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草》 第1章 李福 李福想去见见王莽,当面问问他,立个扯淡碑,是个什么意思? 是穿越扯淡?还是古代扯淡? 石碑那么大,这点事也写不下吗? 有人说,摸电门能穿越。 李福颤颤巍巍的手指,在电门边上,徘徊了一个世纪,却始终伸不进去。 想想还是算了,触电的后果,除了短暂的麻,真的会要人命。 说这话的人,不会是专家。 因为真正的专家,不会拿人的性命开玩笑。 又有人说,人迹罕至之地,有奇渊山谷,有雾霭密林。 走过去,就能看见不一样的天空。 李福摸了摸兜,比脸都干净。 别说没人的地方,就是有人的地方,都活不过三天。 如果自己去了,那就真的扯淡了。 如何才能穿越呢? 飞机大炮榴莲?还是车祸狗咬猪撵?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站不稳的纸片人,聒噪的胡话。 太不靠谱了,现在的人,都不研究科学了吗? 怎么就造不出一台时空穿梭机呢? 想想大雄多幸福啊! 有无指少年小a,随手拿出的穿越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哪像李福,不想去上班,还得去上班。 否则,该死的闹钟,就会没完没了的响个不停。 李福虽然只是一名快递员,但也得和其他打工人一样,按点上下班。 如果不去,他自己就没的饭吃。 三十多岁的李福,一个人在西安闯荡。 虽然有些孤独,但胜在自由。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整个白天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透过来。 蓝天都看不见,更别提白云了。 按理说,下雨刮风,才符合大自然的规律。 可是今天,天气出奇的怪。 阳光见不着不说,一丝丝的微风都没有。 空气闷热的让人发慌。 如果不是电动车没电了,李福宁愿拧着电门,一直送下去。 难熬的白天结束了,夜晚,却更加的闷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人们宁愿待在家里,吹着空调,也不愿意上街。 李福也想回到出租屋里待着,尽管出租屋里没有空调。 也好过推着没电的电动车,一个人在街上毫无目的的闲逛。 路过一个安静的烧烤摊,李福打算帮帮店家,实现业务增长的愿望。 顺便也给没电的毛驴,充充电。 一杯冰镇啤酒下肚,凉爽过后,身体却感觉更加燥热。 只能一杯接着一杯,不停的喝下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将要喷发的激情。 人的身体,就像没有标记的容器,神奇的仿佛没有边际。 明明很瘦的人,一打啤酒下肚,还只是打了个底。 李福不胖也不瘦,不是因为他的肚子,有多能装。 装不下的时候,李福喜欢借着酒意,在路边浇树。 面前的槐树,粗粗大大,叶子却是稀稀拉拉。 也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喝多了,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晃动。 李福抬起头,隐约看见一张满是沟壑的脸,张着吃人的大嘴,在冲他怒吼。 仿佛是在抱怨,啤酒的度数不够。 一团从天而降的光,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笼罩了下来。 将他和树,暖暖地包围。 人们喜欢对着流星许愿,要是面对的不是流星呢? …… 武德九年五月初五,浴兰节。 曲江池边,一棵粗大的柳树上,李福背靠着主干,骑坐在一根枝丫上。 手里把玩着半截竹子。 那是吃完角黍(粽子)后,没地方扔,不得不留下来,装米的竹桶。 望着碧绿的湖水,李福愁苦的眉毛,像两根解不开的麻绳。 李福猜不透命运的轮盘,只能被动的接受重生的安排。 六年前,李福出生在大唐一农户家中。 从手脚并用,到瞒姗学步。 李福一直努力在适应,适应灵与肉的契合! 期待解开谜团的一天! 可惜,兵匪横行的乱世,留给他的只有悲伤,只有无助!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去年也离他而去。 不到七岁的他,孑然一身,又该何去何从? 从北向南,一路风雨,一路漂泊。 终于来到了大唐的都城---长安。 热闹的长安,应该能找到一处安身之地吧! 李福用希望鼓励自己。 “咚咚咚......”一阵雨点般的鼓声,在曲江池上空响起。 “快看啊!龙舟赛要开始了!” “咚!” 随着最后一声鼓点的落下,百艘龙舟,如离弦之箭,刺破曲江。 “快看,那艘‘秦’字旗下擂鼓的就是秦王吧!?” “太远了,看不清楚啊!不过那艘‘成’字旗下的,肯定是太子,我在城里见过太子好几次呢!” 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 李福望着奋勇争先的两艘龙舟,心中一动。 李福之所以不远几千里,来到长安的目的之一。 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些传说中的人物。 毕竟书本上的,只是文字。 既然已经身在大唐,有机会看到活人,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呢? 两艘龙舟齐头并进,在两岸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齐齐冲过了终点线。 “谁是第一?” “看不清啊!太接近了,几乎没有分别!” “到底是太子还是秦王啊?” ...... “肯定是秦王赢了!” 李福大喊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便向外跑去。 不用问就知道,秦王如果输了,哪来的贞观之治,哪来的开元盛世! 将要跑出曲江池的李福,却被一个佩刀的护卫拦翻在地。 “干什么?” 换谁无缘无故,被人摔一跤,都会生气,李福虽然人小,脾气可不小。 “太子出行,闲人勿扰。” 要不是因为今天人多,东宫护卫的脾气,可没这么好。 太子李建成。 李福想了想,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福不吭声了,索性坐在地上等着。 好在没用他等多久,哒哒哒的马蹄声,咯吱咯吱的车轮声,渐次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李建成,好歹也是个历史名人嘛! 不见见真人相貌,怎么说也是个遗憾! 李福一边想,一边努力张大了眼睛,用力观瞧。 可惜车马没有一丝一毫停留的打算,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急匆匆,冲出了曲江池,转眼便消失不见。 他没看见太子,却被太子车驾旁的太监,看了好几眼。 李福觉得那太监的眼神很恶心,让他很不舒服。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里都会有遗憾。 没看见就没看见吧,李福摇了摇头,站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行去。 天色眼瞅着暗了下来,李福得赶紧寻处地方安顿自己。 绕过青龙坊,向北是晋昌坊,慈恩寺就坐落在这里。 李福不想吃牢饭,又不能露宿街头。 所以慈恩寺是个很好的选择。 怀里揣着在庙门口买的两个胡饼,李福打算找个和尚谈谈理想,聊聊愿望! ....................... 回到东宫的李建成,跪坐在蒲团上,咸甜的茶水喝到嘴里,却只有苦涩。 看着跪成两排的属下,李建成越想越恼火。 “都给老子滚!” “小人等知错,请太子责罚!” 责罚? 什么样的责罚,能换回老子丢掉的脸面? “滚!” 刘静在船手们走后,关上房门,轻声言道 “殿下,曲江池门口的那个小乞儿,殿下可曾注意到?” “乞儿?什么乞儿?”李建成一脸迷惑。 “殿下,就是坐在曲江池门口的那个憨娃啊?” 憨娃?憨娃子怎么了?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李建成现在没心情和刘静打哑谜。 听话听音,刘静身为首领太监,深谙其道。 赶忙深鞠一躬,轻声说道“奴婢知错,奴婢是说,那个乞儿很像一个人。” “像谁?” 第2章 意外 “像二爷!” 李建成凝视着刘静,缓缓说道“你想说什么?” “殿下,那乞儿不止像二爷,还与二爷家的李代公子,生的一模一样!” “生的一模一样?” 李建成腾地站起身来,轻抚下颌。 思虑良久才道“那会不会就是李代?只是偷跑出来玩耍的?” “不会的,那小乞儿行为举止粗鲁的很,一点规矩礼仪都没有,一看就是乡野贱民。” ”更何况,李代只是婢女所生,本就不受二爷待见。” ”自出生到现在,一直囿(you)于偏院,不得与外人接触,更不得外出,怎么可能是他?” “要不是年前皇家家宴,奴才见过一面,谁能知道二爷还有此子呢?” 李建成沉思片刻道: “不是吗?......只是长相相似...唉,天下之大,相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也。” “就算一模一样又如何,只要不是老二亲子,就打击不到他,没甚用啊!” “殿下,怎会无用呢?” 刘静靠近一步贴身说道“比如说双生子,丢了一个,皇上会不会迁怒于二爷?” “退一步讲,李代桃僵可以,我们就不能以桃代李吗?” “嘶......” 李建成双目微含,仔细斟酌起来。 还别说,刘静这个阉人,鬼主意就是多,仔细想想还真不错。 皇家血脉不比寻常,弄丢了一个,即使是假的,即便是造谣,又能有多少人了解真相呢? 尤其是普通百姓,还不是人云亦云者众吗? 想想这几年,李世民借助东征西讨的功勋,在民间积攒了大量的声望。 李建成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 假若操作稳妥,至少在君子五德(仁义礼智信)上,可以打击一下李世民。 多少对李世民的声望,有一定影响。 结果还是不错的。 另一条,假若真能调包成功,针对的可就是李世民本人了。 不仅能打击到李世民的心,还能在李世民身边安插...... 刘静两条路,选的都不错,是一步,走一看二的好棋! 也许还可以看三,看四..... “好!”想明白了,李建成不再犹豫。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切莫让第三人知晓。” 静领了李建成的旨意,连忙找人去寻李福。 ......... 五月的长安,空气已经有些闷热。 李福顾不得擦汗,紧紧攥着手里的僧袍,死活不放。 “大师,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怎可往外推脱,见死不救?” “小施主,还请快快放手。规矩就是规矩,规矩是不能破的。” “什么破规矩,见死不救还能是佛祖定的不成?” “阿弥陀佛!小施主慎言!切勿胡言乱语,肆意妄言。” “怎的就胡言乱语啦?” 李福把和尚的僧袍,使劲往怀里拽了拽,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佛曰欲为诸佛龙象,先做众生牛马。” “佛曰得未曾有,心净踊跃。” “佛曰种其因者,需食其果。” “佛曰……” “阿弥陀佛!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小施主,你可以留下了。” 李福死皮赖脸的功力,可不是白给的。 如若不然,都轮不到和尚做拒绝。 来长安这一路,李福就不知道,要被饿死多少回。 尽管和尚没提别的要求,可李福还是干了许多活。 又是扫地又是劈柴。 李福觉得只有这样,他在慈恩寺住的才心安理得。 不与人争,不留亏欠,这是李福做人的态度。 人活着,不就应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吗? 李福觉得,只有这样,人才算真的自由。 自由的不仅是身体,灵魂也要自由,才是真的自由。 天黑了,就着凉水,啃完胡饼,算是对自己辛苦一天的安慰。 身体陷进草堆里,李福摩挲着微疼的双手,仰望着天上闪亮的星辰。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是等太阳升起,还是意外先来临...” “走开啦,别挡着小爷看星星。” 思乡的情绪,眼看就要到达顶点。 眼前不合时宜的出现一位,遮挡星空的黑衣人。 “桀桀桀……” “鬼叫什么,找到了,赶紧把人带走!” 尖细尖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如谷仓里,尖叫的老鼠。 白给和尚干活了,就不该唱这首歌。 这是李福晕倒前,最后的心声。 ...... 时光荏苒,犹如指尖聚沙。 李福被带到这个小院已有月余。 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两个小宫女伺候着。 之所以知道她们是宫女。 因为此二人,除了伺候李福的饮食起居之外,还教他很多宫廷的礼仪。 更为重要的是,通过聊天。 李福还了解到,她们是东宫太子李建成的人。 而那个太监,名叫刘静,居然是东宫内侍首领。 太子李建成? 派个大太监来抓他? 还好吃好喝的供养他,教他宫廷礼仪。 还非给他改名字,叫什么李代? 这是个什么意思? 想要他做什么? 难道只是闲得无聊,养个宠物玩吗? 李福得空就喜欢,坐在树下胡思乱想。 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 唉,这该怎么办呢? 想了一个月了,也没有想到一个有用的主意。 李福准备放弃了。 算了,该咋地就咋地吧! 李福认命了! 作为砧板上的鱼,李福终于有了鱼的觉悟。 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这衣食无忧的堕落生活,李福很满意。 “李代公子,今天的心情不错嘛!” 李福每次听到这个尖细的声音,身体就像打摆子一样,激灵激灵激灵的抽搐不停。 就是这个该死的太监,那天晚上带人,把自己虏到这与世隔绝的小院的。 然后每隔几天,都会来这里“吱吱”的乱叫一番。 “我是李福,不是李代。” 认命归认命,但该死的骄傲,绝不能在该死的人面前丢掉。 父母给的名字,你说改就改啊! 凭什么? 更何况,这一世的父母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哦?公子是李福,不是李代?” 刘静迈步走到李福的面前,俯视着他,缓缓说道 “看来,公子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那杂家就好好与你说说。” 刘静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如果李福必死,李代可活,公子你说,你是李福呢,还是李代呢?” “李福!” 死就死吧。 生而为人,怎可随意低头。 李福咬牙切齿的大声的喊道。 既然不能掌握命运,那就交给命运。 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呢! “呵呵,哈哈......” 小家伙还是块硬骨头。 刘静丝毫不见恼怒,居然挺起身子大笑起来。 