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王妃美又飒,禁欲皇叔折了腰》 第1章 小道姑下山要退婚 “娘,你这里清净,我便也给自己选了块地方,以后就陪着你.” 男人身形修长,一身孤寂,阴雨飘在他脸上,好似他眼角的一滴泪。 冰凉的湿意中传来一声叹息。 “哭错坟了。” 男人闻声,抬头看去,“你是.” “我是来退婚的。”少女抬手,往他身后的毛草丛一指,“顺便告诉你,你哭错坟了,你娘在那。” 萧宴冷峻的眉头轻轻一拧,她指的,是个无名无碑的土堆。 他幽深的眸色透出一丝冷意,“你是何人?” 唐时锦脸蛋稚嫩,未施粉黛,却已有几分惊艳,她坐在他头顶的树枝上,双腿叠在一起,吊着打晃,浅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好似山间的精灵。 “你未婚妻。”少女声音清脆。 萧宴默了默,矜贵的眉眼带着陌生和疑虑。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也不必认识。”她浅浅笑着,声音如清铃悦耳,说出的话却不太好听,“我是来退婚的,签了退婚书,我们各不相干,你哭你的坟,我赏我的景。” 没有好聚,但可以好散。 因为真正的唐时锦,早在八年前就病逝了。 庆王的宝贝闺女,八岁时生了场重病,没能挺过来,如今的她是未来世纪的玄术师唐时锦。 小时锦大病没挺过来,又得国师批命,说她缺了一魄,天生体弱,且与京中一位贵人相克,不宜养在京城。 为了宝贝闺女能平安长大,于是庆王夫妻俩斥巨资,痛心为小时锦修建了这座道观,望她能得祖师爷庇佑,在道观安然长大。 却不想,半个月前,京中唐家来寻,称当年与庆王妃抱错了孩子,然,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这不,十六年后,唐家便来拨乱反正了。 而今日,就是唐家来接唐时锦归家的日子。 同时,她也莫名其妙,多了个与唐家定过娃娃亲的未婚夫。 剑眉星目,眸含星辰,面容矜贵,气质冷傲,确实,颜值这块挑不出一丝的毛病,不愧是十九王爷。 “理由。”男人说话也矜贵,惜字如金。 “什么理由?” “退婚的理由。” 唐时锦神色淡淡,不疾不徐的竖起三根手指,“理由有三,第一,你要死了,我不想嫁给一个死人或者守寡,第二,我们彼此无爱,第三,男人会妨碍我修拔剑的速度,所以提前把婚退了吧。” 毕竟明天,她就要回家了。 萧宴眸色微动,语气却是冷淡,“我若不同意呢?” 唐时锦耐心耗尽,冷冷盯着他的眉眼,“你印堂发黑,灾祸将至,何必拉我做垫背?” 萧宴微眯起眸子,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笑,“若要这么说,我倒想与你共患难,未婚妻。” 唐时锦小脸一沉,“你要如何才肯答应退婚?” 她在上,男人在下,却仿佛男人在睥睨着她。 这男人,气场很强。 突的 空气中传来异动,风吹得半人高的毛草沙沙作响,好似利刃割肉。 危机悄然而至。 唐时锦带着浅笑,依旧晃着腿,好似对靠近过来的危险一无所知,“喂,未婚夫,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回去啊,答应退婚么?我可以替你挡灾哦。” 她说了,灾祸将至,他要死了。 要是死了这娃娃亲没退掉,她岂不要背个守活寡的名声? 守寡不好听,她不喜欢。 刀锋带着雨露,斩断毛草从后背劈向萧宴。 而萧宴只是轻轻一个侧身,便避过凌厉的杀招,紧接着,毛草丛里涌出更多人。 黑衣鬼面,足足十几个杀手,冲着他一顿乱砍。 可每一刀,都能被他精准的避开。竟是连他一丝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她以为,鬼面人的目标是十九王爷的时候。 突然有人一脚踩上树,提刀朝她砍了过来! 她听到萧宴低沉的嗓音带了点笑,“看来也有人不想让你回去,我的未婚妻。” 唐时锦 原封不动的话,还给她。 这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唐时锦眸色幽冷,眨眼间,好似一只灵蝶,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看来唐家,这是有人不想要她回去? 鬼面人紧追不舍,刀锋迎着她面门劈来。 她正要送这些鬼面人一程,忽然,她看到了男人的一只手。 正抓着鬼面人的刀。 唐时锦似乎看到个熟悉的东西一闪而过,她嘴比脑子快,“你等等!” “等不了。” 鬼面人群起攻之。 确实等不了。 唐时锦只看到墨蓝色的身影掠过,速度之快,如光影晃动。 不出片刻,鬼面人砰砰倒地。 她自然也不 会拖后腿。 与男人动作一致,徒手抓住鬼面人的刀柄,一脚踹飞鬼面人。 若是了解她的人就会知道,此刻她看似冷静,实则耐心耗尽。 “你这戒指,哪来的?” 她要找的东西,居然在这找到了! 唐时锦目光灼灼的盯着男人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萧宴看出她两眼放光,“想要这个?” “嗯。” 她大方承认。 “不是要退婚?” 她抬眸,万分认真,“也可以晚点退。” 宴嘴角泄出一丝玩味,“这戒指,乃我家祖传,传妻传子传女,唯独不传外人。” 呵。 她丢失的戒指,什么时候成他家祖传的了? 这戒指本是一对,另一只就挂在她脖子里。 唐时锦面不改色,“我是外人吗?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倒是能屈能伸。” 唐时锦微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这婚,不退了。 这戒指对她来说,比守寡重要多了。 她的一缕魂魄,就在这戒指里啊。 师父说,若不补齐魂魄,她享年二十五岁就要噶了。 “戒指当做聘礼,如何?”唐时锦语气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强要。 萧宴语调像冰,“说是我未婚妻的人多了,你如何证明?” 唐时锦拍着胸脯,“我,如假包换,唐时锦。” 唐时锦? 他嚼着这个名字,耐人寻味。 “主子!”高枫赶来,“属下听到有声响,有刺客?” “无事。”萧宴负手而立。 将戴戒指的那只手,放回背后。 唐时锦眸光清冽,片刻后,又恢复之前的清冷,“我会去找你的。” 第2章 大姐你被带绿帽子了 京中,唐家。 “这就是我家?看起来还不错。” 不过这里于她来说,却不是什么福窝。 正想着,唐时锦听到脚步声,府里快步走出一个女子,“小锦?你是小锦吧?我是你大姐姐。” 女子面容姣好,眉目温柔。 这便是她大姐姐唐令仪? “大姐好。”唐时锦轻轻应了声。 “好,我正要去接你呢,路程那么远,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唐令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 唐时锦感受到了关心,她微微一笑,“不远,不劳烦你们了,我自己认识路。” 唐令仪听出,她语气有些生疏。 毕竟没有相处过,哪能一下子就熟络起来啊,唐令仪倒也理解,她挽着唐时锦说,“今日家中来了客人,爹娘都在家,你先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吧,晚点再带你去见爹娘。” 唐时锦胳膊微僵,她确实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没拒绝。 唐令仪是个面善的,不过从面相上看,她怕是要伤心一场的。 “客人与大姐有关?”唐时锦正在想,要不要说,说了大姐姐会不会认为她在多管闲事? “嗯,是我.未婚夫来了。”唐令仪面带羞涩。 未婚夫上门来商议婚事。 “大姐,我有句实话,你想听吗?”唐时锦问。 她小脸素净,板着脸的时候很是严肃,唐令仪眉眼带笑,“小锦想说什么?” 唐时锦迟疑了一下,想着委婉点说,“你被绿了。” “绿……是什么?” “你的未婚夫,对你不忠。”她道。 唐令仪怔住了,“小锦,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面相看出来的。” 唐令仪噗嗤一笑,显然不信,小锦在道观里生活过,她是知晓的。 所以难免染上些神神叨叨的习惯。 不奇怪。 “他等下会让你帮他养儿子。”唐时锦说。 “这怎么可能。”唐令仪笑着,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好了小锦,先回家再说吧。” 正要进家门,唐时锦一只脚刚踏进去,另一只脚还在外面,里面就传出呵斥声。 “回去!” 唐时锦眨眨眼,那人加重了声音呵斥道,“退回去!” 唐令仪上前,护着她道,“吴嬷嬷,小锦刚回来,你别吓着她。” “大小 姐。”吴嬷嬷对唐令仪行了个礼,态度很是温和恭谨,“不是老奴要吓她,实在是侯爷的意思,三小姐自小在道观长大,怕是没学过什么世家规矩,未免以后惹来祸端,侯爷说恰好借着今日,给三小姐一个警醒,让三小姐走侧门进府,也好记着以后在家要谨言慎行。” 唐令仪皱眉,“小锦乃唐家正经小姐,怎可走侧门?” 传出去,外人会笑话小锦的。 唐时锦把跨进唐家的那只脚撤了回来,嘴角含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们真的确定,要让我走侧门吗?” 唐家这风气,该好好治一治了。 轮到唐时锦,吴嬷嬷的态度又截然相反,很是傲慢,“这是侯爷的意思,三小姐难道想在回府第一天,便忤逆侯爷吗?” 唐时锦盯着她看了看,“你双眼不正,口生恶臭,脸大暴腮嘴歪,可见常犯口业,当心祸从口出。” 吴嬷嬷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泛黄的眼珠子一瞪,“你敢咒我!果真是乡野长大的,不懂规矩!你还当你是庆王府的小郡主呢!” 唐时锦不理她,转头看向唐令仪,“刁奴欺主,以下犯上,尊卑不分,这就是唐家的规矩?” 唐令仪解释,“小锦,她是父亲的乳娘……” “侯爷说了,若三小姐不服管教,便叫我家法伺候,想来三小姐也不想回家第一日,就被请去祠堂动家法吧?” 唐时锦在唐家排行老三,除了大姐二哥,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唐时锦呵笑,眸色犀利,“你唐家老祖宗怕是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侯府的大门既不懂待客之道,留着也是多余。” 话音落,众人只听见‘嘎吱’一声,朱红色的半扇门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啊!”正好砸在吴嬷嬷身侧,差一点就砸到了她脚上,吴嬷嬷吓得屎叫。 “你,你做了什么?”吴嬷嬷惊恐的看着唐时锦,“这门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砸下来,定是你使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你,你果然是个灾星!” “我?打了个响指?”唐时锦笑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砰’的一声,另外半扇门也轰然倒塌下来。 正砸中吴嬷嬷,来不及惨叫,就被压在了门板下。 门板很厚重,压的吴嬷嬷口吐鲜血,求救的声音从门板下传出来,“救,救救我……” 唐时锦叹了口气,“我说过的吧,祸从口出,你非不听,哎。” 她抬脚,踩着吴嬷嬷身上的门板进了府。 吴嬷嬷两眼一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下人们见状,立马慌了,赶紧喊人来抬门救人,再没人敢拦唐时锦的路了。 唐令仪表情复杂,“小锦,这是你家…..” “你家门风不正,家风不严,怪不得我。”唐时锦声音冷淡。 “好一个家风不严,你一回来就闹的家宅不宁,难怪要送到道观里才能养活。” 迎面大步流星走来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正是唐家二郎,唐玉延。 这话是在变相的说她是灾星咯? 此人说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有一身正气,应该是个正直的。 唐时锦笑笑,“其实吧,唐家小姐的身份,我是真看不上,也没想跟谁争什么,所以唐公子大可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唐玉延一怔,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想到正厅里的客人,他板着脸道,“今日家中待客,一会儿你不要乱说话。” 