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之狄家将》 第1章 越古今狄泉再为人,异世客初识豹子头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秦灭六国一统天下后,汉高祖斩蛇起义,一统天下,又经过三国鼎立,三分归晋,隋唐相传,直到唐末之时,天下烽烟四起,五代十国,干戈不休。 直到宋祖赵匡胤一条杆棒打遍天下无敌手,一统中原,建立宋朝。 宋太祖故去若干年后,宋仁宗即位之时,西北党项族李元昊率军进犯,亲临渭水,妄图直指长安,幸亏征西大帅狄青击退西夏,受封平西王。 然而,宋朝重文轻武,朝廷上一众文官嫉妒狄青位高权重,终日罗织罪名,陷害狄青,狄汉臣终遭罢免,最后含恨而终。 此后,宋朝再无良将,面对四方异族,打仗也没赢过,只得输送岁币,丧权辱国。 宋政和四年六月,河北沧州。 “脑袋咋这么疼” 狄泉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接着感觉胃似火烧。 身处一片树林,天上还飞着鸟儿。 “什么地方……” 狄泉原是国家武英级武术运动员,外出买菜,出了车祸,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不在icu,二不在殡仪馆,三不在太平间,却到了林子里。 四下一看,两大袋子蔬菜调料散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把大刀。 菜是自己的,刀也是自己的…… 狄泉的脑海涌起了一连串的记忆,这把刀叫“神机万胜水龙刀”。 习武之人,对刀剑兵器有天生好感,狄泉提起大刀,刀有四五十斤,真家伙,寒光四射。 现在自己叫狄泉,根据记忆,是宋朝大英雄狄青之后,家道中落,屋无片瓦,亲无一人,且赶上旱灾,带着传家的宝刀外出逃难。 走投无路的狄泉流落河北,听说河北沧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仗义疏财,招贤纳士,就想去投奔。 结果肚里没食,活生生饿晕在路上。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文学爱好者,《水浒传》他是烂熟于心,小的时候都翻烂了,不夸张的说,他可以把一百单八将的名字、绰号、排位、星号一个不错的背下来。 所以,他明白了“小旋风”柴进这个名字和沧州这个地名的含义,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水浒传》的世界 也就是说,自己成了一个流浪汉,到了一个土匪横行,民不聊生,主昏臣庸的年代。 而且,照历史发展,没几年北宋就要亡了!著名的靖康之耻会如期而至,到时北方老百姓的生活跟五胡乱华时期也差不多了。 狄泉叫苦不迭,就算穿越,穿越到太平盛世它不香吗? 或者是说,即便是在这个年代,穿越到别人身上不好吗? 既然是《水浒传》的年代,你穿越到什么柴进、武松身上也行啊! 结果,现在穿越成了一个背井离乡准备去投奔柴进低三下四混饭吃的无业游民。 大丈夫岂可如此? 说好听点,他是没落的将门子弟,说不好听的,他就是流民!都会被饿晕,还不是流民!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先解决肚子问题! 狄泉找出几根香肠,捡些枯枝,打火机点了堆火,边烤香肠,边往火堆里扔了两个土豆。 “何处香气?” 一个大汉闻到了股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香味儿,空空的肚子鸣起不平,思绪也被勾走了。 这人鼻子不错,顺着味儿找到了正在烤香肠的狄泉。 “敢问小哥,烤的什么野味?如此香?” 狄泉被背后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回头一看,受惊吓程度有增无减。 眼前这条大汉足有两米左右,豹头环眼,头上带着一顶毡帽,一脸黑胡子,跟小儿书里的张飞无二!左手抓着一捆枯柴,关键是,他右手里拿着一条长枪! “土匪吧!” 狄泉第一反应就是遇上了土匪,毕竟这是时代土匪太多了,他吓得不轻,抓起了身旁大刀。 土匪是吧,现在狄泉可不怕!现在这具身体武功不错,按照记忆,狄泉从小被家人逼着学些家传武功,几十斤的大刀在手里轻若无物,对付个土匪还不绰绰有余? “拦路抢劫?看刀!” 那汉一愣,便明白过来,立刻解释道:“莫要误会,我非拦路强人。” 他边说还边把长枪扔到一边,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狄泉见他扔了枪,应该不是强盗,就模仿着古人的口气说:“误会了,误会了。” 大汉俩眼盯在滋滋冒油的香肠上,吞着口水,不好意思的问:“敢问小哥,烧的什么肉,怎如此香?” “额……烤些腌肉而已。”狄泉只能把香肠称作腌肉,要不他也不知该怎么和宋朝人解释慕尼黑香肠是什么。 “小哥,我来林中捡些柴,半日不曾进水米,腹中饥饿,朔风又吹,打熬不住,你看这样可否,我讨口东西果腹。”他边说边从袖中掏出块不规则的碎银子。 “充饭钱,如何?” 真银子!接过掂掂,七八钱重,银子是硬通货,正合用。 狄泉一边把银子揣进怀里,一边笑着说:“客气,请坐请坐,就快好了。” 大汉两眼不离香肠,眼珠子都快掉在上面了,狄泉赶紧递给他两根香肠,生怕他饿极了要咬人。 “不客气了!”那大汉接过香肠,也不管烫不烫,扯下来就塞进嘴里,一口下去半根,两口吃完一根。 两根香肠,十秒,就没了! 狄泉看呆了,好家伙,不怕得食道癌啊! “小哥,尚未吃饱……”大汉抹了抹嘴上的油。 泉把手里另两根香肠递给大汉,毕竟给了钱,起码管个饱吧。 香肠就烤了四根,狄泉只能从火里扒拉出两个土豆充饥。 拨着土豆皮,狄泉被烫的乱叫,大汉问道:“小哥,这是何物?” 狄泉被烫的没细想,随口一句:“土豆呗!” “土豆?什么地里长得出如此大的豆来?怎的在东京也没见过?”那大汉抓起来另一个土豆,端详着这个像泥疙瘩一般的东西,这哪是豆啊?拳头大小,说是茄瓜还差不多。 刚要把土豆送进嘴里的狄泉愣了一下,停止了动作。 对啊,大汉说的没错啊! 宋代没土豆啊…… 土豆和红薯是明朝才传入中国的。 自己这辣椒,好像也不是产自中国的。 那这南瓜、玉米、花生和番茄…… 自己好像带了些了不得的东西过来啊…… 这些东西宋朝都没有啊…… 一时间,狄泉抓着土豆沉默了。 “这土豆好生顶饱!”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大汉又是一个土豆下肚了。 可不能再吃了,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全都是宝贝啊,这是珍贵的种子啊! 狄泉捏着这个土豆就像是捏着一座金山,更别提还有其他蔬菜了。 后世土豆一般能达到亩产2000公斤,好地块和合理管理能够使亩产达到5000公斤以上。 这东西在古代能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不辩自明。 想到这儿,狄泉立刻把那两袋子蔬菜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下决心不能再吃。 “小哥这是做甚?” “哦,没什么,嗯……” 狄泉发现大汉脸颊上有个东西,被毡帽盖着,头发挡着,不易看清。 