挺什么挺,该死的太监。 笑什么笑,笑得比鸭子哭还难听,还不如鸭子呢! “公子还是仔细想想的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刘静不再看李福,更不去理会他想些什么。 转而对那两个小宫女说道“该教的都教了吗?公子是否都已学会?” 两个小宫女不敢得罪刘静。 可是想想没有完成的任务,内心惧怕,訇然跪地说道 “奴婢们尽心教了,可是公子嫌宫廷礼仪太过繁琐,公子说,‘抱抱拳,握握手,我们就是好朋友!’说什么也不学啊!大人,我们真的用心教了啊!” 刘静听完,后槽牙“咯吱咯吱”作响。 “也就是说,一个月下来,你们什么也没教会他?” 不懂礼仪,还怎么接续后面的计划。 都不用人揭发,李福自己就坦白自己是假货了。 还怎么接近李世民。 原本以为学习礼仪,再简单不过了,怎么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要让太子殿下知道了,那还得了。 留给刘静的时间不多了! 第3章 谋划 可是刘静仔细又一想,不对啊! 他每次来,李福都说他已学会了啊! 婢女是不敢骗他的,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刘静深深的凝视着李福,也不言语。 李福看着刘静的眉毛在跳舞,一上一下,上上下下,甚是可笑, “哈哈……没想明白吗?哈哈……逗你玩,好不好玩?” 能够捉弄一下刘静,发发心中的怨气,李福很开心。 却全然不知他这样做,对于两个婢女来说,意味着什么。 “呵呵,公子好雅兴,居然敢戏弄杂家。既然公子喜欢玩,杂家就陪你好好玩玩!” 刘静斜眼瞟了一眼李福,冷漠的说道“来人,把那两个废物拉下去,杀了!” 什么? 一言不合就杀人,果真是万恶的旧社会! “不能杀!” 无论什么原因,李福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 更何况还是共同生活月余,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为什么杀不得?” 刘静笑盈盈的看着李福问道“福公子不是喜欢玩吗?杂家这是陪你玩呢?开不开心?好不好玩?” 看着刘静阴恻恻的诡笑,李福明白,刘静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刘静不光是要杀人,还要诛心。 诛他李福的心。 也许听不听刘静的话,这两个小姑娘都得死。 可,如果不听。 那她们下一刻,一定会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听了,也许还有一丝活路! 不光是为了她们,还有他自己。 李福玩是气人,刘静玩是杀人。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游戏。 玩游戏,得看跟什么人玩,不是和谁都能玩到一起的。 超出自身能力的游戏,谁也玩不起。 想明白了,李福也是果决之人,不再倔强。 “请称呼我李代公子,另外,我会认真学习那些礼仪的!你大可不必如此!” 刘静有些诧异李福的反应。 更对李福的审时度势,机灵善变,双击了两下手掌,点了个大大的赞。 “彩!望公子能信守承诺,不要再糊弄杂家。她们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我,或者是你!” 刘静说完,转身便要走出小院。 李福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六月初三,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听完刘静的回答,李福按捺不住心中狂喜。 特别,忒**特别了。 假如李福没有记错的话。 “玄武门之变”就要在明日晨曦之中上演。 之后,东宫血流成河,无有活口。 过了今夜,自己的一切将回归平静。 自由的呼吸,自由的歌唱。 再也没有人逼自己,学什么劳什子的宫廷礼仪,也不会听见老鼠叫了。 “公子还没有回答咱家,今日有什么特别的吗?” 得了,老鼠又吱声了。 高兴得太早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刘大人,一路走好!” 李福说完,居然还学着古人的样子,深深的作了个揖。 谁说我没学会礼仪的,只是不告诉你们罢了。 挑衅,红果果的挑衅! 刘静直觉的感到不对,却又不明白哪里不对,就是感觉怪怪的。 怪的不是刘大人的称呼。 怪的是李福看他的眼神。 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仇怨。 倒像是目送远房的亲戚归家,又像是怀念远行的朋友,无比深情! 何时成为朋友的? 何时变得亲近了? 杂家怎么不知道!? 刘静越想越糊涂。 “望公子言而有信。” 刘静老话重提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刘静走了,李福疯了。 看着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的李福。 两个小宫女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有种离开虎口又入狼窝的错觉。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 李福这才想起,院子里不只有他一个人在,还有两只小绵羊呢。 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极了小红帽遇见了大灰狼。 “你们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们了吗?” 李福感到自己的脸好热,恨不能潜水到西伯利亚。 好害羞哦! 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李福嘿嘿傻笑着。 “对不住啦,俺兴奋过头喽!” 两个小宫女见李福又正常了。 都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公子以后莫再疯癫了,真的很吓人呢!” 看着两个小姑娘,李福犯了难。 今夜之后,他可以一走了之,可她们呢? 她们是卖身为奴的奴婢,在官府里是有备案的。 假如在长安城中生活,没有人查还好。 要离开长安,行走天下,没有过所,那是万万不行的。 除非有她们的卖身契,否则,一步一槛,寸步难行! 见李福面露难色,二女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子,您有为难之事吗?不妨与奴婢们说说。” 怎么说呢? 李福更为难了。 跟她们说就要“玄武门之变”了,她们将要无依无靠,无家可归? 今后的生活,就要靠她们自己了。 别说她们不信,皇帝李渊都不相信。 思来想后,李福决定还是先不说的好。 一切都等事情过了,再说也不迟。 “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有些饿了。” 这个理由不错,最起码两个小姑娘信了。 望着走向厨房,两个单薄的背影,李福陷入了狠狠的自责中。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太小,没有实力,照顾不了想要照顾的人。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能讲真话而撒谎了。 谎言就是谎言,哪怕没有人因此受伤。 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人,谎言,我只说这一次! “别弄那些大鱼大肉,太麻烦了,做碗面得了!” 李福喊完就后悔了。 怎么又撒谎了呢? 其实,我想吃鱼,更想吃肉! 我虚伪的想哭! 于是,李福流着泪把面吃完了。 看他吃得这么香,两个小宫女也被感动的哭了。 公子真好...... 夜深了,人们常说,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 其实不然。 在李福看来,整个夜晚都是黑的。 压抑,气短,烦躁……还有忐忑不安中的期待...... 该死的大阴天! 啥时候才能放晴啊! 李福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 失眠的不只有李福。 夜色里的秦王府,灯光暗隐,人影绰绰。 偷偷潜回王府的尉迟恭,在李世民耳边言道“来了!” 两个道士紧紧跟随长孙无忌的脚步,急匆匆走进王府。 秦王府又库直安元寿打眼一瞧,居然是房玄龄与杜如晦二人。 便上前问道“二位大人怎作此打扮?” 两人没有接话,先后叹了口气。 “别提了,即便这样装扮,要是被有心人看见,只怕性命亦不保矣。” 安元寿知道,二人领了皇命,不得私见秦王。 否则,也不必长孙无忌和尉迟恭,携了秦王剑,前后两次去请了。 是已,也不再多言,转身将三人领进了厅堂。 宇文士及、高士廉、侯君集、程咬金(程知节)、秦琼、段志玄、屈突通、张世贵、尉迟恭等人,早已分坐两旁。 秦王李世民正在上首叙话 “今夜父皇召本王入宫,解释正午‘白日见星’一事,本王以太子与齐王淫乱后宫为由,搪塞了过去。父皇明日一早,召他们二人进宫面圣。可是,太史令傅奕,白日里‘秦主天下’之言,已另父皇十分不安。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啊!本王当如何处之?诸位何以教我?” 厅中众人,一时之间,似公婆对堂,闹如菜市。 第4章 蛊惑 长孙无忌见众人各抒己见,终无结果。 连忙起身言道“秦王殿下,两年前,皇上为安抚殿下,特许陕东之地,并可旌天子旗。虽然此事未果,足见皇上对殿下的期许。殿下,何不遂了皇上的心愿,旌天子旗于天下呢?” 哇靠,这老阴人真的是,什么话都敢说。 程咬金听闻,吓得差点跳将起来。 皇上李渊是这意思吗? 好好的皇帝不想做了,鼓励自己儿子造自己的反? 不过还别说,当年反隋的时候,就是这老阴人怂恿的。 现在又来,也就不奇怪了。 这是造反有理,还是造反上瘾? 程咬金不知道长孙无忌是怎么想的。 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 秦王要是当了皇帝,我们这些从龙功臣屁股底下,应该可以垫两个垫子了吧! 想想都软乎! 程咬金越想越美,不由得“嘿嘿”笑出声来。 厅堂里突然安静了,见众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程咬金赶紧收了神通,止住了笑声。 “怎的不笑了?别停,你继续!” 程咬金见秦王话里不悦,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得意忘形了。 连忙起身说道“俺看行!” 没头没尾的一句“俺看行”把大家都弄迷糊了。 这程老匹夫,搁这耍宝来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大家也想笑,可是不敢。 都是要脸的人,怎能学程老匹夫,大字不识半纸,粗鲁贱笑呢? 宁可憋着,也要等有了那半张纸再说。 即便憋得很辛苦。 “行什么行?行什么?”李世民也拿这惫懒货没有办法。 尽管心中气愤、不忍,也就抽他俩耳光,还能怎么样呢? 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老阴人说的行啊!” “哇哈哈......” 等不了了,有纸没纸都无所谓了。 众人笑得眼泪鼻涕,到处飞扬。 当然,长孙无忌没有笑。 被人称为“老阴人”,谁受得了啊! 那得多大的肚子啊! 更何况,长孙无忌他很瘦,真的很瘦...... 长孙无忌脸色涨的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如愤怒的公牛,鼻子里喷出的仿佛是火焰。 咬牙切齿怒喝道 “汰,老匹夫,‘老阴人’你骂谁?” “‘老阴人’我骂你!”程咬金也是懒驴非要上树,犟得很。 见大家都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程咬金更是洋洋得意起来。 殊不知,大家夸的是“老阴人”这绰号,起得好,起得妙,起的恰如其人。 长孙无忌一句话,就把“老阴人”这绰号,又送还给了程咬金。 秦王李世民也知道,程咬金就是个憨货,懒得和他计较,眼见被损还不自知。 连忙圆场说道 “知节,你的意思是?” “干就完了!打得他们,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不服不行,不就行了。” “彩!” 言简意赅,深得人心。 齐齐喝“彩”声,响彻整个大厅。 我们大家为你点赞!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李世民见群雄激昂,当即下令。 “速联系玄武门守将常何,明日卯时之前,兵伏玄武门!击杀太子、齐王!” ...... 日上三竿,李福顶着黑眼圈在院子里看天。 不对啊!怎么没听见一点动静。 难道我记错了?还是历史书错了? 李福耷拉着脑袋,颓然的自问。 却没去想想,他住的地方离玄武门有多远。 呃,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院门中开,只见太监刘静带着十数人闯了进来,瞬间占满了整个小院。 这些人个个手持兵刃,几乎人人带伤。 李福一见,猛吸一口凉气。 心中陡然明白,历史没有错。 “玄武门之变”真的发生了。 可是刘静怎么没死呢? 不应该啊! 说好的东宫血流成河呢? 他不死,我怎么活啊!? 带着疑惑,李福走到刘静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 嗫喏的问道“那个刘大人,他们是谁?怎么个个带伤?你怎么……” “杂家没空理你,等会儿再说。” 刘静说完,还瞪了李福一眼。 看着安排众人清洗伤口、吃饭补水的刘静,李福莫名的有点佩服了。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井井有条,不乱丝毫。 这要是在现代,还真是妥妥的职业经理人、公司的大领导。 那是当然了,作为东宫内侍首领。 工作内容就是管好人,安排好工作。 当然,也要明白太子老板的好恶。 有能力,有眼力,有魄力。 否则,也做不到内侍首领的位置! “许世通,过来与杂家仔细说说。” 许世通,东宫左库直,职责护卫东宫。 三十岁左右,虎背熊腰,浓眉小眼。 呃,这搭配。 是不是送子观音也学会偷工减料了...... 随着许世通的讲述,李福也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冯立等人,得知太子与齐王,在玄武门遇袭身亡后。 便组织了大量人马,去攻打玄武门。 另派了他许世通,带人去攻击秦王府。 可是等他赶到的时候,秦王府所剩之人已寥寥无几。 几番搜索,才在秦王府最深的后院角落里,抓到两个人。 随着许世通的指点,李福抬眼看去,不由得一阵心惊。 复制一个你,复制一个我,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是谁啊? 老子是直的,谁要和你搞复制的。 瞧着张大了嘴巴的李福,刘静“嘿嘿”一笑。 “怎么了,福公子,很惊讶吗?” “他、他、他就是李代?” 咦,这小子蛮聪明的嘛! 即发现李福有点硬骨头,爱撒谎善变之后。 刘静又发现他有点小聪明了。 “不错,他便是李代,秦王第六子。” “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 “你和他不仅相貌相似,同样令人讨厌,简直一模一样。” “呵呵~,福公子,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李福抬眼瞪着刘静,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他依旧努力的瞪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实现心中的某个愿望。 “一样个屁,他那么傻!” 刘静看了看李代,又看了看李福,讪然一笑。 果真不太一样。 先不说李福被抓来后偷跑了多少次。 单就谎言不知凡几。 哄骗的本事,那更是一流。 根本就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能干得出来的。 再看小王爷李代。 整个秦王府都空了,居然不知道跑,还在屋里睡大觉! 骂他愚蠢,那都是夸赞他了。 “是啊,真不一样,你多少比他聪明一乃【nai】乃!” “不过,有一点一样,那就是你们的命运,皆掌握在咱家的手里。” “你说是不是啊,福公子?” “刘大人,这是有了实习生,就不要我这老工人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福把刘静又说糊涂了。 “刘大人你看啊,他又傻又呆连逃跑都不知道,您吩咐他的事,他能办好吗?说不定还没开始干活呢,他就把您卖了,留着他,不是给您找麻烦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聪明伶俐,号称齐州小诸葛。您吩咐的事情,一定尽心尽力,保质保量的完成。您说,您智渊如海,该留谁,还不是明白得很吗?” 李福为了活命,脸都不要了。 竭尽所能说着违背良心的话。 错了吗?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呢? 看着李福阿(e)谀奉承的样子,刘静也被李福不要脸的精神逗笑了。 这还是前些日子,那个谎话连篇,倔强的小家伙吗? 真的是善变得很呐! 留你? 留你才真是哪天把我卖了,还得帮你数钱呢? 刘静也在心中衡量,留下真的李代,固然是保命的一个筹码,可也就只是个筹码。 若留面前这个假的,就不仅仅可以当筹码用了。 第5章 说服 只是李福这家伙,太善变了。 阳奉阴违的事做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实在是不好控制啊! 李福见刘静陷入沉思中,知道刘静这是在取舍之间徘徊。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再不努力,是要死人的。 “大人,我给您出个主意,您看行不行?” “哦?” 刘静对李福的认知,又多了胆大心细四个字。 “你说来听听。” 为了活命,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李福看了一眼李代,心中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 只有这样,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能活。 李代小王爷,对不住了。 “刘大人,太子与齐王虽然身死,但势力仍在,部下仍在。何不把他送过去,将来或许用得上呢?” 李福知道,刘静是聪明人,不用他把什么都说明白。 刘静一定想得到的。 将来还用问吗? 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挂了,李世民称帝已经势不可挡。 将来等力量够用时,来个父子局。 对他们这群喜欢造反的人来说,他不香吗? 刘静沉思了一阵,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李福道“那你呢?” 李福知道刘静想通了,心中一松,不由得暗叹,不愧是给阉人当领导的阉人,就是聪明。 “我,只想活着!” 李福静静的看着刘静,尽管心中大浪滔天,但眼神却很平静。 这是一个合格赌徒必备的条件。 用在这里赌命,再合适不过了。 时间过得很慢,就像人的一生一样漫长。 又好像过的很快,人的一生,在一瞬间就过完了。 “活着很容易,那你打算怎么活呢?” 没想到啊,刘静竟然还是位哲学家。 居然能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 可是李福知道,刘静问的不是哲学,是他接下来的命! “刘大人,您说了算。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向西,您让小的抓鱼,小的不敢抓鳖,上刀山,下油锅,小的不敢皱眉。您让......” “停停停,别说的那么好听,杂家让你下油锅,你真下吗?” “下,一定下,肯定下,绝对下。” “那你下吧!” “下哪?” “油锅!” “这也没有啊?” “厨房有。” 玩完了,自己把自己搁油锅里了。 李福闭着嘴,不吭声了。 刘静见李福哑巴了,心里荡起了双桨。 小样,跟我玩,玩不死你。 一切阴谋诡计,魑魅魍魉,在绝对实力面前,那都是渣渣灰! 砍不死你! 不再戏弄李福,刘静转头对许世通说道“冯将军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还没有,不过据说,秦王那边的人马并不多,玄甲军的战力,虽然彪悍,可不足千人,怎敌得过冯将军的万人大军!” 李福是了解这段历史的。 冯立不仅败退了,还在一个月后向李世民投诚了。 见刘静他们还抱有幻想,想着万一被李世民以清缴反贼的名义,把自己咔嚓了,实在是冤的很。 赶忙说道 “刘大人,不管冯将军是否得胜,我们是不是先离开长安。冯将军要是胜了,我们再回来也就是了。万一……我们总不能守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刘静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你小子还算机灵。许世通,趁现在城门还开着,你立刻带领他们,到东郊灞桥南林隐藏,等候杂家消息。切勿走漏了风声!” 许世通带着人走了。 带着他的人,带着李代和他身边的宫女,也带走了李福身边的两个小宫女。 院子里孤零零的只剩下李福,还有大太监刘静。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李福才问道 “大人,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很怕死吗?” “怕,当然怕死!我七岁生日还没过呢。再说,我一路从齐州能活着到长安,不就是因为,想好好活着吗?” 刘静知道,齐州那边民风彪悍,兵匪乱世。 一个娃娃能活到现在,肯定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 李福的坚韧性格,让刘静有些赞叹,对李福本人多了一丝动容。 于是,刘静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家里就再没别的亲戚了?” “没了,出了五服的,不知道有没有,不过五服之内的,肯定毛都不剩一根!” 刘静点了点头,叹息一声。 “可怜的娃啊!” “可怜就可怜呗,你点头是个什么意思?” 李福对刘静点头的行为,很不满。 怎么的,你很赞同我无亲无故吗? 刘静看了一眼李福,“咋?杂家不是你的大人啦?” 呃,李福哑然。 那时小命在你手里攥着,你当然是。 不光是大人,你想当上帝,我都依你。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昆虫,谁先被吃,还不一定呢? 还大人个屁! 心中可以这样想,但是嘴巴上该抹蜜,还是要抹的,并且,能抹多厚就抹多厚。 “大人,怎么会呢?只是想换个称呼,显得我们亲近些嘛!你要不喜欢,我再换。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刘大人?” 刘静让李福搞笑了,这小子,还真是嘴巴不饶人。 “算了,算了,你心中怎么想,杂家知道,随你吧!” 刘静有些喜欢和李福聊天了。 这感觉很舒服,很自在。 “我的情况你了解了,那你呢?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吗?” 李福八卦的欲望之火,熊熊燃起。 能和活着的大太监聊天,要在现代,这也算蝎子粑粑——独一份了吧! 刘静想了想,好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怀念过去。 “咱爹是边军,不过不是李唐的。” “突厥?你是突厥人?” 刘静被李福无脑的话,刺激的差点从胡凳(马扎,唐人多用于户外。)上掉下来。 “什么突厥人,莫要胡说八道!” 刘静原本觉得李福很聪明,怎么现在跟个二杆子似的,气得刘静直想抽他。 李福撇了撇嘴,小样,恶心不死你。 让你说咱爹,咱家的爹,你只省了两个字,可我和太监成兄弟了,上哪说理去。 “是大隋驻守泾州的百夫长,常年与突厥征战。所以,你莫要胡说,咱家与突厥有不共戴天的仇怨。” “哦,小人知错了。” 李福对从军之人还是很尊重的,毕竟保家卫国的是他们。 刘静训斥完李福,接着说道“原本咱家家里也算殷实。五十多亩的上等水田,十几个佃户精耕细作,生活也还过得不错。” 讲到这里,刘静顿了顿。 “可是弟执意要为父亲报仇,去了泾州,我们兄弟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你家里不是还有五十多亩水田吗?这些还不够你好好生活吗?” 刘静明白李福的意思,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看着李福八卦的眼神,刘静无奈的说道“那田,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信息量好大哦。 李福眨了眨眼睛,把脑袋又向刘静靠了靠。 刘静实在是无语了,这家伙,怎么好奇心这么重。 本不想再说了,可是看李福的表情,要是不说出个结果来,只怕这小子,会追着自己的后面问个没完。 “那田被我二叔接管了。” 刘静说完,站起身,挥了挥袍袖,去屋里休息去了。 第6章 纠缠的命运 ‘被二叔接管了’? 李福直觉的感到,这一定是个狗血剧。 接管别人家的田地,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人家家里又不是没有人了,家里的一母二子,能同意? 你抢人家的命根子,那还不得跟你拼命? 靠,恐怕接管的不只是那五十多亩田地吧! 多一亩,也不是不可以啊! 田,就在那里,谁来耕,只是一个问题,选择却有很多! 李福觉得,二叔牛掰。 是不是叫二叔的,都这么牛掰? 李老二也是人家的二叔。 李福站起身来,不过他去的地方,不是卧室,而是厨房。 小宫女们都被带走了,也没有人再照顾他。 只能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 好在,吃货李福,很会做饭。 ...... 转眼,玄武门之变,已过去三天。 大太监刘静当夜就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福没有离开这个小院,不是他不想走。 可,走,又能走向哪里呢? 最起码,刘静对他已经没有了杀意。 否则,不会不管不顾的离开,对他,没有一点安排。 而这里,好歹也算个家!好歹尚可栖身! 无聊的日子,总是最熬人的。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干净的裤兜,干净的脸,能去哪呢? 以前,李福的感受没有那么深。 每天都挣扎在生死边缘,哪有闲情强说愁? 当一个人的自由,可以飞天遁地之后,反而,飞不起来了。 “刘静,你个王八蛋,死活,给小爷带句话啊!” 骂,是真骂,想,也是真想! 这个陌生的世界,刘静是李福聊天最多的人。 尽管,相处的并不那么愉快。 可刘静给李福的感觉,不是很坏的坏人。 而且,刘静很聪明。 李福,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因为,不累! “福公子,想杂家了?” 不经念叨的就是人。 这不,该死的人,回来了! 李福连忙迎了上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刘静检查了两番。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要是死不了,我可以帮你!” 刘静受伤了,一箭射在腰上。 背上那硕大的背包,也没能挡住。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腰子射穿了。 “进屋,我给你看看!” 刘静很想说...... 算了,腰,真的很疼。 难得有人关心自己,就别说废话了。 至于李福说的帮忙,就当是放屁吧! 伤口很干净,虽然有点肿,但没有感染,是个好兆头。 “不错,没把腰子干废了,问题不大。我去药房买点药,你等我回来!” “好!” ...... “你不是去买药吗?怎么还不走?” 李福鄙视刘静,买药,我是要去买药,可我也得有钱吧! 药房是你家开的,不要钱的吗? 李福伸出右手,捏了捏手指头。 “金子!” 要钱就要钱呗,干嘛非得要金子? 刘静很不情愿的,从背包里拿出两片金叶子。 一片金叶子,三十六七不到四十克,约等于唐时的一两。 折合铜钱,三万五,也就是三十五贯铜钱(一贯千文)。 刘静随手就是两片,就是七十贯,倒把李福吓坏了。 “你想我死啊!还是想我给你陪葬?这么大的钱,我怎么花?” 李福一边说着话,一边捏着金叶子仔细的瞧着。 “都**是骗子,这叫‘金叶子’?我看叫‘金页子’更合适,这不就是厚一点的金箔吗?害得我一直以为‘金叶子’,真的像柳树‘叶子’似得。” 刘静很受伤,比箭伤还难受。 花不了,你还给我啊! 揣进你怀里,是个什么意思? 刘静在背包里翻了翻,拿出一锭十两银子。 “这个可以吗?” “有银子不给,非要给金子。讨厌!” 李福接过银子,蹦蹦跳跳的走了。 刘静觉得自己伤的更重了。 一两银子一贯钱,十两银子十贯钱。 这么会功夫,搭出去八十贯? 什么药这么贵,快抵得上二十亩良田了。 李福很开心,开心的不是讹了刘静多少钱。 开心的是,刘静真的不想杀自己了。 想杀你的人,会给你钱吗? 放你自由,还给你足够生活很久的生活费? 除非他是白痴! 显然,刘静不是! 可惜的是,李福他真的是个白痴! 李福只顾着开心,却忘了,他,不认得长安的路! 长安城,太大了。 长安一百零九坊。 最小的坊,东西五百三十多米(东西三百五十步,一步一米五一四,李世民两条腿量的),南北(三百步十米。 你用十一路腿着走,累不死你。 好在,安善坊,有间药房。 离李福现在居住的光福坊,来回不过六里地。 在天黑之前,他,终于赶回了家! 刘静,静静的趴在床上。 歪着个脑袋,看着忙碌的李福。 