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 1. 杀了她,你就是九州第一 《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全本免费阅读 “苏景和,为了修炼不惜堕入魔道、残杀同门,而今祟气萦身,已然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苍南山掌门沈忘生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外门弟子苏景和的面前一字字炸开。 此刻,诛心锁禁锢着他的身体。 红色锁光缠绕,无顾忌地收拢黑紫色祟气,随即反过头来夺取他的生机。他只得恍惚着精力,垂头喘声回:“咳,弟子苏景和……依、依旧质疑判决。” 自他进入苍南山以来,昼夜不辍地修习剑法。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昨日刚破镜进入临空玄镜,今日就出了同门命案,矛头直指向他。 (境界设定自下而上为:宿列黄境,万山地境,临空玄境,神游天境,最后是逍遥神境。) 今日掌门和四位长老开阵审问。 首先,他先通过了问心阵的考验,证明自己心中无愧。可玄乎的是,辟邪法阵一落成,他的身上莫名瞬间涌现出团团黑紫色祟气包裹住他。 眼见为实,他要如何解释? 掌门沈忘生见此情形,当机立断用诛心锁禁锢住他,阻止祟气外溢而影响其他弟子。 同门悄然被杀,造成弟子间惶恐。 三百年前赤海血战,魔族屠洗修真界,九州差点因此覆灭。人妖灵三族联合抵抗,挫败魔尊‘无疆’,而战后唯一存活的洛砚,则靠着一人一剑将剩余的魔族势力逼回地下。 九州已经安定了百年,此时魔族再度卷土重来,甚至混迹在弟子中,让人不得不慎重。 今日审问,掌门召集全门于太极广场观判。 真要是堕入魔道,没有人能够逃掉。 “荒谬,你当真是冥顽不灵!”说话的是二长老,孟柯。 孟柯身着庄严长袖黑袍,拧着眉指责:“我问你,你缘何上我苍南山?修的又是什么道!证据确凿,胆敢义正言辞,大言不惭地什么质疑,真当大家眼瞎了不成?” 体内撕裂经脉的血腥再度涌上喉咙,宛如生铁锈的味道,让他犯恶心。 你缘何上我苍南山? 是啊,他为什么来到这里呢。 回忆如同迷雾,在脑海中铺开。 沧溪州分上州的四山三海,和下州的人界王朝。他是下州的人,是北晋国永安王刚出生的世子,还未满月就迎来边境纷乱。 七岁那年,他在家中等来了父亲战亡的消息。尔后十年,四国中三国灭亡,最后东离国一统王朝。 十七岁时,母亲因保护他被东离皇室的人屠杀。 不知何故,东离将士一直抓捕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们纷纷被送往东离。逃亡路上,对方虽然没能认出他世子的身份,但他未曾幸免,最后被送上牢车。 迷雾的尽头,是一片雪,雪地上的倩影模糊。 某夜在驿站失火,火光之中,他试图带众人逃出生天,可被人察觉。就在要被关回去的时候,洛砚出现了。 雪衣摇曳,挥斥一剑,可斩星辰。 九州大陆第一人,洛砚。 她目光清寒悲凉,可见同情。见他自幼习剑,剑心通明,临别时送给他张前往苍南山的名帖,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同她相处的短暂一月,他从一个无法修行的下州人,直接进入宿列黄境。也感受到了修行之人和下州普通人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 他决定去上州修行。不论是最有名望的四山三海,还是其他山门宗派,只要能够拜师修行,他都要去试试。 下州的灵气稀薄,想要境界往上走,最好是去上州。洛砚恰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东离皇室派来的死士一路追杀,从普通的死士到低阶的修士,三年的争斗,让他剑意染尽攻势,一路到达苍南山。 若无意外,洛砚本应是他的师父。 只可惜,从他越过山门到现在,洛砚都不曾认出过他。所以在问师典仪中,苏景和成为了一名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名额唯三。从下州来的的他,根骨不稳、经脉不通,跟在万山地境的几名弟子相比,毫无竞争力。 他活下来已经不易。 上州的同门弟子从小经由锻体淬炼,只要潜心修炼即可。 可他不一样,他需要各种珍贵药材去淬炼体质,如若不然,境界恐难前进。 支撑着他活下来的,是欲望,妄图成为九州第一的欲望。 他需要完成颁发的任务,积累灵石去买淬体的药材。 洛砚的随手一救,对他已是万幸。既是修真界第一山门,那他在外门,也未尝不能够闯出一番天地。 他从未抱怨过。 “弟子问心无愧。此身祟气都与我无关,何须辩解?”伤痛在体内张呼,锁身鞭笞下的血迹斑驳了弟子服,苏景和坦然言明。 “哼,好一个问心无愧!”二长老孟柯一脸轻蔑地讽刺他。 