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逆子,你敢弑父?》 第1章 赐婚杨玉环,父与子虚情假意 开元二十三年。 十王宅,李隆基的儿子们集中居住之地。 李隆基第十八子,寿王李琩的府邸内。 “寿王殿下,喜事,大喜事!” 寿王府内侍朴狗儿,兴高采烈地跑到李琩面前,急忙弯下腰身,微微撅起屁股,抬着脸献出了谄媚笑容。 朴狗儿是新罗进献给大唐的特产,与新罗女婢可以媲美。 李琩语气淡漠,顺势问道“哦?有何喜事?” 朴狗儿急忙回答“圣人下诏,赐杨氏女玉环为寿王妃。” “嗯,本王知道了!” 李琩声音平淡,微微点了点头,心底却骤起波澜。 他与杨玉环相识于姐姐咸宜公主的婚礼上,受邀而来的官宦贵女有很多,且都是适龄婚嫁的闺中少女。 他年近十八,已经到了娶妻的年龄,来的这些贵女,都抱着与他相亲的心思,且都希望自己能被他看上。 寿王,宠冠诸王,深得天子的溺爱,且寿王的母妃武惠妃,宠冠六宫,虽然不是皇后,但所享的规格礼仪与皇后类同,能当上寿王妃,这是大家所期待的幸事。 百花丛中,李琩一眼就看中了桃之夭夭的杨玉环。 杨玉环似有所感,与他目光对视,美眸当中暗送秋波。 两人的初次见面,颇有点一见钟情的意味,背后的见色起意也好,攀龙附凤也罢,都不影响他们对彼此的喜爱。 很快,李琩向武惠妃请求,要让杨玉环当王妃。 武惠妃虽然对杨玉环的出身太低有点芥蒂,但也同意了儿子的请求,然后就给李隆基吹了吹耳边风,也就有了李隆基赐婚一事。 李琩目露思索,七日前,魂穿过来的他,心安理得接受了同名同姓的这个倒霉鬼的所有遗产。 并且发誓,绝对不会让李隆基,再将自己的妻子抢去。 原主戴着父亲钦赐的绿帽子,被世人嗤笑了千年。 李隆基和儿媳杨玉环之间的不伦情感,却被演绎成了爱情的典范,那些盛赞的背后,有谁想过他的感受? 也许,对于原主来说,一直忍受着憋屈和耻辱的他,站在马嵬坡前,亲眼看着李隆基赐死了杨玉环,心中才会有所愉悦吧。 此刻的李隆基,安然享受着开元盛世的繁华,自诩文治武功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享乐之心日益渐盛。 这一年,李林甫会被拜相,也被视为大唐由盛转衰的起点。 浩浩大唐,满目华彩的大唐,万邦来朝的锦绣大唐,无数人梦中的鼎盛大唐,将会在安史之乱的冲击下,变得满目疮痍,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李琩捏紧了拳头,一切不好的事,他都不允许发生,该守护的人,他将守护好,这个繁花似锦的帝国,该由他来掌托,任何阻挡他脚步的人,都该去死,包括李隆基。 李琩念头通达,心思坚定,出了寿王府前去拜见李隆基。 ………… 兴庆宫。 巍峨大殿之内。 李琩执礼甚恭,说道“儿臣拜谢父皇赐婚!” “免礼,免礼!” 李隆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朕的十八郎长大成人了,就该娶妻生子,绵延子嗣。” 李琩笑道“父皇说的是,不过父皇赐婚,可见对我的宠爱,儿臣也是心怀感激。” 此刻,李隆基正在用膳。 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了满桌的珍馐大餐,假装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恰逢中午,李琩掐着时间求见李隆基,就是为了来混口饭,顺便演一演父慈子孝的大戏。 李隆基见状,乐笑道“十八郎,还没吃过午膳?” “没有,父皇赐婚心中大喜,忘记吃了。” 李琩悻悻然笑道“现在看着满桌的佳肴,倒是饿了。” 咕咕咕!!! > 这个时候,肚子叫了起来。 李琩心中窃喜,这叫声来的很及时,没有半点作伪的意思。 “哈哈哈,快坐。” 李隆基笑道“十八郎,快陪为父吃一点。” “多谢父皇!” 李琩坐了下来,有条不紊的吃吃喝喝。 李隆基把一众皇子,看管甚严,宛如防贼,自己的兄弟们,集中住在五王宅,儿子们集体住在十王宅,就连太子,也住在十王宅当中另辟的别院内。 靠着两次政变登上皇位的李隆基,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严厉禁止皇室诸王与朝中大臣结交,私下接触也是大忌。 李隆基看着儿子吃相雅观,胃口极好,也是目露羡慕之色,意味深长的说道“十八郎年轻气盛,精力旺盛,正是对床帏之事好奇的时候,乍闻就要娶妻,心中欢喜那也正常,以后淡定一点,莫要毛毛躁躁,身为朕的宠子,喜怒不形于色,那才是该有的修养,不能因为高兴,就忘了吃饭。” “父皇的谆谆教诲,儿臣记下了。” 李琩放下了筷子,酝酿了一番情绪,继而一秒入戏,三秒眼中蓄泪,万分感动的说道“父皇对我舐犊情深,如此关心我,呵护我,这是我的福气,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而我却不能报答万一,真是心中有愧。” 李隆基缺乏亲情,也渴望亲情,李琩顺着毛捋,也是为了忽悠李隆基,为了自己日后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只能演好孝子的这个身份。 李隆基深受触动,眼中满是慈爱,呵护道“十八郎有赤子之心,一向最孝顺了,为父知道,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轻易的流泪,朕的儿子不能这么脆弱。” “嗯,儿臣知道了。” 李琩擦了擦眼角,慢慢收起了虚假的眼泪。 继而顺势说道“父皇,儿臣求个恩典,还望父皇应允。” 李隆基大手一挥,“说吧,不管什么要求,为父都答应你。” 李琩说道“我婚期将近,有很多的礼仪不是太精通,我想去拜见礼部尚书李林甫,求教礼仪一事,还望父亲首肯。” “没问题,十八郎尽管去就好了。” 李隆基略作犹豫,随即痛快的答应。 李琩有所顾虑,“父皇有旨,不让诸王与大臣接触,我知道父皇宠我,这才给了我这个恩典,可万一有人诋毁我,说我结党营私,暗结党羽,我可就倒霉了。” “十八郎放心吧,朕站在你的身后,没人敢乱嚼舌头。” 李隆基语气笃定,给予了足够的安慰,继而目光隐晦问道“十八郎,你觉得李林甫这个人怎么样?能当宰相吗?” 第2章 武惠妃,母子情深 “李林甫当宰相?” 李琩神色茫然的呢喃,很是无辜的看着李隆基,“父皇,你也知道我居于深宫,对于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即便了解,也不敢乱提建议,如此重要的决策,全凭父皇做主,任何人都不应该插嘴。” “十八郎说的对,任何人都不能插嘴,朕是大唐的天子,朕的话,那就是圣旨,没人不敢不听,朕想做什么,就该做什么,岂能受限制呢?” 李隆基轻声低语,对于儿子的表现很满意,脑海中闪过了宰相张九龄和裴耀卿两人的身影,这两个老东西老是犯颜直谏,偏要学魏征的那一套,要让他励精图治,不要耽于享乐,真的是烦死了。 “宰相是父皇的臣子,只要父皇满意,就该一言而决。” 李琩神色不变,心中却在嗤笑,李隆基没了虚心纳谏之心,心底滋生的欲望,那就是穷奢极欲。 这些年,李隆基苦于治国,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眼前的大唐又繁花似锦,也就有了懈怠之心,自然心急如焚,再不及时行乐,可就来不及了。 李琩清楚历史的脉络走向,张九龄和裴耀卿,都是大唐的忠臣,并且功劳赫赫,堪为国之干臣。 奈何因为李隆基的不喜,很快就会被罢相。 善于溜须拍马,逢迎上意的李林甫拜相,很快就成定局。 “十八郎的话,深得朕心。” 李隆基欣慰的笑道“给你赐婚,你母妃出了大力,快去拜谢你母妃去吧。” 李琩假装不舍,略作迟疑之后,这才点头道“好的,父皇,儿臣告退了。” 李琩起身离开,目光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如同雕塑一般杵在李隆基身后的高力士,心中满怀敌意。 此人对李隆基的影响很大,且忠心耿耿。 原本的自己,有机会成为太子,高力士的劝诫,直接让李隆基打消了主意。 诸如高力士这样的敌人,还有很多,包括宰相张九龄,朝堂内外,反对他的人多不胜数。 究其根源,因为他的母妃武惠妃,是武则天的侄孙女。 他的身上,也流淌着武则天的血脉。 武周一朝,对于天下,还有李氏皇族荼毒太深。 时至今日,反武浪潮也是时不时乍起,那些武则天的余党,罪名不大没死,或者已死酷吏的后代们,一波又一波的流放岭南,后代子孙更是禁止做官。 如今,武则天一族后裔的血脉,残存下来的很少。 武惠妃和自己的两个弟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琩想要崛起,面临的压力很大,真的很大。 与此同时,高力士躬身道“陛下,李林甫得惠妃娘娘相助,才有现在的显贵尊位,寿王殿下身边的权柄,逐渐的羽翼丰满,不得不防啊。” 刚才,他一直观察着李琩的反应。 虽然寿王没有露出干预朝政的明显意思,但是所说的话,明显左右了陛下的决策,可谓是润物细无声,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可怕。 李隆基的逆鳞,就是不让皇子们掌握大权,因为李隆基自己,就是靠着政变坐上了皇位。 李隆基最害怕,自己做过的事情儿子们对他也做。 所以高力士,这才意味深长的提醒。 李隆基轻笑,不置可否的说道“太子的党羽,才是真的多,寿王不谙世事,品性纯良,也就朕的爱妃为了儿子在张目,这也情有可原,李林甫不足为虑,得朕提拔,必将唯朕马首是瞻,鄂王和光王,都簇拥在太子的身边共同进退,这才应该防备。” “奴才多嘴,该打!” 高力士面有惶恐,轻扇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李隆基微微一笑,“不过,也要看紧了朕的十八郎,朕可不想自己的宠子,被别人带歪走上邪路,一直当朕的孝子,这才是最好的结果,父子反目此为人伦悲剧。” “诺,奴才会擦亮自己的眼睛,好好的盯着寿王。” 高力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李隆基神色微冷,“朕的十八郎大了,朕希望他,一直这么孝顺下去,不要变化太大就好,若是贪婪过度,朕不会手软。” “陛下良苦用心,寿王殿下应该会明白。” 高力士恭敬的回答,帝王的冷酷无情,萦绕在了心间,这针对所有人,包括宠冠诸王的寿王。 此时,李琩走进了武惠妃的寝殿。 武惠妃安静的坐着,手捧词曲书籍,埋首思索。 “惠妃娘娘,寿王殿下来了。” 内侍牛贵儿小心翼翼的提醒。 武惠妃醒转过来,望着儿子的清秀身影,脸上绽放出来了浓郁的笑容,吩咐左右道“都给本宫下去!” “诺!” 牛贵儿招呼着殿内的宫女太监们,蹑手蹑脚走了下去。 “琩儿,快坐到为娘的身边来。” 武惠妃扔掉了手中的书册,用纤纤玉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笑脸盈盈的邀请。 “好的,母妃!” 李琩目露轻松的笑意,看着母妃胸口半露,胸前的白腻和丰硕呼之欲出,笑容更加的炽盛。 李琩紧挨着母妃坐下后,淡雅迷人的香气传入鼻孔,瞥了一眼,笑道“母妃,又在研究词曲呢?” “嗯,没错!” 武惠妃笑靥如花,“你父皇喜欢,不管我喜不喜欢,就要真的喜欢了,并且还要精通。” “母妃驯夫有道,儿臣佩服。” 李琩神色自然,也没任何的拘束。 “呸~” 武惠妃轻啐了一口,香津顿时乱飞,转过头剜了一眼儿子,自嘲道“全天下的人,都在想法设法的巴结天子,你我母子也不能免俗,为了你能当上太子,为娘豁出去了,谄媚也好,卑躬屈膝也罢,总要留住你父皇的欢心。” “母妃,您辛苦了。” 李琩心底一暖,眼中满是感动。 武惠妃伸过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笑道“不辛苦,你我母子如履薄冰,身处漩涡当中,就该激流勇进,共谋大业。” “母妃,你是不是打算,要对太子下手了?” 李琩神色一紧,忧心忡忡的询问。 武惠妃愣了一下,愕然道“没错啊,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你不要管了,也不要操心,你一心一意当好天子的孝子就行了,孝顺也是一个优势,其余的事情全部交给为娘,我会给你铺路,不让你置身其中。” 说罢,拍了拍丰满的胸脯,自信满满的保证。 同时一双疑惑的眼睛,就这么死盯着儿子。 第3章 那一丝旖旎,不准想入非非 “你姐夫妻两人,正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向我通信,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一举击败太子一党。” 武惠妃目光锐利,“按道理来说,你被你父皇看管的很严,又住在深宫当中,肯定不清楚这些事情,我们所谋之事甚大,又很隐秘,没人敢向你透露情况。” 李琩只能解释道“母妃,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通过观察我猜的,母妃为了我好,肯定会想着要废掉太子。” 他也清楚,帮母妃盯梢的两人是姐姐咸宜公主,还有姐姐的丈夫驸马都尉杨洄。 都是自己人,且非常的可靠。 武惠妃很是怀疑,“是这样吗?嗅觉这么敏感?” 李琩乐道“母妃,不要小瞧我,我不是孩子了。” 武惠妃笑了,“也对,皇家的子孙,浑身都长满了心眼,谁也不是傻子。” 李琩说道“母妃,我有事求您,还请母妃务必要答应。” 