警告了她一句,唐玉延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了。 “小锦,你二哥就是这么个直性子,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唐令仪安慰她说。 唐时锦摇头,“大姐,你等下别伤心才是。”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唐令仪没懂。 “此事是我宋家对不住唐家,若侯爷与夫人实在无法接受,这桩婚事,便就此作罢吧。” 正要进正厅的唐令仪怔住,听到这话,她险些踩空,是唐时锦扶了她一把。 “宋清书,你好生过分,竟要如此委屈我的女儿!我女儿并无哪一点对不起你们宋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你们宋家男儿都死绝了吗,一个远房表妹的子嗣,为什么要记下你的名下,还要让我女儿没嫁过去便要做人后母,你们将我女儿置于何地?” 里头传来呵斥声。 是唐母魏氏。 唐令仪陡然红了眼眶,攥紧了五指,突然想起小锦说的。 她的未婚夫对她不忠,还要让她帮他养儿子? “夫人息怒,宋某惭愧,但我家祖母说了,表妹可怜,孤人一身来投奔我们家,要养个孩子不容易,表妹家未曾落魄前,于我家有恩,这恩情不能不报,还请夫人体恤,宋某也说了,若令仪实在不能接受,我也可以选择退婚。” 说话的人温文尔雅,正是唐令仪的未婚夫婿,宋清书。 唐时锦扫一眼, 不过人模狗样罢了。 唐令仪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眸中含泪的看向宋清书,“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宋清书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却忍着再解释一遍,“我有个表妹,出身凄苦,她孤苦伶仃一人,带着个孩子不容易,所以祖母想将孩子记下你我名下,以后就当是我们的孩子养着。” 他停顿片刻,继而说道,“若你能答应,你便是他的嫡母,若你不能答应,我们的婚事恐怕……” 第3章 玩的好一手的道德绑架啊 唐令仪一心期盼着嫁给他,对他死心塌地,宋清书稳如泰山的想着,她定会答应的。 唐时锦姐妹俩一进正厅,魏氏便抛开宋清书,立即迎了上来,仔细打量着时锦,“你是小锦对吗?我是你娘,阿娘没能亲自去接你,你别怪阿娘。” 唐时锦从这妇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夫人忙碌,我并不介意。” 听着她的称呼,魏氏微微蹙眉,“叫阿娘。” 唐时锦“……阿娘。” 她看出来了,这魏氏虽性子强势,但心底是好的,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关爱。 “乖,你先等等阿娘,等阿娘先解决了这些腌臜事,再替你惩治那些刁奴。” 魏氏语气冷硬,方才大门倒塌的事,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小锦还没回来,府里这些个闲言碎语就传开了。 真当她是死的? 宋清书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虞,唐夫人说腌臜事,他总觉得是在说他。 唐时锦眸光微闪,心中划过一阵暖流,她笑着点点头,魏氏又看向唐令仪。 “令仪,宋清书让你养外来子,你怎么说?” 唐令仪抿唇,看向宋清书,不知该怎么回答。 魏氏皱眉,她自小便教她的孩子,遇事要有主见,她女儿与宋清书的婚期将近,宋清书这个时候过来说这事,便是在羞辱她女儿。 若退婚,她女儿必会遭人说闲话。 若不退,便要吃下这个哑巴亏,替别人养儿子。 还没成亲,就做人后娘,哪家千金能受得了这委屈? “听说过无中生友,没想到还有无中生表妹的,明明是你自己的私生子,凭什么强迫我大姐认下?宋公子玩的好一手的道德绑架啊。” 唐时锦声音清脆,引得大厅里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你是……”宋清书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好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姑娘。 唐时锦却说,“你面若春风,女人缘极好,且不止有过一个孩子,一子夭折,一子如今养在身边,黑心又滥情,配不上我大姐。” 宋清书的脸都绿了。 “唐时锦,你胡说什么,宋兄可是陛下钦点的状元郎!”唐玉延出声呵斥。 谁人不夸宋清书一句谦谦君子,文采斐然。 这样的人,实乃大姐的良配才是。 “你 闭嘴!”魏氏瞪了眼自己儿子,谁才是你妹妹,竟胳膊肘往外拐,向着外人说话? “小锦,你说的是真的吗?他要令仪认下的,是他的私生子?” 魏氏脸色沉沉。 唐令仪亦是不敢置信,她一直以为宋清书是个正人君子,是她看走眼了吗? 唐时锦点头,“我算过,是他亲生的。” “算?怎么算?”宋清书冷哼,“像那些江湖术士一样,两根手指头一掐,胡话张口就来吗,看你这一身打扮,莫不是以此行骗为生的吧?侯爷和夫人可要好好认清人啊,莫要认错了女儿,给侯府惹祸,她对我胡言乱语,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尚且能不计较,换了旁人,可未必会如此大度了。” 唐时锦淡漠的看着他,“你第一个孩子,是你强了你身边的丫鬟生的,但你家长辈又瞧不上人家,所以就把人打死了,那孩子也被你们捂死了对吗?” 宋清书脚下一踉跄,往后跌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他瞳孔震惊,心中警铃大作。 唐时锦掐指一算,冷嗤道,“你们还真是够狠的,连尸体都被你们扔去了乱葬岗喂豺狼。” “你!”宋清书跌坐在椅子里,满目惊恐的盯着唐时锦,她是如何知道的? 这事他做的极为隐秘,外人绝不可能得知。 就连帮他运尸体去乱葬岗的小厮,他都灭口了。 “侯爷,你就让她如此血口喷人吗!”宋清书压下心里的惊恐,脸色扭曲的看向镇南侯。 “够了!”镇南侯,也就是唐时锦这具身体的父亲,唐啸铭目光冷沉的盯着唐时锦,“既然回来了,就要安分守己,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还不退下!” 唐时锦挑眉,这亲爹似乎不怎么喜欢她。 魏氏攥紧了拳头,似乎正要反驳,却被唐玉延及时拦了下来,“母亲,三妹妹确实不适合在这里听长辈的是非,何况她还口不择言,要不就先让她回房休息去吧。” 他不悦的看了眼唐时锦,显然是在责怪她惹是生非。 唐时锦直接手指一扬,打了个响指。 “闭嘴吧你。” 唐玉延发现,他竟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了。 唐啸铭想要怒斥,然则两片唇瓣像是粘到了一起,张不了嘴。 他内心大惊,目光阴冷的瞪着唐时锦,逆女,你对为父做了什么? 第4章 古人的年龄观真可怕 没什么,两张禁言符而已。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静的说事了。” 唐时锦笑笑,“这位宋公子,你眼小唇薄,乃薄情之相,宋公子应该是视女人如玩物吧。” “胡说八道。”宋清书反驳。 “如今你想将私生子养在我大姐名下,充做嫡子,应该是你已经遭了报应,往后与子嗣无缘了对吗?” 她清冷的眸光好似要将他看穿。 宋清书不淡定了,半个月前,他随太子去京郊狩猎,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及隐私之处。 宋家觉得丢人,便瞒着没往外说,连给他看诊的大夫都是花了重金封口的。 “你,这便是唐家的教养吗!”宋清书恼羞成怒。 唐时锦无所谓的耸耸肩,“唐家并未教养过我,你的报应还不止如此呢,我观你印堂发黑,赤脉贯瞳,一看手里就过过人命,而且还干了不少黑心事,死气已经爬上你的眉梢,你很快就会有牢狱之灾,你的下场,会像那对母子一样,被人扔到乱葬岗喂老鼠。” 魏氏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小锦没在她身边长大,这些年在道观定是吃了不少苦,若是能养在她身边,她定是会好生娇养着,让她跟令仪一样千娇万宠的养出来。 不能说话的唐玉延忍不住嘴角抽搐。 看来她不是神棍,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又想到她从小被仍在道观长大,不免可怜,唐玉延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多了一丝心疼。 唐啸铭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混账东西,听听,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万万没想到,认回来的是个坑蒙拐骗的! 他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 宋清书心中大骇,面容扭曲道,“大胆道姑,你敢公然污蔑朝廷命官,本官若不给你个教训,你便不知何为法纪!” 说着,他气急败坏的扬起手,跳起来要打时锦。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唐时锦身前。 时锦眨眨眼。 “唐兄,你让开,你这妹妹实在太过放肆,若不给她个教训,往后怕是会给你唐家惹来祸事。” “我承认,她是口不择言了些,但她是我妹妹,还轮不到外人教训。” 不能说话的唐玉延忽然开口了。 他诧异的回头看了眼唐时锦,时锦对他微微一笑。 “宋兄若心怀坦荡,何必如此气急败坏,反倒让人觉得你心虚,莫不是小锦说的都是真的?” 宋清书的反应,反而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 宋清书咬紧牙关,“我并非心虚……” “既不心虚,你可敢将你那孩子抱过来当面对质?” 宋清书攥紧拳头,自然是不能对质。 若被验出是他的私生子,未成婚便要唐令仪认作嫡子,恐怕他会被人戳脊梁骨。 若是因此影响到他的官声和前途,更是得不偿失。 “小锦,宋公子是出了名的为人清正,你怎可如此揣摩他,即便……即便你在道观待过,也不该将子虚乌有的那套带到家里来才是,爹娘向来是不信鬼神的,而且……宋公子毕竟是大姐姐的未婚夫婿呀,你这般说他,置大姐姐于何地啊?” 这话是在说唐时锦说的,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足为信。 唐时锦看了眼来人,是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你是谁?”唐时锦眯起眸子。 这人好像与她有点因果。 魏氏皱眉,面色有些不悦。 “我……”唐娇娇看了看不说话的镇南侯,抿着唇,一双细眉微皱,瞧着像是受了委屈。 “她是唐娇娇,家里的三小姐,便是与你抱错的那位。”唐玉延解释说。 唐时锦点点头,眸色有些冷,“我们的事稍后再说,我劝你最好保持安静,不然我多的是办法让你闭嘴。” 唐娇娇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受到了惊吓,她低下头,瞧着更委屈了。 宋清书这时改变了战术,他一脸柔情的看着唐令仪说道,“令仪,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唐突了你,也委屈了你,认嫡子一事便罢了,我们婚期将近,莫要因旁的事而不开心,待大婚那日,我亲自来迎你。” 唐令仪目光犹疑,直觉告诉她,应该相信小锦,宋清书不可信。 她摇着头,微微后退了一步。 魏氏是个果断的,“私生子一事若是查验不清楚,我看这桩婚事还是作罢吧!” “夫人,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何况还是您女儿的婚事,私生子一事纯属胡扯,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您难道也信?” 宋清书说着阴冷的瞥了眼唐时锦,对魏氏低声顺气道,“再说,令仪年岁也不小了,若您不让她成婚,岂不是要误了她的终身吗?” 唐时锦嘴角抽搐,唐令仪十八岁! 花儿一样的年纪啊,古人的年龄观真可怕。 魏氏也迟疑了下,然后坚定的说,“若你人品不端,是个不堪托 付的,我的令仪即便是一辈子不嫁,我也养得起她。” 第5章 我怕他闪到舌头 唐时锦竖起大拇指,她有点喜欢这个霸气的阿娘了。 “呜呜呜呜!” 开不了口的镇南侯喉咙发力,奋力的反驳,怒目圆睁的瞪着魏氏,气的脖子都涨红了。 