沈忘生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向身旁的五长老递了个眼神。 “这小弟子身负祟气,但却通过了问心阵……掌门,依我看不如先将他锁着打入禁地,等洛砚归来后再行定夺吧。”原本站在旁边的五长老,温声出言。 不过玄境弟子,在却通过了天境的问心阵。到底是他们能力有限,看不出此等蹊跷。 这事,还得让神境的人来。 “那便等她回来,再做判定吧。”沈忘生捋捋胡子,沉声下了定论。 洛砚,也是他的师妹。只是自从前年出山后,还未有新的迅迹,沈忘生也不知道她何时回来。 长久联系不上,他都以为她出事了。 但是想想也知道,世上哪有人能打得过她?想必是摊上了什么新奇的事,乐不思蜀了吧。 他等着她回来。 “……”苏景和暂时松了一口气,却又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是她的话,就好。 掌门沈忘生遣散众人,接着命人押苏景和到后山,打开繁复封印,进入禁地囚幽林,将苏景和束缚于一高木,悬空押闭。 囚幽林内一片荒芜,地上的枯木如同求救之人的手臂,不知所谓地伸向高空。层层林立,留给人触目惊心的恐惧。 苏景和并未苏醒。 他的伤口未经愈合,滴血不停。 ‘啪嗒’一声,鲜红液滴清脆地落到枯木根处,眨眼之间,竟离奇消失。 高木吸收了他的血。 不一会儿,悬挂他的树木微微颤动。 地上枯槁的落叶随风而起,肆意地卷成偌大的风圈,强势闯进他的身边。 风定叶落后,已然不见了他的身影。 * 天空一声巨响。 此刻洛砚瞧着从天而降离她不过几步远的苏景和,心中微怔,想这小小玄境的弟子是如何进来的。 榆中之隐,乃是天道所在之地。无人可以进入,一般人更是连半点消息都无法触及。 还没来得及睁眼,又猛地从高空摔落,苏景和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散架一般,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 落木席卷下,伤口被治愈,他衣服上残余的血斑瘆人了些。 苏景和睁开眼,眼前是无尽天空。他躺在地上,尘土气味弥漫,忍不住咳嗽几声,手撑在地上借力,缓缓起身。 抚了抚衣摆上的尘埃,站定后抬头,神情些许恍惚:“洛砚师尊?” 面前衣服上满是血痕的女子,让他难以置信。 听同门私下谈起过,洛砚已经下山两年,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沦落到满身伤痕的地步?这可是九州第一啊。 洛砚目光一凌,双眸清明,正身而立,紫灰轻衣沾染不少红色。 识海的灵力不能再多用,在这里可供调动的灵力不多了。 不知道天道老贼又用了什么手 2. 今日起,你就是我洛砚唯一的亲传徒弟 《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全本免费阅读 苍南山,沧溪州中传承千年的四山之一,隐于云中,架空而建,吸纳天地灵气,是诸多修行者一生追求却难以触及的宝地。 云雾翻腾间,古朴石砌的山门清晰可见。 石门两侧的山柱下长满青苔,远处有溪水自云间落下,潺淡水声,如梵音静神,让人心旷神怡。山峦紧密相连,抬头可见高处宏伟气魄的上善宫和玄虚宫一前一后的远影。 身后是万阶山梯。 长老们在持有名帖的人中设置了重重机关和考验,最终到达山门的人,方可有资格进入苍南山修习。 “……吴十方、苏景和、花仁、李若川。恭喜以上人员通过考验,将成为苍南山的弟子。”位于山门的引接人点名完毕后,继续照本宣读。 三年一次的开门迎新,他早就习惯了,句句都能倒背如流。 “请随我来。”他在前面带路,领着新来的几十名弟子们去无极殿处登记。 “听说五位长老都是神游天境的强者啊。” “那可不是,当今世上的天境不过二十余人,都在这沧溪州。四山三海,各有强者立门。但是说到苍南山,单就掌门和五位长老,已经有六位天境强者了。” 弟子们一边走一边讨论。 “果然厉害,我本来还想去烛北域的,今日一见,还是苍南山山门恢弘。” “听我兄长提起过,问师典仪后会分内外门弟子。不过外门的待遇也不差,他去年传信,说自己刚来一年就进入了万山地境咧。” 苍南山传承历史悠久,追求道法自然,崇尚因材施教。 越过山门的弟子在问师典仪前,都要进行通识课学习,不管是兵武奇法,还是医毒体阵,样样涉及,以便弟子找到适合自己的修习门路。 “虽说咱们黄境的才刚入修道大门,但之前在蓬莱州的梦安城时,地境都不曾见过几个……” “毕竟是修行大业,除了沧溪州,其余几州鲜有强者,要是有人进入玄境已是值得广知的事了。” “听说内门弟子每一届名额有三位,也不知道我们这一届中谁会被长老们选做内门弟子。” “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在一月后的问师典仪上,天赋绝佳者会被长老们收为内门弟子悉心教导。 不过这样的人毕竟是凤毛麟角。 大多数弟子只是到外门修习,外门地位虽然不如内门,可亦有长老们统一指导。 只要潜心修炼,成为天境强者也可妄想。 “哼,这有什么厉害的。”