是个金印!只有被发配的罪人才会有。 刺配之刑是集刺面、杖刑、流配三种处罚于一身的重刑,仅次于死刑,简单的说就是古代在犯人脸部刺字并发配边远地方。 “你是何人?脸上怎有金印?” 狄泉警觉起来,在宋朝没犯过罪,脸上不会有金印!此人不是好人! “小兄弟,且听我解释则个!” “你究竟是何人,若是扯谎,照着刀说话!”狄泉起身持刀,做防御状。 “实不相瞒,在下实是沧州牢城中的配军,姓林名冲,江湖人送绰号豹子头,不知兄弟听过没有。” 在林冲看来,他手中宝刀不俗,能看出自己配军身份,该也是江湖中人,故而说出名号。 林冲!狄泉不敢想象,这竟然是林冲! 仔细一想,《水浒传》里面描述的林冲,长相其实和张飞无几,武器也是丈八蛇矛,妥妥的小张飞。眼前这人基本符合形象。 只是在武器上有一点出入,用的是条花枪,不过,配军身份,拿个花枪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林教头,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这口宝刀好生不凡!” “林教头,实不相瞒,我祖上也曾为公侯之列,我乃平西王狄青之后,名叫狄泉,只因家道中落,老家遭灾,活不下去,流落江湖,这口刀正是祖上所传下的神机万胜水龙刀。” 林冲闻言眼睛一瞪,嘴巴一张,拳头一抱:“小哥竟是平西王狄青的后人,失敬失敬,狄王爷是伐西夏的大英雄,可惜遭文官陷害,如今过了五十几年,经了数代皇帝,也没再出一个狄青爷爷般的良将,可惜!” “祖宗的功德,到我这辈也算是尽了。”狄泉无奈一笑,祖宗是狄青又如何,现在自己还不是啥也没有,流民人口。 “不知教头今欲何往?” 林冲听了,不住叹气:“小友不知,我本在东京当那八十万禁军教头,遭那高俅高衙内父子陷害,发配沧州,如今看守大军草料场,天气寒冷,大雪压倒了我栖身草厅,只得往山神庙睡上一宿,故而出来捡些柴烧。” 草料场?那就是说林冲现在没上梁山?还没有经历“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候火烧草料场”的名场面? 等等,山神庙!林冲因为大雪压倒了房子住进了山神庙,这不就是风雪山神庙,雪夜上梁山的前置剧情吗? 高俅派陆虞候火烧草料场想烧死林冲,林冲在山神庙里面躲过一劫,把陆虞候几个人杀了,之后上梁山去了。 狄泉没想到自己刚一穿越就到了这样的时间节点上,不行,得帮林冲一下。 “林教头,你可认识陆虞候?” 林冲闻言,脸色大变:“你曾见过他?” 狄泉随口扯谎道:“小弟在镇上酒铺听闻有人与牢城官营、差拨喝酒,酒中说了什么高太尉的事,管营、差拨都叫那人陆虞候,其中还提到教头,说要在今夜火烧草料场,将教头烧死在里面!” “呀!”林冲闻言,勃然大怒,忙问道:“那陆虞候长什么模样?” “五短身材,白净面皮,没甚髭须,约有三十余岁。”自幼熟读《水浒传》的狄泉轻而易举的把陆谦的长相给说出来了。 “奸贼!果真是他!”林冲抄起花枪,转身就走。 “教头何往?” “去找到这些奸贼,一枪一个结果了!” “教头!敌在暗我在明,贸然去找,打草惊蛇!” “那如何是好?”林冲停下了脚步。 “且先等到今晚,你我在山神庙等待,这些贼人一旦出现,你我就地杀了!报仇雪恨!” 林冲犹豫了一下道:“只是……小友是清白之人,若杀人,只怕要被追捕,林冲于心何忍……” “小人久闻林教头是江湖上一等好汉,也知道高俅老贼陷害一事,我等江湖儿女,自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狄泉这番话说的热血沸腾,自己都快不信了,其实他是想抱住林冲这条大腿,跟着林冲,他们有可能占山为王当个山大王。他初来乍到宋朝,总得找个靠山。 而且,原著里面林冲杀这帮杂碎,几下就团灭,也轮不到自己动手。说两句好话就获得了林冲的赶感激和人情,这不好吗? 林冲被人陷害,受尽白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家难回,有国难投,无地自容,野猪林险些丧命,现在普天之下,亲朋故旧里,也只有鲁智深一个人真心帮他,眼下狄泉一番话,无论真假,确实是能暖和人心,林冲自然是感动得他不行。 两人出了林子,去镇上的酒肆,打酒买肉,吃个肚饱,混个暖身,那些带来的现代作物,狄泉自然是不肯再吃一口了。 二人吃饱喝足,然后到山神庙蹲守,来个以逸待劳,就等着陆虞候一干人等来此自投罗网。 第2章 林教头结义山神庙,风雪地狄泉救武松 冷风中苦挨半夜,忽从破壁外照入火光,急去看时,只见草料场里火起,火借风势,黑夜烧的如白昼一般。 “糟了!速去救火!”林冲拿了花枪,却待开门来救火,被狄泉一把拉住。 “人来了!” 狄泉从门缝向外看,吃了一惊,外面站着十数个人, 这些人远远的看火。差拨对其中一人点头哈腰:“小人点了十来个火把,那林冲定无生还之路,便逃得性命时,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个死罪。” 领头的当是陆虞候陆谦,点头笑道:“就是铜头铁脑,这般也化了,火熄后去看看,若拾得他一两块骨头回京,太尉和衙内,也夸我们会干事。” 外面说着,里面听着,林冲气得须发倒竖,心说:“天可怜见林冲!若不是狄泉兄弟报信,我准被这厮们烧死了。” “此番回去,那林冲的老婆必然归了衙内,如今林冲已死,必叫衙内尽兴!” 一群人发出了阵阵的淫笑,林冲猛地抓起花枪,来个“蛮牛式”一枪破门而出。 “别……”狄泉刚想制止,林冲已经冲出。 不能上啊!情况有蹊跷! 原著里林冲风雪山神庙时只陆虞候、富安、差拨三个在此,现在却多出十余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木门破裂声吓得众人回头,但见林冲,山神庙中飞扑而出,木门碎,花枪出,势如奔马,当胸一刺,把那差拨挑飞。 电光火石间,众人皆未明白,林冲长枪虚点陆谦,大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陆谦等人先吓了一跳,然后纷纷掏出刀剑,陆谦打袍子下取出口长刀。身后诸人,掀开头上笠,身上袍,下面竟是鱼鳞细甲,手中多出一对刀盾,共十人。 陆谦有备而来,清一色的死士!怎么和原著对不上啊! 林冲花枪一晃,抖出万点幻光,虚虚实实,奔陆谦脸上点去,陆谦目光如炬,在重重枪影中准确找到枪头位置,手中长刀“啷”的一声,挡住了花枪。 这是陆谦吗?原著里面这家伙被林冲直接杀了,没费什么力气,现在竟能和林冲过招了! 难不成穿越的是电视剧版《水浒传》? 不及多想,那十人各舞刀牌,直奔林冲,配合默契,滚地龙一般,钢刀砍向林冲。 “喝!” 花枪大蟒翻身,枪头戳向敌人,但见枪尖“当当当”戳中盾牌,刀牌手连连后退,钢盾上出现几块凹陷。 这些人,都是高手! 林冲见攻击被挡,长枪一抖,再刺过去,灌注双臂力量,向一名刀牌手刺去,只听得“嘭”一声,花枪洞穿钢盾,直扎进那刀牌手胸膛。 “好!”狄泉叫出声来。 可那牌手临死之际,死死抓紧林冲枪杆,林冲一时竟无法抽出枪来,余下几人趁机乱刀砍向林冲。 “小心!”狄泉举起大刀,跳出破庙帮忙。 长枪就这点不好,主要攻击力全在枪头上,如被控制住枪头,有死无生。 狄泉借着冲劲,一跃而起,照着面前猛劈一刀,敌人举过头顶的钢盾纸糊一般破碎,敌人的头颅一分两半! “好刀法!” 