镇南侯府几时轮到一个妇道人家做主了? 他还没死呢! “爹,你怎么了?”只有唐娇娇一个人关心镇南侯,她察觉到镇南侯不对劲,猜测可能与唐时锦有关。 唐玉延想说什么,终究是没开口。 他不想再次变哑巴。 或许,小锦真的有些玄妙的本事。 “令仪,此事是我一时糊涂,你不想养别人的孩子,那孩子我便让我祖母记在我二哥名下便是,我们这些多年相知的情义,难道还比不过你这个妹妹莫须有的胡言乱语吗?” 宋清书被唐时锦揭了老底,于是跟唐令仪打起了感情牌。 纵然他咬死不承认唐时锦说出的那些事实,但心里已经不像来时那般有底气了。 至于唐令仪,等到了宋家,有的是法子冷落她。 宋清书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大家都看向唐令仪,似乎是在等她下决断,毕竟关乎她的终身大事。 唐时锦忽而戏谑的勾唇,“宋公子,你瞧,你背后有人呢。” 一股阴冷的风从他背后吹来,好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寒气,宋清书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突然觉得周围好冷。 他脖颈僵硬的微微回头,看到一张青白可怖的脸。 “凝,凝……不,鬼……有鬼!” 宋清书吓得一个脚软,差点没跪了。 大家怪异的朝他看过去,他身后空空如也。 唐时锦挑眉,“凝香?原来她叫凝香,她带着孩子来找你了,宋公子你怎么不敢看她啊。” 宋清书吓得落荒而逃,那模样,像是真有鬼在后面追他。 唐令仪满眼失望,“小锦,他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时锦叹了口气。 她自是希望大姐能嫁得良人,可宋清书是个烂人,及时止损才是对大姐最好的选择。 唐令仪闭了闭眼,再睁开,目光清明道,“阿娘,帮我退婚吧。” 魏氏点头,立即着人去办。 魏氏又抬头看了眼唐啸铭,说,“小锦,他这是闪了舌头吗?” 唐时锦挑眉,打了个响指道,“我怕他闪到舌头。” 禁言符一解,唐啸铭立即跳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你这个逆女,你好大的胆子!呜呜呜……” 聒噪。 她一个响指,唐啸铭又不能说话了。 “小锦,你对爹爹做了什么?你,你不会真能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话就是在说,唐时锦便是不干净的东西。 唐时锦抬眸,凝视着她,“是你吧?” 她目光太过凛冽,唐娇娇不禁心口一颤,有些不敢与之对视,“什么…是我?” “派人来杀我,是你干的吧?” 唐时锦语气平淡。 却叫在场的人为之一愣。 “小锦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你?”魏氏连忙拉着她上下查看,“让娘看看,伤到哪没有?” 魏氏急切的关心,暖到了时锦,她微微摇头,“我没事,不过我很好奇,你从哪收买的傀儡?” 刺杀她和萧宴的,分明就是同一批傀儡,但目标却是不一样。 有的冲她,有的冲萧宴。 魏氏顿时面色严肃,“小锦说的可是真的?当真是你派人刺杀小锦?” 唐娇娇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我见犹怜的摇头落泪,“娘,我没有……我和你们一样盼着小锦回家,我怎会派人杀她……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阿娘养育我多年,我怎会去杀阿娘的女儿。” “小锦,你可有证据?”魏氏问时锦。 唐时锦摇头,“傀儡都死了,没有证据。” 唐娇娇暗中松了口气,她抬起头,泪珠滚落,“阿娘,纵然我与小锦抱错,却并非我的过错,我一直将您视作我的亲生母亲,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不是。”魏氏面无表情的说,“以后别叫我阿娘。” 唐娇娇哭的一噎。 想起小锦和唐娇娇是被人刻意掉包,魏氏就恨得牙痒痒。 她自问,从小对唐娇娇是一视同仁的教导,却让她长歪了心思。 镇南侯口不能言,身却能动,时锦没给他用定身符,唐啸铭心疼的将唐娇娇扶起来,对着魏氏就是一顿呜呜…… 魏氏懒得理他,只说,“你既要将她养在府里,我不插手,只是,她不能再顶替三小姐的位置,小锦才是我的女儿,是这侯府的三小姐。” “呜呜呜呜!” 魏氏当他是放屁。 拉着唐时锦和唐令仪转头就走,出了正厅,恰好吴嬷嬷被人从门板下解 救出来,她门牙掉了两颗,满嘴的血,两个小厮架着她走。 见到魏氏,吴嬷嬷口齿不清的说,“夫人,她,她……” “从今日起,小锦就是府里的三小姐,谁敢对她不敬,休怪我不留情面!” 魏氏声音冷厉。 吴嬷嬷顿时吓的惊若寒蝉。 她被门板砸的胸腔剧痛,怀疑自己有了内伤。 唐娇娇站在镇南侯身后,眼底藏着冷光,唐时锦回来就想抢走她的一切,凭什么? 暂且先让唐时锦得意几日又如何?将来定会让她跪伏在她脚下。 魏氏将她带回后院,同她说,“府里还有几个空院子,不过较为偏僻,娘想让你住的近些,本是想让唐娇娇出去,将她的院子腾给你住,但你爹要留下她,娘怕撵走她你回来住着也膈应,便随她去了,小锦,你就同你大姐姐一起住吧,你大姐姐的院子宽敞,你们姐妹也好亲近亲近。” 对住在哪里,唐时锦其实没有太高的要求。 魏氏怎么安排,她就怎么答应了。 魏氏又给她安排了两个丫鬟伺候。 唐时锦想了想,说,“一个就够了。” 虽说她平时我行我素,但有个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没理由拒绝。 “流珠,你留在三小姐身边伺候。”魏氏定下一人。 叫流珠的小丫鬟上前给唐时锦行礼。 “小锦,你舟车劳顿,先去歇着吧,阿娘还有些话,要同你大姐姐说。” 说罢,魏氏吩咐道,“流珠,带小姐回房休息。” “是。” 唐时锦识趣的没有去打扰她们母女说话,跟着流珠回了魏氏给自己安排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很好,一应俱全,且摆设用具都是上好的成色。 只是…… “你怎么还不走?” 唐时锦回头,看着杵在门外的人。 第6章 一肚子坏水的妹妹来了 唐玉延一脸迟疑,“三妹妹,凝……真有鬼跟着宋清书?” “我说有,你未必会信,下次让你见见。” 唐玉延…… 那个叫凝香的丫鬟,他去宋府时曾见过,是宋清书身边伺候的。 小锦刚回京,此前并未见过宋清书,按理说是不可能会知道宋清书身边的丫鬟叫什么。 但她却精准的说了出来。 唐玉延脸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后,忽然郑重的给她赔礼,“方才是我说话重了些,三妹妹莫怪。” 嗯? 唐时锦有点意外,“你不为你妹妹出头。” “你才是我妹妹。”唐玉延纠正她。 唐时锦微顿,唐娇娇毕竟在唐家养了十几年,想来比她这个突然认回来的妹妹要亲的多。 唐玉延似乎看出她所想,摇头说道,“我知道三妹妹不是恃强凌弱的人,是我狭隘了,退婚一事事关大姐,为求稳妥,还是我亲自去办,三妹妹,我先走了。” 万幸,他没对三妹妹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蠢事来。 母亲也曾耳提面壁的提醒他,若敢对三妹妹不好,定不饶他。 今日之事看来,三妹妹虽说话直接了些,但心地是好的。 察觉到唐玉延对她释放出的善意,唐时锦弯了弯嘴角,唐二郎还不太了解她,如果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惹她,她还是会恃强凌弱的。 “二哥。” 娇柔的声音传来,唐玉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一肚子坏水的妹妹来了。 “二哥,小锦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从哪听说了什么?竟会说我刺杀她,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同她解释,二哥,小锦会不会记恨我?” 就是这样。 寻回小锦前,她便日日在他耳边说,怕三妹妹是个不好相与的。 听得多了,他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小锦不好相处,这才在她进家门的时说了两句重话。 他当真是脑子糊涂了,唐娇娇字里行间,分明是在挑拨离间,刻意给家里人灌输三妹妹不好相处的念头。 思及此,唐玉延的脸色有些冷,“你若心怀坦荡,小锦不会不喜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走两步,又回头道,“刺杀一事若叫我查到什么把柄,休怪二哥容不下你。”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娇娇气死了,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么多年是谁管他叫二哥? 唐时锦一回来,他便一颗心都偏向她,实在是可恶! 唐娇娇目光阴冷,唐二郎,你给我等着! 入夜。 宋清书睡着后,只觉得异常的寒冷,不自觉的拉拢了身上盖的被褥。 ‘嘻嘻’ 迷迷糊糊的,他听见有孩子的笑声。 有水渍滴到了他脸上,他半睡半醒的抬手抹了一把。 屋里下雨了吗? 意识到这个念头,他顿时惊醒,睁开眼,便看到一根黑色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上面带着腥臭的黏液。 宋清书顿时瞳孔震裂,“啊!” 那小鬼正趴在他胸膛上,对着他又舔又笑。 宋清书惊恐的浑身颤栗,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连动都不敢动。 床边,阴寒之气更重了,他脖子僵硬的扭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宋清书再也僵不住了。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小鬼,扑通一声滚下床,大喊道,“来人!有鬼啊……快来人……呃!” 他刚开口,就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喉咙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女鬼的头发变得又密又长,紧紧缠绕在他脖子上,要勒死他。 宋清书奋力的抵抗着,可却扯不开头发,他看到小鬼缩在女鬼的臂弯里,呜哇的哭。 “宋清书,这是你儿子,你嫌弃他吗?” 女鬼阴森开口。 宋清书止不住的摇头,凝,凝香……真的有鬼! “宝儿想跟爹爹玩儿对吗?”女鬼怜爱的抚摸着臂弯里的孩子。 小鬼从女鬼手上爬下来,看起来他刚学会爬,却以极快的速度爬到了宋清书身上,宋清书吓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他想逃,可一动,脖子上的头发就缠的更紧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鬼爬上他胸口,腥臭的舌头舔到他嘴边,宋清书胃里一阵恶寒,恶心的都要吐了。 那小鬼把宋清书当做了玩具般,玩了一会儿,气息突然就变了,也不笑了,变得面目可憎,张嘴就要咬他。 这是要吃他的肉! 救命! 宋清书心里绝望的大喊。 ‘嘻嘻。’ 小鬼龇牙笑,随即骤然发狠,尖锐的牙齿咬在宋清书手臂上,一个血窟窿鲜血淋漓,宋清书痛的差点没昏过去。 “饶……饶……” 他含糊不清的想说话。 女鬼似乎听懂了,“饶命?晚了,你杀我们母子的时候,可有想过饶命?连自己亲生儿子都杀,宋清书,你该死!” 脖子上的头发越缠越紧,宋清书彻底发不出声音来了,他白眼直翻,呼吸困难。 “清书!” 就在小鬼要咬上的时候,房门骤然被推开。 第7章 大姐要被连累了 有人扔了串佛珠打在小鬼身上。 小鬼惨叫一声,发出婴儿的啼哭,很快就躲回女鬼手里。 紧接着,屋子里有金光照耀,当然,只有女鬼和小鬼能看到金光,并且被金光所伤,缠在宋清书脖子上的头发瞬间褪了回去。 宋家老夫人抱了一尊佛像进门,大喝道,“何方妖孽,佛祖在前,还不速速退去!” “你们都该死!” 女鬼怒气高涨,屋子里顿时阴风大作,阴森的鬼气向着宋家祖孙俩爬去。 宋老夫人如何不慌,但她不能慌,她咬紧牙将手中的佛像高高举起,金光顿时更甚。 鬼气被佛光普照,尽数消散。 女鬼见杀不了宋清书,便带着孩子,化作一缕黑烟逃了去。 宋老夫人立马让人将宋清书扶了起来。 只见他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渗出血迹。 公子这是,着魔了? 