武惠妃问道“何事?” “暂时放过太子,不要跟太子斗了。” 李琩目光灼灼的请求,他决定改变历史,也要改变母妃的悲惨命运。 母妃最大的两个政治野心,第一就是打败王皇后当上皇后,第二就是让他当上太子,然后顺利的继承皇位。 第一个目的,早就实现了一部分。 可惜的是,皇后却没有当上。 太子一党,如果他不干预的话,很快就会被母妃打败,然后母妃撺掇着李隆基一日杀三子。 母妃自己的下场也很不好,历史记载是太子等人的鬼魂索命,惊惧而亡,这显然是哄骗世人的手段。 母妃自小父亲早逝,在武则天的身边长大,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岂会这般枉死?真的是荒谬! 根据后世的研究推测,武惠妃极有可能死于谋杀。 只要阻止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能改变原有的历史。 李琩清楚很多很多的事情,即便无关眼前大局的事也很清楚,例如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期,葬于敬陵的武惠妃墓被盗墓贼给盗了,并且武惠妃的彩色石椁,流落于那个所谓的漂亮国长达六年之久,最后才被追索回国。 他想要改变的事情有很多,当务之急,就是不让母妃重蹈覆辙。 武惠妃想都没想,语气坚定的说道“不行,想让我放过太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母妃,您必须听我的!” 李琩抓住了武惠妃的双手,目光满是恳求,“父皇春秋鼎盛,还没有昏聩,我们要有所收敛,就让太子先去苟延残喘,等父皇变得昏庸了,并且在朝中,我们拥有了左右局势的力量,那个时候再图谋大事也不迟。” “这?!” 武惠妃有所犹豫,目露痛苦和挣扎之色。 “母妃,父皇当初许诺要册立您为皇后,可还是失言了,您成功的打败了王皇后,只是帮父皇扫清了障碍,并没有帮到自己。” 李琩心中了然,低声道“父皇抛弃糟糠之妻,只是利用了想当皇后的母妃而已,王皇后使用巫蛊之术祈福,被母妃所揭发,父皇顺势废掉了自己的皇后,惩罚十分严厉,完全不顾及夫妻情义,归根结底,还是父皇担心无子的皇后祸乱朝纲,就如那武则天、韦皇后和太平公主一样。” 他比谁都清楚,后来李隆基那么的昏聩,也没想着要立杨贵妃为皇后。 所以,母妃的皇后梦,在李隆基的身上无法实现。 “琩儿,你……” 武惠妃很倔强,也很执拗,此刻态度有所松动。 她被儿子的惊人表现所震惊,有很多的道理,都是她后来才想明白了,而有些不解之处,听了儿子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 “母妃,我是父皇的第十八子,即便太子下台了,上来的就一定是我吗?” 李琩规劝道“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我们不能干。” 武惠妃神色茫然,原本的心思已经动摇了。 李琩继续说道“朝堂内外,反武情绪高涨,我们即便要做大事,也不能只靠自己冲锋陷阵,要暗结党羽,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干,我们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不能让人找到攻击的缺点。” 武惠妃听罢,身子骨一软,以前的坚持荡然无存,连吐了好几口浊气,这才痛下决心道“琩儿说的有道理,为娘知道了,我会听你的,以后遇到了重大事情,我们母子一起协商,我一个人置身于乱局当中,我确实疲于应付。” “母妃,您能这么想太好了。” 李琩松了一口气,自己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我儿这么优秀,为娘高兴极了。” 武惠妃喜极而泣,笑盈盈道“我们一起等着,那个男人变得昏庸,然后我们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上。” 李琩重重的点头,“嗯,好!” “只是朝中的大臣,基本上都厌恶我们,我们要笼络党羽,实在是太困难了。” 武惠妃有着自己的担心,目光极其忧虑。 “母妃,放心吧,交给我来处理。” 李琩笑道“母妃太容易被人瞩目了,我做事情反而方便。” 武惠妃意味深长的看着儿子,本想劝阻,不让儿子去涉险,但儿子的表现,已经让她折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心道“琩儿,一切都要小心,万事谨慎谨慎再谨慎。” “嗯,母妃放心吧!” 李琩认认真真的点头。 “我儿长大了,我儿真的是长大了。” 武惠妃手臂一伸,将儿子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李琩有些尴尬,只能一动不动的发愣,眼珠子目不斜视,都不敢乱瞟了。 那种柔软的触感,难免让他心猿意马,尽管自己不再是武惠妃的儿子,可顶着这样的母子身份,也是不敢想入非非。 “母妃,咳咳,您轻点,我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孩子了。” 李琩的气息有些灼热,喷在了武惠妃的胸口。 武惠妃松开了儿子,脸色微红白了一眼,发现儿子的脸色也红了,教训道“你脸红什么?真的是不知羞!” 李琩讪笑道“母妃教训的是。” “刚才太激动了,以后我会注意。” 武惠妃一本正经的说道“也怪为娘失了分寸,可不准胡思乱想,你现在性子不稳,又年轻气盛,正是容易想入非非的时候,可不能影响了品性。” 李琩笑了,“母妃,放心吧。” “行了,回去歇着吧,我们不宜久聊,免得让人怀疑。” 武惠妃神色一敛,狡黠笑道“我也要好好的筹谋筹谋,琩儿的话,我会认真的听取,一些不应该的安排,就要及时的撤走了。” “母妃,我走了!” 李琩起身离开,心中轻松多了。 第4章 李琩被刁难,李林甫的投名状 翌日,上午。 一辆豪华的马车驶出寿王府,朝着李林甫的府上走去。 马车周围,护卫景从。 马车内,李琩在闭目养神。 朴狗儿压低了声音,缓缓的问道“寿王殿下,我们今日这是去哪里?” 李琩嘴巴微动,“拜访礼部尚书李林甫。” “啊?”朴狗儿惊了一下,“殿下与诸皇子,或者是皇室公主之间互有来往,陛下不加限制,可跟朝中大臣来往,恐怕会惹火烧身,殿下,莫非是陛下开恩了?” 李琩睁开眼瞪了一眼朴狗儿,呵斥道“闭嘴!” 朴狗儿残躯一颤,沉默了下去。 李林甫府门前。 李琩刚下马车,一人从李林甫的府上走了出来,看到是李琩之后,脸色不悦迎了上来。 这人是中书侍郎严挺之。 “寿王殿下,陛下有令,诸皇子与大臣不得私下接触。” 严挺之脸色清冷,不加掩饰自己的恶意。 “严侍郎,本王奉了圣命。” 李琩脸色平静,心中极其不快。 “即便如此,寿王也应该恪守规矩,不要仗着陛下的宠信,就随意的乱来。” 严挺之说话间,看了一眼李林甫的府邸,目露轻蔑笑道“再说了,此间主人粗鄙不堪,品行极差,寿王应该远离。” 他有一些公务,不得不向李林甫汇报,否则绝对不会登门。 李林甫这个人品德低劣,善于谄媚逢迎,他一向看不起。 李琩笑道“严侍郎,你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敌意,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寿王不与肮脏之人来往,与你有好处。” 严挺之这般解释,可心底却有其他的想法,排挤寿王,也是为了打压武氏势力。 “严侍郎今日的教诲,本王记下了。” 李琩笑了起来,对于严挺之这个人,他十分清楚,此人极其清高,才学上佳,也被张九龄和裴耀卿多次举荐,说严挺之有宰相之才。 严挺之兢兢业业为官数十载,名望显耀,从未犯错。 但前妻崔氏的现任丈夫进入了大狱后,面对崔氏的求情,他徇私枉法,这才背上了污名,以至于断送了仕途。 张九龄和裴耀卿力保严挺之,李隆基大怒,以张九龄等人结党营私之名,罢了张九龄和裴耀卿的相位,并且将严挺之贬官外放。 严挺之徇私枉法案,在下一年就会发生,关键点就是崔氏的丈夫蔚州刺史王元琰贪赃枉法多年,并且贪墨钱财巨大,直到被人检举,这才锒铛入狱,从而引起朝堂巨震。 李琩不介意,让这件事提前爆发。 严挺之还想说教两声,但看到李林甫带着儿子李岫前来迎接寿王,也就愤然甩袖离去,嘴里发出了一丘之貉的声音。 “拜见寿王殿下。” 李林甫和李岫执礼甚恭。 李林甫的眼神余光,看向离去的严挺之,目露阴毒之色。 李琩笑道“无需多礼!” 一行人走进了李林甫的府邸,李琩声音轻柔,“李尚书,我们去你的书房单独谈一谈吧。” “好,寿王殿下这边请。” 李林甫热情的引路,脸上满是讨好。 片刻后,李琩和李林甫步入了书房,李岫和朴狗儿在门外等候。 李林甫主动询问道“寿王与我单独密谈,一定有事指教吧?” “李尚书,我与母妃助你登上相位,但为了心安,我需要你立个投名状。” 李琩也没遮掩,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相位!!当真?!” 李林甫呼吸一滞,神色立马激动,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那个宰相的位子垂涎已久,现在依旧是遥遥无期。 他也清楚,张九龄和裴耀卿厌恶他,反 而一次又一次的向李隆基举荐严挺之,说他品学兼优,堪当宰相大位。 李林甫收敛情绪,询问道“我知道寿王与惠妃娘娘,陛下最为宠爱,但是想要捧我为相,恐怕有些困难吧?” “有困难,并不代表办不到。” 李琩轻笑,“所以要请李尚书,也付出一定的代价。” “说吧,寿王让我怎么做?” 李林甫豁出去了,目光变得有些炙热。 李琩看向了一旁的笔墨纸砚,笑道“李尚书只需写下六个字,愿为门下走狗,并且签署自己的名讳,然后盖上私人印章便可。” 李林甫眉头紧皱,心中极其不愿,“天下人皆知,若不是惠妃娘娘的提携,我没有今日的显贵,我的身上,已经烙上了寿王一党的烙印,还有这个必要留下把柄吗?” “有,你若三心二意,等你登上了相位大权在握,你要是另投他人,我们也无可奈何。” 李琩说道“若是有了把柄,我们也就能安心了,李尚书,你说呢?” “寿王所虑不无道理,好,这个投名状我写了。” 李林甫咬了咬牙只能妥协。 片刻后,李林甫将写好的投名状交给了李琩,并且叮嘱道“请寿王好好的保管,若是落到了其他人手中,同样可以威胁我。”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李琩微微点头,有了这个把柄,就可以号令李林甫。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做,凭着对历史脉络的了解,还有对李隆基秉性的掌握,就等着李林甫登上相位。 他也想招纳更加优秀的人才为己用,但是现在,李林甫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他那些人,不见得能被他所用。 今后,不让李林甫太过奸诈就好。 李林甫看着李琩,将投名状贴身收好了,这才说道“寿王,刚才严挺之那厮,冒犯你了吧?” 李琩点了点头。 李林甫笑道“寿王不必在意,他是宰相之位的预备人选,容我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视寿王与惠妃娘娘是武氏余孽,为了不让武氏势力死灰复燃,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敌对。” 李琩也没在乎李林甫的挑拨心思,但也不得不承认,实际的情况确实是这样。 他笑着吩咐道“等你登上相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调查蔚州刺史王元琰,这是一个大贪官,其妻子崔氏是严挺之的前妻,与严挺之感情甚笃,崔氏不能生育,迫于严挺之母亲的刁难,两人被迫和离,王元琰落难后,崔氏必会向严挺之求救。” “严挺之有愧于前妻,定会徇私枉法。” “张九龄和裴耀卿,肯定会力保严挺之。” “到时候,父皇会震怒,这些人都得贬官。” 李林甫耐心的听着,心底的震惊无以言表,既惊讶于寿王的消息灵通,又惊叹于寿王言辞凿凿的自信,若真是这样,岂不是料事如神? 紧接着,李林甫心中狂喜,猛烈点头叫好。 李琩笑了,此事结束后,一定会震慑李林甫的心灵。 第5章 有女李腾空,美人出浴 书房外。 朴狗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耳朵也是微微耸动,想要听清楚里面的动静,奈何一无所获。 李岫笑道“寿王与我父亲在交谈,你还是耐心点吧。” “李郎说的是,奴才想着,若是寿王有差遣,我还可以服侍在左右,奈何现在什么也做不得,只能干着急。” 朴狗儿笑了一下,继而规矩了起来。 李岫说道“不要操心,我家懂得待客之道,不会让寿王受委屈。” 朴狗儿神情恭顺,一个劲的点头应是。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琩和李林甫走了出来。 李林甫看着李岫吩咐道“岫儿,快吩咐下人准备酒宴,寿王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要好好的款待。” “好的,父亲!” 李岫急匆匆走了下去。 李琩婉拒道“李尚书,我在你府上多有不便,这个宴席还是不参加了,好意我领了。” “寿王,这可不行,请你务必要留下来。” 李林甫恳求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你不能辜负了我的心意吧?” 