听了旁边的私语,一位黄衣女子不屑道。 来到这里的人多少有机缘和身份在身,也没责备,有些好奇问道:“大家都是同门讨论罢了,莫非你还知道什么别的?” “当世唯一的逍遥神境,洛砚师尊,你们不曾听过吗?”花仁扭头离去,黄衣翩翩,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 唯一的逍遥神境啊。 当我十岁那年,发现自己是四山三海中两山的继承者时,一切都变了。 为了守卫我的亿万豪门,九州第一所在的苍南山就是我出发的第一站,终于又又又让我进了苍南山…… 其余人恍然。 他们也知道那位九州第一的存在,只不过,谁敢肖想呢?那可是九州第一,活在别人口中的神仙人物。 “哎呀,你这人咋突然一动不动?”背着重剑的吴十方跟在人群后,竖着耳朵听,谁料刚走几步,不察觉撞上了人。 站在吴十方面前的是个少年,他穿着墨色衣裳,身姿挺拔,仅一根红色发带束起墨发,显得清冷漠然。 明明大家都站着听了好一会儿了,可他似乎如同刚刚睡醒,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景和被人一撞也是微错愕,压着声音向他道歉,表示自己走神没看见。 明明一剑插进那个青衣男子体里,心魔也被破解了才是,怎么一睁眼,突然就回到了苍南山,甚至还是在刚入山门的时候…… 不对,一定又是幻境,是囚幽林的考验。 “抱歉,这位师兄,我刚刚有些失神。”苏景和问道。 可这里,一草一石相当真切,怎么看都不像是幻境的那种诡异的毫无生机的气息,刚刚用灵力探视一番后也正常。 都说囚幽林建于灵脉之上,有先祖们的传承庇护。也许他是通过了幻境考验,得到机遇,让他再来一次,未来还给自己一个清白。 “如今是什么年份?” 吴十方万万没想到,原是自己给人撞傻了! 看看他消瘦的形体,再看看自己壮健的身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听他出声询问后,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沉默几息。 “是个简单的数字。”吴十方补充道。 完了,他摊上事了。一来就给同门撞傻了,这传出去,以后谁看见他这大块头,不得躲得远远的? 苏景和摇摇头,眼底清澈了些,随后视线缓慢地落在吴十方略显惊慌的脸上:“应天年间?” 吴十方看他摇头先是心里一紧,听他开口后又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动,又后退了两步:“现在是应天三年。” “多谢。”苏景和朝着前方走去。 应天三年。 确实是他刚入山门的年份。 距离下界的王朝纷乱已逾三年。 他出生起就赶上诸国纷乱,未得及冠,家国破碎。地上纷乱不断,他一路逃亡……后来,战火被上州的人摆平。 新的王朝一统四国,皇都位于乾阳。此后海晏河清,年号为应天。 “哎,走这么快。相逢即是有缘,我叫吴十方,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你叫什么名字?”吴十方好奇地看着苏景和,没来由地跟了上去。 “苏景和。” “好名字!” “……”苏景和有些无奈地看他。 他记得吴十方,是个豪爽人,在拜师典仪上被收为内门弟子。可给他留下更深印象的,是吴十方的重剑,大巧不工,后以锻剑悟道,固巧施重,被三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那个,所谓有朋自远方来,我吴十方来这里就是为了精进泰原吴家的重剑功法,看你人也不错,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吴十方挠挠头,看着他。 苏景和没有排斥对方的接近,两人追求极致剑法,以后合得来。 “在下苏景和,刚过山门,有些失神,方才失礼了。”苏景和刚回神,还没从自己回到二十岁的震惊事实中走出来,缓缓回应:“师兄为人直性率实,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好啊!”吴十方笑笑。 见大部队在前方快要看不见了,两人赶紧往前跟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些通识课,课程繁多,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度过这个月,然后再到外门潜心修习,同时多留意魔族出没的踪迹,命案再度发生时为自己证明无罪就好了。 至于问师典仪,他其实没什么好期待的。 不该奢望的就不要去想。 那可是九州第一人。 * 一月后。 “稀客呀!怎么,今日你竟有兴致来我青云峰?”掌门沈忘生大早上一推门,眼前就是不请自来的洛砚,神色一顿,笑了笑看向她。 洛砚目光不躲不避,似笑非笑道,“近来无事,师兄不若算上一卦猜一猜?” 不听不听,师兄念经。 “我哪里算得出你们神境的想法?走吧,问师典仪要开始了。” 