突然出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走?” 李福“你走了,我也不会走!” 话是真噎人,刘静反而一点都不恼。 “两片金叶子,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却也可以让你生活有了依靠。你,为什么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两片金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太便宜你了!” 刘静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李福,忽然的瞬间,刘静笑了! “福小子,你不恨俺吗?” “恨,恨不得食汝肉,饮汝血。唉,可惜俺没那本事,办不到哦!” “哈哈...咳咳...” 刘静也不知道为什么。 和李福在一起,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福小子,俺送你一场造化!” 刘静说着,将那背包的绳结,打了开来。 一叠纸,三五个银元宝,一大堆金叶子。 “老刘,你发财了!” 小人物的思维,只在乎他看到的。 “别一惊一乍的,叫杂家怎么看你!” “嘻嘻......” 李福很乖,尤其是要分红的时候。 “这张是这间院子的地契,这张是东市一间铺子的,你收好喽。” 刘静将两张地契,交到李福手里。 “放心,这些都是俺亲自办的,没人知道。” 就这? 老刘你不仗义啊! 李福将两张纸卷在一起,在手心里拍打着。 “老刘,你听听,这声音有多寡,一点重量都没有,能不能有点诚意?” 刘静蒙圈了,这么直白吗? 怎么的,白给的不香?是吧! “福小子,别得寸进尺!有吃有住,还不满足吗?” “见面分一半,日后好相见!刘大人,别逼我举报你!” ...... 刘静走了,一路向北,去了泾州。 声称是去找他的二弟去了。 其实到底去做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李福第二次,走了六里路,亲自送刘静离开了长安。 刘静人虽然走了,可他的话,却一直挥之不去。 ‘杂家回来的时候,见院子周围没有兵丁把守,就知道你没有出卖杂家。所以杂家原本想把长安城的地契、房契都留给你......都留给你......’。 李福很烦恼,烦恼的不是刘静这句话的真假,而是泾州。 因为,北方,泾州刺史,燕郡王罗艺反叛,没活过贞观元年! 该不该告诉他? 又该怎样跟他说呢? 李福不想改变这段历史。 因为改变的后果是不可预测的。 强行介入,会不会影响后世,搞得他李福这个人都不存在了,还怎么玩? 事不可为,莫强求!no做no歹。 ...... 安静,是相对的。 当你以为,在自己家里很安全,就可以享受安静的时候。 不速之客,从来都是不请自来! 李福没想到,作为小院主人的第一天,就迎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卢国公程咬金。 命运在开始纠缠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很复杂。 比如 “小王爷?” “我不是...” “来人!速去禀告秦王殿下,李代小王爷找到了!” “我不是...” 第7章 李世民 简单不? 当强权不听你说话的时候,你还解释什么呢? 有人会在乎吗? 马车很大,大的能装下两个人。 马车又很小,小的只能装下两个人。 “程大人...” “叫程叔。” 呃,混世魔王,程咬金,名不虚传! “程叔!” “哎!”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李福觉得自上古传承下来的谦谦君子,六艺五德,是不是少了一样。 六六才对嘛! 程咬金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家族世代为官。 隋末跟随李密,瓦岗起义,后降于王世充,又败王世充,妥妥的良禽。 当然,这都不关李福什么事。 李福最想问的是。 “程叔,我又不是反贼?你抓错人了?” 程咬金直直的看着李福,半晌,才开口道 “不会错的。反贼早就抓完了,俺就是专门出来接小王爷的。” 接我?准确的来说,接的应该是李代吧! 听刘静说过,这李代并不受李世民待见啊! 丢就丢了呗,还接他干嘛! “程叔,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吧!我一个人,挺好的。不如你放我走,好不好?” 程咬金直勾勾的看着李福。 “小王爷莫非真以为,刘静将你困在那间小院,就没人知道吧?” 刘静? 程咬金的话,让李福大惊失色。 却又很疑惑。 既然已经发现了刘静,为什么不抓他。 李福不相信,秦王府的人,不知道刘静在昨天,已经离开了长安城。 程咬金看着满脸疑惑的李福,笑着解释道 “刘静夜闯前太子府,带出来不少东西。俺本可以将他当场击杀,不过,俺把他放了。” 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小王爷知道俺为什么要饶他一命吗?” 这还用问吗? 放长线钓大鱼,很难理解吗? 不过李福不打算揭穿程咬金的计谋。 否则打了程咬金的脸,程咬金反手就送他一双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福的情商,可没那么低! “那是为什么呢?”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必须和白痴一致。 并且,比白痴还要真诚。 这才是影帝级的表演。 果然,程咬金大为高兴。 “那是因为前太子还有不少手下,隐藏在暗处。” “俺需要刘静,一个一个的帮俺找出来。俺自己去找,太麻烦了。” “现在有刘静在前面引路,就容易的多了!” “可现在刘静。已经离开长安了啊!?” 李福还想知道一些其他的消息,便继续说道“要不程叔你派人,把他抓回来!?” 程咬金笑了。 “这两日已经抓了不老少,长安城里最多剩下臭虫三两只。所以,小王爷送刘静离开长安的时候,俺也去送了,小王爷你没发现吧?” 发现个鬼。 李福为刘静感到悲哀! 聪明的人莫非都好自以为是? 还没发现兵丁把守,渔网的网眼很大吗? 城里的鬼抓完了,这是要抓城外的鬼啊! 刘静啊刘静,你聪明一世,恐怕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火把。 温暖了别人,也照亮了自己! 太可怜了! “既然聊到刘静了,那俺得问问小王爷,刘静他这是要去哪?” 还真要跟着刘静,走一路,抓一路啊! 李福很不想说,可是自己不说,程咬金就不知道了吗? 刘静那根火把那么亮,什么东西看不见! “你们不是一直监视着刘静吗?他去哪,程叔你会不知道?” “不知道,俺的人,只埋伏在光福坊外围,院子里,你们聊了什么,俺可不知道!” 这样啊!李福觉得程咬金没必要骗自己。 只犹豫一瞬,便开口言道 “刘静他说他要去泾州,找他的弟弟。” “泾州?他弟弟?” “嗯,刘静他有个亲弟弟在泾州当兵。” “哦?他亲弟弟还是个当兵的!?” 完了,自己肯定是多嘴了。 李福觉得有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不能这样,多少应该说些对刘静有好处的话,否则,就真的是出卖朋友了。 “刘静他爹,就是在泾州和突厥人打仗,阵亡的。所以他弟弟去泾州当兵,是给他爹报仇的。程叔你可别瞎想啊!” 程咬金眨了眨眼睛,嘴角一翘,笑道“俺想什么了?俺什么也没想啊!俺一直都在听小王爷说啊!?” 完了,真的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这哪是后世小说里描写的混世魔王,这根本就是头狐狸魔王嘛! 本来就是,身处官场,傻子能行? 更何况,程咬金可是经历过四代君王的。 隋炀帝、李渊、李世民、李治。就连武则天,一代天后,都没动他一下。 一生荣华富贵,活到七十七岁,还是寿终正寝。 能做到这一点的,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历史上,又有几人? 程咬金才真是政治上的常青树,生活里的不老松! 李福很伤心,在一千四百年前的老狐狸面前,李福觉得自己就是只蝌蚪,连腿都没有,只配张着嘴吧唧,其他的就别想了。 马车咯吱咯吱的驶进了秦王府。 李福自家人知自家事。 假的就是假,永远不会变成真的。 只希望李世民果真如历史所说,是一代名君,能够听他解释。 不至于一上来,就把他咔嚓了。 在忐忑不安中,李福见到了让人敬仰一千多年的天可汗,一代天骄---李世民。 跪伏在李世民面前,李福的身体抖如筛糠。 李世民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无形的压力便向李福,滚滚压来。 根本容不得他胡思乱想,李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希望这场会面,快点结束。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李福面对李世民的提问,彻底麻爪了。 一说就露底,一路上被程咬金都快抠了个底掉,就差袒*露*了,更何况对面坐着的还是李世民。 “你不说,那本王来问你好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转头注视着李福。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吾儿李代?他,现在在哪里?” 李福听了李世民这话,身体反而不抖了。 既然李世民都知道了,那是死是活,还不是李世民一句话的事。 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突然直起身子的李福,反倒把李世民吓了一跳。 像,真是***太像了! 要不是早知道面前的是李福,不是他儿子李代。 李世民都有可能把李福认作儿子李代。 “秦王殿下,小人名叫李福,齐州人氏......” 李福讲的很详细,很细致。 细致到,偷食了佛爷的贡品,拐跑了寡妇家的鸡,都讲的一清二楚。 就怕说得少了,引起李世民的误会,那就是不背伞玩空降,碎碎平安了。 “李代小王爷,是被一个叫许世通的人带走的,至于去了哪里,小人也不知道!” 总算是说完了,平静下来的李福,居然放肆的打量起李世民来了。 首先映入李福眼帘的就是一米八几的身高。 这个子,即使放到现代,也是妥妥的帅哥一枚。 这时的李世民虽然已经二十九岁了,身体略微有些发福。 但是依然给人强壮的感觉,压迫力十足。 胡须自耳边,浓密的向下生长着,直达腰腹。 眼睛不是很大,眼角略微上扬,但炯炯有神。 眉间很宽,额头饱满丰盈。 大而圆润的脸庞正中央,挂着犹如悬胆一样的大鼻子。 鼻子很大,真的很大。 李世民正甄别着李福的话,却发现李福居然光明正大的打量自己。 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小家伙,胆子不小嘛! “刘静走的时候,是你为他送的行?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你们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嘛!?” 什么意思? 真把我当蚂蚱,硬和刘静栓一起啊! 第8章 活着就好 李福连忙从怀里,将刘静给他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一一摆在了地上。 “我为刘静送行,是因为缘分一场。” “这些是刘静留给我的房契和钱财,我一文未动。” “另外,我是被刘静掳来的,我就是他砧板上的鱼,何来关系不一般?” 李福的表现,让李世民很诧异。 一个农户家的孤儿,六七岁的年纪,应该是没机会读书的。 却能将事情讲的井井有条、头头是道。 不应该啊?难道是天才? 李世民很有兴趣,继续和李福聊聊天。 “那你应该恨他才对。” “在他受伤之时,你更不应该为他买药。” “多好的机会啊!你可以选择逃跑,或者,杀了他?” “事情难道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吗?” 李福撇了撇嘴。 “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的事情,傻子才会做呢!” 李世民虽然听的不大懂,但意思还是理解了。 继续问道“你且仔细说说,这个付出与回报不成......” 不成什么来着? 李世民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李福。 李福可不敢嘲笑李世民,当即接话道 “首先,刘静虽然绑架了我,可他并没有为难我。” “相反,这一个多月,却是我活到现在,最轻松的日子。” “第二,刘静并不想杀我,否则,他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不会留我一个人在那里了。” “第三,刘静只是个太监,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为什么要杀他呢?” “更何况,从此背负杀人犯的恶名,不仅良心不安,还要东躲西藏的过日子。” “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如果是为了那些钱财,我就更不会杀他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李世民很满意。 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李福。 于是,继续考问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如果有人非要以此为据,告你与刘静同谋,你要如何为自己辩解呢?” “君子坦荡荡,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事实胜于雄辩,小人无话可说!” 话是没错,可这世间并非是朗朗乾坤,事不辩,何以得明? 世间事,辩了,就可以明于天下吗? 还是太小了啊! 这世上,怎么会真的有所谓的天才呢? 宝剑锋从磨砺出,也许锻炼几年,李福真有可能成长为人才。 磨去天真本质,洞悉世态炎凉! 但,现在绝不是。 “你下去吧,没本王的话,不得离开!” 下去去哪? 你倒是把话说全了啊! 怎么,大人物都喜欢说话说一半,要小人靠猜的吗? 李福也不说话,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又揣回怀里,走出房门,到廊下罚站去了。 右边站岗的李君羡(原本应该是安元寿,不过五娘子更有意思,就提前让他入戏了)。 看着左边站岗的李福,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秦王府现在很忙,有太多的人和事,都要李世民拿主意。 能和李福聊这么久,那是李福的福分!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认得李代的,点点头,不认得的,视而不见。 