李琩无奈的点头,“李尚书盛情难却,那就叨扰了。” 李林甫躬身道“寿王客气了,这是我的福气。” 大堂内,一行人坐下了。 美味佳肴上桌之后,舞伎们开始翩翩起舞。 “寿王稍候,我有点内急,去去就回。” 李林甫告罪了一声,这才疾步走开。 李琩也没在意,安心的坐着。 偏厅内,李林甫对着儿子吩咐了一番,李岫大惊道“父亲,你确定要这么做?” “为父想好了,必须要这么做。” 李林甫沉声道“寿王这条大腿,我们早就抱上了,为了抱得更加的结实,就要耍点手段。” “如此算计寿王,惹得寿王不快了怎么办?” 李岫脸色一苦,难掩自己的担心。 “岫儿,放手去安排吧,不会出事。” 李林甫自信满满的吩咐,如今,他成了寿王门下的忠实走狗,投名状都递上去了,也就不担心寿王会舍弃。 再说了,他要做的这事,对寿王没有半点的伤害。 “好!” 李岫神色平静下去做事了。 李林甫再次走入了大堂,然后陪着李琩吃吃喝喝,欣赏歌舞,态度极其的热情,靠着能说会道,倒是活跃了现场的气氛。 李琩微微一笑,不得不承认,李林甫谄媚奉承的本事,真的是挺厉害。 大约过去了半个时辰,一个侍女端着汤走近了李琩,脚下一个不稳,不烫的汤汁,倒在了李琩的衣服上。 “紫烟,你个贱婢,怎能如此粗心大意?” 李林甫脸色陡变,看着这个侍女大声斥责,同时赔罪道“寿王殿下恕罪,下人粗手粗脚,都怪我平时管教不严。” 名唤紫烟的侍女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身体瑟瑟发抖。 李琩很是大度,“无碍!” “寿王殿下,快去换身衣服吧。” 李林甫满脸的忐忑,然后瞪着紫烟,大声道“快带寿王殿下去换衣服,若是怠慢了贵客,我杖毙了你。” “是是是,寿王殿下请!” 紫烟站了起来,身躯如鹌鹑一般在颤抖。 李琩笑了笑也没在意,只能跟着紫烟去换衣服。 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即便是下人,那也是很懂规矩的人,不会这么的马虎大意。 他倒是很好奇,李林甫的葫芦里卖什么关子。 李琩跟着紫烟,来到了一个门前,紫烟推开了门,低着腰身伸出手,做出了请李琩进去的动作。 李琩走了进去。 然后身后的门,就被紫烟给关上了。 李琩面带古怪的笑容,抬眼朝着周围看去,这个房间的布置,倒是异常的新奇,一股淡淡的药草芳香迎面扑来。 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浴池里,一个女子刚结束沐浴,他走进来的刹那,那个女子走出了浴池,就这么不着寸缕,白皙无瑕的躯体宛如钟灵毓秀的艺术品,幽幽点点,粉粉嫩嫩。 “紫烟,给我把衣服拿来。” 出浴的少女,正在擦拭着头发,声音异常的清冷,她偏着头,也没注意门口所在的方向。 紫烟,就是她的贴身侍女。 她是李腾空,李林甫的女儿。 李琩看着这一幕,神色有些异常。 李腾空的吩咐,没得到紫烟的回应,不禁转头看向了门口,发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之后,她俏脸生寒。 她并没有像普通的女子那样惊叫,也没有惊慌逃窜,只是微微侧身,留给了李琩一个侧面,然后朝着屏风后面走去。 一双眼睛,夹杂着愤怒,就这么死盯着李琩。 “非礼勿视,你不懂吗?你个混账,你给我等着!” 李腾空即便再淡定,也是羞涩不已,她都能感觉到,洁白无瑕的身体很快布满了红晕,并且有些发烫。 心底暗自恼怒道“修行还是不到家,修道之人,岂能因为外物而影响了心境呢?不应该,不应该啊。” 李琩脸色无奈,他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遭遇。 自己这是中了李林甫的美人计? “你还看?转过身去,把眼睛闭上!” 李腾空呵斥,眼神真的能吃人。 李琩转过了身,询问道“那个,不知怎么称呼?” “把嘴巴闭上,等我穿好了衣服我们再谈。” 李腾空愤愤不平,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李琩站着没动,只听得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响起,这是穿衣服的声音。 脑海当中,一直徘徊着美人出浴的画面。 让他更加惊奇的是,这个姑娘也太奇怪了,发现他之后表现出来的举动,着实是异于常人。 很快,李腾空穿好了衣服,然后施施然走到了李琩的面前,面色不忿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李琩介绍道“寿王李琩!” “怪不得父亲骗你,原来是为了巴结你。” 李腾空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苦笑道“李腾空见过寿王。” “李腾空?” 李琩暗自思忖,顿时明白了李腾空的身份。 李白有诗赞曰羡君相门女,学道爱神仙。素手掬秋霭,罗衣曳紫烟。一往屏风叠,乘鸾着玉鞭。 后来,李腾空道法精湛,颇有威名。 现在,李腾空刚开始修道,尚未出阁。 让李琩更加惊喜的是,李腾空还是名震一时的名医。 第6章 李腾空求放过,李琩讨了个诰命 “我们坐下来谈吧!” 李琩面带笑容,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这是我家,这里是我的闺房。” 李腾空宣示了一下主权,这才嘀咕道“脸皮真厚,还挺会自来熟,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李琩坐下后,摸了摸鼻子,“你都对我坦诚相待了,我就不见外了。” 李腾空凝视着李琩,脸色清冷说道“刚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 “这可不行,我要对你负责。” 李琩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辜负了李林甫的好意,最为重要的是,李腾空医术高超,这不仅是一个女人,还有其他更多的用处。 “负责?谁要你负责了?” 李腾空哑然,脸色顿时阴沉,“吃亏的是我,我都没有追究,你上赶着负责,到底是几个意思?” 李琩如实说道“你貌美如花,我贪恋你的美色可以吧?” “呵呵!” 李腾空讥讽一笑,“寿王殿下岂是缺美女的人?外表样貌,只是皮囊罢了,你看了我,我不在意,你要是馋我的身子,床就在那里,我给你就是,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让我父亲的算计得逞,好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李琩不为所动,问道“你父亲是什么意思?你猜到了?” “寿王婚期将近,自然是让我给你当小妾了。” 李腾空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一心修道,清心寡欲是我的追求,没有心思服侍于寿王左右,你若是惦记我,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不禁欲,更不禁色,你我当个露水夫妻就可以了,深宫大宅没有自由,那不是我的归宿。” “红尘中修行,也许对你更有好处。” 李琩笑道“你的宿命已定,就认命吧。” 言罢,很是自然的拉住了李腾空的手,“往后,就跟着我吧,我不干预你的追求,你陪着我就行,可好?” 李腾空脸色微红,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表情郁闷,“我也不知道,寿王看上我哪了?哎,寿王不愿意帮我,父亲更不会改变主意,我只能认命了。” “往后,我会疼爱你,你放心吧,别委屈了。” 李琩给足了安慰,表情极其的认真。 “呵呵~~” 李腾空自嘲一笑,就这么表情麻木的看着李琩,世间男人大多追求荣华富贵,女人的地位极低,这番话对她来说,那就是苍白的甜言蜜语,她完全没有相信。 “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诚意。” 李琩笑了笑,这才起身走开。 门外,李林甫、李岫和朴狗儿三人,抓耳挠腮的等着。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琩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林甫急忙走上前,谄笑道“寿王误闯我女儿的闺房,污了我女儿的清白,寿王,你要负责任吧?” 朴狗儿就这么看着,老脸一阵抽搐,李林甫这厮,也太不要脸了,分明是故意的,偏偏要假惺惺的装受害者。 “寿王殿下,舍妹天香国色,你不吃亏,还请寿王三思。” 李岫神色认真,夹杂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我会负责到底,放心吧。” 李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林甫,这才顺其自然的表态。 李岫面色一喜,轻呼道“太好了!” 李林甫笑态可掬,“多谢寿王。” 李琩在李林甫的府上,再逗留了一个时辰,这才告辞离去,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那白玉无瑕的酮体。 那么利用自己的女儿,煞费苦心的算计他,也就不要脸的李林甫能干得出来。 不过误打误撞,正中他的下怀,他对李腾空很满意,倒是没有任何的芥蒂。 李琩并没有回府,而是径直来到了李隆基的面前。 他讪笑道“父皇,我有事跟你说。” “哦?什么?” 李隆基目露好奇,其实他早就清楚了,儿子在李林甫府上所遭遇的所有事情。 除了李琩和李林甫在书房,单独接触的那一盏茶的功夫外,其余时间的一举一动,包括跟什么人见面,他都掌握的清清楚楚。 “李林甫那厮,着实是可恶,他设局坑我,让我撞见了他的女儿在沐浴,李林甫要求我负责,我耳根子一软,也就答应了。” 李琩面色一苦,脸上满是委屈。 李隆基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李林甫坑你?” “当时没有细想,后来就猜到了。” 李琩绘声绘色,适当的添油加醋,然后讲解起来了事情发生的具体过程,说了不少李林甫的坏话。 “朕的十八郎尊贵无比,有人为了讨好你,情愿牺牲女儿的清白,也要让你认账,这也情有可原。” 李隆基说道“朕且问你,你对那个李家娘子,可否中意?” “长得倒是不错,模样还算周正,中意吧。” 李琩笑道“父皇,你给赐个诰命吧,我也好给人一个交代,即便给我当妾,身份也不能太低了。” “此事简单。” 李隆基浑不在意的问道“你说,要赐什么诰命呢?” 李琩思索了片刻,“就封李家娘子一个一品诰命,就叫齐国夫人吧,父皇,你觉得怎么样?” “好好好!” 李隆基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很是痛快的就答应了,儿子的这点小要求,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多谢父皇!” 李琩的脸上喜滋滋的,显得兴高采烈。 李隆基看在眼中,也是颇感欣慰,儿子大了,喜好女色这是好事,随即吩咐高力士,拟写好了诰命诏书,直接就扔给了李琩,“十八郎,快去给你的齐国夫人一个交代,也让李林甫快点安心。” “父皇,我改天去不行吗?一天往李林甫的府上跑两次,有点不像话啊。” 李琩神色一板,满不重视的说道。 “快去,快去!” 李隆基笑着催促,“你惹的风流债,快点去安抚,尽快把这事解决了,免得惹出流言蜚语。” “好吧,还是父皇考虑的周到,那我去了。” 李琩离开后,再次来到了李林甫的府上。 李林甫看过诏书之后,大笑道“八日后,就是黄道吉日,我会把女儿给你送去。” “有劳了!” 李琩笑道“对了,我能见一见李尚书的千金吗?” “没问题,没问题。” 李林甫眉开眼笑,“寿王离开后,小女耍脾气,跑去道观了,就让我儿子,带寿王去找吧。” 李琩微微一笑,“好!” 李岫躬身道“寿王殿下,我们走吧!” 李琩客气的说道“烦请带路!” 第7章 寿王的五娘,五娘情意绵绵 嘉猷观,李腾空的修行之所,坐落于已故卫国公李靖宅院的一角,现在是李林甫置办的私宅。 李琩在李岫和朴狗儿的陪伴下,走进了不再辉煌的这所大宅。 李岫犹豫少许,这才歉意的说道“寿王殿下,父亲把舍妹硬生生送到了你的手上,手段有点不光彩,还请你宽宏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他担心李琩心有不满,因此想着化解芥蒂,也是帮家里挡祸消灾。 “李郎莫说见外的话了,令妹秀色可餐,又能力出众,我会好好的照顾,不会让她受委屈。” 李琩不以为然的笑着,让人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若是李林甫没纳那个投名状,他会非常的生气,但是现在,也就没有了任何的在意,李林甫的这点小算计,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将宝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李岫欣喜道“寿王殿下大度,谢了,只是舍妹偶尔会有点小脾气,还有点性冷淡,并不是太会伺候人,还请寿王多多包涵。” 李琩笑了,“修道之人,有点清心寡欲,可以理解。” 