沈忘生朝着苍南十二峰青云峰下所对的太极广场看去,五位长老提前到场,布置有一会儿了,弟子逐渐从四方寝居赶过来。 洛砚听言满意眯了眯眼,跟沈忘生一同前往太极广场。 自她重生回来后,这一个月内,她用灵识观察了师门上下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榆中之隐那个弟子的存在。 现在的时间线是五年前,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即将入门的弟子。 果然,在万阶天梯中,她看见了他。 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人,一剑刺向被天道夺舍的魔尊‘无疆’。天道不 3. 修行不吃饭,人生还剩啥? 《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全本免费阅读 苏景和没说话,他还沉浸于那把剑它自己蹦出来的震惊当中。 “今日起,你就是我洛砚唯一的亲传徒弟了。”话语不多但掷地有声,砸到在场所以人的头上。 洛砚无视他眼底的难以置信,闪现来到他身侧。 感如清风拂过,苏景和旁边忽的多出一股淡淡的清寒,一如当年初见。 她如檐上落白,令他不敢轻易触碰。 但他记得那纷扬大火中的初见,让她浸染了红尘命数。 洛砚侧身看他束发用的发带,不过是一根寻常的红色发带,可不知为何,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其实收徒一事,既是心血来潮的报答,也是悄无声息的试探。 她懒得管别人心中如何猜想。 然而,九州大陆唯一的逍遥神境,三百年来,不曾理会师徒传承,如今破例收徒,让人忍不住揣测。 她认出了我吗?表面上宠辱不惊,可苏景和的内心在反复问自己。 按下心绪,暗暗深吸口气,往前走了几步,面向她垂手作揖,恭敬说道:“弟子苏景和,拜见断月师尊。” 断月,是她的尊名。 倒是许久不曾听闻了。 三百年前的四山三海,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当世进入逍遥神境的强者都会为自己起尊名,传承留世。 赤海一战前,她没顾得上取名。等结束后,她给自己执名为‘断月’。 断月,斩断天上那轮明月。 都说月代表千秋万代的轮回,她偏要与这月为敌。 “拜师典仪结束后,来我逍遥峰。”洛砚一双眼眸如寒星闪烁,深邃而清澈,仿佛能洞悉所有,轻启唇,交代了一声。 苏景和起身,神色认真地听着,目送她离开。 还是有些失落的,因为她没有认出他来。 不然说话时的那一丝淡淡的微笑,不会让人觉得无法靠近,如同她现在周身的那片清寒。 众弟子哗然,目光热切,恨不得自己站在那个苏景和位置。 尤其是花仁,此刻她站在外门弟子最后一排,咬唇颤然,眼底嫉妒得微泛红。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现在问师典仪上了…… 三年一届,她总共来了三届。整整九年。 自她十岁起知晓自己未来要面对的是何种处境时,她暗暗下了决心:除了父母没有人能够毫无保留地爱护她,所以她必须成长到别人不敢违背的存在,才能守护住拥有的一切。 从十二岁的一腔热血澎湃,到如今被打击惯了的自我安慰。 纵观整个沧溪州,若说有人不畏权势和争议而敢收下她的,那便是只有洛砚了。 可根据她的情报,最近几十年,洛砚最可能在苍南山出现过的地方,就是问师典仪了。 “我才不甘心呢。” 花仁轻喃,趁着后排的弟子们没人注意到她,偷偷溜了出去。 掌门沈忘生清了清嗓子,不由得抬眼,目光饶有意思地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在太极广场穿着蓝白弟子服的苏景和身上。 洛砚是什么都不在意,兀自往外走去,青丝如墨,衣袂随风扬舞。 他师妹洛砚是随性惯了,一向不喜繁杂缛节,平日大大小小的宴席典仪一律不参加。久而久之,很多人都忘了她的尊号,就是偶然见到,也同喊他们一样,只称一声洛砚师尊。 他和几位长老都无人能够进入逍遥天境,顶多在神游附近打转,这么多年来自是没资格取尊号。 这小小的弟子,不过二十岁的少年,对他师妹了解得还挺多…… 五长老宋京墨看到掌门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和四长老韩宣对视了一眼,结果都是微微摇头,表明无从知晓,于是心中也对此事多了一份探究。 ‘断月’之称,除了二十年前洛砚下山那次听她说起,往后都没见再提过。 二长老孟柯在闭目养神。 中间的三长老是个武痴,也是个武器收集大师。他对这些弯弯绕绕啥也不懂,所幸徒弟收完了流程走完了,于是抱着大剑站着。 至于花仁的举动,掌门沈忘生和五位长老,啊不,应该是三位,除去闭目养神的二长老和武痴的三长老。 沈掌门和三位长老一致决定眼瞎片刻。 这位小祖宗,连着三次登山,就为了洛砚。 如今她圆梦了,在本届问师典仪中见着了洛砚。