉也没地方放。 一抬眼,见到外头等着的王大能,她急忙把牛肉拎过去。 “大能叔,我这儿还不知道啥时候下班,你能不能帮忙给我先把这牛肉捎回去,让我奶先弄熟?” 王大能一见那么多牛肉,吓得旱烟都要掉了。 “嚯,这么多可够吃一段时间了,我给你把牛肉捎回去,你待会儿下班咋办?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多不安全?要不,我再等会儿?” 就怕这牛肉坏了,苏蔓一脸为难。 这时,陈朗跟上前来。 “回林家湾?我待会儿捎苏同志回去?” “人家给我找了个徒弟,是你们林家湾的人,我寻思着去打听打听情况,正好顺路。” 苏蔓点了点头。 “行,那大能叔,你先回吧!” 王大能跟陈朗也认识,自然知道他的为人没问题,赶着牛车先走了。 一直折腾到快九点,苏蔓才从医院下班。 陈朗骑着二八大杠早就等在外头了,见苏蔓出来,示意她上车。 苏蔓坐在后头,累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陈朗怕苏蔓觉着不自在,二八大杠蹬得飞快。 很快,两人到了林家湾。 苏蔓跳下车,招呼陈朗先去家坐坐。 待会儿林野回来,再带他去找村长打听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家门,随即关上了门。 外头气喘吁吁的王菊花见状,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她蹲了几天,跟了一路,总算是有收获。 看,看,她就说这小蹄子耐不住寂寞。 今儿个林野一去隔壁村开会,就忍不住把奸夫带家里来了。 她抓紧去了一趟史香秀家,让她去叫村长过来抓奸。 自己拿着锅盖,飞快跑到林野家门口,砰砰砰敲得震天响。 “快来人哦,抓破鞋咯……” 寂静的林家湾,因为这动静顷刻间变得热闹起来。 第46章 离婚 村里人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跟打了鸡血一样四处张望。 “哪儿呢哪儿呢?菊花,咱村的破鞋在哪儿呢?” “哎哟,这也是开放了,要是换成以前,破鞋可是要浸猪笼的,快让咱们看看是哪家不要脸的?” 王菊花见来了人,越发起劲儿。 “还能是哪家的?林野家那小蹄子呢!” “哼,我一早就看出她不是个安分的,没想到今儿个正好撞上了。” 一听是林野家的,村里有的人不信了。 “菊花,你是不是看错了?林野那小媳妇看着斯斯文文,也不像是会搞破鞋的人啊!” 王菊花两眼一翻白,没好气道。 “人家搞破鞋也不会写脸上,我亲眼看着她跟个男人进了屋。”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凑一块,说没事儿谁信?” 人群里几个跟王菊花要好的碎嘴子听到这儿,也顺着她的话说道。 “是呢!今儿个林野去隔壁村开会去了,咱们都看见了。自家男人不在,大晚上把别家男人带回家不是搞破鞋是干啥?” “快,托人去隔壁村把林野叫回来,让他把这不要脸的破鞋赶出咱林家湾。” “对,咱们赶紧把奸夫淫妇捆了,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碎嘴子一拥而上,带着村里人就要去林野家抓奸。 王菊花往后看了一眼,这史香秀办事儿也忒不靠谱了,这节骨眼还没把村长请过来。 算了,顾不了那么多,抓个现行再说。 她一扬手,跟着大伙儿一拥而上。 刚进林野家院子,苏蔓就从灶房开门出来了。 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两块麻辣牛肉,一脸狐疑的看着众人。 “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我家外头鬼喊鬼叫个啥?” 王菊花见苏蔓这模样,不由冷笑。 “干啥?抓你这个小破鞋啊!” “别装了,我亲眼看着你跟那男人进了屋,咋,衣服都脱了还想不承认?” “去个人把后门围着,别让那男人跑了。” 一声吆喝,立马有人去了林野家后门堵人。 苏蔓越发不解,皱起眉头。 “哪个男人?” 王菊花见她还在装傻,不由一蹦三尺高。 “小骚狐狸还装模作样呢?等我把那奸夫找出来,看你还咋狡辩。” 说着,王菊花一头就要往屋里钻。 苏蔓一把拦住她,没好气道。 “我家是菜园子啊?想进就进?” “呵,心虚了吧?” 王菊花咬咬牙,看向后头的人。 “愣着干啥,进去抓奸夫啊!” 不等大伙儿动弹,就听后头一声冷喝。 “我不在家,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媳妇?” “有那本事,从我这儿过?” 林野冷着脸,推着轮椅从人群中走出来。 眉眼间戾气凝结,显然是动了气。 几个胆小的见他这模样,吓得双腿都软了,赶紧解释。 “林同志,不关咱们的事,是王菊花说,说你媳妇那啥,让咱们来抓奸呢!” “对对,咱们可没碰你媳妇,你看,站这么远呢!” 林野的目光落在王菊花身上,王菊花登时冻得浑身一激灵。 “看,看啥?我亲眼见着了,你媳妇偷人,搞破鞋,不信,你问她。” 林野眉头舒展开,推着轮椅缓缓来到苏蔓跟前。 王菊花见状,嘴角得意的扬得老高。 但凡是个男人,绝对受不了媳妇给戴绿帽子。 更何况是林野这种混子,那脾气一点就炸,今儿个苏蔓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见林野抬起手,冲着苏蔓的脸去。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不忍心的还小声劝了一句。 “别,别打死人了……” 下一秒,林野的手轻柔的落在苏蔓嘴边,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吃啥了?嘴上都是油,跟个小花猫似的。” “啊?” 苏蔓用手背蹭了蹭嘴角,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麻辣牛肉,奶奶做的,可香可香了,你尝尝。” 她顺势把筷子上的牛肉喂到林野嘴里,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咋样?” 牛肉先卤后炸,放了干辣椒和花椒,出锅前又撒了一把芝麻。 麻辣焦香,一口一块根本停不下来。 要不是外头实在闹腾得厉害,她才懒得出来。 林野嚼了嚼,面带笑意的点头。 “是好吃,哪儿来的牛肉?” “陈同志给的,屋里还有……” 本以为今儿个苏蔓逃不开一顿毒打,没想到,林野跟她没事儿一样聊开了。 大伙儿愣在原地,忽然就有些饿了。 咋办,他们家那牛肉看着确实好吃。 王菊花回过神,气得跳脚。 “林野,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咱们再说你媳妇偷人,你吃啥牛肉?” 咋,戴着绿帽子更好下酒? 林野刚缓和点的脸色,顷刻间黑了,推着轮椅就要上前,却被苏蔓一把拦下。 “我念你是咱家长辈,叫你一声婶子,你张嘴闭嘴就是破鞋骚狐狸偷人。” “我问你,你有啥证据?” 王菊花把手里的锅盖一扔,卷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你屋里的男人就是证据,别拦我,我今儿个非要撕了你这骚狐狸皮……” 苏蔓还真没拦,侧身让开。 王菊花几步上前,一脚踹开房门。 屋里没有,她不死心,又把堂屋和唐桂芬的门踹开,还是没有。 她心里有点慌,不过,在看到灶房后,得意的笑了。 “哼,老娘看你往哪儿藏……” 她几步冲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踹过去。 灶房门摇晃了两下,倒了。 里头确实有男人,还不止一个。 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可那么多人,王菊花只见着陈耿。 “大伙儿看,这就是这小蹄子的奸夫,我亲眼看着他两进屋脱了衣服,准没错。” 听到这话,屋里人的脸都黑了。 王菊花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睛有毛病? 谁家偷人还在家请客?是怕别人发现不了? “蠢婆娘,赶紧回家。” 王菊花定睛一看,她男人李友财也在里头,不由咬牙。 “天杀的,你咋也跟这小蹄子有一腿?” “李友财,我不活了。” 陈耿听到这,也明白了王菊花跟李友财是啥关系。 黑着脸,把酒杯一放。 “说好你儿子给我当徒弟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清清白白做人,实实在在做事,可经不起你媳妇污蔑。” 李友财眼见自家儿子的好机会,因为王菊花搅局没了,登时气红了眼。 起身就是一脚,把王菊花踹翻在地。 “你这蠢婆娘,眼珠子掉粪坑了?大伙儿在林野家帮忙,顺道吃口饭,被你传成啥样了?” “离婚,老子要跟你这蠢婆娘离婚。” 第47章 苏医生,你闻闻我身上啥味儿? 王菊花胸口挨了一脚,疼的钻心。 倒地的瞬间,才定神看到灶房里还有其他人。 “啥?” 