嘉猷观的一个大堂内,李腾空心思不宁,对着三清祖师的牌位插了三柱香,这才声音清冷的说道“弟子咏真被红尘俗事缠身,以后怕是,不能经常侍奉于左右,还请祖师莫怪。” 紫烟疾走到了跟前,回禀道“寿王殿下来了!” “哦,我知道了。” 李腾空语气平淡,“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李琩走向了李腾空,随意的说道“我们单独聊聊,你们不要跟着了。” “是,奴才遵命。” 朴狗儿规规矩矩的答应。 李岫笑着点头,“就该如此!” 李腾空看着走近的李琩,斜视了一眼紫烟吩咐道“你也下去吧,把门给我带上。” “是!” 紫烟脚步飞快的走开,顺势带上了门。 “寿王,请坐吧。” 李腾空凝视着李琩,神色有些无奈。 李琩坐下后,笑道“对着三清的牌位在干什么?莫非是在说我的坏话?” “寿王说笑了,我在请罪。” 李腾空如实说道“我无法挣脱牢笼,迫于压力只能认命,好让祖师明白我的难处,不要怪弟子道心不坚。” 李琩抓住了李腾空的手,说道“到了寿王府,我给你一个大院子,你若是想修行,我不会阻拦你。” 李腾空没有挣扎,就这么让李琩捏着自己的手,脸色满是怀疑,“当真?” “真的!” 李琩笑道“你对我有点情意好不好?我不会骗你!” 李腾空看着李琩的眼睛,盯了片刻,这才微微一喜,“我相信你,谢谢你。” 继而困惑不已,“我这样的无趣之人,寿王娶我进门,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是有一些姿色,可这不是寿王,死抓着我不放的原因吧?” “你父亲效忠于我,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琩说话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这才解释道“我与你父亲,见面的次数越少越好,之后,你就帮我们互通消息,我大胆的猜一下,你一心入道,也有给家里祈福的原因吧?毕竟你父亲年过半百,为官的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 “寿王真不简单,竟然一语道破了我的心思。” 李腾空心中一惊,随即感激的说道“寿王把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就不多心了,以后,我生是寿王的人,死是寿王的鬼,万一遇到了大祸,寿王身份尊贵,十有八九会免于一难,到时候,还请照顾一下我家。” “会的,放心吧。” 李琩自信满满的笑道“我不会让祸事,落在我们的头上,如果需要有人倒霉,也只能是其他人。” “以前只知道,寿王宠冠诸王,颇有孝顺之名,没想到竟是这般的 不凡,可谓锋芒内敛,野心勃勃。” 李腾空有些讶然,身处风波当中,她也不知道前路如何,现在是该喜还是该忧。 李琩神色一转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给你讨了个一品诰命,以后,你就是我的齐国夫人。” “身外之名,我不是太在乎。” 李腾空轻轻一笑,“既然寿王对我这么好,我就谢过了。” 李琩告诫道“以后与我在一起,不要太见外,你不仅是我的女人,更是我夺权的帮手。” 李腾空微微一笑,“棋子吧?不过我不在乎!” 李琩恼怒抬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李腾空的额头,“别胡说八道,我们是袍泽,更是同床共枕的伙伴。” 李腾空心中微暖,目露喜色道“寿王的心意,我知道了。” “嗯,这还差不多。” 李琩高兴的笑了,“你父亲说了,八日后是黄道吉日,到时候送你进门。” “是不是太急了?” 李腾空眉头一皱,“寿王应该先娶妻,再纳妾,如果不分主次,恐怕会惹人非议。” “寿王妃过门,那要明媒正娶,三书六聘的礼仪走下来,需要大半年的时间,我等不及了,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做,而你,就是我不可或缺的帮手。” 李琩很是温柔的说道“倒是委屈你了,不能给我当正室夫人。” “寿王说笑了,也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你对我够好了,我早就知足了。” 李腾空笑道“自从与寿王以那样的方式,初次见面之后,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父亲那般对我,我也可以理解,只是我没想到,寿王会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得到的好处,真的是太多了。” “以后,喊我十八郎吧,一直叫我寿王,也太生疏了。” 李琩语气轻柔,意味深长的开口。 李腾空眨了眨眼睛,“十八郎?是不是太亲昵了?” 李琩道“不亲昵,正好。” “好吧,十八郎。” 李腾空应了下来,“我在家里排行第五,十八郎以后,可以唤我为五娘。” “好的,五娘!” 李琩站起身,将李腾空拥入了怀中,“往后,我就是你的十八郎,你就是我的五娘。” 李腾空的脸色又红又烫,轻点脑袋道“好!” 两人短暂的腻味了片刻,李琩这才离开。 李腾空痴痴相送,眼中的色彩变得情意绵绵。 第8章 姐姐的表现,李琩爱死了! 李琩回到府上后,目露沉思。 这两天,他干了很多的事情,也自诩,改变了很多。 临睡前,他烧了李林甫的投名状,留在手中是个隐患,万一被人发现了倒是不妙。 只要李林甫心知肚明,他把这个把柄抓在了手中就好。 不管李林甫如何的狡诈阴险,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忠实走狗,这比什么都重要,往后听他的命令就行。 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招。 “我还要做,更多的事情。” 李琩目光灼灼,躺在床上仔细的想着。 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人的信息,太子李瑛,忠王李亨,以及张九龄和裴耀卿罢相后,即将成为宰相的牛仙客等等。 所有的事情,都得需要提前布置。 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 一辆马车朝着寿王府驶去。 马车内,咸宜公主和杨洄神色费解。 “也不知道母妃是怎么想的,我们死盯着太子一党,一定会发现他们的过错,然后慢慢的打压,肯定能够废了太子。” 咸宜公主神色紧绷,“可是现在,却让我们什么也不要做,真的让人不理解。” 杨洄应道“也许惠妃娘娘,有其他的考虑吧。” “能有什么考虑?放过太子,就是最大的不该。” 咸宜公主神色无奈,“当初,让我们找太子过错的人是母妃,现在让我们放过了太子的人还是母妃。” 杨洄很是自信,“别想那么多了,惠妃娘娘只是暂时放过了太子,一定还会出手。” “最好是这样,我弟弟才有资格当太子,其他人都不配。” 咸宜公主的语气极其蛮横,显得那么的理所应当。 杨洄笑着回答,“是是是,公主说的是。” 马车停在了寿王府门口,夫妻两人走了进去。 李琩闻讯后,热情的迎接,然后设宴款待。 对于这个姐姐,他充满了同情,现任丈夫杨洄,是唐中宗李显之女长宁公主和杨慎交的儿子,后来参与嗣岐王李珍谋反,坐罪自尽,姐姐二嫁博陵崔氏崔嵩,这个丈夫死了之后,出家做了道姑,最后病逝。 简单的寒暄过后,咸宜公主看着李琩,笑道“你最近真是威风,不愧是我的弟弟,竟然让李林甫乖乖的献上了女儿,那么李林甫以后,是不是就该一心一意的为我们效力了?” 李琩咋舌不已,这个姐姐,真的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了。 自从武则天以来,那些掌握权势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胆大,韦皇后、安乐公主、上官婉儿、太平公主等等,都是干预朝政,并且肆意弄权的其中翘楚。 李琩看了一眼一旁的朴狗儿,也没有在意,对于这个贴身的太监,他早就发现了有问题。 有些时候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这样对自己更加有利。 姐姐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他能当上太子,一直在出力,李隆基心里也清楚,要是胡乱的干预,反而不妙。 一切顺其自然,这样最好了。 “李林甫这个人,就喜欢干蝇营狗苟的事情,父皇宠爱我,这才让李林甫逮住了机会设局献女,说白了,看似把女儿送给了我,可实际上,却是变相的在向父皇献殷勤。” 李琩笑道“李林甫是父皇的臣子,怎么可能会给我们效力?姐,你也太能联想了,我也想驱使李林甫,可你去问问李林甫,他答应吗?” “哎,确实是这样。” 咸宜公主苦笑道“这个李林甫,惯会左右逢源,怎么可能会听我们的话呢?我仗着父皇的宠爱,只想让弟弟当那个太子,奈何支持的人太少了,我们又势单力薄,哎!” 李琩心中欢喜,姐姐的这番肺腑之言,就像是排练好了似的,让他极其的 满意。 他摇了摇头,大声道“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大唐有太子,虽然诸皇子,都盼着太子倒霉,然后争着去当这个太子,可我似乎没有那个资格,去当太子。” “为什么没有资格?你最有资格了!” 咸宜公主言辞凿凿,“你在诸皇子当中,最为受宠,若是太子废了,你就该是大唐的储君。” “姐,休要胡言乱语!” 李琩神色一苦,“我是父皇的第十八子,正所谓长幼有序,这是继承的法度,那个让人垂涎的太子大位,我想一想就行了,然后就死心吧,义父就是我的学习榜样,我多纳几个小妾,然后娇妻美妾在怀,那样也很自在。” 他嘴里的义父,就是宁王李成器,李隆基的大哥。 母妃的头三胎,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部早夭。 他出生后,就交给了宁王夫妻抚养。 所以宁王是他名义上的义父,宁王妃元氏,是她义母。 “弟弟,你太让人失望了,在乎长幼有序干什么?莫非,你真要学兄友弟恭的那套把戏?” 咸宜公主脸色一板,鼓励道“该争的时候,我们就要争,我与母妃,都在帮你争,你怎么就不争气呢?” “姐,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争了也是白争,一个不慎,还会害了自己。” 李琩理由充分的说道“父皇给我什么,我拿着就是,若是不给,我只能当一个潇洒的王爷。” “你,你就不能有点野心吗?” 咸宜公主气急败坏的说道“都快娶妻纳妾了,还是那么的幼稚,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别做孝子贤孙那一套,你怎么就是不听?” “姐,你不要再劝了,也不要再说了,若是这番话让有心人传到了父皇的耳中,你会挨训的。” 李琩态度坚决,与姐姐的这些对话,就像唱双簧一样,让他极其的满意。 “真是扫兴,我们走!” 咸宜公主骤然起身,脸上有些气愤,扫了一眼丈夫,这才甩袖离开。 “寿王殿下,我们先走了。” 杨洄行了一礼,这才跟上了咸宜公主。 “慢走,不送!” 李琩没有挽留,就这么看着两人远去。 他很了解李隆基,知道如何做,才能让李隆基安心,李隆基靠着两次政变,这才登上了皇位,每一次都是处于劣势,并且都是后发制人,那是因为安排了不少的暗线,才能够在关键的时刻逆风翻盘,一击必胜。 现在对于一众皇子们,更是犹如防贼。 所以,李琩做事相当的小心。 第9章 他看上了卖饼西施,纳为妾 兴庆宫,大同殿。 高力士神色恭顺,将新得到的情况,绘声绘色的禀报。 李隆基听罢,甚是欣慰,“朕的十八郎,品性纯良,旁人怂恿不为所动,又孝顺可嘉,好,很好,没有辜负朕的宠爱。” 继而转头问道“太子的表现如何?” 高力士躬身道“此刻太子很是困惑,原本咸宜公主和杨洄死咬着不放,那是相当小心,现在没人盯着了,倒是有些忐忑不安,时常私下议论,就怕遇到更大的危机。” “是吗?呵呵!” 李隆基神色隐晦,表情显得极其神秘。 他没有嫡子,长子庆王李琮打猎时伤了面部,样貌丑陋不堪为人君。 李琮的母妃刘华妃,他也曾极其的宠爱。 并且刘华妃,给他诞下了三个皇子。 刘华妃年老色衰之后,他就没去恩宠,后来郁郁而终。 次子李瑛的母妃赵丽妃,曾是歌舞娼妓,他还是临淄王时,被人送到了榻上,也被他盛宠一时,年老色衰之后没再去光顾,后来郁郁而终。 李瑛靠着次子的身份,这才当上了太子。 如果有选择,他宁愿不立太子。 奈何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是储君,是同样的道理。 碍于群臣的劝诫,也就扶持李瑛当了太子。 他深知,太子对他的威胁最大。 因此防备最深。 虽然对寿王极其的恩宠,但也没想过要换太子,或者是立寿王为太子。 祖宗法度在这里摆着,长幼有序就是最好的继承方式。 他打破了这套继承制度,所以就想着重新巩固这套制度,这才是皇朝得以长久的方式。 他的身体还很硬朗,精力充沛,不想去操心废立的事情。 起码,现在不需要考虑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希望每个皇子,都是孝子。 从目前的情况综合来看,寿王最是孝顺,也最让他省心。 ………… 寿王府。 朴狗儿恭恭敬敬的回禀道“寿王殿下,宁王和宁王妃,派人请您过去。” “嗯,知道了,走吧!” 李琩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起身离开。 宁王府旁边。 