不用问也知道,以她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洛砚缓步走着,悠哉游哉。 凌空来这里时,她俯瞰了一圈山门建筑,一如既往的周正。古朴典雅的上善宫,雄伟壮观的玄虚宫,还有的是隐匿的试炼场所。 此时的太极广场,还回荡着掌门进行着的收尾讲话的声音。 太极广场后面是玄虚宫,分玉虚、清虚、紫虚三殿。一般在玉虚殿主持或接待,清虚殿是掌门处理事务之地,紫虚殿是同长老们一起商议的地方。 任何人来此,须得通过太极广场前面的上善宫,由无极殿的接引人通传,得到许可方可进入。 上善宫还设有微明栈道,可达历练通关的策天楼、古籍所在的摘星阁以及实战训练的十方镇场。 往前是大片空旷的演武区。 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弟子们平日活动所在:有修习学法的自然学院、悟道静坐的袭明池……以及她最喜欢的地方——时斋。 时斋设在外门弟子的四方寝居旁边,内有三层。 其中,一层为宿列黄镜的弟子设立,食材由山下民众的田地产出,与下界寻常无二,所以费用全免。二层为万山地境的弟子们设立,价格也不算贵,一份菜一颗灵石,以苍南山十二峰的低阶灵植入食,吸收灵植滋养的灵气,增加灵力、助力修行。 三层则为九州各地的高阶灵植和稀有食材,比如什么赤樱果、绝云梅梅、墨玄鱼等等,价格不菲,长老们一月月奉不过五千灵石,可单一颗赤樱果就要一百灵石…… 有人为了修行不惜财富,有人却是单纯为了口腹之欲。 很明显,洛砚是后者。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饭的。修行不吃饭,人生还剩啥? “来份赤樱果和绝云梅梅拼盘,切整齐一点哦。” 三层的厨子摇摇头,回头拿食材,刚想动手切,想了想又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刀,刀起刀落,一气呵成。 作为苍南山的吉祥物,不是,作为苍南山的山面担当,虽然说玄境的修士就能辟谷,可这三层对她来说也是掌门特许的部分自助灵食。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对吧?既然吃了,提点要求怎么了? 至于为什么是部分自助,用沈忘生的原话就是,刚给你开了特权,至于超过一千灵石的灵食,那是另外的价格。 苍南山不养等闲之人,她这也是乐于助人。 谁让三层来的人少,只能委屈她来磨磨厨子的刀法。 再说这点儿灵食,对她消耗的灵力而言,可谓杯水车薪。 但补充灵力这件事,聊胜于无吧。 况且,也不是白等的,后面还有个小尾巴跟着她。 * 时斋三层 花仁直勾勾盯着洛砚,见她正慢条斯理小口吃着东西,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激动,又怕她溜走,于是厚着脸皮点了一桌贵重灵植所做的食物坐在她对面,有些紧张地试探道: “师尊,请问你介意多一个徒弟吗?” 一切为了巨额家产。 守护豪门梦破碎的花仁,拔不出来剑,人也破碎了。 苦恼之际,灵光一闪,偷摸在人群中提前出来,悄悄跟上了缓步而行的洛砚。 她因身份特殊,被留在外门修习,不入内门也没多少人关注她。 洛砚自是来者不拒,珍稀灵植不患多,越多越好,“收你为徒弟?为何?” “弟子看师尊许是喜好灵食,巧了,弟子家中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是我们成了一家人,师尊你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说这赤樱果了,九州大陆不论哪里的珍奇食材,我都能给师尊你找来。”花仁一脸真挚地保证道。 洛砚用一手撑着脸说:“我像是缺那点灵食的人?” 很明显,是。 但是九州第一,是要面子的,她可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只有两千灵石的穷鬼。 “师尊享誉九州,又常游历四方,这些满足口腹之欲的灵食,自然是不缺的。” 花仁笑道,“只是我来拜师,自然是要表一番诚意。师尊,我自认为论境界和根骨,绝不输苏景和,师尊何不也考虑一下我?” 论境界,表面上她和苏景和都是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宿列黄境,其实她靠手上带着的碧玉镯子法器隐藏了实力,假装自己是个寻道问仙的新人。 论根骨,她从小被云中和蟠西两山以灵药淬体,根骨纯粹、易于修行,十二岁进入了万山地境,现在是万山地境最高阶,即将破镜进入临空玄境。 洛砚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可你没拔出那把剑,不是吗?” 规矩,就是规矩。 见她无所动,花仁决定装傻不回,试图曲线救国,主动热络地跟她说起苏景和的事。 “对了,师尊之前见过苏师兄吗?那人孤傲,鲜与人结交。但之前有一弟子在十方镇场时被人蓄意打击致伤,还是他挺身而出,一剑指喉。” 