众人被狄泉这一刀吓住,纷纷后退,林冲趁机拔出枪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林教头,只管动手,我来给你掠阵!” 万胜水龙刀锋利度砍铜剁铁如切菜,砍这些盾牌如裁纸。 “好!” 花枪荡开四周敌人,林冲来了个“金鸡乱点头”枪头“拨棱棱”颤抖,弹开数把手刀,直取陆谦。 陆谦挥刀去守,林冲一跃而起,跳出战圈,与陆谦在一旁打斗,而还剩下的八名刀牌手则团团围住了狄泉。 狄泉思考着他们进攻的方向,敌不动,我不动,对方应该是惧怕万胜水龙刀的锋利,不敢轻动。 刚砍死那人,像个劈开的猪头,让狄泉腹中一片翻江倒海。 狄泉初次杀人,杀人要经过的那一关他正在经受,只是在面临如此险境下,压力把心中负罪感降到最低,反而好承受了。 其实,杀人的负罪感只要挺过去了,也就没什么了。 狄泉虚晃一刀,敌人刚要退却,狄泉动作一变,刀柄撑地,一跃而起,左手攀住山神庙门框,一个单手引体向上,右手把大刀甩起,劈在一人头上。 待到牌手反应过来时,狄泉已经一下荡进山神庙去了,地上则又多了一具尸体。 山神庙内部不大,门口最多一次进入两人,只要狄泉把住门口,便可进来一个砍死一个。 “狗贼!你一而再再而三害我,枉我还把你当朋友!” 林冲手中花枪紧紧压住陆谦长刀,制住了陆谦。 “若不害你,太尉府中,岂能有我容身之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冲,受死吧!” 陆谦抬脚踢中林冲,林冲退后两步,陆谦乘势一刀劈下。 林冲斜过长枪,一卸力,长刀顺着枪杆一滑,直接偏离轨道,砍在了地上。 林冲一枪柄砸在陆谦脊背上,陆谦扑倒,被林冲一脚踏住。 “保护陆虞候!”和狄泉对峙的牌手纷纷转身去救陆谦。 “哪里走!看刀!” 狄泉从山神庙中跳了出来,大刀飞舞,瞬间就扫倒了两人,其余人只得回身迎战,但不敌宝刀锋利,被狄泉砍倒一地。 “想当年你流落街头,身无分文,我看在同乡之谊,荐你去当了虞候,那时你怎不加害与我!” “我……我鬼迷心窍,求你饶过我……” “却是饶你不得!” 林冲双臂发力,枪头“咯吱”穿心而过。 林冲道:“兄弟,借刀一用!”随即把陆谦、富安、差拨三人的头剁下,摆在山神神位之上,纳头就拜。 “山神爷,林冲大难不死,借贼子人头,您老人家受用!” “兄弟!”林冲回头对狄泉说:“素昧平生,你却救我于危难,连累与你,林冲心中愧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江湖中行走,重的是个义字,若是我落入教头这般境地,教头又岂会袖手旁观?” “好!我如今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只有你一知己,愿与你八拜之交,结为兄弟,你看如何?” “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和林冲结拜的好处不小,此人武力在线,且与鲁智深等人交情匪浅,可想办法让林冲为狄泉所用。 “哥哥,既然是兄弟,小弟有一言相告。” “兄弟但说无妨。” “高俅害哥哥不成,但哥哥宝眷现在东京只怕嫂夫人免不得高衙内加害。” “分手时托师兄鲁达代我照看家眷,他是侠义心肠,定会帮忙。” “野猪林事发,两个公人回去,必然指认鲁大师,此刻鲁大师安危难料,说不好已逃出东京。” 林冲思量那董超、薛霸确也猜出鲁智深是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的花和尚,高俅若知,鲁智深也难在东京容身,必然逃走。 “为今之计,我二人只得趁高俅未知此间事情,星夜返回东京,想办法救了嫂嫂出来,再谋栖身之所。” 能与妻子团聚,林冲自然愿意。 狄泉回山神庙里拿了林冲破棉被裹了那两袋蔬菜,和林冲上路,眼前寒风冷月,背后火光冲天。在这强盗世道,只能自求公道。 林冲、狄泉一夜未眠,顶风冒雪不停跋涉,转眼来到了沧州横海郡,已离“小旋风”柴进庄上不远。 “兄弟,前面是柴大官人庄上,他昔日关照过我,先去拜别于他。” “正是如此,大丈夫来去明白,哥哥前面带路。” 两人躲着庄前来往人群,贴院墙而走。 “啊呀!什么东西?” 狄泉脚下叫什么一拌,还不小!一看,雪中竟埋了个人! “快,救出来!”林冲把那人自雪地里翻出,不由得叹道:“好一条汉子!” 此人足有八尺往上身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虎目弯眉,胸脯横阔,骨健筋强,铁打般一条汉子!此刻冻的青白脸色,落魄得很。 “此人怎的倒在雪地上?” “快抬到大官人庄上,求他医治!” 林冲和狄泉抬着大汉到了庄前,胜似抬个石狮子!真是铜浇铁铸般的身子,可这般身材,却也会得病! 庄客有认识林冲的,立刻报与柴进,少时柴进就出来迎接。 柴进道:“教头为何到此,这位是……咦,这汉子是……教头,这?” 林冲道:“一言难尽,此人倒于雪地之中,求大官人救他一救。” 柴进见此人仪表堂堂,不是凡人,叫人请了郎中,拾掇客房一间,安置大汉。 “林教头,这位兄弟是?” “这是林冲结义兄弟,狄泉,乃是平西王狄青之后。” “噢,原来如此,柴进慢待了!”柴进拱手向狄泉行礼,他最爱天下豪杰,听说是狄青后人,自是不会慢待。 三个且在客房厅里坐下,林冲把火烧草料场一事,备细告诉。 柴进听罢道:“兄长如此命蹇!悲哉!” “林冲在沧州,多蒙大官人厚待,今日亡命天涯,特来辞行,烦请大官人看我面上,救那大汉一命。” “教头哪里话,但请放心,这是小弟庄上,且住几时,无人敢拿你。” “大官人,此次高俅杀我不成,定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怕会连累大官人啊!” “谅他天搜不到我庄上,今日且留于此,将息一晚,看看那汉子如何?” 林冲和狄泉也是一夜未眠,便答应下来。柴进请二人去暖阁里坐地,安排酒食杯盘管待。 那边大夫诊治,那大汉因饥寒交迫,害了疟疾,已灌下药去,裹被发汗,渐渐转醒。 “这是哪里?” “汉子,你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我乃柴进,此间是我庄上。” “是柴大官人!小人无礼,多谢柴大官人救命之恩!” 大汉爬起就拜,柴进连忙拦住:“非也,是这二位救了你。”说罢指向林冲、狄泉。 “敢问二位恩人高姓大名?” “这位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这位是平西王狄青后人,狄泉。” “原来是林教头,狄兄弟,哥哥在上,受小弟武松一拜!” “武松!”狄泉惊呼起来,连忙追问:“可是那清河县武二郎?” “正是,狄兄弟认得武二?” “知道知道!” 未曾想能遇见武松,细一想,原著中武松因打伤了人吃了官司,去柴进庄上躲避,然后害了疟疾。正好对应。 “蒙二位搭救,久闻得林教头威名,不知因何到此?” “却是一言难尽!”林冲叙说了事情,武松气得浑身颤抖道:“哥哥如此忍气吞声,换作武二,挥拳打他鸟太尉!哥哥回京接嫂嫂,武松本该去助一臂之力,奈何这身体不争气!” “兄弟说的哪里话?但有此心,不枉我林冲与你相识一场!” 武松留在柴进庄上养病,狄泉则求柴进找一间暖阁,弄来几十口大缸,装上泥土,亲自把携带的蔬菜全种了下去。 前往东京,少说一月,多则两月,若是带着蔬菜,寒冬腊月,多半冻坏了!只得留在这里,先行种在土里,叫柴进派了几个农人日夜看护,狄泉便告知他们该如何护理。 虽是寒冬,柴进庄上不缺炭火,在这暖阁里生火保温,水肥不断,一月之后,各种果蔬应该就可以生根发芽。 