不过,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点头的只有夜晚赶来的程咬金。 程咬金不仅点头了,还近身询问道 “小王爷,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你看看,多贴心。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温暖了,站了许久的李福的心。 李福对程咬金的好感度,那是直线上升,比飞机上天都快。 “不让我离开!” “谁不让你离开?” 李福转头,朝屋里努了努嘴。 李福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李世民,索性省略掉了。 好在程咬金是个聪明人,当即笑道 “小王爷稍安,等俺的事忙完了,就帮小王爷问问。” 你瞧瞧,多会来事的程大善人啊! 就连他坑坑洼洼的黑脸,铜铃大的牛眼,此刻都变得英俊多了。 李福感动得都想哭! 程咬金进屋一瞧,屋子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瘦瘦的长孙无忌,正手抚长须,在那侃侃而谈。 “侯君集老守着太极宫,也不是个事啊!还是尽快让皇上禅位的好!” 天策府众将,也都忙点头称是。 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冲锋陷阵,死活不忌的忙里忙外,不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怎么等一切尘埃落定了,秦王李世民反倒不急了? 李世民怎么不着急,他比谁都着急。只是他有苦说不出。 父皇李渊就是不松口,扬言道你李世民有本事,把父皇也杀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杀了两个兄弟了,再把老爹杀了,那他李世民还是个人吗? 天下人怎么看? 更何况,他现在能掌控的地方,也只有洛阳以东的一片区域。 大唐大片的土地,可都还不归他管呢! 怎么办? 一想起这些,李世民就头疼。 “父皇不禅位,名不正,言不顺,各大世家就会大做文章。介时,兵戈四起,民不聊生,大唐可就毁在本王的手里了。” 李世民这些年,东征西讨。 一方面救万民于水火。 一方面也博得了众口铄金的好名声。 如若事情真演变成天下大乱。 那他李世民在史书上,就不仅仅是杀兄弑弟的恶人。 还是遗臭万年的罪人。 这是好名声的李世民,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李世民绝不选择,这最后的选择! 问题还是出在皇上李渊身上啊。 皇家父子之间的事,众臣子,一时之间,也都没了主意。 只得劝谏李世民,多去太极宫看看。 说不定哪天,皇上李渊他就同意了呢? 遇见个死结,众人也无可奈何,于是纷纷告退离开。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没有走。 程咬金向李世民,转述了手下跟踪刘静,发现的一些事情。 “刘静出了长安,在东郊灞桥南林,见了一个人,然后单人单骑,一路向北去了。恐怕真的是去往泾州。” 李世民不相信,刘静作为前太子李建成的贴身大太监。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长安。 什么事情也不做,根本就不可能! “你说他见了一个人,还是见了一群人?那些人都是谁?” 李世民想起李福的话。 怀疑那个人就是带走李代的许世通。 程咬金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他手下打探消息的人,不认识许世通。 只知道对方是前太子府的人。 这要怎么跟秦王殿下解释呢? 只能胡笼统的说道“那人像是前太子府的护卫,领着十几个人向南走了。” 没得到明确的回答,李世民狠狠的瞪了程咬金一眼。 不过,李世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人无疑必是许世通。 可他们为什么要南下呢? 为什么不和刘静一起北上? 南边,又会去投奔谁呢? “都给本王盯死了,莫要打草惊蛇。”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到底还有谁,反对本王!” “诺!”程咬金点头称是。 见李世民不再追问什么,想起还在门口站岗的李福。 程咬金便开口问道“殿下,李代小王爷为何要在门口罚站呢?” “李代?罚站?” 李世民这才想起。 知道李福真实身份的,只有他和他的暗卫头子,李君羡。 李福和李代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程咬金把李福当成了李代,也在情理之中。 李世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置李福,所以并不打算与程咬金说清楚。 可程咬金说的罚站,是怎么个意思? “罚站?本王没有要他罚站啊?” “没有?那小王爷为何要在门口站着,都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李世民也有点迷糊,不由自主的看向,长孙无忌。 第9章 演戏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询问自己,则轻轻地点了点头。 “臣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以为小王爷惹恼了殿下,所以殿下才罚他站那的。” “五娘子站右边,小王爷站左边,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那画面,想想都好笑。” 李世民脑补一下画面,觉得是有些好笑。 略微沉吟了一会儿,想着长孙无忌和程咬金都是见过李代的。 李福把程咬金骗过了。 不知道能不能骗过,有“老阴人”之称的长孙无忌。 玩心大起的李世民,快步走到门口。 见李君羡和李福,一大一小两个人,果然分站两边。 李君羡扭着头,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李世民呵呵一笑,走到李福身前,附耳说到 “现在你就是李代,要称呼本王为父王,你要是能把屋里那两人都骗过了,你的事,本王不仅既往不咎,还送你一场造化!” 李世民原本就不想杀了李福,正好,就把这场考验当台阶下了。 又送我一场造化? 古人真的都很喜欢当圣人啊! 不过我喜欢。 以后这样的好事,多多益善! 李福很开心,不就是演戏吗? 很难吗? 在现代没当成演员,可一直是李福的遗憾呢! 有机会圆了自己演员的梦,不仅把命赚回来了,还能赚一场造化。 李世民送的造化啊! 多好的事情! 想想都鼻涕冒泡的美! “是,父王!儿臣遵旨!” 望着瞬间入戏的李福,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家伙不错,孺子可教,很上道。 跟随李世民的脚步,李福再一次走进了大厅。 这回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是胆战心惊、谨小慎微。 这一次是光明正大、无畏无惧!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见李福跟着李世民进来了。 尽管知道李世民并不喜欢李代,可作为李世民的属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两人当即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 “臣,长孙无忌、程咬金,见过小王爷。” “侄儿见过程叔,见过长孙舅舅。” 李福可不敢真把自己当小王爷了。 摆个臭谱有什么用?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长孙无忌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李代。 觉得小家伙,彬彬有礼、眉清目秀。 想着李世民对他的不待见。 恐怕多半还是因为他的娘亲是个婢女。 厌恶落在了他出身的问题上。 古人非常讲究出身。 小妾都只是奴的一种,可以随便买卖,送人。 史书记载,唐李白,每每夜宿富贵人家,主人必遣小妾婢女伺候。 宋,苏轼,苏大家,每每招待友人,也必用小妾招待,客人喜欢,直接带走。 婢女就更下等了。 婢女是家奴。 主人虽然不能对婢女生杀予夺。 但打杀一个婢女,长安府尹最多判罚金八百(八百个铜钱)。 更何况,杀了就杀了,根本没有人告官。 可想而知,没有人权的社会,反倒成了穷苦人,生而为人的悲哀! 婢女所生之子,一般也是家奴。 只不过,李代因为是李世民的种,所以幸运的脱离了苦海。 所以说,投胎是个技术活。 找个好爹,比什么都重要! 奴隶都能变主人! 李福管长孙无忌叫舅舅,倒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亲戚可不能乱认,是要出问题的。 出了事,是要付出连带责任的。 唐时的法律,株连个三、五、九族,再正常不过了。 李世民其他的儿子,除了李承乾和李泰两个嫡子。 哪个不是称呼长孙无忌为“长孙大人”。 这小子愣头愣脑的上来就认舅舅,不知道这样,真的会吓死人吗? 长孙无忌没有被吓死,不过胡子少了多少根,他手里有数。 长孙无忌心里那个气啊。 不就是想单独和李世民说说话,套套近乎,增加点存在感吗? 怎么就多了一个外甥? 要是别的小王爷兴许还值得考虑考虑。 可李代是个什么东西? 是最不受秦王殿下待见的。 认你做外甥,不是给秦王上眼药,给自己找麻烦吗? 这和自己的一贯作风,严重不符啊! 刚想开口拒绝,李世民在上首说话了。 “李代,你去那边坐下等着。父王和你叔叔舅舅交待完,再与你说话。” 演戏嘛,谁不会? 李世民最好演戏了。 李福一揖到地。 “长辈们在的地方,哪有儿臣的座位。儿臣站在一旁长长见识,也是儿臣的福分。” 说完,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的站那了。 为什么不是站在李世民的身后? 那是因为,帝王的身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站的。 那是留给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位置。 比如李世民其他的儿子李承乾、李泰等。 要是他们在,他们或许可以。 李代?没有资格。 李福,就更没有资格了。 李福虽然没想到这些。 可他下意识的觉得,但凡不在视线里的存在,一定会让李世民不放心,不舒服。 因为李福自己就觉得,看不见的,总是会让他心不安。 所以,他选择了彼此都能看见的位置。 果然,李世民对他的选择很满意。 知进退,守规矩,面对长孙无忌也敢侃侃而谈、不卑不亢。 不错!值得培养! 君臣三人,先聊了些不痛不痒芝麻小事,渐渐的似乎遗忘了李福的存在。 长孙无忌,在被李世民问到泾州军政时,有些莫名其妙。 “泾州?燕郡王罗艺?殿下,现在禅位才是大事,等殿下登基之后,大义在握,再处置泾州军政,他罗艺焉敢不附?” 李世民没有搭话,而是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挠了挠脑袋,吧唧一下嘴巴。 “罗艺的眼里,只有当今圣上和前太子,这点大家都知道。” “几年前,殿下遣使说服罗艺,使臣却被罗艺无故辱打。” “这件事,可不止俺记得,罗艺肯定更不会忘。” “待殿下乾坤即定,罗艺就不怕吗?” “俺觉得,罗艺,不得不防!” 李世民点了点头,还未开口,长孙无忌却接过话去。 “知节所言不差。不过,罗艺乃莽夫尔!” “前隋之时,就对上司李景,出言不逊,肆意折辱。” “后来,更诽谤李景谋反。” “为表军纪严明,却肆意打杀手下兵将。” “此人既无度量,又行小人之事,成不了气候!” 长孙无忌说完,李世民抿嘴一笑。 “辅机说的不错。不过,罗艺可不是莽夫,只是行事张狂些罢了。” “他打起仗来,还是有勇有谋的,是个人才。” “他若真心归附,本王必不亏他。”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拱手齐声说道“王爷海量!” 李福看着眼前职业互吹的三人,嘴角不觉得微微上扬,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 帝王心术,臣子之道,短短瞬间,淋漓尽致。 看似说了什么,其实什么也没说。 没说什么吧,罗艺已被放在了对立面,提前判了死刑。 坐等罗艺折腾,直接执行。 帝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李福的微笑,没能躲过李世民的留意。 这小子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要不要问问他呢? 李世民有些犹豫。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顺着李世民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李福。 李福傻了,你们聊你们的,我又没做什么,都看着我,是个什么意思? 李福低下头,身子向后退了一步,偷眼观瞧三人还在看他。 又退了一步。 还在看他。 退,退,退,一直退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 三人还在看他! 李福嘴角一耷,身体一百八十度向后转。 你们爱看,看你们的,我李福不看了,行不行。 李福不动,三人可能还不想看他。 可李福偏要吸引人注意。 一番操作,把三个人都给逗笑了。 第10章 问答一 我们三人是大虫吗? 把你吓成那样!至于嘛! “李代,转过身来,成什么样子,忘了礼仪了吗?” 李福不是忘了,而是根本不知道。 背向长辈,是为大不敬之举。 长辈训话时,要面向长辈。 晚辈向长辈告辞,要先倒退数步,接近门槛时,才可转身离去。 李福哪熟悉这些啊! 没说出“你瞅啥?” 经典三字经,就很给三人面子了。 李世民发话了,那就转过来呗。 鞠躬行礼,规规矩矩,不敢再错。 既然大家都注意到李福了,李世民顺嘴说道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过来,说说你的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罗艺我又不熟。 这不是让盲人摸象——白费劲吗? 李世民让李福发表观点,这可是不得了的事啊! 难道面前的小王爷,要崛起了吗? 程咬金心想。 以后,要不要多亲近亲近呢? 长孙无忌也在想。 要不干脆就认了这个外甥? 我长孙无忌当他舅舅,也是当得的! 李福轻咬下唇,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说什么呢? 说罗艺是李世民登基之后,第一个高举造反大旗的人? 还是说,罗艺在逃往突厥的路上,被他手下剁了人头? 这些都不能说啊! 估摸着耽误的时间差不多了。 李福才勉为其难似的说道 “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出自元【增广贤文】)” 至理名言,流传千古! 