花仁使劲搜刮着这一个月里脑子里关于苏景和的少数记忆,跟洛砚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是刚踏入修行门槛,但性情正直,未来在师尊教导下,苏师兄必成大器。” 4. 枯藤老树昏鸦,师父一剑三杀 《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全本免费阅读 面前的少年暂未应声。 来自于逍遥神境的断言,很少有人敢去质疑。 要不是他上一世五年的刻苦修炼,知晓自己前期在修行之路上的缺陷和不足,听对方这么一忽悠,怕不是会深信不疑自己是个修行的好材料。 他自幼在下州人界长大,尘世各方混杂,浊气又重,以致于二十年来体内杂质堆积颇众。 可踏上修道之路者,纵观九州本就寥寥。 修行者的根骨条件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了未来修炼的上限。 要从头开始淬体排杂,不仅需要珍贵的药材,更需要耐心。 而上一世的他作为外门弟子,就是耽搁在时间上。他需要时间去接任务,以便赚取足够的灵石来换取那些昂贵的药材。 这一耽搁就是五年。 “师父谬赞了,弟子愧不敢当。”他沉得住气,顺势接下了洛砚的无效夸赞。 她既然收了他,那就不会不知道那把剑是怎么出来的,更不会看不出他的根骨问题。 这可是九州第一! “我的弟子,当得起。”洛砚饶有意思地看向他,拿起桌子上微凉的茶杯,视线随着茶杯晃动。 拘谨了一些,输了几分在榆中之隐剑指天道时的果决和自信。 苏景和要是知道他的便宜师父的想法,怕不是会当场自闭。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现在的他还以为那里是心魔幻境,哪里知道是可以决定九州存亡的生死对局。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他还偏偏成了唯一的意外。 那把剑就不多说了,很明显,从苏景和一碰上去,她就暗中用灵力往上一挑,诚如众人所见证,剑很快从压实的地面中脱落而出。 同时,她出声下定,顺理成章地收下了这个意外变量。 她实在好奇,一个资质尚佳但说不上顶尖的、未来也不过是个玄境的外门弟子,是以何种方法进入了榆中之隐? 又为何在她和天道对峙之时,选择重创了对方? “你的剑法不错,可曾师承他人?”洛砚抿了一小口茶,口感有点涩。 这出剑方法与她同脉,剑势凌厉,以攻代守、气无余杂。 只有对自己实力极为肯定的强者,才会惯用如此强势的剑法。 眼前的人练的其实还差上许多。 “除了苍南山,未曾师承别处。”苏景和也没有随意敷衍,而是好好想了想,轻轻将被压下的记忆翻出来,眼里倒映眼前素衣淡然在喝茶的女子。 是三年前纷扬的火光中,她一剑教会的。 他靠着对这一剑的感悟,一路跌宕,最终站到了她面前。 “这样啊,我就说你资质不错吧。咱们这逍遥峰还有改良版的左右剑法,要学吗?” 洛砚目光疑惑了片刻,回想起自己因息火禁制遗忘了诸多尘事。模仿她的人,整个沧溪州数不胜数,说不定这少年在哪见过悟到的。 “师父,何谓左右剑法?”苏景和好奇问道。 洛砚答:“徒弟你看啊,咱们逍遥峰住的地方是不是叫做左右别院?” “方才师父说过,是这样。”苏景和继续问,“那这和剑法有什么关系吗?” “这就对了啊!” 洛砚一拍手,想来想去,还真想不起当时这剑法叫什么名字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所以,既然是在我左右别院的剑法,还能有比这更加合适的名字吗?” “听闻师父诸武精通,那这枪法?”苏景和眼角一抽,开口试探。 “毫无疑问,左右枪法。” 两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刀?” “左右刀法。” “嗯,棍法……” “左右棍法!”洛砚越说越坚信,一脸确实如此的样子,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这些个名字报出来,一听就知道是她逍遥峰学出来的,相当的系统化,自成一个整体。 她真的是个天才,名字忘了无所谓,取上更好的新名字就好啦。 剑法传承,最重要的是有人能学。 苏景和很想说,他是二十岁,不是二岁小孩…… 他这师父真的靠谱吗? “好,我明白了师父。”苏景和停下了发问,整个人处于惊讶中,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如此的相似,组成了无数的‘左右’两字。 他们两人站着,也是一左一右…… 这大概,就是脑袋混沌时的心情吧。 “师父,那这左右剑法,我要从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学?”他有些好奇,眼底泛着对于未知的期待。 世上的高阶功法,往往被宗门所垄断。 洛砚这里更不用说。 这些修行的剑法,往往针对于高境界的修士。可现在的他只是一名未经淬体的最低境界修士,怕是难以驾驭左右剑法。 