不光有李友财,还有林昌盛和柳三妹,连隔壁铁牛他爸和奶奶都在。 王大能坐在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好气道。 “人家陈同志给苏同志送了点牛肉,托我先捎回来做熟。” “他正巧来咱们村问问给介绍的徒弟是啥情况,赶上唐婶子做牛肉。” “咱们都在这儿帮忙,就留他一块吃一口。” “没想到牛肉还没吃到嘴里,就听你在外头胡咧咧。” “得亏陈同志还没收你家富贵当徒弟,不然以后你家富贵不好好干,你指不定咋编排陈同志呢!” 林昌盛脸色也不大好看,冲着外头还在看热闹的人嚷了一嘴。 “王菊花脑子不好,你们也跟着她胡闹?” “人苏同志平时本本分分,你们红口白牙就说她是破鞋。” “今儿个是咱们在这儿碰上了,要是咱们没在,苏同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名声对女同志多重要?你们不知道?” “家里没闺女的总有妈吧?要是有人这么骂你妈,你们也乐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听风就是雨。” “刚才骂过苏同志的,都给人好好道个歉。” 唐桂芬捂着胸口,脸色铁青,显然是气得不轻。 头一回,在村里人跟前说了重话。 “我家孙媳妇不管是人品还是各方面,都好得没话说。” “你们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这个老婆子过不去,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你们掰扯掰扯。” 王大能一下送了这么多牛肉回家,这天热,吃不完就放坏了。 正巧林昌盛和柳三妹打家门口路过,她想着林野得了镇上的奖状和奖金,这事儿也多亏了他们两。 所以借这个机会,请他们吃一顿,算是感谢。 隔壁铁牛他们也好久没吃肉了,她顺道叫了一嘴。 李友财那玩意儿是闻着味儿自己过来的,她想着都是亲戚,也没好开口赶人。 牛肉刚做好,蔓妮儿就跟陈同志回来了。 蔓妮儿从医院回来,身上脏,先去换了个衣服。 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王菊花给嚷出去了。 那些话叫她这老婆子都听不下去,蔓妮儿一个小姑娘心里肯定难受。 村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骂得红了脸。 扭扭捏捏走到苏蔓跟前,鞠躬道歉。 “对不起,苏同志,都是王菊花在那胡说八道,咱们都被她骗了。” “对,对,都是一个村的,大家没恶意,别往心里去。” “就是就是,别往心里去。” 苏蔓抄着双手,环顾一圈,没好气轻哼一声。 “到底是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所以说得轻巧。” “我要是个实心眼的,刚才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指不定就寻了短见。”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们轻飘飘一句没恶意就行了?” “让你们中间识字的人写一张检讨,刚才污蔑过我的人挨个按手印,把检讨交给我,这事儿就算了。” “不然我就天天在村里大喇叭喊,你们今天干的好事,让十里八乡都听见,看你们以后咋做人。” 村里人当然不咋乐意写检讨,写了按了手印,交给苏蔓,那不是把自己的错误给她拿捏着吗? 正当他们磨磨蹭蹭不吭声,一直沉默的林野开口了。 “不愿意写也行,跟我去村部唠唠?” 看着林野那狠厉的眉眼,沙包大的拳头。 村里人哪儿敢说不写,急忙派出个代表表态。 “别,写,咱们这就回去写。” 临走,村里人实在气不过,冲王菊花这罪魁祸首吐了口唾沫。 “都是你这蠢婆娘害的,以后在村里见了咱们绕着走,不然饶不了你。” 林友宝拉着铁牛先回家,狠狠瞪了王菊花一眼。 铁牛实在气不过,在王菊花后头尿了一泡。 “人家的屎都在茅房里,你家的屎是从你嘴里喷出来的。” “不许欺负嫂子,不然我天天去你家灶房尿……” 王菊花浑身都疼,脸上都是唾沫,还被滋了一身尿。 顾不得找他们的麻烦,哭丧着脸看着李友财。 “你,你就为这事要跟我离婚?” “是,是这小蹄子先勾搭人的,我也是好心来抓奸……” “抓你娘个腿。” 李友财上前就是两巴掌,打断了王菊花的胡咧咧。 “给老子滚回去,待会儿再来收拾你。” 