柴进见狄泉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也没见过这些果蔬,料定是海内奇珍,也颇为上心,叫农人谨慎小心,按狄泉吩咐不得丝毫走样。 投桃报李,狄泉把随身带来的一瓶料酒送给了柴进。 后世再普通不过的玻璃酒瓶,柴进愣是看了半天,看那琥珀色的酒,摸那透明的瓶子,戳那上面的商标。 宋代虽有琉璃制品,但产量稀少,颜色也不如此通透,即便是有,也是价值不菲。 “稀世珍宝啊!水晶琉璃瓶啊!” 柴进富甲一方,但是不属于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他也不可能见过。 “如此厚礼,柴进受之有愧!” “就当作给大官人的见面礼吧!大官人若觉得礼重,多帮我看护那些蔬果,善待武二郎!” “那是自然!” 虽说柴进在《水浒传》中为人重义气,仗义疏财,但人情往费,投桃报李,狄泉也明白道理,送了柴进东西,他也会上心看管这些作物。日后改变历史,抗击金国,这些是重中之重! 狄泉与林冲同来,柴进熟悉林冲却不识狄泉,只道是狄青之后,加分敬重,现在看来,此子出手阔绰,此等珍宝随手送出,极不简单! 第3章 助孙安大闹野猪林,遇杨志长街斗泼皮 林冲、狄泉逗留一夜便上路,柴进赠盘缠五百两银,马两匹,二人辞别武松上路,有了坐骑,速度更快,一日便到了野猪林附近。 林冲再见野猪林,想起当日险恶遭遇,仍是心有余悸。 刚到林外,就见林中“哗啦”惊起一群飞鸟。紧接着一阵喊叫入耳。 “林中出事了!” 林冲、狄泉对视一眼,纵马入林。 前面林中,只见身长九尺,腰大八围之大汉,正被十余人包围。 看装束,那十几人该是当地州府缉捕盗贼的官兵。 “贼子!你今被围,速速归案,否则乱刀分尸!” 大汉咬紧牙关,横肉一紧:“些许杂碎,岂怕了你!看剑!” 此人手中两口三尺镔铁阔剑,犹如一团旋风般杀去,真个风卷残云,刹那砍倒三人。 林冲、狄泉大呼好剑法!却望得远处有一官差藏于树后,张弓搭箭,要射那汉。 “大哥,我们助他一臂之力!” 此人身手不凡,狄泉有心结交,不等林冲答话,先催马上去,刀带马势,劈倒持弓之人。 狄泉虽说刚刚到了宋朝,但杀人这一关他过的并不难,毕竟这个世道,没什么好人坏人的区别,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梁山好汉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害,高俅蔡京等人却身居高位,你不杀人,活不下去,这个时代也没什么纯粹的好人。没有手上不沾血的人。 “还有同伙!”众官差慌了神,见狄泉忽然杀来,砍死放暗箭之人,那大汉也吃了一惊,心道是若不得他相助,一箭之下,自己绝无生还! 大汉手中双剑不停,狄泉林冲相助,几下把官差打跑,大汉走到马前施礼:“二位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在下孙安,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孙安!狄泉当然知道这个人,田虎的大将,人称“屠龙手”能和秦明六十回合不分胜负,甚至可以和《水浒传》武力第一的卢俊义打上五十回合!实力不逊色于梁山五虎。 “可是‘屠龙手’孙安?这位是我兄长‘豹子头’林冲,小可名叫狄泉。” “原来是林教头!早闻大名!” 林冲在江湖里声名显赫,孙安与林冲、狄泉见礼,林冲不解道:“孙兄弟武艺厉害!如何被官府捉捕?” 原来孙安一身出色的好武艺,惯使两口镔铁剑,却因报父仇,杀死仇人,遭官府追捕,弃家逃走。今日在野猪林被官兵围堵,正遇上了两人。 狄泉有意招揽,问道:“孙兄今欲何往?” “丧家之犬,流落江湖罢了!” 正中下怀,狄泉本打算和林冲接了林娘子后,找处地方占山为王,眼下这孙安武功高强,是个助力,莫不如让他同行。 “孙兄,我等去东京办一件要紧事,只怕难以得手,若孙兄愿意,小可请孙兄同去如何?” 见狄泉招揽孙安,林冲没有反对,他知道高衙内必然对他妻子监视,他脸上刺了字,断不能入东京,只狄泉一人前去,他怎放心,若孙安陪伴,也多个帮手。 救出林娘子后,林冲、狄泉还要找处安身之所,如今过太平日子怕是不能,找处山头占山为王,也少不得人才相助。 “哪里话,今日林教头、狄兄弟出手相助,我三人又一见如故,救命之恩,自当相助!”孙安为人慷慨豪迈,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此时流落江湖,百无聊赖,便随林冲二人上路。 狄泉把林冲遭遇路上与其说了,孙安气得大骂高俅父子,扬言有朝一日要替林冲报仇。 行至前方村镇,三人找一处酒肆饮酒,并给孙安买匹坐骑。 酒肆小二问道:“几位来些什么?” “大碗酒,大块肉!只顾将来吃!”孙安肚子饥饿,不耐烦道。 “你这里有生肉否?” “有牛肉、鸡肉。” “把鸡拔毛,以荷叶、黄泥裹了放入炉膛烧制,再取生牛肉切片加葱姜团粉,快火急炒,把来下酒,有何蔬菜也弄些来,孙兄肚饥,先切两斤熟肉来,旁的不急!” 绿林里单调的吃法狄泉不胜其烦,便吩咐些花样让店家去做。不然总是白水加盐,不加料的煮肉,尽管古代没有瘦肉精,没有注水肉,滋味也好不到哪儿去。 “兄弟,你这般讲究,不像个江湖人!”孙安是个粗汉,见狄泉吩咐的诸多花样,觉得有些不爽利。 “哈哈,兄弟,他还真不是江湖中人,乃是王侯之后呢!” 孙安不解,问林冲说:“王侯?哪家王侯?” “我大宋姓狄的王侯还有谁!” “莫不是平西王狄青?” “正是。” “孙安听平西王故事长大,未想倒遇上了狄家后人了!” 狄泉微微一笑:“孙兄,我早已家道中落,不提也罢,不过这吃,孔夫子有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凭什么我等江湖人只配吃烈酒粗食?依我看,我等江湖好汉,也该受用美食美酒才好!凭什么只有那些贪官污吏,王公贵族才配受用美食美器?” “正是,那些官员搜刮民脂民膏,不顾百姓死活,个个受用得肥头大耳,他们吃得,为何咱们吃不得!”孙安父亲就是被当地官府逼死,因之极其痛恨官府。 “别的不说,高俅老贼日日夜夜吃的是龙肝凤胆,琼浆玉液,他不过是一个破落户发家,现在他吃得,我们吃不得,何等道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朝廷昏暗,林教头被迫害至此,足见已到了该改朝换代的地步,这次接了嫂嫂,我等想寻一处险要之地,占山为王,安身立命,一有机会便推翻这朝廷,不知孙兄愿意想从否?” 孙安一拍桌子,大声叫好。他对朝廷早没了好感,如此世道,官府给不了公道,便只得自己去寻公道。狄泉的说法,合他心意。 林冲、孙安又谈些枪棒,狄泉在一旁听着,虽然他武功不差,但缺少实战经验,听他们聊聊,倒长见识。 不多时,鸡肉、牛肉上桌,孙安一尝,停不住嘴。 “狄兄弟真个会吃,味道不赖!” “人生在世,喝最烈的酒,吃最好的菜,干最大的事,顺自己的心,非如此,算不得来人世一遭!” 林冲、孙安捧腹大笑,不禁为之绝倒! 自得孙安同行后,狄泉三人快马加鞭,赶往东京,高俅老贼若得知陆谦等人死讯,就必有了防备,再接林娘子,便难了! 约莫三日左右,便已到达东京城外,林冲看着东京城城墙,想起昔日三瓦两舍吃酒,快活日子一去不返,心中惆怅,转而更恨高俅。 “哥哥,你且在城外五里处等候,买几匹马来,留神官差,我与孙兄入城。哥哥你且先留个书信、信物什么,好叫嫂嫂相信我们。” 