有一对卖饼的夫妻,经营着一个小摊位。 此刻李成器,就坐在简陋的露天摊位上。 李琩到了之后,被宁王派的人请了过去,朴狗儿想跟着,却被宁王府的人挡在了远处。 李成器看着走近的李琩,笑道“十八郎,坐吧!” “好的,义父!” 李琩面带笑容坐了下来。 李成器问道“知道你五皇叔,是怎么没的吗?” 李琩回答道“知道,去年病逝了。” 五皇叔薛王李业,原名李隆业,李隆基登基后,为了避帝讳这才成了李业。 去年,也就是开元二十二年,李业与王妃的弟弟内直郎韦宾,以及殿中监皇甫恂等人聚会,也就是喝喝酒,欣赏一下歌舞,顺便高谈阔论一番。 当时李隆基生病了,有人多嘴提了一下。 这事让李隆基知道了,直接处死了韦宾,并且将皇甫恂贬为锦州刺史。 李隆基对待皇亲国戚,下手一向狠辣。 这事,直接让薛王和薛王妃惶恐不安。 “陛下有诏,皇室王侯们,不得与朝中大臣结交,私下接触也是大忌。” 李成器神色淡漠,“五弟行为孟浪,又与陛下身边的臣子私下饮宴,这犯了大忌,之后事情发生后,陛下震怒了,五弟虽然没受到惩罚,但是陛下的狠辣和薄情,直接吓傻了他,然后就生病了,在不安当中病逝了,可以说是惊吓成疾,惶恐而终。” “哎,相信五皇 叔,必是死不瞑目。” 李琩感叹道“父皇有两个兄长,三个弟弟,现在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父皇与义父了。” 说起义父,他也是感慨良多,武则天主宰李家天下时,义父当过太子,还当过皇孙,可惜的是,以义父嫡长子的身份,最后也没能当上皇帝,李隆基靠着政变的威望,其他人不敢争,也争不过,义父只能推辞相让。 所以义父死后,被追谥为让皇帝。 这三个字,本就充满了心酸和无奈。 “李林甫的女儿,纳了也就纳了,你宠冠诸王,这没什么大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今后不要跟李林甫再接触了。” 李成器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这个弟弟,高兴的时候对你恩宠极盛,若是不高兴了,薄情寡义暴露无遗。” “义父的教诲,我记下了,必当谨记。” 李琩心中一暖,义父的意思,他自然一清二楚,此番唤他过来,自然也是为了劝导,莫要恃宠而骄,恣意妄为。 “这就好,你一向孝顺恭敬,这是莫大的优势,你要保持。” 李成器意味深长的告诫,“其他的事情,就看天意了,有些事情争了,也是徒劳无功,不争,也有可能天降馅饼。” “是,义父!” 李琩表面答应,心中却有自己的筹谋,为了自己的亲人不受磨难,也为了大唐的锦绣不被摧毁,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不然来这一趟,可谓是白来了。 李成器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了卖饼的妇人,“十八郎,你看那位妇人,怎么样?” “好!” 李琩有点错愕,这话题的转移速度也太迅疾了,然后看着那位妇人,认真的说道“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虽然不施粉黛,但颇有一番风韵,身材又很丰腴,堪为卖饼西施。” “卖饼西施?这个称呼倒是文雅,她勉强有资格可以胜任。” 李成器招了招手,将卖饼夫妻唤到了身前,大大咧咧的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卖饼西施,我看上你了,你就给我当一个小妾吧,至于你,我给你很多钱,足够你娶一百个老婆了,怎么样?” 卖饼的男人,眼中闪过了耻辱和愤恨,继而平息了下去,他清楚,眼前的贵人惹不起,忤逆的下场,十分的凄惨。 他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就怕迎来塌天大祸,低着头哀声道“贵人垂青,这是家妻的荣幸,我们这就和离。” 说罢别过了脸,不敢去看妻子的求助眼神。 卖饼妇人眼中垂泪,娇躯轻颤之间,脸上满是诧异。 第10章 娇妻美妾在怀,此乃自保之道 李琩就这么看着,也观察着卖饼夫妻的脸色变化。 卖饼妇人被宁王府的人,带着进了王府,虽然眼中垂泪,但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向义父求饶,更多的是随遇而安。 她也清楚义父的尊贵身份,能够给义父当小妾,那是莫大的荣幸,刚开始的那点悲哀,很快就被现实所赋予的好处打败。 卖饼男子,拿到一荷包黄白之物的时候,嘴角都笑得咧开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气愤。 李琩苦涩一笑,义父的行事手段是有一些霸道,但也没有劝阻,只是冷眼旁观。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谓是皆大欢喜。 他还清楚,义父有一个好友,名唤王维。 在后来的一次宴会上,义父让这位卖饼妇人服侍于左右,并且把卖饼妇人的男人喊来了,也在一旁服侍,取乐之意很明显。 王维随即作了一首《息夫人》讽刺,义父也没生气,反而有点同情这对夫妻,在恩宠了卖饼妇人一年多之后,也就把这个小妾,还给了原来的丈夫。 义父的交友范围很狭窄,不与朝中大臣来往,其中还有一个好友名唤李白。 义父有一个极其喜爱的歌姬,名唤宠姐,平时饮宴从不示人。 有一次李白喝多了,狂妄不羁的他,要让宠姐出来一展歌喉,义父也没拒绝,只是隔着五彩屏风让宠姐献艺,倒是让李白赞不绝口。 “那位妇人,我早就看上了,现在纳为小妾,也是一桩美事。” 李成器笑道“十八郎,是不是觉得,义父有些蛮横,甚至是巧取豪夺?” “没有,我瞧着那对夫妻,似乎都很满意接下来的生活,起初的不高兴,他们很快就会忘了。” 李琩神色认真,很是客观的分析。 “这是自然了,给我当了小妾,锦衣玉食不缺,家里人也能跟着飞黄腾达,这是莫大的造化。” 李成器情绪平淡,继而嗤笑道“至于那个男子,如果给他的钱,能够娶一百个老婆,也就对原来的妻子弃如敝履,这世间基本上都被名利富贵所捆绑,哪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李琩应道“义父说的是。” “十八郎,义父的府中,各类娼妓加起来不少于百人,娇妻美妾在怀,这才是美滋滋的好日子。” 李成器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后,也要学学我,多纳一些妾室,出身好的女人尽量不要,以免遭人嫉恨惹来麻烦,时常沉浸于女色歌舞,这就是义父活到今日的自保之道。” “义父良苦用心,我知道了。” 李琩点了点头,义父的弦外之音他很清楚。 “行了,我要去参加宴会,你义母在等你,快去吧。” 李成器言罢,很是洒脱的走开。 李琩目送着义父远去,这才走进了宁王府。 义母元氏看到他之后,熟络的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摁着他坐了下来,笑道“十八郎,你是吃我奶长大的,不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相信你义父也说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清醒一点,不要犯错。” “义母说的是,我心中有数,今后会更加的严于律己。” 李琩清楚,他主动去见李林甫的事情,让义父和义母都有些紧张,仗着李隆基的宠爱,这才什么事也没有,若是其他皇子与李林甫见面,并且还纳了李林甫的女儿,一定会让李隆基不满。 “这就好!” 元氏欣慰一笑,“你母妃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感慨,你没吃过她的一口奶,心中也是过意不去,但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你母妃的心思,就是一味的争,我怕最后,会落个不好的下场,适当的隐忍退让,才是长久之计,我劝过你母妃,但她不听,你有空了可以劝一下。” “义母的苦心,我知道了。” 李琩笑道“义母放心吧,母妃会听我的劝告。” “嗯,我相信。” 元氏笑道“你是我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跟我的亲儿子一模一样,我希望你一切顺遂,可这一转眼,你都要娶妻纳妾了,时间过得真快。” “义母的养育之情,我铭记于心。” 李琩认真的说道“义母就是我的另一个母亲,在我的心中,与母妃的位置一样。” 元氏起身上前,抚摸着李琩的脑袋,“十八郎一向孝顺,义母知道。” 李琩就这么坐着没动。 元氏的亲昵举动,以及与他的轻微肢体接触,这都很正常,但作为原主的替代品,真的有些不太自然。 元氏重新落座之后,这才拍了拍手。 随即,一大群环肥燕瘦的女子鱼贯而入,直接拥入了大堂内,然后眨着一双双魅惑的眼睛,就像是求欢似的,全部盯着李琩。 “这些女子,有歌舞伎,也有善于吹拉弹唱的乐伎,更有西域胡姬,还有新罗女婢,都是你义父的宠姬,有些人侍寝过,有些还都是完璧之身。” 元氏用心良苦的说道“你义父年纪大了,养着他们也是浪费,十八郎选一些带走吧,养在府上取取乐,倒也快活,想让她们侍寝了,那也是她们的福气。” 李琩看了过去,这些女子都是绝色,义父的眼光确实不错,可谓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高门大户的贵族们,都喜欢养一些歌舞伎,身份极其的低微,有的拿来送人,有的用来照顾客人,没有任何的尊严和脸面。 这些女人,生活在最底层,属于下九流的人物,靠着色艺娱人,精通伺候人的手段。 李琩的目光,得到了热情的回应,一双双或炙热,或魅惑,或勾引的眼神,直接媚眼如丝,并且情意绵绵的盯着他。 他清楚,义父身份尊贵,不似一般的贵族,宁王府的这些女子都很干净,正如义母所说的那样。 “义母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琩笑道“都让她们下去吧。” 元氏咋舌,“真的不要?” 李琩态度坚决,“不要!” “好吧,我就不勉强了。” 元氏挥了挥手,这些女子满脸失落的离开。 李琩陪着元氏,说了很多的话,也讲了一些奇闻异事,逗得元氏娇笑连连,相聚了小半天的时间,这才回到了寿王府。 第11章 李腾空过门了,洞房了 转眼又是一天。 武惠妃将李琩喊到了身边,忧心忡忡的说道“你姐夫妻两人,在我这里发了好一通牢骚,他们不愿意放过太子,让我给劝下了。” “母妃做的对,有些事情我们母子两人知道就行了,就别让姐姐知道了。” 李琩笑道“姐姐适当的与我们唱反调,对我们有好处。” “也是!” 武惠妃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宁王和宁王妃,他们有自己的自保之道,他们唤你过去,一定劝你了吧?” 李琩应道“没错!” 武惠妃说道“他们也劝过我很多次了,琩儿,我可不希望,因为外力的干扰,让你没了争取的心思。” “母妃放心吧,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李琩自信满满的笑着,为了增强母妃的信心,就把李林甫立了投名状一事说了。 “当真?!” 武惠妃大喜过望,“如此一来,李林甫就是我们的忠实走狗,我们要他咬人,他就不敢不听话了。” “确实如此,李林甫此人可以利用,可以帮我们做很多的事情。” 李琩乐道“李腾空过门后,我会让她与李林甫保持联系,专门传达我的指令,所以母妃,我们都要与李林甫保持距离,只有暗中的指令,才能让我们置身事外,往后,就让我单独联系李林甫,母妃尽量不要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琩儿说的是,为娘清楚了,绝对不会干预。” 武惠妃笑了,继而有些疑惑,“李林甫这个人十分奸诈,也很狡猾,怎么会甘心,当我们的走狗呢?” 李琩解释道“我说,我们会支持他拜相,并且百分之百能成,他就心动了。” “李林甫五十多了,张九龄和裴耀卿,都不喜欢他,拜相的诱惑确实吸引人,但是我们有什么能力,让他拜相啊?” 武惠妃不解了,“如此大事,我们干预不了你的父皇。” “母妃,我们什么事都不用做,我已经猜到了父皇的心思,朝中的两个宰相,老是犯颜直谏,父皇大为不悦,李林甫善于溜须拍马,父皇心中欣慰,拜相指日可待。” 李琩语气肯定,也是为了让母妃信服。 “我儿不凡,我就拭目以待。” 武惠妃慎重的说道“对了,李林甫的投名状可要藏好了,要是落入你父皇的手中,我们都得遭殃。” “母妃,你放心吧。” 李琩神色坚毅,脸上满是自信。 “琩儿如此优秀,为娘自然放心了。” 武惠妃展颜一笑,“有了琩儿相助,为娘的压力轻多了,也不再迷茫了。” “母妃,我们母子齐心,一定能够改天换日。” 李琩有着这样的自信,还有雄心。 武惠妃重重的点头,“嗯,为娘相信!” ………… 转眼之间,好几天过去了。 李腾空过门了,进入了寿王府。 没有像样的场面,更没有隆重的礼仪。 李腾空受封齐国夫人,这是诰命,更是身份的象征。 但终究,是李琩的妾室。 也就没有了繁琐的大婚礼仪。 李琩拉着李腾空的手,步入了一个院子。 “捧秋院?这个名字不合我意,改了吧。” 李腾空嫣然一笑,看着院子的牌匾说道“就叫三清院,十八郎觉得怎么样?” “五娘说了算。” 李琩点了点头,目光瞥了一眼朴狗儿,声音淡漠的道“记住了吗?” 朴狗儿躬身道“奴才记住了,寿王放心吧,也请齐国夫人放心,奴才立马安排人重新换个牌匾。”