方才她们瞧着,公子自己掐自己脖子,差点把自己掐死了。 宋清书捡回一条命,便急忙喊道,“派人去乱葬岗,将那贱人的尸体找回来,安葬!再请天一道人来超度!” 下人们面面相视,不明白公子说的是谁? 毕竟府里死了被丢去乱葬岗的丫鬟有好几个。 宋老夫人闭了闭眼,替孙儿补充道,“去找凝香的尸骨,找到了将其安葬,请人来做法超度。” 能有这么大怨气的,只能是凝香。 毕竟她还有个孩子。 人们领命退了下去。 “祖母……祖母救我……那贱人要杀我,祖母救我。”宋清书腿软的跪在老夫人脚下,抓着她的衣裳求救命。 宋老夫人沉声呵斥,“我早说过,让你不要乱来,你非不听!如今好了,惹得怨鬼上门报复,哪怕……哪怕你留下那个孩子,也是好的。” 现在只盼找回凝香的尸骨,让她入土为安,不要再来找宋清书。 宋清书一夜不敢再合眼,也不敢独自一人,竟是拉着宋老夫人不让走,可怜老夫人一把年纪,陪着他熬鹰似的熬了一夜。 天亮后,宋老夫人才在下人的搀扶下,回房去补觉。 宋清书根本不敢呆在房间里,跑去沐浴阳光,以为这样鬼就不会缠着他。 “公子。”小厮来报,“唐家二公子上门来了,请公子去前厅说话。” 宋清书一惊一乍,惊魂未定,听清了小厮的话 ,顿时想起昨日在唐家所受的耻辱,还有唐家那个道姑,是她!是她说有鬼跟着自己,自己便见鬼了! 是她要害自己! 宋清书眼神阴冷下来,“不见!让他滚出去!” 小厮迟疑了一下,平日里公子和唐家二郎不是称兄道弟的吗? “就说我病了,见不得客,怕过了病气给他。”宋清书深吸一口气,又说。 唐玉延定是来退婚的。 唐家将他害成这样,还想就这么不痛不痒的退婚? 唐家认回来的道姑女儿在道观长大,她能看见鬼,或许也能除鬼? 小厮领命退下,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看到公子站在太阳下晒着,总觉得公子怪怪的。 … 清晨。 唐时锦刚睡醒,流珠就端着清水进来给她洗漱。 又细心的给她挑衣服,选配饰。 没办法,在阿娘魏氏的强烈要求下,不许唐时锦再穿道袍。 她是侯府的小姐,别人家女儿有的,她都得有。 于是唐时锦的衣柜里摆满了新衣服,首饰盒里装满了各种首饰,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流珠给她挑了身浅绿色的衣裙,再给她梳了个垂挂髻,簪了两朵淡绿色的绒花,唐时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家伙,被她这一打扮,感觉自己像个未成年。 昨天唐令仪还特地叮嘱她,今早要去给老太君请安。 结果刚出门,就听到一些八卦。 “哎,没想到宋公子是这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听说宋公子状元郎的功名都是舞弊来的,这可是犯了朝廷律例的。” 唐时锦听着微微挑眉,流珠已经知道,小姐并非府里传的那样不好相与,小丫鬟开始放松了紧绷的心情,悄悄跟她分享八卦。 “小姐,听说宋家被人告上了公堂。” “是吗。”唐时锦并不意外。 “奴婢听闻告状人有两个,一个是宋府丫鬟的娘,一个是书生的娘,两个人都状告宋公子草菅人命,今日一大早,就传遍了京城。” 唐时锦微微颔首,她早说过,宋清书会有牢狱之灾。 这只是个开始。 “平民状告官员,是要杖责的,那两位妇人拼着被杖打也要状告宋公子,可见是真有冤屈的,幸亏大小姐和他退了婚,不然岂不被宋家连累?” 唐时锦脚步一顿,微微拧眉。 “小姐 ,怎么了?”流珠看她脸色不太对。 “大姐要被连累了。” 第8章 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名义上,她还是宋清书的未婚妻,宋家出事,她必会受牵连。 “大姐不必苦恼,不出三天,宋清书必死。” 唐时锦没什么表情的说。 唐令仪攥紧了拳头,若不能在宋清书死前退婚,她名声一样受损。 安慰了唐令仪两句,姐妹俩便一起去唐家老太君屋里请安。 “你就是唐时锦?”老太君的眼神朝她看了过来。 “回老太君,我是。” 老太君悠悠打量她一眼,老成的说,“时锦这名字不好,到底是别家给你取的名儿,换一个吧,就叫娇柔吧。” 唐时锦嘴角一抽。 她看老太太是想上天了。 唐娇娇,唐娇柔? 呕! 唐时锦明着说,她被恶心到了。 怎么着?老太君想让她给唐娇娇做陪衬? 不等唐时锦说什么,老太太又接着说,“你自小养在外头,难免有不谙规矩的地方,往后就跟着娇娇多学学,要知道谨言慎行,别给家里丢人。” 唐时锦笑笑,“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的,老太君喜欢这个名字,不如自己用吧。” 唐时锦可不惯着她。 “你,你……” 唐老太君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恭顺,气的手抖。 她是唐家辈分最高的人,竟被她一个小辈出言教训,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搁? “你顶撞长辈,出言不逊,来啊,给我把我拖去祠堂跪着!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回了唐家,就该有个孙辈的样子,要懂得谦卑,恭敬,今儿她就好好给她立一立规矩! 唐时锦还要说,被唐令仪挡了回去,“小锦,别说了!” 唐令仪立即下跪,为她求情,“祖母,小锦刚回来,家里的规矩难免有些不知情,还请祖母莫要怪她,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于她。”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老太君哼的一声,“作为唐家嫡女,你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闹出要退婚的丑事,尽给我唐家抹黑!” 唐令仪脸色一白。 唐时锦拳头硬了,这样无德的老人真要供着? “愣着做什么,拉下去!”老太太沉着脸下令。 门口候着的小厮便要上前来对时锦动手。 “住手!” 门外传来呵斥声,小厮还没上手,魏氏就进门了。 她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老太太这是做什么?小锦哪做错了?” “她出言不逊,顶撞长辈,你还问她哪做错了?你的两个好女儿,一个不懂规矩,一个惹是生非,这也是你作为亲娘教导无方的过失!” 老太太向来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谁家媳妇不是在婆婆面前伏小做低,低声下气的,她倒好,派头比她这 个做婆婆的大! 魏氏是将门虎女,刚嫁入唐家那会儿,她也曾忍过这老太太,想着‘孝敬’婆母,是每个新妇都要过的坎儿。 可她这婆母,三天两头的给她立规矩,不是罚就是跪,魏氏是个急性子,暴脾气,没忍多久就爆发了。 从前她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现在她觉得,退一步蹬鼻子上脸。 索性就不忍了,反正镇南侯也不敢轻易休她。 魏氏站的霸气,不卑不亢,“那请问老夫人,小锦因何顶撞长辈?” “我不过是要给她改个名字,她便不将我放在眼里!如此忤逆不孝,不该好好教训吗!” 老太君板着脸。 “我觉得时锦这个名字很好,为何要改?我才是她们的娘,我都没说不好,您便要越俎代庖,是不是也不太庄重?” 魏氏霸气回怼。 第9章 不退就打到他退 唐时锦直接给阿娘竖起个大拇指。 她喜欢这个娘。 “你!我是她们的祖母!怎么就不能管教她们?”老太太气的直拍桌。 “您想管,就去管您的儿子女儿,我的儿女,我自会管教。” 魏氏偏头看了眼唐时锦,唐时锦冲她眨了眨眼睛,魏氏露出个笑意,“既然请过安了,就带你大姐姐回去吧,老太君不喜欢你俩,你俩明白吗?” 唐令仪低着头,很是自责。 唐时锦勾唇,“看的出来,不过没关系,我们互相都不喜欢对方。” 魏氏叹了口气,自己的大女儿到底是循规蹈矩教出来的,如今看来,倒是野生野长的小女儿更会照顾自己,起码遇到不公的事,不会吃亏了去。 令仪的性子,一句长辈压下来,便只有吃亏的份儿。 “所以往后你俩就不必来这院子里晃悠了,免得碍老太太的眼。” 这话听着像呵斥,其实是替她俩做主呢。 说罢微微一屈膝,说道,“儿媳这便将她俩带回去好生管教,老夫人您好好歇着,少操些闲心。” 老太太差点没气晕过去。 魏氏转身就走,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两个女儿,“还不跟上,莫要在这碍眼。” 令仪乖乖跟在母亲身后,像只被保护的鸡崽。 唐时锦转身前,脚步一顿,回头勾起一抹笑,“老夫人,观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要小心啊。” “你敢咒我!” 老太君被她气的浑身发抖,“孽障!” 唐时锦,她就是个孽障! “祖母,您没事吧?” 从内室里走出一个人,给老太太顺气,正是唐娇娇。 “跟她娘一样没规矩,不愧是她亲生的。”老太太还在骂,没注意到唐娇娇眼睛里闪过的阴霾。 “祖母,如今宋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外头都说我们唐家忘恩负义,是势利眼呢,宋家一出事便要退婚,还有……” 唐娇娇面露犹疑。 “还有什么?”老太君问。 “还有人说,是大姐姐克夫,这才祸害了宋家……说我们唐家门楣不干净的。” 老太君听了心火直冒,“她们姐妹俩就是个祸害!” 唐娇娇低眉敛目,嘴角勾起冷笑。 魏氏回到院里,就见唐玉延等着了。 “母亲……” “ 你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说令仪的吗,混账东西,你与那宋清书称兄道弟,你说,是不是有意偏帮那宋清书?” 魏氏本就有气,见到唐玉延,更是劈头盖脸的骂了过去。 宝贝女儿不能骂,只能骂儿子来解解气了。 唐玉延见怪不怪,像是已经习惯了,“母亲,我冤枉,我还没糊涂到亲疏不分的地步吧,如今得知了宋家的真面目,我怎会不希望大姐脱离火坑,可宋清书和宋家老夫人都推脱不见人,又被官府传唤了去,他不肯交出大姐的庚帖,我总不能打上宋家去吧?” “怎么不能?”魏氏冷哼,“他宋家干出这等卑鄙无耻的阴毒之事,我们退婚乃天经地义!” 唐玉延顿时不敢吭声了。 要说他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探花郎,可每次回到家里,就被母亲训的像孙子一样。 他和宋清书是同窗,又是一起科考的,他败于宋清书之手,对方考中了状元,他只得探花。 宋清书中举,其实说心里话,他挺意外的。 因为宋清书在读书的时候,做的文章并不是最优秀的。 但科举那一年,他的文章却突飞猛进,大家都说他刻苦用功,将来一定会中举。 果然便在殿试上一举夺魁。 唐时锦掐指一算,说,“阿娘放心,宋清书死之前,这婚事能退。” 不退就打到他退。 … 烟雨楼。 “主子,因着宋家被查一事,唐家在跟宋家闹退婚……” 高枫话没说完,退婚两个字眼就挑起了萧宴的注意。 “哪个唐家?” 高枫愣了愣,“镇南侯府唐家。” “唐家,唐时锦?” “唐家日前确实认回一个女儿,听说是从道观出来的,不过这个女儿,似乎……不得侯爷喜欢。” 高枫也听到些八卦。 主子问起,他便说了嘴。 听闻镇南侯最喜欢的,是他的养女,唐娇娇。 萧宴听了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敛下眸子,他又想起扬言要退婚的小姑娘。 挺可爱。 怎么就不招人喜欢了? 萧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说正事。” 高枫立马停止八卦,“是,宋清书杀人害命的事已经查清,告状的苦主也送去了京兆府。” 平民状告官员,要 挨一顿板子才能递诉状。 可怜两位苦主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一顿板子下来,便是要了半条命。 幸好主子派了郎中去救人,给两位妇人用了最好的药材。 宴习惯性的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并未多言。 那小姑娘,想要这个戒指。 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高枫的角度看过去,主子弯了弯嘴角。 主子,是笑了吗。 “那宋清书草菅人命,实在该杀,居然还能让他在家里逍遥快活。” 高枫哼的一声。 萧宴眯起眸子,“宋清书离死不远了。” 在家可未必快活。 不错,宋清书在家里已经被吓得脸色灰白,死活都不肯离开宋老夫人的佛堂。 这里供奉着佛像,女鬼不敢来缠着她。 不然宋老夫人一走,那女鬼和小鬼无时无刻不吓唬他。 宋清书都要被逼疯了。 “人呢?找到没有啊?让你们找个尸体就那么难吗?