林冲早备下书信一封,交于狄泉,狄泉指孙安双剑道:“孙兄,此次进城莫带兵刃,且留在此,免生事端。” “若事情不顺,没了兵刃,岂不束手就擒?”孙安有些担忧。 “想那诺大一个东京城,怎会没个寻兵器的地方,进城再寻兵刃。” 狄泉、孙安留下刀剑,从容进城,东京城内车水马龙,自古凡商业之胜,莫过于宋,正午城门大开,出入人络绎不绝,城墙两侧皆是商贩买卖,打眼一看:杀猪的、卖菜的、贩枣的、做馄饨、煮疙瘩,五花八门,茶博士、船老大、老公公、少年郎,往来穿行,真个是车水马龙。 进得城内,城墙上自有禁军把守站定,内里更是一片繁荣,此刻见城内长短街巷、高屋重楼、黛瓦朱檐、清堂静舍,两人不由得如看那大观楼的西洋景,东瞧西望。 “一本《东京梦华录》,一副清明上河图,仍不足以诉东京之繁华!”狄泉看着眼前的一切暗自感叹这锦绣繁华之城,只可惜数年后,这里就要化作一片焦土! “决不能让靖康之耻重演!”狄泉暗下决心。 “兄弟,你我二人去哪里寻林教头家眷?” “哥哥说张教头家在罗锅桥边,问问旁人便是。” 二人一路问,一路走,已到了马行街上,此处人流最多,人声嘈杂,转过街去,就是罗锅桥。 “那是怎么了?” 狄泉见前方一堆人把路团团围住,二人立即上前探看,见有一人手持钢刀,把一撮头发放在刀刃之上,只轻轻一吹,毛发便断。 “好刀!” 那人对面站着条大汉,坦露胸脯,挺着肚子,一脸凶相,开口道:“不算,你说你这刀有三个好处,你且说第三个是什么!” “杀人不见血!” “你杀个人来与我看看!” “京城之中,哪个敢杀人,你若不信,杀条狗给你看。” “诶,你说杀人又不是杀狗!你必得杀个人给我瞧瞧!” “放手!你做什么?是不是真心想买?” “爷爷就不放手,有种你杀了我!” 那卖刀大汉脸颊上一大片青色胎记,其身份已不辩自明,就是“青面兽”杨志,扯住他的人便是东京一害,破落户牛二。 “帮他一把!”狄泉和孙安瞬间靠了过去。 “再不放手,我砍了你!” “你砍!你砍啊!” 杨志被牛二激得兴起,就要抽刀,狄泉、孙安两人贴过来,一个拳打面门,一个脚踢下盘,把牛二放倒在地。 众人皆未反应过来,狄泉孙安一左一右,又架起杨志,分开人群就走,远离此处是非之地。 一来杨志没有防备,二来两人力大,直接被拖进了一旁的巷子。 而牛二挨了一拳一脚,头昏脑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牛二哥,牛二哥!”其余泼皮立刻扶起牛二来,牛二胡须倒竖,四下寻找,却哪里还见得着人。 “那青脸的呢!那打我的人呢!” “牛二哥,我听得有人说,偷袭你那厮之前询问旁人去罗锅桥如何走,想是要到那里去!” “走!宰了他们!”牛二刚走两步,脸上挨的那拳隐隐作痛,思量到狄泉、孙安身手,心中又有三分惧怕,一向欺软怕硬,如今遇上硬手,还真是打不过。 牛二小眼滴溜一转,道:“走,去找我哥哥,替我出气!”说罢带人离去。 “何人拉我!” 这边拐进小巷,杨志挣脱两人,手握刀柄,一脸警惕。 “阁下就是三代将门之后,武侯杨令公之孙,青面兽杨志吧!” “阁下怎知我名?” “在下狄泉,乃是平西王狄青之后,算起来祖上与杨家将还是旧识,这位是屠龙手孙安,还有一位兄长叫豹子头林冲,现在城外。” “林冲?我听过他名字,只是未曾见过面。” “杨制使今欲何往?”狄泉既然遇上了杨志,自然要想办法招揽他,原著里他斗杀牛二,被发配大名府,后运送生辰纲被劫,与鲁智深上了二龙山。 现在他没有斗杀牛二,也就不会被发配了,只是这人满心都是建功立业不辱他杨家将的英名,不是走投无路只怕不肯落草。 “我本奉命运花石纲,遭风浪打翻了船,无法交差,现复职无望,身无分文,只待卖了祖传宝刀去别处过活,却撞上那无赖,二位仗义出手,我在此谢过。” “杨制使,可否借刀一看?” 杨志抽出宝刀,狄泉前世也是个好刀剑的,眼看那宝刀刀身之上花纹遍布,如春冰玉痕一般,丝毫不比他那万胜水龙刀差。 “此刀是我祖上杨令公当北汉侍卫时所用,多少代视若珍宝,没想到今日却要卖刀了!辱没祖宗啊!” 杨志说的痛心疾首,狄泉从怀中掏出四十两银子来交给杨志。 “杨制使,暂且救急。” “这……我堂堂七尺男儿,无功不受禄……”杨志不好白拿银子,欲把宝刀给了狄泉,这宝刀价值还远超四十两银子,他还轻易舍不得。 “但求杨制使帮我件事。” “何事?”萍水相逢,人家帮了自己,于情于理,杨志也该帮忙。 狄泉把事情说给杨志,杨志沉默半晌道:“我不得官复原职,身无分文,辱没祖宗,已是凄惨,没成想林教头境遇惨过我百倍!我与林教头虽未见面,却彼此闻名,今日助他,也全了江湖道义!” 见杨志答应,三人便奔罗锅桥去,罗锅桥下第一处便是张教头家,对面茶摊上坐着几个闲汉,紧盯着门户,怕是高衙内叫来看守张教头家的人。 那张教头知高衙内觊觎女儿,便想把女儿送至外地亲属处安身,谁料几次都被高太尉派手下闲汉堵了回去。 他虽是个武夫出身,但已年老体弱,又赋闲在家,高俅势大,奈何不得,父女俩只能终日躲在家中,那高衙内却屡次上门,不厌其烦。 第4章 陷困境夺路御拳馆,夫妻会同行沧州道 杨志当年来东京城考过武举,又在此做过制使,熟悉情况,狄泉让他去雇辆马车,他与孙安一个绕至张教头家后院翻入院内,一个在茶铺里看住了那几个闲汉。 狄泉来到张教头后墙,飞身入内,在后院内一老者手中仗剑,在练习武艺,见狄泉进来,横剑于前,厉喝一句:“何人行鬼祟之事?看剑!” 不愧是武人出身,老而机敏,狄泉手无寸铁,只得拎起地上石椅挡住,剑落石上,火星点点,狄泉忙道:“张教头且住,有话要说!” “爹,出了何事?” 只见一个年轻使女搀扶一位妇人出来,此女容貌当真不俗,想来应该是林冲之妻,面容姣好,却消瘦异常,走路轻盈,颇有那“病比西子弱三分”之态,确实惹人怜爱。就是狄泉后世见过多少的女明星,也没有这位林娘子身上那种气质,所谓大家闺秀,概莫如是。 “见过嫂嫂!大哥林冲有书信在此!”狄泉不废话,掏出书信来。 “夫君的信!”那林冲老婆闻言,就要拿信,被张教头拦住。 “你且把信拿来。” 狄泉见张教头横剑指向自己,便把信放在剑刃上,张教头自收回观看。 林娘子撕开封皮,展信刚看一眼,就惊叫道:“确是相公笔迹!” 林娘子阅信之后,便梨花带雨:“相公还活着,来接妾身了!” 近日高衙内没少派人骚扰,说是林冲死了,劝林娘子改嫁。虽不尽信,林娘子却为林冲担心,眼下知其尚在人世,悲喜参半,化作眼泪流出。 “如今哥哥就在城外五里之处,嫂嫂与老丈快快收拾,随我等出城,见林教头团聚,晚恐有变。” 张教头老成持重,先问道:“我那女婿接了我等,却投哪里去?” 他不知林冲是如何回来,他身为配军,此时进不得东京,多半是逃回,若随他去,不免亡命天涯。 “先往沧州,后去山东安身。” 去沧州是因需在柴进庄上取那些蔬菜,并去看望武松,之后则去山东地面找一处山头驻扎。 虽未和林冲细说,狄泉却早已谋划,目下最适合落草之处,还是水泊梁山,四面环水,方圆八百里,四周无强敌,若可自给自足,实在是一个好地方。 现在梁山上是王伦一伙,没什么本事,想夺取,并不难。 “爹,高衙内苦苦相逼,女儿生不如死,如今相公来接咱们,总算脱离苦海!” 张教头心知没那么简单,这一走虽不受高衙内骚扰,只怕今后日子也不好过,但为女儿着想,也只能跟着去了,简单收拾些衣物金帛,杨志早雇着马车在前门等待,张教头父女并使女锦儿上了马车,狄泉、杨志护着,就要往城外而去。 那几个泼皮闲汉见有辆车子停在张教头家,便有三分警觉,见张教头父女上车,立刻派人跑去禀告高衙内。 没想刚跑出几步,就叫人一把拉进小巷,劈头一拳,打晕在地。正是孙安。 