洛砚摇摇头:“现在嘛,是不行。” 苏景和问:“那师父,我大概要多久才能开始修习这剑法?” 洛砚伸出三根手指,没说话。 “三个月?” 洛砚摇摇头。 “三年?”苏景和一边看她的反应,一边继续问。 洛砚末了揭晓:“大概三千六百五十天吧,嗯……不多不少,十年吧。” “如果你的根骨不经淬洗的话。” 洛砚看着苏景和皱着的眉头,想让他舒展开,就当是为了报一剑之恩争取来的重来的机会,“不过呢你也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这三个月你就安心泡药浴,三月后我为你淬体护法。” “全凭师父安排。”苏景和看她盯着自己,不知是何用意,听到她的话后放松了眉心。 他来这里,就是追逐九州第一的步伐,按照她的指引前来拜师的。 虽然过程是和想象中的一个也对不上,对方还完全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 苏景和不想成为被呵护着的对象,家人的逝去很早就让他意识到,他必须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守护住在意的人和事。 “药浴是会痛苦一些,不过不泡这药浴,等你进入第一重心法,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洛砚倒是又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说出来,“你要是能够承受住,今晚就开始吧。” 她倒是知道根骨淬炼的药浴方法,但这药浴着实昂贵些,一次就要两千灵石。 不过没关系,就从便宜徒弟的月俸里扣吧。 亲传弟子一月不过一千灵石,跟掌门师兄提前申请一下,扣个十来年估计不成问题。 听鸿签突然震动了一下。 洛砚拿出听鸿签,收到消息,打算起身。 她临走前从桌柜子里翻出来给了苏景和一个,加了互通关系,让他在时斋用过晚饭后给她发消息就离开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听鸿签,是沧溪州中用来通讯的工具,由云中负责发放到各个大族门派当中,其物小巧便携,以灵力浮现和刻下文字,方便通讯之人保持联络。 “好。” 苏景和很听话的没有跟着,他望着洛砚离开的身影。 在这广阔的逍遥峰,她如同被冬风吹下的雪花,迎着你飘来,却在你想要触碰时融化消失。 这是他的师父。本该如此。 左右别院很安静。可以说,整个逍遥峰都很寂静。 洛砚走了以后,在这别院当中,连外面的水流声都听不见,风声宛如停歇。 * 十方镇场后面的万象森,遍布高木,枯枝林立,藤蔓攀折而上。林中无路,寻常人一旦踏入就像是进入了迷失森林,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中罗列着诸多机关迷阵一击肃杀。 但仍然有很多不顾死活的人,试图从这里闯入苍南山,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东边山门的天阶有掌门沈忘生的衍天阵法 5. 师兄,我没钱 《我师父不可能是九州第一》全本免费阅读 万象森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草和树,有的伸长往高处和远处伸展,有的盘根错节分不清谁是谁,这些树木依傍着的石头也是形状瑰奇。 明明是正午时分,可这林子却让人只感觉到阴森。 木叶零落的地面上,原本躺着的红衣男子,躯体竟然化出一团紫黑色祟气,那团子在日光照耀下围绕着那块乾阳皇室特供的白玉上蹿下跳。 祟气时不时吱呦呦地叫,挣扎了片刻后,决定逃离。 “妄想。”扔下了从逍遥峰过来时在不知名弟子身上顺来的剑,洛砚看过去,手心中化出丝丝冰雾,向它弹过去。 没有一丝余地,祟气便被寒冽的冰雾纠缠住,直至被冰封。 “原来是这样。”洛砚恍然。 方才就觉得不对劲,一进入万象森,识海内莫名开始灼烧起来。 她受到息火在识海内的冲击,本就受沈忘生之托存了杀意,可刚刚杀伐念头加重,下手快了些,一时间没能留下点对方的讯息。 息火禁制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启,一旦开启,就是吞噬她的生机和意识。 三百年的禁制压迫,让她足够清楚地总结出来,体内息火禁制的燃起常常发生于两个时刻:一个呢,是她使用识海内灵力的时候,另一个,则是靠近魔族气息时。 不过一般而言,如果不是需要消耗过多灵力的大战或者别的麻烦事,像他们逍遥神境的人,都会率先调动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化为自己的灵力使用。 方才一战,寥寥几名玄境,又犯不着动用识海。 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红衣男子身上。 