废物!都是些废物!” 宋清书躲在佛像下,狼狈至极,哪还有点状元郎的风采。 下人战战兢兢的禀报道,“老夫人,我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凝……没找到尸体,怕是……怕是被野狗分,分食了。” 那乱葬岗阴森恐怖,下人们顶着骇人的阴森去找尸体,几个胆小的下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可就是找不见凝香母子的尸体。 说不定早就被野兽啃噬了。 “放屁!怎么会找不到!那贱人就仍在了那里,定是你们没有用心仔细找!” 宋清书惊恐的像个疯子,他爬起来抓着宋老夫人的袖子,哀求道,“祖母,你再让人去找,不然她不会放过我的,那贱人会杀了我的,祖母……” “住口!” 宋老夫人隐忍至极,啪的一巴掌,打在宋清书脸上,恨铁不成钢的呵斥道,“清醒点了吗!” 宋清书眼睛里有一丝畏惧,他捂着脸安静了下来,老夫人说道,“你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应对官府!你狠心却又不够狠辣,留着凝香和那秀才的娘,给宋家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我,我哪知道她们敢去官府闹事,她们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宋清书心虚的辩驳。 “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偏偏就去了!” 宋清书被训斥的不敢抬头。 老夫人还算沉稳, 不像宋清书被女鬼吓得六神无主,她沉了口气说,“万幸我们找不到尸体,官府也找不到,没有证据,便不能定我们宋家的罪,介时再去府尹大人家里走一遭,你记得,斩草要除根,否则便是祸害!” 宋清书心领神会,“孙儿记下了。” 宋老夫人看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不免有些心疼道,“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门道,唐家此时想退婚,我怎好叫她们独善其身。” 听老夫人这么说,宋清书就知道她有法子了。 第10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但他不敢回房,那对鬼母子会跟着他。 宋老夫人看出他的害怕,无奈道,“你将供奉的佛像抱回去,便不会有事。” 宋清书一听,眼睛都亮了,“是,谢祖母。” 有了佛像护体,女鬼就不敢靠近他了。 宋清书抱着佛像离开,宋老夫人便立即让人研磨,写了封信,让人偷偷从后门出去,将信送去唐家。 半夜,宋清书彻底熬不住了,瘫在床边睡了过去,然后无意识的松了手。 ‘啪嗒’一下。 佛像掉在地上。 顷刻间,屋子里阴风阵阵,鬼气铺天盖地,像蛇一样爬上宋清书的身体,缠上他的脖子。 宋清书喘不过气,猛地惊醒,对上一双鬼眼,差点没吓得原地去世! 他奋力的挣扎着,伸手想去捞掉在地上的佛像,女鬼看出他的意图,长发一扫,就缠上了他的手臂。 宋清书心中绝望,用尽全部力气破音大喊,“对不起!凝香,我曾真的心悦于你!” 女鬼一顿。 掐他脖子的力道停住了。 宋清书见状,立即大喊,“我想过好好待你的,可是祖母不允……凝香,你别怪我,是祖母嫌你出身卑微,我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 女鬼神情凄厉,竟是流出了一滴血泪。 趁着这个空隙,宋清书奋力一捞,捞到了佛像,举起佛像震慑女鬼。 女鬼顿时被佛像照出的金光所伤,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开。 宋清书拔腿就跑,抱着佛像,跑出了宋府。 深更半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黑漆漆阴森森冷沉沉的,宋清书能感觉到,女鬼就在身后追着他。 夜黑,看不清路,宋清书又慌不择路,扑通一下,左脚绊倒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佛像也摔了出去,他一回头,就看到女鬼那张可怖的脸,他只得急忙去捡佛像。 可是女鬼没有再给他机会。 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宋清书双脚离地,不一会儿就透不过气来,“凝香……” “花言巧语,骗子,该死!” 女鬼声音凄厉,“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 她五指成爪,锋利的黑指甲对准宋清书的心窝子掏去。 就在鬼爪刺破肌肤的时候,突然被一股力道弹开,黑夜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还不能杀他。 ” 唐时锦凭空出现,紧接着,打了个响指,一张符箓飞去,将女鬼打退。 宋清书像块烂肉被摔在地上,可怕死的恐惧已经超过了身上的疼痛,他不管不顾的爬到唐玉延脚下。 “二郎,救救我……唐兄,玉延兄,看在我们同窗多年的情分上,求你救我……”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脸面,体面了,只想求唐玉延救他。 死死地抓着唐玉延的衣摆不撒手。 唐时锦垂眸瞟了眼,“求错人了,他可救不了你。” 唐玉延万分嫌恶的皱眉,一脚踢开他,“是我看走了眼,才与你相交多年,我救不了你,我三妹妹也不会救你!” 唐时锦挑眉,不错,这个二哥挺识趣。 没有脑残的帮宋清书求情,让她救他。 宋清书忽然从唐玉延的话中听出了关键点,唐时锦能救他! 他顿时转换目标,只求活命,一把抓唐时锦的脚,“唐小姐……唐姑娘,求你救救我,我求求你了!” “放开!” “不放!除非你答应救我!有鬼追我……有鬼啊!你不是道姑吗,你为什么不救我!” 唐时锦被他这自私的话恶心到了,“我为什么要救你?你自己做的恶,怨鬼缠身就是你的恶果。” 她踹了踹,没能踹开他,宋清书扒她腿上抱的死紧。 “再不松手,就把你丢进女鬼嘴里。” 宋清书立马撒手了。 一扭头,女鬼对他目露凶光,抬起利爪,吓得宋清书转头又抱紧了唐玉延的腿。 这回说什么都不松手,除非唐玉延踩死他! 唐玉延是看不见鬼魂的,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很重,让人汗毛直栗,再加上宋清书被吓成这样,必然是有什么的。 更让他惊奇的,是三妹妹仅用一张符,就从家里到了这里! 此等玄妙的事,唐玉延之前从未见识过。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女鬼灰白的脸上挂着血泪,似乎是察觉到唐时锦的厉害,一时不敢靠近,“你是什么人?我们没有恩怨,我不缠着你,你把宋清书交给我!” 唐时锦余光瞥见脚下掉的佛像,微微摇头,叹了口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想到你都做鬼了,还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女鬼顿时恼羞成怒。 周围的阴气更重了。 因为唐时锦瞧见,女鬼身上有 几个带金光的窟窿,那是被佛光所伤。 唐时锦抬手,指尖祭出一张符箓,女鬼吓得后退几步,唐时锦手一甩,符箓飞向女鬼。 女鬼惊吓之余,却还是不遗余力地护着怀里的小鬼。 她以为那张符会打的她魂飞魄散,可是并没有,相反,她身上被佛像照出的窟窿,都愈合了。 “佛光所伤,若不修复,你就会魂魄不全,即便到了地府,将来投胎也会是个傻子。” 女鬼微愣,抱着小鬼就朝唐时锦跪了下去,“多谢大师,可宋清书……他该死。” 她知道,这姑娘看起来小,却是道法高深的天师。 “你放心,会有人替你主持公道的,可你手上若沾了人命,就得在地府受罚,投不了胎。” “我不在乎!” 她只想杀了宋清书。 “荒唐!为了一个男人,断送了自己的轮回路,亏不亏啊?” 女鬼愣住,唐时锦瞧着也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有未腿去的婴儿肥,可此时语气凌厉起来,却叫女鬼感到畏惧。 在唐玉延看来,唐时锦就是在自言自语的对空气说话。 他看了看脚下的宋清书,又看了看自家妹妹,只觉得,这世界真奇妙。 叫人看见,只怕会当他们是疯子。 唐时锦已经算过了,天一亮,宋家的牢狱之灾就会应验,有贵人相助呢。 街道上突然传来动静,一队身穿金甲的侍卫踏破了黑夜的寂静。 “玄影卫。” 唐玉延说了句。 唐时锦微微挑眉,瞧,是贵人啊。 第11章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玄影卫开道,夜色下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缓步而来。 唐玉延立即上前,“见过十九王爷,王爷怎么来了?” 萧宴幽深的眸子准确无误落在唐时锦身上,小姑娘换了身衣裙,看起来更嫩了,他嘴角弯了弯,“有人宵禁出逃,本王便来看看。” 十九王爷身负京畿重任,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倒是宋清书,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仰着脖子喊,“我没有逃,我也不是逃犯,我是被鬼追!” 宋家目前只是暂且禁足府中,配合官府调查。 衙门可还没找到凝香的尸体呢! 找不着尸体,就没法定他的罪。 萧宴淡淡的瞥来了他一眼,“宵禁外出,其罪一,违背官令,擅自出府,其罪二,杀人抛尸,其罪三,辩解的话就留着去公堂上说吧。” 他抬抬手,玄影卫便上前将宋清书拽了起来。 宋清书挣扎着,“你,我……王爷你凭什么抓我!” “宋大人还不知道吧,凝香的尸体,找到了。”高枫不屑的开口。 宋清书愣了愣,找着了? “在哪找到的?”他家小厮把乱葬岗翻了个遍,连个鬼影都没找到,怎么到十九王爷就找着了? 等等! 这是京兆府的案子,即便上报,也是由大理寺审理,有十九王爷什么事? 十九王爷这是越俎代庖! 他不服,他要申诉! 然而,高枫可不给他叫嚣的机会,直接塞住嘴就让人拖走。 “那个,王爷,我找宋清书还有点事。” 唐时锦叫停。 高枫看了眼主子,主子没什么表情,玄影卫则无人听她号令。 唐时锦皱了皱眉头。 萧宴幽幽侧目,瞥了眼高枫。 高枫心下一惊,“将宋清书带回来。” 宋清书又被拖了回来。 唐时锦蹲下身,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物,仍在宋清书身上,“这是你的庚帖,我代我大姐还给你,我大姐的庚帖呢?” 退还庚帖,才算真的退了这门亲事。 “庚帖……庚帖在我祖母那里……”宋清书眼神闪烁。 唐时锦啧的一声,打了个响指,“虽然我不想碰你,但我可以请凝香帮我搜身。” “凝香乐意效劳!”女鬼声音沙哑阴冷。 宋清书立马头皮发麻,“不,不要……我给,我 给……庚帖,庚帖在我身上,让她别过来!” 他哪敢让凝香搜身。 凝香逮着机会,不得掐死他! 宋清书战战兢兢的掏出庚帖,唐玉延接手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才对唐时锦点头。 唐玉延嫌恶的看了眼宋清书,只觉得自己瞎了眼,竟会与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唐时锦办完事,高枫立马又让人把宋清书拖走。 女鬼迟疑片刻,很有礼貌的对唐时锦说,“大师,我也先走了。” 她要跟着宋清书,亲眼看着宋清书死才能解恨。 萧宴眸光淡漠的扫了眼,似是能看见那女鬼。 女鬼被他的目光惊了一下。 有一种人,天生就令人畏惧,连鬼都怕他。 十九王爷的威名,人鬼皆知。 “等等。” 唐时锦忽然叫住,然后拍了拍唐玉延的肩膀,说,“这是我二哥。” 女鬼有些不解,给她介绍她二哥做什么? 唐家二郎,女鬼生前是认识的。 唐时锦修复了她的鬼魂,她心里感激,于是对着唐玉延微微屈膝,像活着的那样,给他见礼。 “啊!” 唐玉延立马扒拉住时锦的小胳膊,“你,你是凝香?” 原来真的有鬼! 娘啊,姐啊,妹妹啊,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上次不是说了吗,让你亲眼见见。” 唐玉延…… 他想说,三妹妹,其实哥哥胆子并没有那么大,你别吓哥啊。 刚刚唐时锦拍灭了他肩上的一盏阳火,这才让他看见了凝香的鬼魂。 所以只是为了让唐二郎见鬼才叫住她? 女鬼有点同情唐二郎了,“凝香告退。” 说完就化作黑烟消失了。 唐时锦忍不住看了眼萧宴手上的戒指,她无名指上,带着另外一枚,“王爷,我们又见面了。” 萧宴瞧着她手上的戒指,眸光微动。 