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全部都说了吧!” 李琩主动询问,“这里以后,就是五娘的地 盘,一切按照着五娘的心意来办。” “十八郎宠我,我就不客气了。” 李腾空大大方方的说道“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全部移栽到其他地方去,我要种一些药草。” 朴狗儿应道“是,齐国夫人。” 接下来,李腾空又提了很多的意见,朴狗儿不敢大意,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到了夜晚。 婚房内,李琩和李腾飞对桌而坐。 桌上,摆了好多珍馐佳肴。 李琩拉着李腾空,举行了简单的礼仪,然后两人喝着酒,吃着美味,就这么聊了起来。 “我就这么嫁人了,也太普通了,就像是做梦,入道后,我从未想过嫁人,但是现在没了十里红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李腾空苦笑道“我自诩,不在乎这些了,可到了最后,还是心有芥蒂,这是我的心里话,还望十八郎不要在意。” “五娘莫要委屈,我以后补偿你。” 李琩笑道“即便是我的妾室,我也会视你如正室,不会让你低人一头。” “十八郎的甜言蜜语,听着让人舒坦。” 李腾空浅浅一笑,“我也就是发发牢骚,并没有讨要好处的意思,我现在是齐国夫人,身份够高了,十八郎莫要过意不去,妾室终究是妾室,不能跟正室相提并论,可不要坏了礼仪,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五娘倒是贴心,已经为我考虑上了。” 李琩欣慰的笑着。 “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嘛!” 李腾空理所当然的说道“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还是少吃点,这酒也喝了不少,夜色已经深了,十八郎,我们就寝吧?” “有什么话,我们到了床上再说,我比十八郎年长三岁,早就学习过床帏之术,就让我伺候十八郎吧?” “十八郎快到十八岁了,这个成人礼,就让我帮着十八郎来完成,怎么样?” “十八郎不懂的地方,五娘来教你。”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一片绯红。 即便她清心寡欲,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脸红心跳,毕竟是完璧之身,少女的羞涩让她极为的尴尬。 她自认为磊落坦诚,已经心如止水了。 可现在身体发烫,小鹿乱撞个不停。 “也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五娘,我们该就寝了。” 李琩笑道“五娘,也许我懂的比你多,所以用不着你教我,还是让我来教你吧。” “是吗?” 李腾空很是怀疑,然后大大咧咧上了床,并且躺了下来,“十八郎,来吧,你的五娘准备好了,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会了多少?” “我怎么听出了,挑衅我的味道?” 李琩笑了笑,然后上了床。 第12章 李腾空传消息,暗流汹涌 第二天。 李琩和李腾空吃着早膳。 李腾空脸色红润,承欢过后的她,有些娇弱无力。 李琩眉开眼笑,就这么盯着李腾空。 两世为人,总算是有了专属于他的名义上的女人。 “十八郎,别看了,我脸上又没有花?” 李腾空瞪了一眼,眼神凶巴巴的。 她现在的脸色烫的厉害,说好了教寿王熟悉人伦大事,可到头来,被教的那个人反而是她。 寿王的厉害,她是真的领教了。 “五娘人比桃花艳,我多看几眼怎么了?” 李琩笑道“我们都是夫妻了,就不要害羞了。” 李腾空整理了好长时间的情绪,这才板着脸说道“我道号咏真,以后请十八郎,叫我咏真吧,这个五娘的称呼太亲昵了,十八郎唤我咏真,还能时刻的提醒我,我是一个修道之人,男女情事容易乱人心智,我要时刻警觉。” “五娘,你这就不合适了。” 李琩调侃道“一切顺其自然吧,不要老想着清心寡欲那一套。” 李氏皇朝,尊奉老子为先祖,道教大行其道。 好多未出阁的闺中女娘,都会出家当道姑,这也是提升身份地位的一种方式,这不影响婚姻大事。 李腾空对于道教,倒是真的有些痴迷。 这让李琩有些啼笑皆非。 李腾空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禁欲,更不禁色,只是不想太过放纵,我要严于律己,书上说,初涉人事后会食髓知味,以前不懂,现在懂了,就要有所自省。” “哎,真的是拿你没办法,昨晚求欢的时候,一个劲的很兴奋,现在倒知道吹毛求疵了。” 李琩有些无奈,就这么古怪的笑了起来。 李腾空羞答答的说道“此事打住,我们不聊这个话题了,虽说食色性也,但我要控制一下,不然好色的我,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一切都怪你。” 李琩应道“是是是,怪我!” 吃过饭之后,李琩拉着李腾空坐在了软榻上。 然后给李腾空,传授了一套传递信息的隐秘方式。 李腾空倍感有趣,认真的研究了起来,随便一本书的页数,加上列数和第多少个字,竟然能够组成一个字,然后好多的一串数字组合叠加,就是一条完整的消息。 “十八郎,你真聪明。” 李腾空很是佩服,“我感觉到自己,会了好多知识,一扇新奇的大门,就这么朝着我打开了,看似简单的数字密码,竟然包藏着如此丰富的内容。” “往后,你负责与你父亲联系。” 李琩笑道“找个时间,让你父亲也学会了。” “嗯,好!” 李腾空神色有些精彩,“即便传递消息的纸张落在了其他人的手中,别人也以为是鬼画符,压根就不知道其中的内容,这样一来,也就安全多了。” “等你父亲掌握了其中的奥秘,你就要与你父亲,保持足够的距离了,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李琩道“当务之急,建立一条秘密的沟通渠道,这比什么都重要。” “十八郎,这事交给我吧,你就不要操心了。” 李腾空点头道“我嫁人了,确实要跟家里保持距离,免得让人怀疑。” ………… 十王宅中,太子别院。 李瑛、李瑶和李琚三人,显得惴惴不安。 “咸宜公主和杨洄,不盯着我们了,倒是真的奇怪,难道在憋着其他的坏心思?” 鄂王李瑶脸色忧虑,有些茫然的说道“一直有人找我们的过错,我们万分的戒备,现在倒是越发的不安了,还是藏在明面上的敌人好对付一点。” “谁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坏心眼呢?” 光王李琚冷笑道“自从我 们的母妃,被父皇冷落后,我们的处境,那也是一落千丈,太子不被父皇喜欢,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危机。” 李瑛神色淡漠,“以后做事,多加小心就是,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李瑶点头道“太子说的是。” 李琚附和道“我们一向谨慎,太子就放心吧。” 李瑛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笑道“李林甫的女儿,现在是寿王的女人,寿王与李林甫,一定还会联系,肯定还会秘密的接触,只要我们盯紧了,一定会有收获。” “没错!” 李瑶笑容阴险,“即便寿王不会亲自出面,也会派李腾空出面,只要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我们就能扳倒父皇的这个宠子,往后太子,也就没有了威胁。” “就是这个道理!” 李琚捏紧了拳头,“等寿王犯错了,然后我们一击必杀。” 李瑛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却起伏着其他的心思,“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更是太子,你为何如此疏远我?不拿正眼看我呢?即便再薄情寡义,也不能如此的绝情吧?” ………… 几天后。 李腾空和李林甫之间的消息传递渠道,也是建立好了。 李琩传去了第一条消息,内容非常的简单。 “贵人助君拜相,望君相助。” 李腾空喃喃自语,“这条消息要我父亲传给谁?谁要当宰相了?” 李琩回答,“河西节度使,牛仙客!” 李腾空哑然,“十八郎,你怎么知道?” 李琩笑了,“别好奇了,我就是知道。” “好吧,神神秘秘的,就知道卖关子。” 李腾空压下了心中的诧异,忧心忡忡的说道“只是一条口信,那位河西节度使能猜出幕后的人吗?” “只要不是傻子,这个贵人,只能是我母妃。” 李琩说道“除此之外,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本事。” “也是,十八郎说的在理。” 李腾空点头附和,“若是这个牛仙客,是个性格耿直之人,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奏禀给了陛下,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牛仙客六十多岁了,是一个老好人,一向谨慎,惯会明哲保身,不会得罪人。” 李琩自信满满,“提前施恩,到了关键时刻,就能派上用场。” “十八郎,你越发的神秘了。” 李腾空眨了眨眼睛,神色古怪的感慨。 李琩摸了摸李腾空的脑袋,笑道“五娘,做事吧!” “嗯!” 李腾空点了点头。 写好了密信后,交给了侍女紫烟。 紫烟拿着密信,朝着嘉猷观走去。 她的身后,太子妃的堂兄崔锈,紧紧地尾随。 第13章 李琩的客人,两位宰相来者不善 李林甫府上。 书房内,李林甫埋首于案前,翻开一本道经,把那些古怪的数字,对照着破译成了文字。 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隐秘程度让他敬佩。 即便被人截获了,也是不解其意。 所以,他倒是十分的放心。 可翻译得到的内容,让他哭笑不得。 “寿王啊,我还没有当上宰相,你连下一个宰相是谁都清楚了,你以为你是神仙吗?还能未卜先知吗?” 李林甫咋舌,心中说不出的震惊和诧异。 在他看来,这个寿王太神秘了。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一定是寿王和惠妃娘娘,做通了陛下的工作。 这个牛仙客,他也清楚,在河西节度使的位子上,把军务干得很漂亮。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性格软弱,容易控制。 这也是牛仙客,被如此器重的原因吧。 寿王和惠妃娘娘,表现出来的通天手段,让他震惊不已。 ………… 一个月后。 这天的朝堂上,李隆基提议,要拜李林甫为相。 终于听到了这个好消息,李林甫满心欢喜。 张九龄和裴耀卿坚决反对,把李林甫贬的一无是处。 李林甫心中失落,有了这两位宰相的反对,他知道,自己暂时,不可能登上相位。 “朕不能做主了吗?朕还是不是皇帝了?凭什么所有的决策,都得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李隆基的目光,在张九龄和裴耀卿的身上不悦地扫视。 “陛下一言九鼎,微臣言语过激,还望陛下莫怪。” 裴耀卿妥协了,眼中闪过了失望情绪。 张九龄固执己见,大声道“陛下,宰相身系国家安危,应当选拔有才能的大臣担任,李林甫粗鄙不堪,才疏学浅,如今拜他为相,恐会危害社稷啊。” “朕意已决,退朝!” 李隆基拂袖离去,脸上满是愤慨,对于张九龄愈发不满。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李林甫跪在地上,欣喜万分的喊着。 “拜相了,终于拜相了。” 他心中激动不已,身躯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五十多了,没想到今日,终于成为了宰相。 李林甫的身边,响起了恭喜的声音。 他笑脸相迎,一一回应。 “奸臣当道,国无宁日。” 严挺之心中嘀咕,“陛下定是被小人蒙蔽了,这才选了李林甫当宰相,否则这样的小人,怎么有资格当宰相?” “哎!” 裴耀卿眯着眼睛,语气古怪的叹息。 “陛下变了!” 张九龄浑浊的眼中,闪过了浓浓的忧虑。 退朝后,张九龄私下找到了裴耀卿,“裴相,你说,李林甫拜相,与惠妃娘娘和寿王,有没有关系?” “惠妃娘娘偶尔会干预朝政,但是寿王,没有这个能力。” 裴耀卿苦笑,“李林甫的女儿,现在是寿王的齐国夫人,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惠妃娘娘才吹了枕边风。” “裴相,我们去劝一劝寿王,让他收敛点,好不好?” 张九龄邀请道“寿王乖乖的当一个贤王,惠妃娘娘不要瞎闹腾,这对大唐的社稷有好处。” “张相,太宗皇帝那么的大度,都有反感魏征的时候,你觉得陛下的心胸,比得上太宗皇帝吗?” 裴耀卿目光忧虑,“我担心,我们的付出徒劳无功,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裴相,为国尽忠尚不惧死,难道就这么退缩吗?” 张九龄大声道“你我要是明哲保身,就不配当这个宰相了。” 裴耀卿应道“哎,那我就 陪张相走一遭。” 张九龄和裴耀卿来到了寿王府。 