看着被冻傻的黑紫色团子,心知又是天道干的,也不知道这是第多少个化身和傀儡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一气化三清。她实在是数不清,三百年来,天道传下来几个气了。 “咔”的一声,是碎冰的声音…… 祟气殆尽。 被硬生生地撕碎。 洛砚坐在弯折的树根上,坐稳后就不动了,倚着树干,也顾不上背后的一些发丝卡进了崎岖的树皮里面。 想去冰凉凉、不会感觉到灼烧的地方。 她合上略微泛红的眼,只是安静地感受识海内的波动,身侧是花草树木和风嬉戏的飒飒声,天地万物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直到争斗结束,夕阳西下。 日光随时隐去,晚霞按时洒下,为万物镀上一层金色光芒。此时天空呈现分层,由夕照下的黄粉色逐步过渡到紫灰色,乍一看煞是绚丽。 洛砚这一觉睡得,不甚安宁。 她的识海,现在是万丈的荒原雪域,千里冰封无际。就在无尽的雪原里,生命如同地上的落雪,随时可能会被隐在其中的息火点燃、融化,连足迹也难留下。 她师兄沈忘生赠予的寒檀,会在关键时刻替代识海雪域,让息火燃烧部分檀木渣,助力她扛过去。 半晌过后,洛砚缓缓醒来,准备起身,不成想被树皮扯得头疼,一边叹气一边将头发丝从卡住的地方抽出来。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洛砚心情复杂,摇摇头自嘲一笑,她自找的没办法。 接着蒲了蒲因久坐而皱巴巴的衣裙,有个折角翘着,转而掐了一个清身诀让料子金贵的衣裳焕然一新,论修仙界还是灵力好使。 “算了,我先去找点吃的。” 已经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她差点忘了,时斋还有个小尾巴说不定还在等着她。 * 时斋 “苏景和?”被收入内门的吴十方在时斋一层瞧见了苏景和,揉了揉俩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泰原吴家讲究个自行历练,因此他来苍南山,没带多少灵石来。 不过苏景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尚且不提这九州第一的断月师尊给了他多少拜师礼,单论十二峰的灵植,各峰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很少看见亲传弟子来时斋,有也是去三层,再不济也是两层…… 再说亲传弟子的月俸,按照规制有一千灵石,是他们内门的两倍多。中午清册登记后,基本已经如数发放给了内门和亲传弟子才对。 吴十方一双眼明亮清澈,问过来的模样有些滑稽,端着刚点下的免费饭菜走过去,在苏景和身边放下,微微抬首望着他:“苏师弟,今天我能在这吃吗?” 他先入的内门,按照入门时间算,吴十方算是他的师兄。 “吴师兄请便。”他停下手中的筷子,等咽下后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喝了两口润润喉,又给吴十方倒了一杯。 这水取自苍南山的知守溪,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吴十方接过来,捧着杯子:“谢谢师弟。” “师兄可是有什么要问的?”苏景和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上午被洛砚盯着,他只感觉对面目光清寒却亲切。他拜师是自愿的,未曾忘记三年前火光中的一剑之恩。 洛砚看起来并不认识他,也许是因为对她漫长的岁月来说,那是不值一提的萍水相逢。他能够理解,只是有些难以释怀。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洛砚,她的选择没有错,他值得她救。 吴十方尴尬笑笑,点了下头,转着手里的杯子:“师弟,我知道你是修炼的晚,一个月以来,咱们同届的半数都进入了万山地境,可你还在宿列黄境……想来你可能不知道吧,吃些灵食其实也能加速灵力修行,尤其是境界低的时候。” 吴十方示意他看楼上,二层虽为万山地境的弟子们设立,但苏景和在宿列黄境的瓶颈期,即将破镜,此时去二层不为过,对他修行是个助力。 再说二层价格也不算贵,一份菜一颗灵石,只是他吴十方吃得多,所以没打算在月中以前就去。 苏景和的目光怔了下,再度捧起水杯,抿了一口甘甜的凉白开,看向吴十方说道:“师兄,我没钱。” “啊?”吴十方被他如此直白的回答搞得一愣,放下杯子道:“不可能啊,中午去无极殿领取内门服和月俸的时候,我看掌门亲传弟子,也就是咱们的大师兄祁溪,他也在呢。我还特地问了一下,登记入册的人说了,亲传弟子每月有足足一千灵石诶。” 苏景和:“是吗?这我还真不知情。” 别说一千灵石了,他去无极殿领取亲传弟子的门派服时,就连一颗灵石的影儿都没见着。 “兴许忘了?不然从时斋回去的时候问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