王菊花鼻青脸肿,哪儿还敢说啥,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村里人也都走了,外头安静下来。 李友财回过身,满脸堆着笑。 “那啥,陈同志,这都是误会,你看……” 陈耿懒得搭理他,起身拎着自己的包出门。 “苏同志,对不住,今儿个又给你添麻烦了。” “回头得空,我再来给你好好道歉。” 苏蔓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别,陈同志,这事儿不赖你。” “不过今儿个你也算没白跑一趟……” 早知道是李富贵要给陈耿当徒弟,她路上就让人回了。 一家三口,憋不出一个好屁。 陈耿路过林野,冲他点点头打过招呼,头也不回的蹬着二八大杠,消失在了夜幕中。 李友财见状,顾不得跟他们打个招呼,急匆匆跟了上去。 “陈同志,陈同志,你听我解释……” 李友财没追上陈耿,灰溜溜的回了家。 他费了好大劲儿给自家儿子找的好事就这么被搅和了,看着躲在灶台后的王菊花,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不顾天还没亮,一把揪着王菊花往镇上拖。 “离婚去。” 不管王菊花咋鬼哭狼嚎,都没人出来帮她。 这会儿,苏蔓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迷迷瞪瞪间听到动静,翻了个身。 “林野,外头咋回事?” 林野皱了皱眉,把窗子关好。 “没事儿,野猪叫呢!你睡你的。” 苏蔓安心闭上眼,朝林野的床那边挪了点儿。 “还有五天,五天我就考试了,考完试就能解脱了。” “挺好,那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苏医生了?” 林野推着轮椅来到床边,刚准备爬上床。 忽然瞥见里侧的苏蔓,心里头动了动,朝她那边靠了靠。 “苏医生,你闻闻,我身上,是什么味儿?” 第48章 这债,是越欠越多了 苏蔓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轻轻抽了抽鼻子。 “嗯……” 林野紧张的握住轮椅的扶手,微微俯身想靠近些。 “啥?” 嗯,是个啥味儿? 这些天他可没抽烟,连人家抽烟打他跟前路过都避得远远的,不可能会有烟味儿吧? “好香……” 一声呢喃从苏蔓的红唇间溢出,林野只觉得心里像是擂鼓一样。 忍不住靠近,又靠近一些。 苏蔓翻了个身,还咂吧了一下嘴。 “红烧牛肉……” 林野太过靠近,苏蔓翻身的功夫,额头不小心蹭过他的唇。 轻柔滑过,快到他几乎没反应过来。 他的耳根子登时通红,急忙坐直身体。 不是,就是想哄着苏蔓找他讨个债。 怎么,又变成了偷? 他抿了抿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那温热细腻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喉头有些发干。 “这债,可越欠越多了。” —————— 一觉睡到大天亮,养足了精神的苏蔓爬起床。 人还没进灶房,就闻到了香味儿。 她抽了抽鼻子,急忙换好衣服进了灶房。 唐桂芬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昨儿个的麻辣牛肉当面码,给煮了一碗麻辣牛肉面。 面条是现擀的,劲道弹牙。 配上麻辣焦香的牛肉,还烫了两颗挺括爽脆的青菜。 苏蔓洗漱完捧着碗,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最后连汤都喝完了,才满足的摸了摸肚皮。 “奶奶,我去镇医院了。” 唐桂芬追出门,给她塞了两颗茶叶蛋和一个牛肉煎饼。 “等会儿,林野去跟你大能叔借牛车去了,今儿个他送你去镇上。” “这个拿着中午吃,别饿着。” 苏蔓接过茶叶蛋和煎饼,塞进口袋里。 这档口,林野已经赶着牛车来了。 苏蔓快步跑过去,跳上牛车,满脸笑意看着他。 “林同志今天怎么有空送我去镇上?” 林野笑了笑,让苏蔓坐好,一扬手赶着牛车往前走。 “自己的媳妇,总不能一直让别人送。” 苏蔓只听见他那句自己的媳妇,后头的话压根没在意听。 不是她的错觉,林野是在撩她吧? 咋办?是等他继续撩?还是撩回去?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牛车半道被人拦住。 是鼻青脸肿的王菊花,她看见林野和苏蔓,扑通就给跪下了。 “林野,苏蔓,算婶子求你们了,帮我去跟你们有财叔说说好话成不?” “他死活跟我离了婚,往后我家富贵找不到媳妇咋办?” “算我错了,我跟你们磕头,以后再也不胡咧咧了成不?” 