李琩热情的相迎,执礼甚恭道“张相,裴相,你们可是稀客,本王的王府,你们都没来过,朝中的大臣,也没来过,你们贸然登门,本王心中惶恐。” “寿王莫要顾虑太多,有什么事我们顶着,不会连累你,料想也不会有人针对你。” 张九龄神色认真,语气严肃的说道。 裴耀卿道“寿王安心吧,之后,我们会给陛下说明情况。” 两人对视了一眼,寿王礼仪周到,态度又很恭顺,这让他们甚是赞赏。 “两位宰相,都是光明磊落之人,我信。” 李琩说话间,看向了朴狗儿,吩咐道“把本王与两位宰相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记录下来,我要呈给父皇。” “诺!” 朴狗儿恭恭敬敬的答应。 然后李琩问道“两位宰相,你们没意见吧?” “如此甚好!” 张九龄和裴耀卿齐刷刷点了点头,他们倒是对寿王的表现,没有任何的责怪,反而十分的欣赏。 陛下有诏,诸皇子与大臣不得结交,接触都是大忌。 他们来找寿王,那也是迫不得已。 把所有的情况都记录清楚,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怕别人的诬陷和诽谤。 李琩邀请两人坐下后,这才问道“两位大人找我,一定有教诲吧,还请明言。”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也是真心的佩服两人的才干和人品。 他们更是大唐的功臣,如今大唐的盛世,有他们的付出。 这样的臣子,品性忠良,若有可能,他也希望能够得到如此臣子的拥护。 但他知道,这不现实,也不可能。 原本的历史轨迹是,武惠妃斗败了太子后,派人去跟张九龄说情,想要得到张九龄的支持,结果张九龄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把母妃派去的人呵斥了一通,并且之后,还把事情原原本本回禀给了李隆基,这也影响了原来的寿王,问鼎太子的那个位置。 李琩很喜欢这样的大臣,也很敬佩,但可惜的是,自己与母妃身份敏感,不可能得到这类臣子的帮助。 他在李林甫,以及牛仙客身上用的手段,对这样的人不起作用,只会起反作用。 “教诲谈不上,我们只是想跟寿王聊聊。” 张九龄很是干脆的说道“寿王听说了没有,李林甫拜相了。” “李林甫拜相?坊间没有这样的传闻啊?” 李琩将目光看向了朴狗儿,“听说了吗?” 朴狗儿回答道“奴才未曾听说。” “刚才的朝堂上,刚刚决定的事情,寿王不清楚也很正常。” 裴耀卿笑道“寿王,你觉得李林甫,有资格当宰相吗?” 第14章 寿王于心不忍,处处都是陷阱 “裴相,你这话问的,也太奇怪了。” 李琩有些郁闷,“李林甫有没有资格当宰相,这是我能议论的吗?父皇英明睿智,自然会决断一切。” 裴耀卿神色一闪,诚心诚意的问道“寿王,你就不要跟我们打马虎眼了,还是如实的告诉我们,你对李林甫的看法吧?” “这?” 李琩略作犹豫,这才说道“坊间传言,李林甫的人品有点不好,学问也不是很高,并且是个马屁精。” “寿王这么说,我们就安心多了。” 张九龄接过了话茬,“宰相尊位,关乎社稷安危,寿王这是在暗示我们,李林甫不配当这个宰相。” “你们拿话绕我,真是不安好心,我反正没说过这样的话,两位大人偏要这么理解,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李琩脸色一凝,“我的齐国夫人,怎么着也是李林甫的女儿,如今李林甫拜相,我应该高兴,可我毕竟是寿王,还是要听父皇的话,只能对李林甫敬而远之。” “寿王是一代贤王,虽然年纪轻。” 裴耀卿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琩打断了,“裴相,我怎么又是贤王了?高帽子不要乱戴,我担当不起。” “寿王孝顺,这就是贤王了。” 裴耀卿笑道“还请寿王不要多想,也不要满怀戒备,我们对你没有恶意,这次上门,实乃有事相求。” 李琩顺势问道“何事?” “寿王与惠妃娘娘,深得陛下的宠爱,我想请寿王与惠妃娘娘,在陛下的耳边吹吹风,不要把李林甫这样的人,放在宰相的位子上。” 张九龄藏了一个机锋,意味深长的开口。 “不行,这可不行,朝政大事,我可不敢干预,也不碰。” 李琩摇了摇头,“我也会劝母妃,这样的事不能干。” 张九龄语气凝重,“寿王,我听闻,李林甫之所以当上宰相,是得到了寿王和惠妃娘娘的支持。” 李琩思忖了片刻,继而神色不满的说道“张相,你太阴险了,挖好了坑,专门等着我跳,我要是帮你们,就跟李林甫划清了界限,要是不帮,就跟李林甫成了一党,是这个道理吧?” 张九龄脸不红心不跳,道“寿王想多了,既然寿王也不喜李林甫的为人,为了社稷安危,寿王就不应该坐视不理。” “你们这两个老狐狸,不知道哪句话又给我设置了陷阱,我要小心一点了。” 李琩神色一紧,大大咧咧的说道“两位宰相,都是人中龙凤,也许你们不喜欢李林甫,但是李林甫或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不堪,他刚拜相,也没做一件坏事,你们就如此反对,也太不合适了。” 不等两人反驳,他继续道“人无完人,难道两位大人不喜欢的人,就不能当这个宰相了吗?” “我告诉你们,父皇会选拔自己的宰相,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也请你们,不要再说了。” “老是话里藏着机锋,我也担心你们害我。” 李琩说着说着,眼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亮,“父皇一向宠我,莫非是因为,我与齐国夫人感情和睦,父皇爱屋及乌,这才让李林甫当了宰相?如果是这样的话,父皇也太宠溺我了。” 然后看着张九龄和裴耀卿,目光灼灼的问道“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裴耀卿嗤笑,“寿王,你想多了。” “寿王真会开玩笑。” 张九龄被逗笑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寿王这么想,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也太幼稚了,陛下怎么可能,因为寿王的一个妾室,就如此的任命宰相呢?” “哦,那就不是这样了,害我空欢喜一场。” 李琩笑道“话说回来,我的齐国夫人真的很好,又会医术,还喜欢钻研道经,也精通琴棋书画,更是一个美人,如此有本事的女子,世间怕是少有吧?” “寿王,我 们还是不要聊关于女子的话题了。” 裴耀卿不甘心,继续说道“寿王有这个能力,也有机会,影响陛下的决策,为了大唐的社稷安危考虑,你应该拉上惠妃娘娘,一起劝一劝陛下。” 李琩不答反问,“裴相,我说了齐国夫人那么多的优点,你怎么就不表扬呢?” “你,哎!” 裴耀卿叹了一口气,“看来寿王,不打算帮忙了。” “寿王,叨扰了,我们告辞了。” 张九龄站了起来,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两位大人,恕不远送!” 李琩起身相送,看着两人离去的苍老背影,显得那么的孤寂,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这个时候的李隆基,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任何的忠言逆耳,恐怕只会起反作用。 即便有拳拳爱国之心,不受重用,反而被不喜,晚景凄凉也就是注定的结局了。 李琩目光一转,盯向了朴狗儿,“这两个老狐狸,诱我说了不少不得体的话,你这个狗奴才,怎么不知道提醒一下?” “寿王,奴才哪敢插嘴啊。” 朴狗儿委屈巴巴的嘀咕。 “懒得跟你计较,应该问题不大,如实向父皇禀报吧。” 李琩吩咐了一句,心中却很平静。 他自然清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一切都被他处理的很好。 朴狗儿躬身道“是!” 很快,李隆基就知道了,寿王与张九龄和裴耀卿见面的详细情况。 “这两个老东西,跑去怂恿朕的十八郎去了,真的是不安好心。” 李隆基有些气愤,心中的不满蠢蠢欲动。 高力士躬身道“陛下,寿王殿下坦诚而言,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朕知道!” 李隆基提高了嗓门,“不过这两个老狐狸,处处藏了话锋,倒是让朕的十八郎,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不过也情有可原,都是一些大实话,十八郎秉性纯善,上当了也可以理解。” “陛下明察秋毫,奴才佩服。” 高力士顺着李隆基的心意,奉承了一句。 “任命李林甫为宰相,完全是朕一言而决,说是寿王与惠妃娘娘怂恿我,也才可笑了,真是庸人自扰。” 李隆基神色戏谑,有点瞧不起张九龄和裴耀卿。 第15章 突如其来的杀人案 寿王府。 三清院内,李琩和李腾空低声交谈。 “十八郎,父亲派心腹,向牛仙客传过消息了。” 李腾空面带微笑,将这个情况说了出来。 李琩笑着询问,“牛仙客怎么说?” 李腾空回答道“如此恩惠,他感到羞耻,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他可以充耳不闻。” “秉持中庸之道,这很好。” 李琩笑了,如此不遗余力的拉拢牛仙客,就是为了太子之位而努力,等到太子完蛋了,朝中支持他的声音多了,这也许就是他的机会。 “父亲还说,已经掌握了王元琰贪赃枉法的确凿证据,什么时候下手?” 李腾空甚是好奇,问道“这个王元琰是谁?”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能够引起朝堂的巨震。” 李琩神色一凝,“告诉你父亲,等张九龄和裴耀卿罢相了,就让他们在朝中的虚职上面待着,不准再为难针对。” 他有着长远的考虑,如此重臣留在朝堂,能够增加朝廷的凝聚力,也为了不让两人晚景凄凉,算是特殊的照顾。 “嗯,好!” 李腾空没有多问,但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担心,父亲作为马前卒,所干的事情极其凶险,她也担心祸及到家族。 “你父亲拜相,这是好事,但警告他,多个敌人多座坟,为了家族的绵延昌盛,做事的时候要恪守规矩,不要肆意乱为。” 李琩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李腾空重重的点头,“十八郎,我会用自己的话,以你的口吻,好好的规劝父亲。” 李琩微微一笑,“就该如此!” ………… 是夜。 殿中侍御史杨万顷,骑着高头大马朝着府邸走去。 刚才与几个同僚,去平康坊作乐,玩得甚是尽兴。 此刻,一想起与美人的旖旎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杨万顷摇头晃脑,轻声吟唱着欢快的小调。 夜色中,某个被黑暗笼罩的角落内。 年仅十三岁的张瑝和十一岁的张琇,宛如乞丐一般缩在角落内,两人的怀里,藏着两把锈迹斑斑的斧子。 他们蛰伏多时,早就摸清楚了杨万顷的活动规律。 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了杨万顷,为父报仇。 当杨万顷出现在视线之内后,两人蓄势待发,犹如两头恶狼,某一瞬间,两人亲密无间的配合,冲了上去。 张瑝挥舞着斧头,砍向了杨万顷胯下骏马的脖子,三两下过后,这匹马倒在了地上。 杨万顷早就被马摔在了地上,张琇甩着斧头,朝着杨万顷的面部一个劲的劈砍,在杨万顷惊恐的眼神当中,砍死了杨万顷,并且让其的脑袋血肉模糊,碎成了好几瓣。 两个少年须臾之间做完了这一切,然后快速逃亡。 可这一变故,还是引起了巡夜兵丁的注意。 很快,他们就被抓捕归案。 两个少年,虐杀朝廷大臣的事情,震惊了朝野内外。 第二天,长安的百姓听闻后,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他们都为张瑝和张琇的举动拍手称快。 对于杨万顷的死,都保持着活该的态度。 朝堂上,也是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三位宰相也是分成了两派,张九龄和李林甫认为两人不该死,裴耀卿态度坚决,非要处死两人。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寿王府。 李琩听闻后,神色有异。 对于两人为父报仇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不像所听闻的那样片面。 张瑝和张琇的父亲张审素,原是巂州都督,巂州地处边境,长年与吐蕃交战。 张审素战功卓着,功勋很大,但是部将嫉妒眼红,就诬陷了张审素很多罪名,比如 虚报首级冒领战功,贪赃枉法私自募兵,更是被扣上了预谋造反的帽子。 这事发生在开元十九年。 当时杨万顷还是监察御史,奉命调查此案,也没发现张审素的罪责,但给张审素罗列了很多的罪名,以至于张审素满门被斩,年幼的两个儿子被流放到了岭南。 杨万顷靠着诬陷功臣,从而被擢升为了殿中侍御史。 张瑝和张琇心怀仇恨,这才逃进了长安伺机报仇。 李琩看待事情,有着自己的独特想法。 这事,触动了他的心灵。 后世,犹如恶魔的未成年少年杀了人,尚且还能免死。 两人的举动,在这个孝义比天大的时代,不应该死,也不应该成为牺牲品。 若是不干预,他清楚,两人必死无疑,长安的百姓出于同情,还给建立了很多的坟墓,就怕被仇人掘坟泄愤。 