事情到此为止,原本一帆风顺,奈何无巧不成书,只见一伙泼皮无赖领一队兵马寻上门来,为首者正是方才叫狄泉打倒在地的“没毛大虫”牛二,领着一军官并十数个军汉而来。 这牛二本是个泼皮无赖,于东京城内称王称霸,人称其为“没毛大虫”,视为一害! 按说一个破落户而已,何以连开封府尹都惧怕此人,只因那牛二表兄牛邦喜乃是高俅高太尉之心腹,有此人与牛二撑腰,牛二虽没本事不争气,但在东京城中横行霸道,也是无人敢管,就连开封府也怕他三分,生怕得罪了牛二背后的牛邦喜,得罪牛邦喜,不就等于是得罪了高太尉!现任开封府又不是当年芒寒色正的包青天,哪个敢管? 那牛邦喜原是高俅心腹,《水浒传》中随高俅讨伐梁山泊,征集长江以及各运河的船只,率领大船队出击,被张横抓住,在解往山寨的途中被杀。此时跟随牛二前来找狄泉几人的麻烦。 “怎么杀出这个泼皮来!” 狄泉心说不好,刚要带走林娘子、张教头一家,却被牛二找上门来,若是打起来,事必泄露!若叫高衙内知道,就走不成了! 此时张教头与林娘子刚刚收拾停当出来,杨志看见牛二领人前来,急叫狄泉道:“兄弟快走,莫要受我连累!此人定是来寻我夺刀!” “杨制使,说什么话!岂能弃你于不顾?”狄泉当下准备动手阻拦众人,手中又无兵刃,要跑,东京城道路又不熟悉,真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牛二看见狄泉、杨志,大叫一声,牛邦喜手下军汉一拥而上。 正在此时,就听得“哗啦”一声巨响,有一物自上而下从半空中坠落,把牛二一干人等盖在下面。 原来是孙安见事不好,跑到隔街茶铺上卸掉了那遮阳凉棚,丢了下去,正盖住了牛二等人。 “杨制使,你识得东京路径,速速带我嫂嫂一家出城!” 狄泉一把推杨志上车,照马屁股上一拳,马车便跑起来,孙安得手后,也不纠缠,跳下茶楼,绕路进了巷子,原路奔了城门,寻林冲等人去了。只留下狄泉一人没跑的了,那茶棚也只得抵挡得了一时,众军汉身上带刀,片刻便撕开茶棚。 非是杨志、孙安弃狄泉于不顾,实在是马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狄泉索性留下断后,否则这些人一拥而上,马车被追上必然是走不得了。 “兀那小子,你因何打我,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牛二看清了狄泉,正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 “你这厮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欺负那杨制使,活该挨打!” “你还敢骂我,照打!”牛二此时有了牛邦喜撑腰,狗仗人势,腰都粗了三分,劈手从一军汉手中夺下一把刀,就直奔狄泉而来。 狄泉虽没兵刃在手,但两世为人,身上都有高强武艺,也不怕他牛二,使出家传关中红拳,一个“首盘霸王举鼎势”抓住那牛二手腕,只一下,把他颠翻在地。 “好小子!有些手段!”牛邦喜军汉出身,识得些枪棒拳脚,眼见狄青身手不凡,招呼众人一拥而上,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众军汉都有兵刃,狄泉手无寸铁,只好从一旁面摊上抓起一根擀面杖来应付,苦苦抵挡。 擀面杖是木头,眼看抵挡不住,狄泉夺路而走,然而东京城地大路重,他一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又认不得路,一来二去就跑得迷路了,七拐八拐,直跑到一条大街之上。 后面牛二、牛邦喜等人手持刀剑围住狄泉,缓缓逼近,狄泉接连后退,虽然施展拳脚,打倒几个,但肉拳终究敌不过钢铁,空手拼不过白刃,狄泉后背已经是靠在一道大门之上了,退无可退。 狄泉陷入如斯窘境,心说早知如此,身上带柄剑也好啊! “看你还往哪里跑!”牛邦喜追了狄泉一路,累得气喘,手中腰刀一挥,便扔向了狄泉。 狄泉矮身一躲,腰刀就钉在了门板上,狄泉刚要把腰刀拔下来用作兵器,就听得一声洪亮大喝:“大胆!谁敢在御拳馆门前放肆,还敢刀劈御拳馆大门!” 狄泉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上面一块金字大匾上书“御拳馆”,自己正是站在那御拳馆的门前,而牛邦喜那柄腰刀,不偏不倚,正扎在大门正中,打碎了门上玉纽兽头响环。 牛邦喜闻言,吓得面如土色,自己一时未曾看清,竟然跑到了此处,还刀劈御拳馆大门,打碎了门上玉纽兽头,这可是百死莫赎的罪过! 这“御拳馆”创于太祖武德皇帝年间,太祖皇帝一条杆棒等身齐,打遍四百军州无敌手,太祖长拳独步天下,在京城开设此御拳馆广招天下豪杰在此研习武艺,传授禁军拳脚,昔日平南王金台便是在此处一拳打死了西夏国的武士黑风,被称为“天下拳王”。 太祖皇帝以“御拳馆”为天下武学至尊之所在,亲书匾额于上,又下令,凡宋官至此处,文官下轿,武将下马,不得造次无礼。眼下牛邦喜被人抓到他刀劈御拳馆大门,打碎御赐玉扭兽头,若是教人报给皇帝,怕要遭千刀万剐,株连九族。 于是,牛邦喜、也顾不得狄泉,带着牛二众人夺路而走,以衣襟遮盖容貌,生怕旁人认了出来。连那把刀都留在了门上。 “你是何人,他们因何追赶于你?” 眼前此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如锅底,一脸正气,身披黑色皂罗战袍,腰间带剑,一副武将模样。 之前那牛邦喜也是军人打扮,此时狄泉心中紧张,不知道此人是好是坏,生怕又碰上什么牛鬼蛇神,再生事端,也不搭话,转身就跑,外面还有林冲等人等待,他可不能多做停留,迟则生变。 狄泉却不知,此人乃殿前军统领宗泽。 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这位老将都是一等一的大英雄,晚年抗金,弥留之际三呼渡河,堪称中华名将! “这帮家伙,敢在御拳馆门前放肆,行凶杀人!此刀我且收好,向圣上参他一本!”宗泽心中想着,拔下御拳馆门上的刀,见上面刻有“都尉牛邦喜”字样,知道又是高俅一党作恶,再找狄泉时,人早跑了! 宗泽为人正派,和高俅等奸臣一向不对付,只可惜大宋重文轻武,身为武官,他人微言轻,改变不了朝廷大势。 当下宗泽收了刀,进了那御拳馆内访友,这是后话。 那高衙内是个浪荡子弟,没甚远见,未在城门处设眼线,有狄泉断后,杨志赶车到城外,给了车夫银子,买下车马,汇合孙安。唯独不见了狄泉踪迹,二人只得先赶车去寻林冲,马夫得了银子,欢天喜地而去。 林冲带着马匹等候,远远望见车子,飞马相迎,林冲夫妻团聚,相拥而泣,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林冲与林娘子、张教头诉说原委,倾诉衷肠已毕,来与杨志见礼,两人都是久闻对方大名,只是无缘见面。 “林教头,狄泉兄弟尚无音讯,不知是不是叫那伙人给拿住了!”杨志有些后悔,人家帮了自己,反而把人家给丢下了,不是江湖中人干的事啊。 “我再去找!”孙安听闻,提了双剑就要回去。 “且住!我已经回来了!”狄泉突然跑到了众人眼前,惊了众人一跳。 “兄弟,你吓死我们了!如何耽误了这么久!”林冲拉住狄泉询问,狄泉就把自己引走牛二等人,被围堵在御拳馆之事诉说一番。 “我当年在御拳馆内随恩师周侗学艺,此地常有朝中武官往来,今日亏得那人解围,否则当真麻烦!兄弟可记下那人样貌,日后若有机会,再行答谢!” “林教头,诸位,缘分所致,让我等相会,今林教头家眷脱困,杨志今欲离去,叨扰各位,就此别过!” 