林野一脸冷淡扬鞭赶着牛车绕过王菊花“自找的。” 苏蔓也没吭声,她可不是圣母,在王菊花对她做了那么多恶事后,还帮忙求情。 王菊花见两人油盐不进,彻底疯了。 “等着,下一个离婚的就是你们俩,我就不信那小蹄子真能守着个残废过日子……” 被这一打岔,林野的心情也被影响。 一路都没咋说话,到了镇医院门口。 他先让苏蔓下了车,随后自己去了商场,在后头院子里把牛车停好。 挪动着把轮椅搬下车,随后自己坐上去,到了柜台,营业员把最近的营业单据拿给他看。 近段时间生意不错,仓库里不少货都卖空了,得跟彪子说一声,让他补点货回来。 刚看完单据,就听柜台外有人叫他。 “林同志?哎哟喂,可算是找到你了。” 林野抬头一看,还真是巧,是镇医院的院长,戴庆贺。 他把单据收好,推着轮椅出了柜台。 “戴院长?你找我有事儿?” 戴庆贺点点头,抹了把头上的汗。 “咱们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聊?” 林野点点头,带着他去了后头巷子。 四下没人,戴庆贺一张嘴就开始吐苦水。 “林同志啊!最近南方发大水,医疗物资都往那边运过去了。” “我这实在是缺东西,你给想想办法成不成?” 林野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 别人弄不到的东西,他都能弄到。 戴庆贺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上他。 本以为要费一点口舌,没想到,林野居然一口答应下来。 “成,您把需要的物资列一个单子给我,五天后我给您送到镇医院。” 戴庆贺一听,那叫一个高兴,当即就去拿纸笔,写好单据交给林野。 这事儿解决了,戴庆贺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回到医院,正巧碰上给人扎针的苏蔓。 见她动作又快又好,不由站着多看了两眼。 等苏蔓忙完,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这位小同志是我们医院新来的医生?专业技术倒是过得硬。” 不等苏蔓说啥,听到动静的周霞赶紧跑上前,把她往后一推。 “一会儿不见你就在这儿偷懒,去病房倒尿桶去。” 末了,她点头哈腰,请戴庆贺进办公室去坐。 “哎哟,院长,您看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累坏了吧?快去办公室歇会儿,我给您泡一杯麦乳精……” 戴庆贺顿了顿,看着苏蔓上了二楼。 那位小同志……“” 周霞生怕戴庆贺多问,急忙含糊了一嘴。 “这是村里送来培训的,小同志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教她个扎针都费了快一个月的功夫。” “您现在看着她利索,那都是我从早到晚教出来的。” “哎,不说这了,您也是,都快退休了,还这么拼命干啥?” “医院这么多人,有什么事您吩咐一声就行,还怕没人干?” 进了办公室,周霞赶紧扶着戴庆贺坐下,又冲了一杯麦乳精递到他手里。 戴庆贺摆摆手,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无奈的笑了笑。 “人老了,不中用了,年轻时十几里地都能跑着去,现在走几步路都喘得厉害。” “周同志啊!你是医院资历最老的医生,等我退下去,到时候就得辛苦你了。” 虽然戴庆贺没点穿,但话说到这份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意思。 周霞这院长,是板上钉钉跑不掉了呢! “戴院长,瞧您说的?咱们还指望您带领咱们把医院越办越好呢!” 话是这么说,周霞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还想跟戴庆贺说两句,就见史香秀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周霞定定神,找了个借口。 “戴院长,您先歇会儿,我去看看病人。” “好好,你去。” 等周霞出了门,戴庆贺才想起来忘了跟她说,五天后林野要来送医疗物资的事儿。 算了,医院事儿多,他还没退,到时候亲自跑一趟就行。 就当是在在这个岗位上,发挥最后一点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