李琩深思熟虑过后,脚步稳健走进了宫。 退朝后,李隆基十分为难,一时之间难以决策。 三位宰相候在一旁,等候着处理结果。 李琩走进了殿内,“父皇,儿臣给你请安来了。” “十八郎,快到为父的身边来。” 李隆基招了招手,看着儿子顺嘴问道“十八郎,杨万顷被杀案,听说了吧?” “父皇,儿臣听说了。” 李琩礼仪周到,甚是恭敬的说道“坊间都传疯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都有。” 李隆基问道“张瑝和张琇虐杀朝廷大臣,你觉得该杀吗?” “父皇,隋朝末年,李君则杀害了王君操的父亲,然后远遁异乡,二十多年后,到了贞观年间,李君则回到了家乡,那时王君操孤苦伶仃,看似毫无血性,可还是手刃了杀父的仇人,太宗皇帝怜悯其孝心,还是赦免了王君操的罪责。” “高宗皇帝时期,赵师举隐忍数年,也是手刃杀父仇人,同样得到了高宗皇帝的嘉许和赦免。” 李琩笑道“若是父皇觉得为难,可以效仿这两个案例。” 李隆基欣慰一笑,“你们觉得怎么样?” “陛下,国法森严,杀人者死,这是铁律,谁也不能违背。” 裴耀卿神色坚毅,一副不容协商的样子。 李琩看了一眼裴耀卿,如此坚持己见,确实很有道理。 他轻声说道“为了彰显国法,两人确实该死,但是从孝义礼法的方面来看,两人其情可悯,为父报仇天经地义,饶恕了两人,还能彰显父皇的仁慈之心。” 第16章 复仇,李琩被攻击 “《礼书》有云父母仇,不共天。《春秋》亦有云子不复仇,非子也!” 李琩只能从孝义礼法上面作为突破口,想要给张瑝和张琇脱罪。 两人所杀之人,确实该死。 要是因为杨万顷是大官,就因此陪葬的话,也太可怜了。 因此,他想要改变一下两人的命运。 “寿王,休要胡言乱语,乱扯诡辩之词。” 裴耀卿声音一冷,大声道“大唐治国御民,自有唐律,岂能照搬圣贤书来治国?若是这样,岂不荒谬?” 李琩承认,裴耀卿言之有理,于是转移话题问道“裴相,张审素是大唐的功臣,四年前被冤杀,我们该不该还他一个公道?” “该!” 裴耀卿想当然的回答。 李琩继续问道“杨万顷陷害忠良,该不该死?” “该死!” 裴耀卿回答道“但是如何处罚,自有朝廷的律令,岂能私自报仇,败坏国法?” “张瑝和张琇无处伸冤,以罪人的身份为父报仇,确实触犯了国法,但是任由杨万顷这样的人尸位素餐,也是朝堂诸公的失责,如今有人为国除害,我们应该法外开恩。” 李琩说道“要是张瑝和张琇,是那种罪大恶极之人,他们罪该万死,可他们不是啊。” “唐律面前人人平等,朝中大臣犯了罪责,况且都能严惩,如今两个稚子罪责滔天,滥杀朝廷命官,这直接打了朝廷的脸面,若是不处以极刑,其他人纷纷效仿,大唐的威严何在?” 裴耀卿誓要维护唐律,对于两人的同情那是私情,在他看来,公私不能混为一谈。 “唐律无情呼?太宗皇帝和高宗皇帝饶恕了王君操和赵师举,倒是留下了仁义的美名,难道就损害了朝廷的威严吗?只要没有不共戴天的大仇,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李琩笑道“裴相,你不要小题大做,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但也要变通一下,适当的开恩,才能彰显公平正义,张审素一家太冤了,若是再杀了遗留的这两个后代,即便给他翻案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陛下,寿王公私不分,请陛下让他闭嘴吧。” 裴耀卿脸色一冷,不再去搭理李琩。 “既然父皇问我的意见,我就要如实陈述。” 李琩看向了张九龄和李林甫,“张相,李相,你们是什么意见?” “为父报仇情有可原,应当赦免死罪。” 张九龄的态度一如既往,没给裴耀卿帮腔。 李林甫笑道“两个稚子,性情如此刚烈,我倒是很欣赏,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父皇,情况很明显了。” 李琩笑呵呵的说道“少数服从多数,还请父皇圣裁吧。” 李隆基饶有兴趣的一直看着,儿子跟裴耀卿的这番争论,倒是言辞锋利,其中所蕴含的道理有很多。 儿子的精彩表现,让他眼中一亮。 “十八郎一向孝顺,那两个罪犯都是稚子,为父报仇孝义可嘉,十八郎为其求情,也是不忍心那两个孝子枉死,朕就成全了十八郎的赤子之心。” 李隆基痛下决心道“朕就赦免了他们的死罪,但如何处罚,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裴耀卿神色一黯沉默不语。 “陛下仁慈!” 张九龄心绪乱了,他猜到了,陛下为了维护大唐官员的尊严和脸面,定然会杀一儆百,任何的同情和怜悯,都不起任何的作用。 现在却因为寿王的介入,改变了这个结果。 如何处罚两人,他浑不在意。 让他忧虑的是,寿王的话,影响了陛下的决策。 李林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讨好似的说道“陛下仁慈,就发配他们为奴吧,既然是寿王为他们求了情,就让他们去寿王府做个奴才吧。” “ 裴相,张相,你们意下如何?” 李隆基面带微笑询问。 裴耀卿闷声道“微臣没有异议。” 张九龄脸色很苦,“臣也没有异议。” “好,那这事就这么处理了,朕也不用头疼了。” 李隆基欣慰一笑,表情甚是轻松。 “陛下,寿王殿下不守规矩,胡乱干预朝政,陛下应当惩罚。” 张九龄突然开口了,直接问责寿王。 裴耀卿目光冷峻,“如此国之大事,应当由陛下和我们决策,寿王没有资格参与!” 李林甫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敢说话,但想起寿王的吩咐,以后在明面上,要保持敌对的态势,也就弱弱的发难,“陛下,我觉得张相和裴相说的有道理。” 张九龄和裴耀卿脸色一滞,他们坚定的认为,李林甫就是寿王一党的人,没想到却给他们助阵。 李隆基脸色一沉,呵斥道“不要上纲上线,吹毛求疵,如何处罚那两个罪犯,是朕询问在前,朕的十八郎应答在后,你们如此追责,是在责怪朕吗?” “微臣不敢,还请陛下息怒。” 李林甫的语气,满是谄媚和忐忑。 心中越发震惊,寿王受宠程度之深。 三位宰相一同问责寿王,陛下怎么着,也应该说教两声,没想到一句斥责的话都没有,反而对他们充满了不满。 “陛下,臣等哪敢责怪你啊,只是寿王确实干预了朝政,陛下只是顺嘴问了一句,他言辞犀利说了那么多,明显是有备而来。” 裴耀卿不甘心,依旧死抓着不放。 张九龄闭口不言,倒是为裴耀卿的执拗捏了一把汗。 李琩神色一黯,满是失落的说道“父皇,儿臣胡说八道,这才惹恼了宰相大人,还请父皇惩罚。” “十八郎无忧,与你无关。” 李隆基安慰了一句,这才声音冷漠的说道“朕看你们,是不想让朕舒心一点,屁大点的事情,都能成为你们攻击的借口,朕的决定只要不顺着你们的心意,你们就会一味的反驳,是也不是?” “微臣惶恐!” 张九龄嘴角一抽,腰身弯了下去。 “陛下,微臣不敢,还请陛下息怒。” 裴耀卿神色惊跳,脸上满是凄惶。 “哼,还有你们不敢的事情吗?” 李隆基的怒火很是炽盛。 张九龄和裴耀卿连连请罪。 李林甫也在请罪。 李琩急忙道“父皇,气大伤身,别生气了,身体是自己的,气坏了不值当。” “十八郎说的是。” 李隆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许。 第17章 李琩发火了,朝野震惊 李琩回府的路上,张九龄和裴耀卿一左一右围在了身旁,李林甫在身后跟着。 “寿王殿下,谨守本分,才是自保之道,干预朝政之事,最好不要去做,否则没有好下场。” 张九龄语重心长的说道“寿王不缺富贵,最好如宁王一样,当一辈子的潇洒王爷,这对你有好处,更对大唐有好处。” 裴耀卿警告道“武氏余孽,终于惠妃,这是朝堂诸公的共识,谁也不希望,看到武氏余党死灰复燃,还望寿王深思。” 两人说罢,大踏步走开。 李琩神色骤冷,脚步略微停顿,武氏余孽终于惠妃,这八个字,深深刺痛了他。 李林甫疾步上前,语气恭顺道“寿王殿下,你没事吧?” “没事!” 李琩冷笑,“尽快让王元琰贪腐之案爆发,越快越好。” 李林甫神色阴狠,“是,寿王你就瞧好吧。” 李琩声音冷漠,“走,跟我保持距离。” “是!” 李林甫疾步走开,眼中凶光乍现。 李琩一路走着,回到了寿王府,这段走过很多次的路,这一次觉得特别的漫长。 他的心很冷,凉气直窜脑门。 对于张九龄和裴耀卿这样的正直臣子,他很敬佩,因为是他们的付出,这才缔造了大唐的盛世。 但是现在,就是他的最大政敌。 所以,他不会手下留情。 朴狗儿领着张瑝和张琇,来到了李琩面前,回禀道“寿王殿下,如何安排他们?” 张瑝和张琇双膝跪地,异口同声的道“寿王殿下的救命之恩,我们兄弟没齿难忘,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今后,就当我的贴身护卫吧。” 李琩语气平淡,孝义之人大多为忠勇之辈,对于这两个少年,他没有任何的怀疑。 “是!” 两人的额头磕在了地上,地板闷声而响。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李琩说道“你们大仇已报,今后好好的当差,给家族绵延香火,就是你们的职责,等你们成年了,我帮你们说亲,王府内侍女很多,你们不缺妻子。” “是!” 张瑝和张琇站了起来,眼中泪水蠕动。 ………… 蔚州刺史王元琰贪腐之案,骤然爆发。 以王元琰所犯的罪责,要么死,要么流放岭南。 王元琰锒铛入狱后,心如死灰。 他的妻子崔氏不想失去丈夫,就去求前夫严挺之。 严挺之对前妻还有情谊,碍于脸面只能答应。 严挺之滥用职权,说通了审理此案的官员,只是将王元琰贬为了蔚州别驾。 没有经过三司会审,就草草结案了。 李林甫一直盯着这事,一切都在按照着寿王预测的那样在发展,他的眼中闪耀着浓浓的凶芒。 他在朝堂上,就把这事捅破了。 李隆基大怒,誓要严惩严挺之,张九龄和裴耀卿一个劲的力保,这让李隆基怒火更盛。 两个宰相,外加这两个宰相所推举的宰相人选,竟然串通一气,这跟结党营私又有什么区别? 他平时奢侈了一点,都对他有意见,老是挑他的毛病,规劝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老拿着明君的典范来要求他。 可自己做错了事情,还祈求他的宽恕,让他格外开恩,怎么可能呢? 他的心中,早就对张九龄等人不满了。 现在也是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中书侍郎严挺之被贬为了洺州刺史。 张九龄和裴耀卿的相位直接被罢免了,裴耀卿降为了尚书左丞相,张九龄降为了尚书右丞相,都是荣誉虚职,他们的手中,再无掌控朝堂中枢的大权。 > 王元琰被流放岭南。 崔氏迫于压力,悬梁自尽。 谁也没有想到,一件小小的贪腐案,演变到后来,竟然震惊了朝野,并且撼动了劳苦功高的两位宰相的大位。 李林甫也没有想到,事态会恶化到这种程度,直到事后,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想起当初李琩言辞凿凿的判断,如今全部都一一应验了。 这让他极其的震惊。 他不可能去猜,寿王能通鬼神,能够未卜先知,只是想当然的想到了,肯定是武氏余党的残存势力,还在发挥着作用,并且帮助着寿王兴风作浪。 而他,只是一个马前卒。 ………… 寿王府。 三清院。 李琩躺在软榻上,李腾空依偎在怀中。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李琩轻声吟诵,这是张九龄脍炙人口的诗。 李腾空心有余悸的感慨,“没想到这个崔氏,一个嫁了两次的一介女流,竟然在其中,发挥了不可取代的作用,直接拉着严挺之下水,并且让张九龄和裴耀卿失去了相位。” “这只是导火索,让他们失去相位的直接原因,那是因为他们,老是犯颜直谏,这让父皇心中不满,如今他们有了污点,父皇借机发挥,也就一次性收拾了他们。” 李琩有着自己的判断。 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是提前让这件大案爆发了,如历史上所发生的一样,没有多大的改变。 李腾空眨了眨眼睛,“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有,当然有了!” 李琩抱了抱李腾空,笑道“父皇年纪大了,如那些英明的皇帝一样,把天下治理的很好之后,到了晚年,就该醉生梦死了。” “懈怠之心一起,那就是穷奢极欲的享乐,任何人也拉不住,也许张九龄这样的臣子,已经猜到了,所以不惜触犯龙颜,也要把严挺之这样的后起之秀留在朝堂上,可惜的是,却起了反作用。” “十八郎,你这个幕后的棋手,怎么什么都清楚?” 李腾空惊讶道“我也猜不到,你是怎么洞悉了这一切的?” “别好奇了,我就是知道。” 李琩笑道“张九龄六十多了,裴耀卿年近六十,他们活不了多长的时间了,即便是倚老卖老,也没能阻止父皇的堕落,这样的老臣,就该颐养天年,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十八郎,越是跟你接触,我能越发的感觉到你的神秘。” 李腾空十分的困惑,“十八郎明明是个少年郎,可跟七老八十的经年大吏一样,竟然能够看破很多很多的事情。” “五娘,你这是在拍马屁吗?” 李琩拍了拍李腾空的丰臀。 李腾空白了一眼,“你才拍马屁呢!” 李琩揶揄道“没错,刚刚拍了。” “哼,我嘴笨,就知道欺负我。” 李腾空剜了一眼,然后趴在了李琩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