那是魂戒。 与他手上这枚,是一对。 这对戒指,便是信物。 看来,她真是自己的未婚妻。 但,知晓这门婚事的人,却并不多。 想来只有赠予他们这枚戒指的人才知晓。 “听闻,唐姑娘在家中受了委屈?”他忽然开口。 唐时锦一愣,“我没有受委屈。” 他这是在关心她? 虽然有婚约,但也不过是见过一次的陌生人罢了。 他突然好想娴熟起来,唐时锦还有些不适应。 “王爷,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唐时锦开口。 “唐时锦。” 他叫住了她。 唐时锦抬眼,他眸色幽深,五官俊朗,可谓是剑眉星目,令人见之不忘。 他怎么朝自己走过来了? 萧宴走到她面前,饶是唐时锦修道,此刻也不禁被他的盛世美颜狠狠冲击到了。 随即,在她狐疑的目光下。 萧宴做出了一个令她吃惊的举动。 他牵起她的手,将魄戒戴在了她手上! “你……”唐时锦惊愕。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想要这个么。”萧宴语气没什么波澜的说。 高枫直接惊呆了。 那戒指,主子从不离身,是个能抑制煞气的法器。 唐时锦看着被戴在自己手上的戒指,清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高枫…… 唐玉延…… 三妹妹在说什么? 求婚? 那可是十九王爷啊! 妹妹,咱怕是高攀不起啊…… “需要求么。”萧宴似乎饶有兴致。 唐时锦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修的是无情道。” 以后结婚可以,但感情,不一定有。 她这认真刻板的样子,倒是惹笑了萧宴,他只低低的说了两个字,“不急。” 唐时锦颔首,她才十六,确实不着急结婚。 这对话,唐玉延听的惊悚极了,他想要拉唐时锦离开,“三妹妹,我们该回家了。” 不妨萧宴挡住了他,“夜深了,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本王送你回去。” 唐时锦想说不用,但不知道怎的,摸着魄戒突然就有点心虚了。 俗说话无功不受禄,这魄戒来的太容易,她便是受了十九王爷的恩惠。 所以,他想送就让他送吧。 “那就有劳王爷了。”唐时锦微微颔首,萧宴便与她同行。 唐玉延十九王爷是看不见我么? 唐玉延转身就想跟上去,却被高枫拽住,“二公子,你与宋清书交好,不如跟我一起去审问他吧,也好防止他扯谎 。” 就这么,高枫把他扯走了。 高枫主子要送小姑娘回家,他不能让人打扰主子。 看谁以后还说主子没有女人缘。 瞧瞧唐姑娘,离主子何止三米,那是三毫米的距离! 第12章 真就是,茶言茶语啊! 唐家门口。 “王爷,我到了,今晚多谢王爷,王爷果真是我的贵人。”唐时锦歪头笑着说。 萧宴盯着她,“你未尝不是本王的贵人。” 唐时锦…… 她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踩坑了? “进去吧,夜深了早些休息。” 他目光平和,却不想唐时锦忽然扔出一张符箓,打向萧宴身后,“你好大的鬼胆,知道他是谁吗?就敢跟着他?” “饶,饶命,别打……我不是要缠着王爷。” 萧宴身后,一只鬼被符箓劈了出来。 瞧着是个书生模样,唐时锦只是轻轻一扔符,这鬼就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唐时锦眯起眼眸,说,“我刚看到,你也在缠着宋清书,你也是受害者之一吧?” 说到这里,书生脸上闪过一抹恨意,戾气重了几分,“不错,就是宋清书害我,可恨我手无缚鸡之力,无法靠近他为自己报仇。” 宋清书身上时常佩戴着一个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虽没有多少道法在上面,但毕竟是在佛前开过光的,受佛光庇佑。 书生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是飘着的,他朝萧宴作了个揖,诚恳道谢,“多谢王爷替我们住持公道,还救了我娘,不然我们的冤屈,恐怕永远也无法得见天日。” 萧宴眸色平淡,“你是梁生。” 生答道。 “你的文章写的很好,宋清书就是靠你的文章夺得殿试魁首,本王会奏请陛下,处决宋清书后,将文章记还你的名下,你可安心去投胎,下辈子,定能出彩。” 他语气平稳,却极具信服力。 书生红了眼眶,“多谢王爷,小人下辈子再来偿还恩情了。” 说完,他便化作一缕青烟,离开了。 唐时锦微微挑眉,“没想到王爷能看见阴魂呢。” “运势低,没法子,不见也得见。”萧宴似乎叹了口气。 唐时锦顿时语塞。 他的面相,运势,乃是命格,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唐时锦便大为吃惊。 帝星命。 短命相。 运势几乎不见。 极其复杂,极其诡异。 凡帝星命者,必定富贵无极。 且是这天下的主宰。 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白拿的。 唐时锦忍不住叹了叹。 片刻后,秉着不占人便宜的心理开口,“我会看相,可以给王爷算个命,王爷信吗?” 萧宴抬抬手,“请说。” “我也不白拿王爷的魄戒,这便直说了王爷的命理,就当是换魄戒的报酬。” 萧宴眸光幽深的凝视着她,眸子里似乎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唐时锦祭出张符,在他们周围布了个结界,以防隔墙有耳,她说道,“王爷命格贵重,乃万里挑一的帝星之命,但你的命格被人动了手脚,你本该活不到现在的。” 萧宴面上没什么波动,却悄然握紧了拳头。 “帝星命,百邪不侵,可你命格缺失,便就会出现极端的反转,那些邪煞之物都会找上你,导致你现在煞气缠身,听说你是国师的入门弟子,那国师应该跟你说过,若煞气不除,你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萧宴似乎苦笑了一下,“你分析的比国师更加精准。” 唐时锦耸耸肩,毫不谦虚的说,“想要活命,就得拔除掉你身上的煞气,换言之,得找回你的帝星命。” “怎么找回?”萧宴含着笑看她。 她话音一顿,好吧,魄戒值这个价。 唐时锦继续说,“你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法,第一,换命,找一个道法高深的人,为你施展禁术,将别人的命格换给你,再将你身上的煞气渡给别人,如此你便有了普通人的命格。” 萧宴闻言微微皱眉。 还没完。 “第二,找出夺你命格之人,夺回即可,帝星归体,邪煞自破。” 萧宴默了默,“你的道法可能做到换命?” 唐时锦抿唇,“能。” 但她不能帮他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换命是逆天之举,会遭到反噬的。 “你不是说,本王命格贵重,寻常人的命格哪里配得上本王。” 若要用他人的命来苟活,那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唐时锦微微挑眉,她挥了挥手,撤掉结界,轻笑道,“王爷大义,我算过,宋家一事上有贵人相助,方才那书生追来感谢王爷,王爷便是助他们沉冤得雪的贵人,这样的恩义于王爷也是功德。” 萧宴像是得了表扬,嘴角微微上扬,“何以见得是本王帮了他们?” 十九王爷是在考验她的智商吗? 她说道,“以民告官恐怕不是挨板子那么简单,那两位妇人的儿女被害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来不是没告过官,若无人给她们撑腰做主, 在官府挣来一个公平公正的审案机会,她们怕是连那顿板子都挨不过去。” 萧宴弯了弯嘴角,不知为何,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煞是好听。 “阿锦很聪明。” 连称呼都进化了?这是在跟她套近乎? 果然,便听见他说,“那以阿锦看来,本王的命格该如何找回?” 看到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亲近。 一切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唐时锦还是那一句,“这又是另外的价钱了。” 算命和实施,是两码事。 后者价更高。 萧宴抿唇看着她,那微皱的眉心,看着有几分……悲怜? “王爷不也留了一手么?这魄戒中,有封印吧?”唐时锦面色淡然。 是血印? 需要封印之人的一滴精血,方可解除。 “血印不是我下的。”萧宴抿唇。 “我知道。”唐时锦能感受到血印的封印气息,与萧宴身上的气息不一样。 “魂戒魄戒皆可吸纳天地灵气,于修道之人大有助益,那戒指在本王手上,也只是做保命用,阿锦拿着它,更能发挥出它的作用,放在本王手里,着实是大材小用了,阿锦你早些休息,本王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唐时锦瞧见他掩唇咳嗽了两声。 魄戒于他,便是镇压煞气所用。 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的性命无足轻重似的。 另一方面,也好像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真就是,茶言茶语啊! 第13章 她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老话说,拿人手短,一点没错。 唐时锦能瞧见,他身上的煞气往外泄,他这样走在外面,那些邪物都会盯上他的。 唐时锦啧的一声,“我可以帮王爷找回命格,之后王爷便要与我退婚,也不可以再拿魄戒说事!” 萧宴眼神闪了闪,低声道,“这个……再议。” 唐时锦眼睛一瞪,再议是什么意思? 男人,就是麻烦。 她转移了个话题,“王爷是在哪找到凝香的尸体的?” “长寿镇。”萧宴毫无隐瞒的说道,“凝香的尸身被镇上一户人家捡了去,配了阴婚,与一个横死之人合葬了。” 原来宋清书将人抛尸之后,恰好长寿镇上有户人家的儿子横死了,那户人家不想让儿子孤孤单单的走,便想到了配阴婚的主意。 那户人家的两口子就想到了乱葬岗,便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碰上了新鲜的尸体。 凝香长的还不差,两口子当即就把尸体拖了回去。 唐时锦点点头,“做法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也算给了凝香一方庇护,免遭蛇虫鼠蚁啃噬。” 而宋清书,在抛尸之后,又将替他抛尸的小厮灭口了,所以便没人知道凝香的尸身被人捡走。 自然也就找不到尸体。 “剩下的事就交给官府,我的任务完成了。”唐时锦转身摆摆手,声音清脆的说,“俗话说,送佛送到西,王爷会有福报的。” 理解到她的用意,萧宴嘴角噙笑。 高枫回来,只看到主子盯着唐家大门,果然,拉走唐玉延是对的,从主子的表情看,他与唐家姑娘应该相处甚欢! “主子与唐姑娘说了些什么?” 高枫小心翼翼的打探道。 萧宴似乎笑了笑,“我说了,她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 高枫扬眉,“如何心软?” “与你何干。” “……” “主子,死者的尸体都拉回来了,是直接送去京兆府,还是另行安置,请主子示下。” 高枫默默地转移话题。 “天快亮了,宋家气数该尽了。”萧宴看了眼幽黑的天色,语气淡漠,“送去京兆府。” “是。” 高枫领命去办。 唐时锦和离开的萧宴都没瞧见,阴黑的夜色中,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唐家大门,目光阴冷无比。 随后像幽灵一 样缩回阴暗的角落里。 … 次日。 由于人证物证齐全,又有十九王爷无形施压,京兆府一大早便去宋家抓人,可谓是招摇过市,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了京城。 宋家的大门上贴上了官府的封条。 宋老夫人被官差‘请’走。 宋清书昨晚宵禁出逃,被十九王爷亲自抓到,清晨便同死者尸体一起,押送到了公堂。 府尹刘大人见到堂上摆着几具尸体,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颤,身子晃了晃,顶着心虚和冷汗,上前给萧宴行礼。 “下官见过王爷,这……这些尸体是……” “受害人,刘大人可以找人来认尸,此案可能会多几个苦主。”萧宴没什么表情的说。 说完他也没打算走,直接就到旁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府尹刘大人顿时感觉到了威压。 他不敢撵人,只得转头吩咐衙役,去核查死者身份,让受害人家属来认尸。 