杨志现在只想找个能用自己本事的地方一刀一枪打个功名出来,封妻荫子,也不辱没了他祖宗杨家将的威名。 “杨制使且住,待往哪里去?” 狄泉叫住杨志,他不会轻易放走杨志,要想办法把杨志为己所用。 “天下之大,纵有报国之心,制使你去投他处,人生地不熟,又有何人敢用你?” 中华自古便是熟人社会,古今同理,虽然有些伯乐可以仅凭着一两面就识得人才,但毕竟太少。 “我欲往老种经略相公处投军,混个前程。” “杨制使,老种经略相公名满天下,可是他不识得你,你就敢保证他会起用于你?怕是你连他面也见不到。” “这……”杨志实在不敢保证。 “杨制使,此行我等是去沧州柴大官人庄上,此人江湖人称小旋风,广招天下客,乃柴荣后裔,于当地颇有势力,若举荐你与他相识,许可帮你在沧州寻个事做做。” 杨志听闻,心中略有动摇,柴进的名声他听说过,燕云十六州常有辽人侵犯,战事不断。若有林冲推荐自己与柴进认识,得到柴进相助,可谓事半功倍。总比自己人生地不熟远投西军,祸福难料强。 杨志身为杨家将后人,想重振家风,却自诩名将之后,颇有傲气,不愿高不成低不就只当个大头兵,毕竟他出身武举,做过制使,心高气傲。 若如此,还是同去见柴进吧! “既如此,杨志再叨扰到沧州,同见柴大官人吧!” 自出东京后,林冲、狄泉一行人不敢停歇,快马加鞭直奔沧州,那高衙内得知林娘子逃走,必生事端,若派兵来追,林冲等仅几人而已,武艺虽好,也难抵挡。 故而众人一路晓行夜宿,小心翼翼,疾驰数日,颠的林娘子头晕眼花,摇的张教头筋骨松软,总算到了河北地界,一来一去,足有月余。 第5章 柴进修书荐致王伦,狄泉议取梁山泊 自接林娘子后,林冲满心欢喜,终日笑容挂脸,旁人看了,也替他高兴。 不日便到沧州横海郡,众人直奔柴进庄上,早有庄客报与柴进,柴进及带人出庄相迎。 “大官人,何劳亲临!” “闻得林教头宝眷来此,柴进蓬荜生辉,快请进庄来!” “大官人,我先与你介绍两位兄弟,这位是三代将门之后,武侯杨令公之孙,江湖人称青面兽的杨志杨制使。” “原来是杨家将后人杨制使啊!哎呀呀!真是久闻杨制使大名啊!幸会相见,柴进三生有幸啊!” “岂敢岂敢,杨志久闻大官人之名才是。”杨志想要求人家办事,姿态放的很低。 “这位是孙安兄弟,一手好剑法,江湖人称屠龙手。” “小可孙安见过柴大官人。” “好一位壮士。” 柴进对孙安自没有杨志那般态度,盖因孙安名声不及杨志。 林冲又叫岳父张教头与妻子见过柴进,狄泉四下寻找,却不见了武松前来,问道:“大官人,为何不见了武松兄弟?” “武二郎在我庄上住了一月,病已痊愈,却遇上一个故人,说是他原未曾在老家清河打死人,只是打晕了,他以为打死那人,于是逃出,现他哥哥替他吃了官司,赔了银钱,现已无事,他记挂兄长,便辞行回清河县寻兄,苦劝多时,就是不听,如今已经走了三日。” 狄泉一听,武松这是要和原著里一样啊,回清河县,路至景阳冈打虎。 狄泉原本想着这次回来拉着武松一起走,没想到他已先一步走了,想想也是,他兄长武大健在,他也不可能跟着狄泉等人前去落草。是药鸩武大郎后武松血战狮子楼,大闹飞云浦后,才真个对朝廷死心,投二龙山落草。 众人见过之后,柴进排摆酒宴,款待众人,众人一路风餐露宿,此刻把酒言欢,诉说江湖之事,畅快非凡。 林娘子女流之辈未曾上席,张教头年纪大了,不胜酒力,只剩下狄泉、林冲、柴进、孙安、杨志几人。 酒至半酣,杨志心中有事,再也藏不住,便开口道:“大官人,杨志此来是为求大官人助一臂之力。” 柴进已有三分酒意,口齿不清道:“杨制使有何事啊?” “久闻大官人是江湖上的孟尝君,今日特相求大官人能荐我去周围军中效力,重振家风。” 先前杨志的事,林冲略提了一下,但狄泉提起武松,就被打断,此时杨志再次正式请求,柴进也不好拒绝,只是杨志所愿乃是边关立功,封妻荫子,只怕柴进也没有门路。 “杨制使,不是柴进推脱,此事难办,若论钱财,柴进自诩家财万贯,几辈子吃喝不尽,但官场之上却少有涉足,当地官府虽然熟络,但也只是稍恭敬于我,我于军中并无相识。” 柴进话没说全,他们柴进原是后周天子,让位宋太祖,赵匡胤虽许了柴家后人荣华富贵,却也是防贼般防着,生怕柴家后代子孙哪日心血来潮,意欲复国,于是便将柴家赐予荣华富贵,使其远离朝廷。 柴进族人之中,唯有伯父世袭梁王爵位,封地云南南宁州,地处偏远,领地狭小,且无兵马,死后其子柴桂继位,亦是如斯。后来至北宋末年,岳飞枪挑小梁王,便是与柴桂对决,是为后话。 “若杨制使真心想要投军,柴进有一同宗兄弟于云南世袭王位,制使若是愿意,我便举荐制使前往。” 杨志心中不悦,云南边陲接近大理国,异族杂居,虽说常有动乱,却不是建功立业的去处,宋朝与大理一向交好,而宋之心腹大患是北边辽国、西北党项,在云南岂能建立什么大功? “杨制使也不必急于一时,且待大官人细细筹划一番。” 林冲出面打了圆场,杨志这次没有如愿,停杯不饮,沉默不语。 “大官人,不知我临走时种下的菜蔬,如今怎样?” 比起其他的,狄泉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他带来的那些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蔬果,这些东西在几个世纪之内都不会在华夏大地上出现,其意义自是不言而喻,尤其是土豆、红薯和南瓜、玉米四种植物,若是可以普及,那将是不得了的大事。 只是,不知道那些植物是否已经种植成功,若是失败,一切想象皆为泡影也! “我派遣庄内花匠去日夜照看,不曾怠慢,如今都已生根发芽,并无问题。” 听到柴进如此说,狄泉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能正常生根发芽,那就能证明没什么问题,不见得是长势喜人,至少是活下来了。 狄泉此刻无心喝酒,告个假就去看那些植物,到了柴进准备的那间暖阁之中,看见了拜访在瓷盆中的各种植物,土豆、地瓜都已经出现绿叶,过不了多久秧子就会爬出瓷盆。 至于南瓜、花生、辣椒、番茄、玉米、西葫芦这些都已经发芽了,最高的芽已经两寸多。至于玉米,目前刚刚发芽出来。 这些东西其实才是狄泉目前最宝贵的资本。只是如今寒冬腊月,怕是不好运输,会冻死植物,就只能继续留在柴进庄上养着,待到狄泉、林冲等人找到落脚之地,春暖花开后,再把这些取回。 至于杨志,他本想让柴进推荐个事做,却扑了个空,在柴进庄上也待不住,次日早上就托故走了,也不知道去投了何处。 杨志离开,狄泉倒不可惜,此人满心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现在不是待罪之身,尚有回旋余地,自然不肯去随同落草,走便走了,不必强留。 于柴进庄上一留数日,狄泉与林冲商议,应起身去寻栖身之所,恰巧柴进前来,有事商量。 柴进言官吏张贴海捕文书早已经到了横海郡,想是杀陆虞候等人之事已东窗事发,官吏各家搜寻,眼看要搜到他庄上,言下之意便是催促林冲等人离开。 虽说柴进有丹书铁券在此,但若林冲等人在他庄内被人发现,只怕不好办,林冲得罪的是当朝太尉,牵连到柴进身上,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林冲会意,便说道:“官司追捕甚紧,倘寻到大官人庄上时,须负累大官人不好。林冲等自当投奔他处栖身。异日不死,当以犬马之报。” 柴进道:“既是兄长要行,小弟有个去处。作书一封与兄长去,如何?” 