三人心惊! 这是一个六七岁孩子应该说的话? 这也太可怕了! 这得经历多少欺骗,才能总结得出来啊! 秦王府是龙潭虎穴吗? 这么可怕。 真难以想象,这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李世民被两个老匹夫的眼光伤到了。 本王是那样的人吗? 本王王府的人都是善良忠诚的,好不好? 有心解释,不干他的事。 鬼才知道这小子,在逃难的路上,经历怎么这么丰富。 丰富到都能总结,流芳百世的名言警句了。 李世民虽然有些郁闷,可看到长孙二人,张大了嘴巴吃惊的样子。 内心又一阵窃喜。 难得啊! 上次见他们嘴巴大张时的样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本王都不记得了。 “说具体点,没让你卖弄文采!” 瞧瞧,便宜爹当得多便宜。 再瞧瞧便宜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这要不是在屋子里,李福估计李世民,都得起飞! 讨了便宜卖乖。 我又不是你儿子。 李福如是想着。 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惜不是。 李福听李世民又出言询问。 不由得倍感郁闷。 又让我说,这次说什么呢? 不好糊弄啊! 李福很头疼,这次是真的头疼了。 算了,就当一场会议总结吧! “父王说,罗艺此人打仗有勇有谋,行事张狂,此人必是自信自大之人。” “长孙舅舅说,此人鲁莽,行小人之事,此人必是无情无义之人。” “程叔叔说,他一定记得,得罪父王的事,从而心存疑惧,此人怕是心胸狭隘,胆小怕事之人。” “过往张狂,都是假象,不敢直面过去,勇于悔过的人,非真男人,假勇士也!” “一个自大张狂、无情负义、心胸狭隘之人,不值得父王与各位大人费心!” “说得好!” 程咬金一听完,就按捺不住喝起彩来。 “不错,不错,当真不值得费心,他要敢反,俺两斧子劈了他!” 李福听了程咬金的话,却不感冒。 罗艺的罗家枪法,传承自蜀汉姜维一脉。 五虎断魂枪,十式一百零八招,环环相扣,招招要命。 就你那三招半的斧子,劈不到人,就剩下挨扎了。 李福“嘿嘿”一笑,憨憨的道“程叔威武!” “哈哈......” 一句话,逗笑了屋里的人。 行了,笑也笑了,事也聊完了,该散就都散了吧! ...... 李福跟着李君羡身后,一路上走马观花。 小花园不大,假山也小的可怜,几十步就走过了。 中院房子倒有很多,一间挨着一间,像是集体宿舍。 厨房,洗衣房在左边,马厩,杂物间在右边。 过了中院,本该继续向后院走的李君羡,却转了个弯,拐进了过道。 过道很阴暗,即使在天色大亮的时候,也看不真切。 更何况现在,是将要黑夜的黄昏。 晚风徐徐吹过竹篱杨柳,沙沙作响,恍若深秋。 原本闷热的空气,消失无踪。 唯有身边嗡嗡漫语的蚊子,提醒着李福,夏天才是现在该有的季节。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出现一个篱笆小院。 院子里站着一位,四十来岁,手端笸箩的糟汉。 正在喂鸡、喂鸭,还有鹅。 “老马。” 李君羡喊了一声。 “李代小王爷,我给你送过来了。” 又转身对李福轻声说道“你就住这里,老马会安排好的。” 李君羡潇洒的走了。 李福站在篱笆外,向远处望去。 “池边杨柳风,吹得花香浓。镜面影佛动,夜深寂相同。” 这里的环境,颇有田园风情,李福挺喜欢的。 “小王爷还要看多久,要不要小人,搬个胡凳送过来?” 李福没有回答,慢悠悠的走进篱笆小院。 却在门口,停住了。 老马觉得小王爷似乎得了疯病。 要不怎会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不言不语的,看个没完。 “小王爷,小人做错了什么吗?” 老马实在受不了了,率先打破了寂静。 “我饿了!” 呃!就因为饿了,所以盯了我半天? 这是什么鬼说法! 老马觉得很古怪。 事古怪,人也古怪。 “小王爷,放饭的时间已经过了,您怎么没吃啊?” “父王训话。” 李福惜字如金。 老马见李福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有点毛了,赶忙解释。 “小王爷,小人是刚刚才被调进王府做事的,王府还不熟啊!” “哦?” 刚刚调进来的。 李福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马。 “你原来在哪做事?具体是做什么的?” “小人是马夫。” “在哪养马?” 老马觉得小王爷真的有病。 否则为什么盯着自己不放。 “小人是军营里的马夫。” “是不是玄甲军?是不是在副总管李君羡手下做事?” 这么神的吗? 李福见老马脸上,露出惊愕但神色。 便继续追问道“养马的不止你一人,为什么偏偏把你调进王府?” “小人腿脚不便,李大人照顾小的,便安排小人来王府喂养鸡鸭。” 李福咂摸了一下嘴巴,心中暗暗轻哼。 李君羡安排的? 王府里的人,是他李君羡能安排得了的? 骗傻子呢? 李福低下头,扫了一眼老马的腿,果然有点地不平。 既然知道了老马,是李世民派来监视他的人,李福反倒放心了。 自己有什么好监视的。 用不了多久,让你们监视,你们都不会愿意的。 就是不知道,李君羡有没有对老马,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想问问,转念一琢磨,就是泄露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倒不如再试探试探。 “早说嘛!我最崇拜从军之人了。” 李福笑呵呵的说着,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老马的手。 老马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可看到李福眼里闪烁的光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老马的手指很短,手掌很厚。 掌心里疙疙瘩瘩的布满了老茧。 尤其是虎口周边。 圈套圈的老茧,挤得满满当当。 养马的马夫? 真当傻子好骗啊! 就这只手,不握刀二十年,别想有这成就。 李福嘿嘿一笑,松开了老马的手。 也不说话,转而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那两只大公鸡。 老马现在确认了,这位小王爷一定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刚跟自己干完,又跟鸡干上了。 “老马,你说这只公鸡,有没有二十岁?” 二十岁? 二十岁的不是公鸡,是鸡精! “小王爷,二十岁的鸡,小人还没听说过嘞,一般活不过两三岁。” 第11章 定居秦王府 活不过两三岁? 怕是都死于人祸吧! 李福记得那个什么记录,有只鸡就活了二十一年。 “那老马你看看,这只鸡有三岁了吗?” 老马仔细瞅了瞅那两只鸡。 “小王爷,您看这两只鸡。” “嘴短、粗、硬,鼻瘤颗粒肥大而明显,脚上鳞片清晰且粗壮。” “恐怕不只三年,四五年也有了。” 李福看了看两只长得差不多的公鸡,想了想,还是算了。 总得给院子里的母鸡们,留个老公吧! “就它了。” 李福伸手一指。 “老马,把这只将要成精的公鸡,给小爷抓住了。小爷要为民除害!” 老马浑身打了个冷颤。 李大人调他来是喂鸡的,不是来杀鸡的。 少了一只,他可怎么交代啊! 小王爷想吃鸡,还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叫他怎么拒绝好呢! 老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颤巍巍的说道“那个,那个,小王爷,杀不得啊!这公鸡是要给母鸡踩蛋的,杀了它,不好交代啊!” “那不还有一只公鸡吗?”李福指着另一只公鸡说道。 “一只忙不过来呀!” “你是说母鸡太多了?” “一只公鸡配十只母鸡,这里十几只母鸡,需要两只公鸡才够。” “这样啊!” 一只公鸡配十只母鸡,老婆多了,还真不是事。 难保哪只母鸡需要公鸡踩蛋,可公鸡不在家,那可怎么办呢? 李福眨了眨眼睛,笑呵呵的继续说道“一只公鸡也太孤单了点。” “是的,是的。” 老马连忙点头称是。 “那就一公一母,送它们上路,路上也好有个伴。” 老马晕了,孤单是这样解释的吗? 小王爷解决孤单的方式,还真直接。 没等老马清醒过来,李福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晕死了过去。 “多出来那些母鸡,隔几天再送过去好了。怎么的也得等它,在那边买了房再说吧。嘿嘿……” 最终,老马没能拗过李福,李福也没有为难老马。 公鸡躺在了盆里,母鸡回到了窝里。 一只就够了,管它路上孤单不孤单呢! “老马,荷叶采回来没有......老马,泥巴和好没有......老马,坑里的柴火多添点......” 老马很累,比在玄甲军,跃马扬鞭杀敌还累。 不过老马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他学会了小王爷做的这个“叫花鸡”。 望着点点星火包裹的泥球,老马满怀期待起来。 应该很美味吧! 李福躺在屋里的小床上,数着时间,等待着他的“叫花鸡”。 却不知道,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李君羡正一五一十的,向李世民禀告着。 也包括他信口涂鸦的那首,似是而非的诗。 “这小子,胆敢杀本王的鸡。” 李世民听完,呵呵一笑道“这诗写的不怎么样...一个下午,滴水未进,也难为他了。本王就不责罚他了。不过,你说他做的什么鸡?” “殿下,是‘叫花鸡’。” “叫花鸡?” 这名字蛮新奇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肚子,也在叫着“叫花鸡”的名字。 “五娘子,走,陪本王去看看,杀了本王的鸡,本王总不能不闻不问吧!” (画外音---李君羡别名五娘子【武娘子】,是因为他的五个官职皆有个武字。贞观二十二年,李世民才知道的。也是在同一年,被李世民所杀。原因嘛,就是那个‘武’字。) ...... 鸡还没熟,没熟的人却到了。 李世民带着李君羡,龙踞虎步的进了篱笆院。 老马拜见过李世民,赶紧进屋里,把李福从梦里叫了起来。 李福眼睛一扫,将三人挨个看了一遍,“嘿嘿”一笑。 好你个老马,吃只鸡你也上报。 一看你就不是好间谍,这么快就把李世民召来了。 不知道这样麻烦领导的员工,是最让人讨厌的吗? 自以为忠心耿耿,其实早就里外不是人了。 “儿臣拜见父王。” 李福躬身参拜。 “父王来这里,是要赏玩荷塘夜色吗?” 李世民本就不想让人知道,是因为李福的“叫花鸡”才来的。 恰好有个台阶下,李世民怎会不抓住呢? “嗯!为父实在太忙了,已经很久没有欣赏过这荷塘月色了。” “难得有闲,便过来看看。” “顺便也看看你,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我?月色?荷塘? 这些恐怕都不是你要看的吧! 李福将目光锁定在了,柴火即将熄灭的泥球上。 更准确的说,是泥球里包裹的那只大公鸡。 李福请李世民到矮几旁的胡凳上坐下。 喊了老马打盆水来,便从地上,捡了根未燃尽的木棍,将泥球从碳灰里刨了出来。 李世民很好奇,将鸡包在泥巴里,这能好吃嘛? 确定是吃鸡,不是吃土? 只见李福用木棍,不轻不重的,敲打着泥球。 裂纹慢慢的布满了整个球身。 ‘哗啦’一声轻响,尘灰落尽纯香现。 一股李世民从未闻过的清香,弥漫过来。 李世民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居然咽了好几口口水。 李福把手放在水盆里,抓了两把水。 猛的将荷叶包裹的鸡捧起,以最快的速度放到了矮几上。 “这是什么?” 装,继续装! 不知道戏子误国吗? 谁不知道,你就是为这只鸡来的。 还在这演戏,演戏还上瘾了不成。 李世民演戏上瘾了,李福也不差。 “父王,这是儿臣新近学的‘叫花鸡’,原本想着,做好了,给父王送去,请父王品鉴品鉴。既然父王来了,倒省却儿臣来回折腾了。” 折腾? 这叫什么话? 给本王送吃食,叫折腾? 本王虽然不是你小子的亲爹,但好歹也算长辈吧! 把尽孝道当折腾,你小子也是独一个了。 还好本王不是你亲爹,否则,打不死你跟你姓! 当李福剥开层层荷叶,浓郁的香味伴随着热气,弥散开来。 李世民所有的不满,也随着升腾的蒸汽,烟消云散。 “父王,请!” 算你小子识相,还知道好东西,先紧着本王。 本王就饶恕你不孝之罪。 鸡大腿,又肥又香,咬在嘴里,滋滋冒油。 即软烂脱骨,肉丝细腻,又韧劲弹牙,口齿留香。 火候,恰到好处。 好吃,好吃。 李世民觉得,得亏自己找了个理由过来了。 否则这样的美味哪里能吃得到呢! 这趟还真没白来。 脸皮厚,吃到肉,脸皮薄,吃不着! 李福没去抢另一个鸡腿。 鸡头,鸡翅膀,鸡脖子,鸡爪子,qq弹弹的,才是他的最爱! 两个人分工明确,你来我往,都抢食着心中的最爱。 可瞧在外人眼里,却不是这样。 王爷喜欢的,李福不去抢。 王爷不吃的,李福抢着去吃。 这才是真孝顺啊! 李世民吃的很高兴。 看着吃的嗨起的李福,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动。 这孩子真不错,啃个骨头,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小小年纪,就谦恭有礼,懂得孝顺长辈,真难为这孩子了。 唉,可惜不是本王的。 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真香! 狂风落叶,风卷残云。 矮几上孤零的荷叶,地上零散的骨头,都预示着,这场战役的结束。 李世民净了手,问道“你在这里可还习惯?” 李福用布子擦着手,头也不抬的答道“挺好的,只是不如儿臣的小院自在。” 李世民挥了挥手,用只有二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就那么想回去,留在王府不好吗?” “况且,你一个人生活,能照顾好你自己吗?” 第12章 干爹吗? 李福静静的看着李世民。 确认李世民是询问,而不是试探。 才缓缓说道 “小人散漫惯了,喜欢自由,不喜约束。” “就像鸟儿渴望着蓝天,关在笼里的鸟,还是鸟吗?” “只能算是家禽。就如我们刚吃完的鸡,原本也是鸟来的。” 李世民仔细回味着李福的话。 理解不想约束,可又理解不了何为自由。 眼前的小人,他是真心喜欢。 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时间的车轮,无声无息间悄然划过; 命运的轮盘,无声无息的转了一刻。 “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只要不离开王府,哪里皆可去得。” “今日本王说过,要送你一场造化,本王说过的话,还没有不兑现的时候。” 李世民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却复又弯下身子,在李福的耳边轻声说道 “以后,无论任何时候,本王都是你的父王。” 李福抬起头,看着李世民温暖而真挚的笑脸,眼眶一红。 嗫喏的吐出一声“父王是真的吗?” 李世民微笑着抚摸着李福的小脑袋。 “以后莫要再做那样的诗了,小小年纪,哪来得那么多感慨!” “是,父王。” 李世民走了,李福疯了,老马又晕了。 今夜星空万里,月光濯濯,李福双手叉腰,仰天怒唱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啊~~~” 李福唱了一夜,唱了一夜...... .............. 三天后... “小爷我受不了了......” 老马,看着院子里发飙的李福,将自己沉默的,沉没在深海里。 伺候这么一个疯子小王爷,神仙也受不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受不了了,我老马早受不了了。 今天让你挖个茅房。 明天让你搭个厨房。 后天屋里再刨个排水沟。 比老娘们事儿还多。 老马觉得,当初选择调来王府,是他这辈子最错的选择。 这一大早的也不消停,小王爷又发的什么疯? “老马,老马。” “小王爷,您又有什么吩咐?”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看...” 老马看见了,不就是蚊子包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每年夏天不都这样,又叮不死人。 李福望着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老马,委屈的都要哭了。 这么大的包,马蜂亲一口,都没这么大。 老马你居然也不帮我吹吹。 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这还是生活在一起的朋友吗? “过几天就消下去了,您别挠它就是。” 说的轻巧。 难道不知道,旧的没去,新的又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吗? 想想这才刚入夏,还有三个多月要与蚊共眠,李福不由得悲从中来。 肥了蚊子,瘦了自己,绝对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 “老马,还有艾草吗?” 浴兰节刚过一个来月,李福想着,艾草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死绝了吧! “有啊,咱院子里多的是。” “哪呢?” “您脚边就有一株。” 李福赶紧低下头。 不光是为了看艾草,也是为了躲避老马鄙视的眼神。 太尴尬了,满世界要找的东西,就在自己脚下,自己居然不认识。 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那个老马啊,我只是着急,没看见,艾草我还能不认识吗?你说是吧?” 老马笑笑说道 “是是,小王爷只是着急了,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一株够不够用?要不要小人再去给您割点来?” “好。小爷我需要很多,越多越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我又这么小,全靠你了。” “老马,加油干,小爷为你点赞。” “点赞”的话,老马没记住,只记得加油干了。 老马很后悔。 后悔自己多了句嘴,后悔不该出现在社死现场。 报复来得如此之快,防不胜防。 半个时辰后,老马瘫坐在胡凳上,李福很贴心的端了碗水送来。 “老马,辛苦了!来,先喝碗水,休息休息,一会儿再干!” 老马颤抖的端起碗,心里无比怀念军营里的生活。 兄弟们,你们可好? 老马真心为你们祝福! 艾草整整齐齐的晒着日光浴,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老马又有了新的任务,去药房买药。 拿着手中的购物清单,老马回想起小王爷尴尬的笑容。 “那个老马啊!我说你写,好不好?” 小王爷居然不会写字?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用小王爷的话说,是“懒得写。” 这才对嘛! 历朝历代都没听说过,有不会写字的小王爷。 其实李福是真的不会写。 认,倒是能认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简体字脱胎于繁体字,可是真的不会写啊! 繁体字,根本没学过! 硫磺、雄黄、木炭、沉香、薄荷、陈皮、丁香、怀香(小茴香)、秦椒(花椒)、茴香(大料)、肉桂、葱姜蒜、豆蔻、白芷、良姜,小石磨一台,石臼一个,皮纸(一种光亮的硬度纸,汉代就有了)一刀。 最后又补充了两个,一个是大号的浴桶,越大越好,一个是榆树皮。 榆树皮上哪买去? 那玩意还用买吗? 因为买的量大,东西又多,所以李福,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老马。 老马很开心,小王爷信任他,是对他最大的肯定。 老马向李君羡汇报完,李君羡给他配了两个人,一辆马车。 老马高高兴兴的上街采购去了。 ...... 李世民现在很烦。 就剩下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李渊禅位,却怎么样也完不成。 因为李渊,听说李世民居然将他俩儿子的儿子,也就是李渊的孙子。 一个没留,全送去投胎了,更加愤怒。 不管谁来劝说,哪怕说破大天,也不管用。 死活就不禅位,爱咋地咋地。 大不了跟着俩儿子、一群孙子们,一起投胎去。 李世民整日愁眉苦脸,烦的要死,烦的要死要死的。 李君羡进来,将老马的话,重复了一遍说给李世民听。 李世民想了想说道 “无妨,不过不认字可不行。让他与高明他们一起念书吧,也省的他贪玩胡闹。” 李君羡转身就要走,李世民又叫住了他。 “对了,你去找王妃,让王妃给他安排一个婢女,老马腿脚不便,忙里忙外的指着他一人,也着实有些辛苦。” 李君羡过了一座假山,又拐了两个弯,在后花园见到了正在小憩的王妃,长孙无忧。 不远处,李世民的一众王子龙孙正在玩耍。 老李家,枝繁叶茂。 李渊在退位之后,依旧深耕不措。 给李世民生了一大堆小妹妹。 李世民就更不用说了。 一生三十五子,十四男,二十一女。 所以,大唐的公主,真的是多如牛毛! 公主多,驸马就多。 所以驸马这玩意根本不值钱! 李君羡转述了李世民的旨意。 王妃长孙无忧虽然有些诧异,却依旧召来两个宫女,让李君羡带走了。 这两个宫女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是两个接近二十岁的大龄剩女。 这样的年纪,原本早该打发出王府嫁做人妇的。 可这俩丫头心高气傲,又仗着是王妃身边的人,硬生生地拖到了现在。 外界甚至传出,是王妃自私,耽误了她们。 长孙无忧看见她们俩,就一个头,两个大。 用着闹心,看着糟心,实在是没了办法。 久而久之,无所事事的她们,居然成了婢女中的小姐,这样的特殊存在。 恰好李世民让他给李代选一个婢女,算是解了长孙无忧的烦忧。 也就不管选几个了,索性把两个都送了出去。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眼不见为净。 二女没精打采的跟在李君羡的后面,心中皆苦闷不已。 二女伺候王妃已近九年。 琴棋书画在王妃的教导下,是样样精通。 要摸样有摸样,要身段有身段。 这般的优秀,哪是那些凡夫俗子配得上的。 第13章 美人别笑 王妃一向温婉大方,温柔善良。 这一次怎会把她们姐妹送给李代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们姐妹久不嫁人,惹恼了王妃吗? 李代是整个王府存在感最低的人,她们早有听闻。 现在她们被派到李代身边,结局可想而知。 就算老死在王府,也不会有人知道。 三人赶到篱笆院的时候,正赶上李福给艾草翻面。 光着的上身,被太阳晒的红彤彤的。 下身穿的裤子,被他从中剪断,膝盖以下,都露在了外面。 赤着脚穿着木屐,蹲在艾草前忙碌着。 “小王爷...” 李君羡带着人,直接走了进来。 开口说道“王爷送两个婢女给小王爷使唤,人我带过来了。” “我这不需要,麻烦李大人再带回去吧!” 李福头不抬,手不停,继续埋头干活。 李君羡对这个假王子没一点好感。 来王府第一天,就让自己在同僚面前出丑。 害得他好几天没有胃口,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这是王爷的意思,小王爷也不听吗?” 李君羡的声音严厉了许多。 李福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李君羡,也不说话,就是看。 拿李世民压我? 你这暗卫头子还不够看! 你只知道我是假李代,却不知道我现在是李世民的干儿子。 李世民对我,可稀罕着呢! 要不干嘛不放我走,非要认了我当他的儿子。 李君羡见李福不说话,也没耐心跟他瞎耽误工夫。 “人我可以带回去,不过王爷面前,需要小王爷亲自解释。” 两位宫女见不用伺候李代了,心中高兴,不自觉的笑开了颜。 这一笑,天地春; 这一笑,百花羞。 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 李福的小小庄园,瞬间白旗招展。 “李大人,何必那么麻烦呢!既然是父王的意思,那是一定要遵从地。让她们过来吧!” 李君羡早听老马说过,李福做事反复无常。 今日总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果然名不虚传。 李君羡也不废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她们过去,自己则径自离开了。 就连明日让李福去念书的事情,都忘了交代。 两位宫女哭笑不得。 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化如此之快。 忽上忽下跟坐过山车似得。 要是她们知道,就是因为一个微笑而改变了命运的话。 估计她们会发誓,这辈子都不笑了。 所以,美女不要对陌生人笑,容易出现意外。 两个大美女。 腿长一米一,身高一米七。 肤白胜雪,白里透红; 黑丝曼卷,亮如锦缎; 颈若鹤舞,貌比婵娟。 “你叫什么名字?” 李福看向身着白底红花长裙的宫女问道。 “奴婢冬梅。” 冬梅? 梅兰竹菊吗? 李福瞧了一眼,身着粉底绿叶长裙的宫女。 微笑着说道“那你就是春兰了?” “回小王爷的话,奴婢不是春兰,春兰姐姐离开王府好多年了。” 李福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难得装回聪明,想在美人面前显摆显摆。 没想到卖弄了个寂寞。 李福红着脸,追问了一句。 “那你一定是夏竹了!?” 李福想着,梅兰都有了,绿色的,秋菊肯定不是。 就剩下竹子了,这回一定错不了。 哪知,美女嫣然一笑道 “奴婢也不是夏竹,夏竹姐姐是和春兰姐姐,是一起离开王府的。” 李福的脸色青黑。 抬头看了看天,嘀咕了一句。 “太阳太毒了,该死的太阳,哼哼...” 冬梅见李福有些不高兴,担心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连忙说道“小王爷,她叫知画,我们八姐妹里,她最小。” 八姐妹? 知画? 李福一拍脑门,懊恼道 “哎,梅兰竹菊,琴棋书画。我这猪脑子。” 可不是嘛! 人家根本不是植物,能猜到才怪! “小王爷,奴婢们住哪?” 李福右手一指。 “中间的三间正房都空着呢,你们随便住!” 正房? 两位美女看向李福的眼神,满是疑惑。 正房不应该是主人住的地方吗? “小王爷不住在正房,那您住在哪里呢?” 李福笑着解释道 “那边离鸡窝近的两间,是老马住的。” “旁边那个棚子,是我和老马这两天刚搭好的厨房。我住老马对面。” 古人的正屋坐北朝南,也没个遮挡。 阳光一天天的晒着,这大夏天的,还不得热死。 傻子才住正屋呢! 所以李福宁愿住东西向的偏房。 房前屋后的两颗大树,能遮挡不少阳光嘞! 这两间屋子,凉快是凉快些,可蚊子也是最多的。 这是李福唯一失算的地方。 “对了,屋子很久没有人住了,里面怕是有好多灰尘,只能你们自己打扫了。” “另外,我旁边那间,被我改成了浴室。” “浴室里面,将放置一个超大号的浴桶,你们想要洗漱的话,也可以用。” 李福说完,不再理会二人。 蹲下来,继续完成给艾草翻身的大业。 临近正午,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 这个时候,不要说干活了。 就是躺着一动不动,都出一身臭汗。 老马采购还没有回来。 李福虽然不饿,也不想动弹。 可还是起身忙乎起来。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家里住进来两位大美女,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男人嘛,该孔雀的时候,一定要开屏! 三七二十一,两只老母鸡,心苦悲从雨,蛋尽釜中泣! 半个时辰刚过,肉香弥漫整个篱笆院。 冬梅,知画收拾完屋子,知味寻源。 见李福咂了几下嘴巴,又往锅里撒了一些盐巴。 喃喃自语道“大功告成!木嗯那~~~” 六七岁的少年,痴呆呆的傻笑,这画面,想想都,咦个儿..... “小王爷,您做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药膳鸡煲。” 什么药膳鸡煲,就是红烧老母鸡。 李福就爱胡说八道。 “小王爷把院子里的鸡杀了?” 两位宫女的神经,可没李福的那么大条。 王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王府的财产。 个人是无权私自处置的。 其他王子这么做了,兴许没什么问题。 可面前的李代小王爷不行啊! 闹不好,她们二人来的第一顿夜宵,就是二十根法棍了。 这谁吃得消? “怎么?你们不喜欢吃鸡?” “喜欢,可是不敢!” “呵呵~~” 李福呵呵一笑。 “喜欢就好!管那么多干嘛!你们真以为王府百多十号人,就指着这十几只鸡?” 李福见二人还没想明白,于是继续说道 “这十几只鸡,一天能下几个蛋?” “先不说王府其他人,单就我的兄弟姐妹,又有多少?” “一人一个蛋都不够分的。指望它们下的蛋,王府的人都得饿死!” 二女想想好像很有道理。 一只鸡,三二天才下一个蛋。 十几只鸡,一天合不过四五个,是不够分的。 可再一想,不对啊! 就是不下蛋,也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啊! 李福瞧见二人的表情。 就知道自己胡编乱造的借口,没能把人家忽悠住。 深知忽悠一道,路漫漫兮,其修远矣,还得继续忽悠! “你们想想,既然蛋不够用,为何不多养一些,又不是没有地方,没有人养?” 李福眨了眨眼睛,神秘的笑了笑。 “只在我这里养这几只,其实是专门给我补身子的。这是父王对我的疼爱,明白了吗?” 王爷对你的疼爱? 没听说过! 算了,哄人累,哄美人更累,不说了,牙疼! “行了,别想了!冬梅,把树下的矮几擦一擦,摆上碗筷,我们吃鸡!想吃,就动作快点,一会老马回来了,鸡屁股都留不下。” 虽然心中仍旧疑惑,可在美味面前,美女亦不能免俗。 装什么装,人总要吃饭的不是? 第14章 温情篱笆院 丢掉思想包袱,大干特干努力干,吃鸡就不是梦想。 片刻功夫,三人擂台已经摆好。 李福伸出邀请的右手,还没有收回,桌上已经多了两块骨头。 