而往日风光出彩的状元郎宋清书,此刻正狼狈又惊恐的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看上起竟有些疯疯癫癫的。 “大人,宋家人带到!” 衙役禀报。 宋老夫人一上来,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宋清书,顿时担心极了,“清书!” 老人家想上前,却被刘大人拦了下来,“老夫人,这是公堂,注意秩序!” 宋老夫人动作一顿,心疼的看了看宋清书,咬了咬牙,然后扑通跪了下去,“老身认罪!” 事已至此,她知道瞒不下去了。 十九王爷亲自将这些个尸体都找了出来,容不得宋家再狡辩。 为今之计,只得她认下罪责,尽力保住她孙儿。 刘大人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认罪了。 然后又偷偷瞟一眼面色凉薄的萧宴,心想,十九王爷的威压果真不容小觑,竟叫宋老夫人不打自招。 他往椅子上一坐,惊堂木一敲,扫了眼堂上摆放的尸体,道,“说说吧,你认哪桩罪?” 宋老夫人看都没看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说,“老身都认。” “都认?”刘大人轻哼,“老夫人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死于你手?” 宋老夫人神色坚定,“不错,都是我杀的。” “你为何要杀他们呐?”刘大人照流程问案,语气不免唏嘘,“本官记得,那梁生似乎还是宋清书的同窗吧,那可都是与 他一起读书的朋友知交啊,与你宋家无冤无仇的,老夫人这般年纪了,为何还要杀害他们?” “我孙儿是状元郎,他们都是寒门子弟,如何配与我孙儿做朋友,不过是想来沾我孙儿的光罢了。” 宋老夫人不屑的冷哼。 刘大人对这解释似乎很无语,心想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 “你……” “大人不必再问,我都认,大人按律处置了老身便是!” 宋老夫人铿锵有力的说。 “祖母……”听见宋老夫人为他顶罪,宋清书眼睛红了,他爬到宋老夫人身边,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老太太推开。 “跪下!”宋老夫人沉着脸呵斥,然后继续看向刘大人说,“人都是老身杀的,与我孙儿无关,他并不知情,还请大人明察,清书他……罪不至死啊!” 第14章 十九王爷要让死人开口说话? 萧宴幽黑的眸光掠过一丝冷光,宋清书草菅人命,丧尽天良,竟还罪不至死? 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刘大人识趣的看向萧宴,“王爷,您看这……人犯既已认罪,此案是否可以宣判了。” “老夫人可以顶替宋清书杀人的罪名,却顶替不了他盗用他人文章,欺君罔上的罪名。” 萧宴语气平稳的开口,淡漠的语气充满威严。 “本王已命人将你剽窃他人文章,并杀人灭口的事上奏了陛下,陛下废了你刑部侍郎的位置,依律严惩。”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会知道!”宋清书发了疯大喊道。 “王爷说我孙儿盗用他人文章,有何证据?” 萧宴笑了笑,想着唐时锦施法的样子,竖起两根手指,漫不经心的说,“老夫人若不信,本王可以让梁生本人来和宋清书对质。” 刘大人嘴角抽了抽。 本,本人?十九王爷要让死人开口说话? 这案子审的实在是,心惊肉跳的。 “王爷是要让死人来对质吗?笑话!死人如何开口说话!”宋老夫人咬牙不认。 “谁说死人就没办法开口了,怎么老夫人没见过?”萧宴似笑非笑。 宋老夫人心虚的眼神一闪,想到女鬼纠缠宋清书,闹的宋家不得安宁,她就心有余悸。 她只是不敢相信,十九王爷敢堂而皇之的将鬼召来公堂上! 一股凉风吹来,像是有只手摸上了宋清书的脊梁,他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认!不要……不要再让他们来缠着我,我认,我都认!” 宋清书惊慌失措的喊道,“是我盗用了他的文章,将他推下水溺亡的,是我做的……别来找我,都别来找我,走开……都走开!” “人是我杀的,我不仅杀了梁生,我还杀了好几个人,他们怀疑我的,嫉妒我的,我把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杀了,都杀了!哈哈哈!” 宋清书已经,彻底疯了,最后自己把自己吓疯了。 “怎会如此……天要亡我宋家啊,完了,全完了……”宋老夫人老泪纵横,痛心疾首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糊涂啊……怪我一时糊涂,没能阻止你做下错事。” 这下,宋家乃至宋清书的罪名便彻底挣脱不掉了。 … “小姐真是神机妙算,说宋清书三天内会死,他就真的活不过三天,奴婢听说,他在牢里自尽 了,死状很是凄惨可怖。” 流珠唏嘘的说话,还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模样,好像真的看到了宋清书的死状似的。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便是他的报应。”唐时锦语气没什么波动的说。 “不仅如此,小姐,奴婢还听说了更吓人的。”流珠神秘兮兮的说。 “嗯?”唐时锦微微挑眉。 流珠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奴婢听说,宋清书练了什么邪术,官府在宋家搜出了不人不鬼的东西……吓坏了不少人,连太子都惊动了,最后太子下令,全都烧了。” 太子? 唐时锦歪了歪头,不人不鬼的东西? 难道半路截杀她跟十九王爷的傀儡,与太子有关? 第15章 我就让他坟头血溅三尺! 这天,唐家众人都行色匆匆的往老太君屋里赶去,一问之下才得知,老太君出事了。 老太太吃斋念佛,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庙里敬香祈福,不想今日去敬香时,从山门外的石阶上摔了下来。 不仅摔破了头,还摔断了腿。 这可吓坏了随行的人,急匆匆的就把老太太给送回了唐家。 唐啸铭立即使唤人,去找郎中来。 郎中来看,说是万幸老太太只是摔伤了腿,头破血流却并未伤及性命,但老太太年纪大了,这腿怕是要养上半年才能好。 “小姐,你不去看看老夫人吗?”流珠唏嘘的问。 唐时锦摇摇头,“老太君不喜欢我,阿娘不是说了么,不许我去碍老太君的眼。” 流珠抿唇,她是怕别人说小姐不孝。 “小锦。” 唐令仪进门来,面上带了几分担忧,“祖母出事了,父亲和阿娘都赶过去了,你也随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大姐,我们要听阿娘的话,不要去碍祖母的眼,说不定祖母见到我们,怒气攻心伤的更重。”唐时锦很直白的说。 唐令仪噎了一下。 “我们做小辈的,该敬的孝道还是要做到的,不然会被人说闲话的。”唐令仪叹了口气。 唐娇娇在祖母床边守着伺候着,她和小锦却连看一眼都不去,唐娇娇只是养女,她和小锦是嫡亲的孙女,别人会怎么说她和小锦? 唐时锦点头,“哦,随便。” 她唐时锦,生来不喜欢看人脸色。 何况她早就提醒过,老夫人会有血光之灾,奈何她老人家不信。 唐令仪是知道她性子的,说一不二,倒也没继续勉强她,“小锦不想去便罢了,我去瞧一眼,即便是表面功夫,也不能全叫唐娇娇一个人做了。” 打从小锦替她拿回庚帖,她对小锦是更加信服了。 唐令仪走后,唐时锦右眼皮突如其来的跳了两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默默的抬起手指,掐指一算。 嘶,最近有横祸啊。 唐时锦拍了拍随身携带的符箓,灾祸这东西,她从来没在怕的。 与此同时,乱葬岗。 阴云避日,乌鸦乱叫,阴森恐怖,寻常人路过这里都得绕着走,有个男子在乱葬岗准确无误的翻找到了宋清书的尸体。 又将宋老夫人的尸体找出来,随便挖了个坑,安葬了。 “宋家毁在一 个小丫头的手里,真是可惜。”男子声音暗哑,戴着黑斗篷,看不清脸,他拽起宋清书的尸体道,“你虽罪有应得,但老夫人对我有恩,我得报恩,替宋家出口气,那小姑娘三言两语就要了你的命,想不想亲自报仇?” 尸体自然是回答不了他的。 但他能瞧见,尸身上溢出了黑气。 男子用了一张符,将宋清书的灵魂禁锢在肉身里。 然后将尸体带走了。 唐时锦正打算研究一下魄戒里的血印,突然天空降下一道惊雷,伴随着闪电,她微微眯起眸子,晴天霹雳,这是老天爷给她的警示么? “小姐,夫人请你去一趟书房。” 门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流珠方才被她打发去厨房弄吃的了,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唐时锦去开门,是个眼生的丫鬟,她问,“你是?” “奴婢是夫人院子里的人,夫人请小姐过去一趟。”侍女低着头。 唐时锦深深地看了眼这丫鬟,然后出门说,“知道了,这就去。” 侍女默默地退下。 唐时锦到了书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声。 “魏素羽,你出尔反尔,让唐时锦顶替娇娇,是当初我们说好的,你也是赞同的,为何突然反悔?娇娇养在我们身边十几年,难道不比你刚认识几天的唐时锦亲?” “呸!小锦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唐啸铭,我为何反悔,你心里不清楚么?别逼我撕破脸,抖搂出你的丑事!” 是镇南侯和魏氏在吵架。 唐时锦停住脚步。 貌似与她有关。 “我能有什么丑事?分明是你自己猜忌多疑,我堂堂一个侯爷,后院仅有两个妾室,让你在侯府风光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娇娇也是我们的女儿,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唐时锦一回来,你眼里就没有娇娇了,她也唤了你十多年的娘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凉薄,也为娇娇想想?” 镇南侯控诉道。 魏氏冷哼,“这府里但凡有一个妾室,你便是背信弃义,当年你承诺于我,此生只我一人,现在我没兴趣跟你说这些,唐啸铭,我不妨告诉你,想用小锦换唐娇娇,你休想!谁若想委屈了我的小锦,我就让他坟头血溅三尺!” 唐啸铭被她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唐时锦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俩吵成这样? 她推开门 ,走了进去,“阿娘,你们想让我顶替唐娇娇什么?” 魏氏没想到,唐时锦会来,她诧异了一下,然后敛去了脸上的怒意,露出一抹笑脸,“没什么,就是一些个小事,老太君摔伤了,小锦可有去瞧过吗?” 唐时锦摇头,“没有。” 唐啸铭一听就怒了,“你作为孙女,不说在床边侍奉汤药,竟连看都没去看一眼,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孝道!” “你吼什么?不让小锦去,这话是我说的,老太君既然不喜欢我的女儿,又何必去碍她的眼。” 魏氏护犊子的骂了回去。 “听听,你听听,这是你身为儿媳该说的话吗?自己不孝敬婆母,竟还要教坏孩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悍妇!” 魏氏拳头硬了,他大概是忘了,他就是因为娶了她这个悍妇,才有今日的地位,侯府才有今日的荣光。 但她不想再说过去的事了,一个男人变了心,夫妻感情不再,过去的事说多了她只觉得恶心。 现在她只想捍卫自己的权益和儿女的地位,至于感情,见鬼去吧。 唐啸铭不过一个老男人罢了,她不稀罕了。 见魏氏不吭声,唐啸铭觉得解气,又朝着唐时锦骂了过去,“娇娇伺候汤药,陪伴祖母,一样不落,你看看你……呜呜呜!” 唐啸铭说着说着,突然就说不了话了,两片嘴皮子粘到了一起。 他瞪大了眼珠子,这个逆女,到底对他使了什么妖法? 大可不必贬低她来抬高唐娇娇,唐时锦表示,别想pua我。 第16章 这是什么畸形心理? “小锦,他这是……”魏氏嫌恶的看了唐啸铭一眼。 “我给他用了禁言符。”唐时锦摸了摸指尖,语气平淡,“他太吵了。” 魏氏没说什么。 唐时锦又问,“你们想让我顶替什么?” 魏氏抿唇,面上露出几分愧疚来,她拉起唐时锦的手说,“阿娘回房跟你说。” 唐时锦点点头,跟着魏氏离开。 临出门前,魏氏回头扫了眼唐啸铭,“小锦的认亲宴我是要办的,不仅要办,还要办的风光隆重,让所有人都知道,小锦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侯府正经的三小姐。” 说完,拉着唐时锦走了。 回到房里,魏氏叹了口气,“小锦,阿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唐时锦没说话,等着魏氏的下文。 魏氏说,“接回你之前,阿娘曾觉得,你不如我养在身边的唐娇娇亲近,便也就默许了你爹的馊主意。” 唐时锦挑眉,“什么馊主意?” 魏氏愧疚的看着她,迟疑片刻,终究是说了实话,“想让你代唐娇娇嫁给祁王。” 唐时锦面上没什么波动,在脑子里搜了一下祁王这个人,最后得出结论,不认识,没印象。 毕竟她从小远离京城,活在道观里。 “那阿娘为何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唐时锦能感觉到,魏氏对她的呵护是真诚的。 说到这儿,魏氏眼睛里闪过一抹戾色,“因为阿娘得知,当初你与唐娇娇抱错,并非意外!有人故意换走我的女儿,只为了……满足他的私欲!” 魏氏很明显的咬牙切齿。 唐时锦不明白,是怎样的私欲? 她问,“是谁换了我和唐娇娇?” 魏氏的脸色很复杂,有悔恨,有犹豫,还有一丝不甘,最后下决定告诉她。 “是你爹。” 唐时锦愣住了。 “我以为抱错是意外,实际是为人所害,害得我们母女分离多年,我待唐娇娇如亲生,结果却狠狠打了自己的脸,当真是荒唐可笑!” 唐啸铭把唐娇娇换回来,养在她身边,直到听闻真相的那一刻,魏氏才惊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愧疚又怜爱的摸了摸唐时锦的脸,“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你爹肯说出抱错的真相,把你认回来,只是不舍得唐娇娇入祁王府受苦,想让你代替她,你爹……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小锦,阿娘对不起你,阿娘实在不知……自己 一直被人蒙在鼓里,对不起……” 魏氏惭愧的落下泪来。 唐时锦心里有些触动,她被自己的夫君所骗,亲生孩子被换走,自己一无所知,到头来,发现自己一直活在骗局中。 想必心中一定很痛吧? “我不怪你。”唐时锦说,“他为什么要换走自己的孩子?” 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唐啸铭干出这种正常人都干不出来的事来。 魏氏直摇头,不肯说,说了只会让自己更可笑。 唐时锦想了想,说,“我听闻,你和我母……和庆王妃是手帕交?你们年轻时感情很好,唐啸铭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换回庆王妃的孩子,理由只有一个,他喜欢庆王妃。” 魏氏愣住了。 唐时锦看她表情,讥讽的扯了扯嘴角,“看来我猜对了。” 魏氏眼泪直落,当着女儿的面,哭的像个孩子。 唐时锦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哭。 有些委屈,是要哭出来的,哭出来就好了。 哭过一阵,魏氏深吸几口气,渐渐停了,“小锦很聪明,你猜的不错,唐啸铭年轻时,对庆王妃求而不得,可笑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我。” 直到她不经意间听到吴嬷嬷和唐啸铭的对话,得知抱错的真相,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多可笑! 魏氏紧紧抓着唐时锦的手,感叹道,“爱屋及乌,他得不到庆王妃,养着庆王妃的女儿也是好的,可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他和唐娇娇,让我觉得恶心!” 娶不到庆王妃,把她的孩子养在身边也是好的? 这叫什么爱屋及乌? 莫说魏氏觉得恶心,就连唐时锦都觉得恶寒,这是什么畸形的心理? 唐时锦安抚着魏氏,“所以,我没理解错的话,唐娇娇和祁王有婚约?” 魏氏点头,“原本是这样,但小锦你放心,阿娘如今知道了自己的错处,断不会再让你跳那火坑。” 唐时锦掐指一算,“我和祁王没姻缘。” 但,有财缘。 魏氏拿帕子压了压眼角,期盼的看着唐时锦,“小锦,你真的……不怪阿娘吗?” 唐时锦摇头,“这事错不在我们,我没有理由怪你。” “倒是阿娘,这么跟唐啸铭和老太君对着干,不怕他们……” 这个时代的女子,尤其是后宅女子,都怕被夫家厌弃。 “休了我?”魏氏冷笑,“他不敢,唐啸铭再怎么气恨,再怎么恼怒,也不敢轻易休了我。” 唐时锦眉间轻佻,“这么厉害?” “那当然,阿娘背后有人。” 魏氏语气很是高傲,“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爹,他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看着英勇,其实胆小谨慎着呢。” 唐时锦点头,唐啸铭的面相确实如此。 也就嗓门大点,拍桌子重点,也就值她一张禁言符的事。 “又爱面子又没太大的本事,只能靠着过去的一点功劳维持着他那点面子。”魏氏不屑的吐槽。 说着,她又拍了拍唐时锦的手背,“你帮令仪拿回庚帖,摆脱了宋家的纠缠,阿娘要谢谢你。” 唐时锦笑笑,“她是我大姐,我理应帮她,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罢了。” “好,往后咱们娘仨才是一家人,唐家的人,你若不想搭理,权当没看见,若有人敢欺负你,阿娘把她腿打断。”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魏氏彻底清醒了,她要把她的女儿接回来,如珠如宝的疼着,唐啸铭再敢打她女儿的主意,她也不怕掀了这侯府。 唐时锦笑着点头。 从魏氏房间里出来,正好碰见了唐娇娇。 她秀眉微皱,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对唐时锦说,“小锦,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我原也是劝过父亲的,可父亲不听我的,阿娘原也是同意的,在你回来前,不知怎的,阿娘突然改变了主意,想来是你有什么值得阿娘关注的。” 唐时锦哪会听不出她的挑拨离间,她勾了勾唇,道,“你说的对,阿娘改变主意,说明我比你有价值。” 第17章 今日定能惊艳四座 唐娇娇脸色一僵。 暗自咬紧了牙。 “小锦你别生气,我会再去劝父亲的,祁王府那个火坑……还是我替你去吧。”她娇柔大义的说。 唐时锦嘴角抽了抽,你跳下去,火坑都得被你扑灭了。 祁王娶她才叫倒霉。 “你在说什么?” 魏氏听到声音,走了出来,瞧见唐娇娇,她脸色立时冷了下去。 “阿娘……” “不要叫我娘。” 唐娇娇刚开口,魏氏便冷声打断,唐娇娇委屈的咬着唇,改口道,“夫人,我只是想宽慰小锦两句,我会同父亲说,不要让小锦嫁去祁王府。” 魏氏冷嗤,忽然指使道,“把人带上来。” 茯苓和宝珠押了个人上来,这两人是魏氏身边的大丫鬟,半夏和流珠就是从魏氏身边分出去伺候两个女儿的。 “夫,夫人……” 被押来的,叫翠珠。 也是魏氏院子里伺候的丫鬟。 唐时锦一眼认出,便是这丫鬟去她那传话,叫她去书房的。 恰好就让她听到了魏氏和唐啸铭的吵架内容。 “打断腿,找个人牙子,发卖了。”魏氏直接下令。 翠珠吓得脸都白了,“夫人饶命,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求夫人饶命。” “我身边不养吃里扒外的人。”魏氏冷哼。 翠珠连连磕头求情,“奴婢……奴婢没有,是三小姐……” “谁才是三小姐?你既认不清谁才是你的主子,我养你何用?”魏氏目光凌厉。 翠珠转头爬到唐娇娇脚下求她,“三……小姐,你救救奴婢……你救救奴婢啊……奴婢是听了你的话,才去找三小姐的呀。” 是唐娇娇让她,把唐时锦引去书房的。 她只是,去传了个话而已。 唐娇娇咬了咬牙,用着巧劲儿踢开了翠珠,“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让你去找小锦了?你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我若要找小锦,自会叫我身边的木槿去。” 木槿此时也站出来,替唐娇娇作证,“奴婢一直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有什么事,都是吩咐奴婢去做的,并未指使过翠珠。” 翠珠傻眼了,“你,你们……” 她没想到,唐娇娇居然不认!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成了弃子,只得又哭着喊着爬到魏氏脚下求饶,“夫人,奴婢没有说谎,真的是她们让我 去找三小姐的,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了奴婢一回吧,不要,不要发卖了奴婢……” 魏氏面色沉沉,不为所动。 翠珠又求到了唐时锦脚下,“三小姐,求你救救奴婢,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唐时锦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大概不知道,我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这是你的因果,我帮不了你。” 翠珠彻底绝望了。 看着唐时锦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怨毒。 为什么不肯帮她求情?夫人这么护着这位新来的三小姐,明明只要她一句话的事,夫人就会放过她的! “你,你活该被人丢弃在道观!” 翠珠恶狠狠地咒骂。 魏氏上去就是一脚,踹翻了她,沉声道,“拖下去,打断一条腿,再发卖。” “小锦,你先回去歇着。”魏氏关心道。 唐时锦点点头,便走了,身后传来魏氏的声音,“今后谁再敢吃里扒外,分不清谁才是主子,就好好想想今日翠珠的下场,休怪我没警醒过你们,侯府只有一位三小姐。” 唐娇娇咬了咬后牙槽,魏氏这话,就是在打她的脸,给她难堪! 可明明,是她先到唐家的。 抱错是她的错吗?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份奚落和冷落。 她不甘心! 唐娇娇攥紧了帕子,眼底恨意翻涌。 … 几日后,便是唐时锦的认亲宴。 一大早的,她就被唐令仪拉起来梳妆打扮,魏氏吩咐了,今日务必要给她打扮隆重了。 她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唐令仪精心的给她上妆,半夏和流珠帮忙打下手,挑衣服和配饰。 忙活一上午,唐时锦终于能见人了。 “小锦真好看,略施粉黛便已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今日定能惊艳四座。” 唐令仪看着镜子里的唐时锦,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只见她一张小脸,薄薄的施了层粉黛,皮肤晶莹剔透,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脸上稚气未腿,五官却已是倾城之姿,又纯又欲,连她看了都心动。 今日她三妹妹定能让京城那些公子哥都眼前一亮。 唐时锦却僵硬着脖子,“大姐,有必要这样隆重吗?头上这个冠,可不可以拿下来?” 一个珠宝玉石堆砌起来的发冠,少说有七八斤重,她脑袋根本就不敢动! 还有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压在身上,她感觉她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唐令仪笑了笑,“就是要隆重,让外头那些人都知道,我们小锦不是什么乡野丫头,来,大姐扶着你走。” 现在外面都在笑话唐家找回的亲生女儿,是个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还有说小锦是坑蒙拐骗的神棍。 “大小姐,各家小姐都到了,夫人让大小姐带着三小姐去同各家小姐们说说话,认认人。” 魏氏身边的宝珠进门来说道。 唐令仪点头,“知道了,小锦,咱们家在京城,今后难免少不了同各家千金打交道,我带你去认认人也好。” 唐时锦嘴角抽了抽,“大姐,我饿了,要不你先去,我等会儿再来?” 让她顶着这一身去社交,那不是自找罪受么,她宁可在房间里咸鱼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