美女的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三人吃的热火朝天,老马闻着味道,回来了。 没进院门就大喊一声。 “小王爷,您要的东西,小人都买回来了,等小人向您禀告!” 等你? 等你就真的连鸡屁股也没了。 “老马回来了,快吃,快吃!” 李福嘴里,含糊着说了一句,手却不含糊的,又从瓷盆里捞了个鸡翅膀。 两位美女,倒也大气。 把盆里的鸡屁股,拨拉到一边,其余的统统捞到碗里来。 老马站在桌前。 看着饭盆里,孤零零的鸡屁股。 很伤心,真的很伤心。 忙里忙外,忙乎到现在,滴水未进。 为谁辛苦为谁忙? 小王爷你不知道吗? 老马望着李福的眼睛里,满是哀怨。 李福指着鸡屁股,贱兮兮的说道 “老马你最爱吃的,我们都没动,特意给你留的,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感动个屁! 谁爱吃鸡屁股! 那是因为没肉吃,才吃鸡屁股的。 谁不知道肉好吃? 肉不比鸡屁股好吃? 老马想哭! 老马可怜兮兮的眼神,把李福逗笑了。 “行了,老马,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厨房里还有,怎么可能不给你留。四十岁的人了,不识逗!” ‘哼!’随你怎么说,有肉吃就好。 老马端着盆,高高兴兴的去厨房了。 吃饱喝足,两位美女才有时间,好好看看李福。 觉得李福和传说中的废物小王爷,不太一样。 “小王爷,您做的真好吃,您这是跟谁学的呀?” 李福傲娇的抬起头来。 “学的?你们以前吃过,这样美味的鸡吗?还是有谁这样做过?” 两位美女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这是小爷我自创的。” 往自己脸上贴金,李福很擅长,佛爷都没这样做过。 李福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吃货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吃货? 虽然是头一次听见这个词,但两位美女智商在线。 一听就知道,‘吃货’说的是馋嘴巴子。 虽然说的比较文雅,但意思一样。 说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吃货的最高境界? 馋嘴巴子,也有境界之分吗? 李福觉得,是时候给她们上上一课,科普一下现代文明。 “走一路,吃一路,一路走,一路吃,是最低级的吃货。” “哪里有好吃的,就上哪里去,知味寻源,是普通的吃货。” “享用完美食,能做出正确点评的,是中级的吃货。” 李福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神秘的一笑道 “至于吃货的最高境界嘛。” “嘿嘿,吃过之后,完美复刻,锦上添花,再上一层,举一反三,创造出独属自己的美食,这才是真正的‘吃货’。” “此乃‘吃货’的最高境界是也!” 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冬雷震震夏雨雪,毁了人生毁三观。 小王爷,您的境界最高,您的境界就是毁人不倦! 看见两位美女,被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的哑口无言,李福很有成就感。 “老马,别光顾着吃,东西买回来了,在哪呢?” 李福没看见东西,只看见老马在胡吃海塞的吃东西。 “小王爷,进府的东西,都要经过总管检查,检查完,没问题了,总管再差人送过来。” 老马干饭人干饭魂,头都不带抬的。 李福想了想,制作蚊香倒不太急,可以等等,明天再做也不迟。 可不泡澡可不行。 这汗出的跟水涝似的,身子都沤臭了。 “老马,吃完了,你去跟总管说说,其他的东西随他检查,先把浴桶送过来,今晚小爷要是洗不上澡,就去他家里泡泡!” 李福的话,把院里的人都给逗笑了。 去人家家里泡,人家家又不是澡盆子。 两位美女笑得花枝乱颤,俏脸嫣嫣。 飞花难落阵前鼓,提枪跨马过阴山。 日月争辉春几度,草原不平誓不还。 芙蓉面上涂胭脂,李福贱贱的样子,让两位美女的脸更红了。 轻哼一声,两人携手离去。 那轻摆的曼妙身姿,让篱笆院的夏天,更热了。 这是一个注定难熬,又让人期待的夏天。 李福嘴角一撩,小样。 美女就得时不时的逗逗,否则她会忘了你的存在。 老马的呼哧声不见了。 美女们在屋里收拾东西,篱笆院进入短暂的平静。 李福在树下铺了一张草席,在上面安静的躺着。 得想办法先赚他一个亿,要不穷的怎么活啊! 蚊香做出来,虽然也能卖点钱,可是杯水车薪,那才能有几个钱? 真正暴利的还得是玻璃球啊! 在这个时代,那可是比肩极品翡翠的存在。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火窑是个麻烦事。 瓷窑温度不到,要是温度到了,琉璃都能烧出来,还造什么玻璃。 炼铁的炉子应该可以,可就烧点玻璃球,用建一个大大的炼铁炉吗? 李福脑子里,胡乱的想着自己所知的赚钱法子。 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又一个挨一个的抛弃。 始终没能找到本小利大,又好操作的项目。 哎,咋就这么难呢? 做生意,从古至今,就从来没有简单过。 算了,洗洗睡吧! ......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睡好的李福,很满意他和老马,合力建造的厕所。 坑底斜面上,铺的厚厚一层沙子。 能将奥利给,很有效的包裹、滚动,不留丝毫痕迹。 嗯,不错,味道小了许多。 李福很开心,可开心就像放鞭炮,‘砰’的一声,心开了,就没了。 擦屁股的厕筹,被老马洗的很干净,干干净净的又挂在了那里。 李福觉得,这厕筹就像人生的污点,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对李福来说,使用厕筹擦屁股,就是他的人生污点。 还不如野外的树叶干净呢! 一阵晚风吹进来,悬挂的厕筹晃了晃,仿佛再说,‘有本事,你别用啊!’ 李福现在没本事不用,但是他有本事,把厕筹扔了。 所以,李福离开的时候,厕筹也滚落到了坑底。 老马回来了。 带回来李福心心念念的大浴桶。 浴桶有多大,大到可以挤下两个成年人。 如果不算李福体积的话,可以三个人一起洗。 李福很满意。 围着浴桶转了好几圈。 嘴里唱着圆圆圈圈圆圆。 就像哼唱某个邪恶咒语。 浴桶似乎又变大了许多。 浴桶回来了,今晚可以洗澡了。 爱干净的冬梅知画,开心的抚摸着桶身,就像是在抚摸她们的情人。 李福很嫉妒,自己要是浴桶就好了。 “哎呀!浴桶是坏的,桶底破了个洞,不能用啊!” 知画粉嘟嘟的小嘴,噘的老高。 生气的跺着脚,冲老马好一通埋怨。 “啊?不会吧!哎呀!真的破了个洞,老马你买的时候,怎么也不好好看看!” 冬梅也过来,火辣辣的踩了老马一脚。 老马很委屈,有苦说不出。 浴桶买之前是好的。 买回来多的这个洞,是按小王爷的吩咐,让老板找人专门凿的。 为此,还多花了五十文呢。 老板说是人工和制作木塞的材料钱。 好好的浴桶,偏要凿个洞,再拿软木塞堵上。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老马无助的看向李福,心道,‘小王爷倒是说话啊,不然,这口黑锅,我就背定了。’ 本想再捉弄一下老马,可看到老马着急的样子,李福心中一软。 这几天,可把老马累的够呛。 跑前跑后,忙里忙外,挖坑刨土,锯木搭棚。 再这样捉弄老马,良心怎么能说得过去! 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第15章 厕纸自由 李福清了清嗓子,“这个,那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小王爷,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冬梅的性格和她的名字,严重不符。 应该叫“炮仗”更合适。 李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索性也不解释了。 事实胜于雄辩,用过就知道好了。 “我们合力把桶抬进去,先安装好。晚上你们洗完澡,就知道这个洞的妙用了。” 桶实在太大了,要不是有老马,打死他们三个也抬不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桶放在了预定位置上。 点对点,眼对眼。竹子做的排水管口,与桶底的破洞对齐,塞上严丝合缝的软木塞。 李福开心的跳起来,“大功告成,木嗯呐。” 老马从怀里把剩余的钱掏了出来。 “小王爷,浴桶花了六贯四百五十文,木炭.……” “好了,直接说还剩多少?” “还剩一枚金叶子,纹银十九两,铜钱……” “铜钱你留着吧。其余的交给知画。” 李福说完,又钻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冬梅知画的三观,在这一天里,是毁了又毁,乱了又乱。 身为王妃曾经的贴身婢女,见过的世子小王爷,无论年纪,哪个不是温文尔雅,出口成章? 待人接物,哪个不是有礼有节,守诚相待? 从没见过如此粗俗大条的小王爷。 也从未见过爱进厨房的小王爷。 晚饭很简单,鸡汤泡饭。 饭后百步走,如厕数十九。 李福心中大喊,‘坏了!’ 厕筹应该在那里,不应该在池底。 冬梅出不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事实证明,李福又错了! 冬梅出来的很顺利,也很平静。 李福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慢悠悠晃到厕所里,打眼一瞧,瞬间呆住了。 只见三个纸团,安静的躺在池底,正对着李福,发出无声的嘲讽。 “纸!她们居然用的是纸!”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万分重要。 李福急匆匆跑了出来,直奔冬梅的房间而去。 到了门口,李福突然停住了。 不行,不能问冬梅,冬梅这个小辣椒,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还是去问知画的好,知画温柔娴静,肯定不忍见我出丑。 轻轻敲开了房门,知画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王爷。 什么时候主人有事找奴婢,还需要敲门的? 不都是用喊的吗? 眼前的小王爷,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知画经过短暂的慌张,呼吸逐渐自然起来。 “是这样的,我的纸用完了,想问你借几张,不知道,方不方便。”这是李福进门之后,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既能了解纸的来历,又能不让自己太尴尬。 知画笑了笑,随手从床尾拿了一卷递了过来。 李福拿在手里一看,居然是宣纸。 不一样,那三团纸明显比宣纸的颜色重,并且是黄中带黑。 绝不是宣纸。 李福看了一眼知画,装作害羞的样子,小声说道“不是写字的纸。” 知画恍然大悟,微微一笑,从床底摸出三张纸来。 李福接过来,仔细的观察片刻后,终于确定下来,就是这种纸。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福决定再探探。 “这是你们用的纸吗?怎么和我用的不太一样?” 撒谎从不脸红的李福,这次真的脸红了。 知画的脸更红,虽然李福的年纪不大,还算不上是个男人,可毕竟也是男的啊! 和一个男的聊私用之物,哪个女人能大大咧咧到无所畏惧? “小王爷,你们用的是一文两张的,奴婢们用的是一文十张的,怎么可能一样呢!” 知画的话,让李福终于明白了。 大唐不是没有厕纸,只是因为太贵,普通百姓根本就用不起。 李福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普通百姓二两银子过一年,五两银子过小年。 折合铜钱,每天不过十文左右。 这哪是擦屁股的纸啊,这是用钱在擦屁股啊! “你们用的纸,也是府里发放的吗?” 知画黛眉轻促,哎叹一声道“这个,府里是不管的。奴婢因为在王府的时间久,所以每个月的月钱能领三百文,花五十文买来用,倒也承受得了。” “那其他人呢?” “用水洗的多,毕竟厕筹...” 知画说到这里,头都快埋进山峰里了,把张俏脸憋的通红。 厕筹拉屁股。 尽管厕筹已经将光滑做到了极致。 可竹子依旧坚硬。 捅的李福那里生疼。 李福深有体会。 不能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得换个方向。 “一个月三百文,是不是少了点。” “小王爷,不少了。” 知画恐怕李福误会,连忙解释。 “奴婢原本就是卖身为奴的人,是王妃心地善良,才给姐们们都发了月钱。好些人家一文都没有呢!” 李福轻叹一声,这就是封建奴隶社会,生而为人的悲哀! “这种纸,你们是在哪买的?” “‘造币司’下属的铺子买的,因为产量低,只卖给皇家贵族,一般人还买不到呢!” 福点了点头。 “这样吧,以后你和冬梅的月钱,府里发的,我不管。” “我这里单独给你们,每人每月五百文,由你发放。” “不过要记得记账,虽然现在要记的东西很少,但以后会很多。先养成习惯吧!” “另外,你明天去一趟,买十两银子的这种纸,以后大家也好有的用。” 李福说完,转身要走,知画说了一句让李福郁闷不已的话。 “一次最多买二两银子,十两是不卖的。” 我靠,用个厕纸都这么麻烦。 “那就不管一文几张的,只要是厕纸,能买多少买多少!小爷要先实现厕纸自由。” ...... “宁静的夜晚……月光明亮……我在偷偷观望……尤记忆童年……” “小王爷,想看就看呗!麻烦您别唱了行不行?” “老马,不是小爷我说你。” “看,就要光明正大的看,这叫欣赏。” “偷偷的看,那算什么?那叫猥琐。” “果然是大叔猥琐,小爷不和猥琐的人聊天,丢人!” 李福说完,起身去了厨房。 用瓷盘盛了些,还算火红的炭火. 路过老马的时候,从他手里,接过捆扎好的鲜艾草。 还不忘嘲讽一句,‘猥琐大叔油腻男!’ 老马默默的承受着,来自李福的言语攻击。 心中无限委屈。 冬梅、知画都是您的婢女,你想光明正大的看,她们还敢反对? 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我老马可不就得偷偷的看,怎么就猥琐了,还有天理吗? 李福将房门大开,艾草往炭火上一放。 屋内顿时浓烟滚滚。呛的李福撒腿就往外跑。 跑的有点着急,差点摔个跟头。 看在老马眼里,老马顿时觉得不委屈了。 老马还觉得,其实这个小王爷挺好的。 脾气好,没有架子,爱开玩笑但无伤大雅。 虽然事多,可自己能做到的,都是亲力亲为。 就像刚才的事,完全可以吩咐他去做。 可小王爷没有。 宁愿自己被烟熏,宁愿自己差点摔一跤,也要自己去做。 这样的小王爷,早就绝种了,自己能遇见一个,已经不能用幸运说明了。 “小王爷,您说她们还要洗多久,这都洗了半个时辰了?” 老马替李福着急,小王爷居然排在婢女后面洗澡,这叫什么事啊! “你不了解女人,”李福吧唧了一下嘴巴。 “女人的脚后跟,她们都能搓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