狄泉明白柴进是要推荐他们去梁山泊,便故意问道:“若得大官人如此济,教我等兄弟安身立命,自是感激,只不知投何处去?” “济州有一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如今有三个好汉在那里扎寨。为头的唤做白衣秀士王伦,第二个唤做摸着天杜迁,第三个唤做云里金刚宋万。那三个好汉聚集着七八百小喽罗,打家劫舍,多有做下迷天大罪的人,都投奔那里避难。三位好汉亦与我交厚,我时常接济山寨,我今修一封书与兄长,携宝眷去投那里入伙如何?” 狄泉早料到柴进欲将他们打发到水泊梁山与王伦一伙为伍,水泊梁山本来不错,只是现在王伦为寨主,没本事更没肚量,投了他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自己夺下梁山水泊,干一番事业。 “向日里听白衣秀士王伦嫉贤妒能,小肚鸡肠,只怕我等到了梁山,不能相容。”狄泉微微提起这事,就是要柴进思量。 “这……王寨主虽为人如此,但我休书一封,他定不会不容。” 狄泉点到即止,他就是先给柴进提个醒,凭借他们兄弟的才能,自然不会居于王伦之下,若是去梁山泊,早晚要火并王伦,夺了八百里水泊,柴进要是依然举荐他们前往,到那时,只怕柴进面上不好看。 自己事先说了,柴进仍然要举荐他们去王伦手下,既然如此,那日后起了纠纷,梁山泊易主,也就没什么说法了。 “既然大官人坚持,我等便去投梁山,日后有机会,再报答大官人大恩大德!” 林冲心怀坦荡,此时真心起身,谢过柴进,柴进便排摆酒宴,为之送行。 狄泉交代,将那些辣椒、土豆等物留在柴进庄上,请柴进好生看管,等过了三月晓春,气候暖些,在派人来取走。柴进受了狄泉好处,自然无话。又休书一封,交给狄泉,至水泊梁山时,做拜山之用。 当日下午,林冲便与妻子、岳丈张教头,并狄泉、孙安上路,直奔山东地面,柴进相送五里,依依惜别。 “兄弟,我等就此上路,去投王寨主,要不要备些礼品。” 方才林冲于路边见到一支大金国商队,满载异域奇珍,什么貂皮人参之类。 临走时柴进相赠盘缠尚在,林冲便思量买上几件,到时送与王伦,做进身之礼。 “哥哥,那梁山再不济,也是打家劫舍,金银成山,那王伦岂会因为些许财物而高看我等一眼?”孙安早听说王伦不是个英雄,心中多少有些不愿去投梁山。 水浒原著中,此人效忠田虎,兵败后降于梁山,也是崇尚英雄,王伦不过落科举子,怎入得他眼? “哥哥,你真欲去投那王伦吗?”狄泉问林冲道。 “大官人举荐我等上山,如今草料场事发,你我兄弟已是亡命天涯之身,能找一处地界安身立命,已是不易。” 林冲所言颇多无奈,如今有家难回,有国难投,不在土匪山上法外逍遥,实在无处可去。但他此刻虽然落难,却仍与家人相伴,只怕想的不过是与家人安度余生罢了,自然没什么野心,更别提火并王伦,夺取梁山泊这层。 就是找高俅报仇的念头,也没《水浒传》原著般浓烈,原著中林冲家破人亡,而今狄泉施以援手,林冲虽是待罪之身,境遇已与《水浒传》原著有高下之别,妻子也未被高衙内逼死,对高俅之恨意也未至极。 “大丈夫生于世,岂能不做一番大事?王伦这般小人,做得什么大事?以你我兄弟之能,占据梁山八百里水泊,则大有可为!何必屈居人下呢?” 狄泉想要引导林冲夺取梁山为基业,林冲听后,却不认可。 “那王头领与柴大官人相识,我等又是柴大官人举荐而来,俗话说强宾不压主,我等若是夺了他人基业,怕不是被江湖人取笑!” “哥哥,天下之土地,有德者居之,昔日太祖武德皇帝也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了后周帝位,帝王家概莫如是,秦灭六国,一统华夏,汉高祖又斩蛇起义,建立汉朝,此后曹丕篡汉,晋代魏,隋唐五代直至如今,千年黄土易百主!何况江湖上历来上龙争虎斗,弱肉强食,那王伦没什么本事,空占据梁山泊这等好去处,我等不取,迟早落入他人之手!” 这世道,兵荒马乱,弱肉强食,做君子是活不下去的!狄泉给了林冲一丝希望,他就忘却了这个吃人的世道,你不狠下心来,如何活的下去。 “那,我等究竟该……”听了狄泉的话,林冲倒是没了主见。 “哥哥,我等还是前往梁山泊,但是于路要先去几个地方,拜访几位好汉!” “去拜访何人啊?” “郓城县石碣村阮氏三雄兄弟。” 依狄泉设想,如今梁中书尚未运送那生辰纲,阮氏三雄与晁天王等人尚未七星聚义,正是结识他们的机会,若是能联合他们一齐图谋梁山水泊,胜算就能达到七成以上! 毕竟梁山水泊方圆八百里,林冲、孙安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在水性上则多少有些短板,而阮氏三雄水上功夫所向无敌,若是要夺取梁山,他们在,事半功倍,也能多几个帮手。 那阮氏三雄,本不识得晁盖,全是吴用欲取生辰纲时相邀入伙,后又七星聚义,此刻尚且打渔为生,穷困潦倒,若是能去请他们入伙,他们八成会答应。 “狄兄弟说的是那石碣村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吗?”孙安听了狄泉的话问道。 “正是!孙兄与此三人相识?” “只是江湖上听过此三人名号,是三个英雄,应当认识则个!” “哥哥,我等就先去石碣村寻找这阮氏三雄,然后再议取梁山水泊如何?” 第6章 青州道剪径劫车仗,三英雄威震清风山 林冲则是恐夺取水泊会得罪柴进,殊不知他柴进身为柴荣后人,衣食无忧,为何偏好与王伦这等人联络,不是欲给自己日后留一条后路,遭奸人陷害时有一个去处,就是暗地里想要复国。 须知当年战国四君子便如他一般善养门客,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其门下门客无不用在国家之上,他养门客,于江湖上广施仁义,心中莫非就只是喜好吗?必有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路自河北往山东而行,本欲走小路,奈何林冲夫人张氏女流之辈,骑不得马,只得乘车而行,一行人便投大路奔青州境内,再走济州,一路上小心翼翼,倒是未曾出事。 行至青州地面,青州多山且多盗贼,此时青州有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三处山寨,打家劫舍,虽然都是绿林中人,也不可不防,林冲一行人小心翼翼,丝毫不敢大意,生怕遭遇匪徒,林冲三人各怀武艺,自然无事,但林娘子女流之辈,张教头年老体弱,打将起来,只怕难以顾应得到。 常言道,想什么来什么,这日行至一处山下,就听得山上一声梆子,锣响三声,一彪人马从山上树林中跳下,手持刀枪,拿定绳索、留客住,冲上来就要动手。 “糟了!遇上强贼了!”林冲喊道。 “孙兄弟护住车仗!大哥,尽力厮杀!”狄泉提起万胜水龙刀,遇上山贼强盗,若能杀死几人,吓住余者,倒也好趁机逃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便是赵官家,也需买路财!” 一群喽啰围住了林冲一行,为首一个贼头,五短身材,鬓边带大红团花,手持兵器,拦住去路。 “官人……呀!” 林娘子本在马车里面,听得外面响动,掀起帘子去看,却见众歹人摸刀拿枪,张牙舞爪,她一妇道人家哪里见过如此凶恶勾当?当时吓出声来。 “咦!好个俊俏的娘子!” 那五短身材汉子两只眼油刷子般在林娘子脸上扫动,显然色心大发,口中念到:“娘子,不如同我上山做个压寨夫人,做一对逍遥快活的鸳鸯夫妻啊!” “呔!泼贼怎敢无礼!看枪!” 那汉子出言轻佻,早已惹恼了林冲,林冲抓起枪来,跳下马背,半空中一个“金鸡乱点头”,枪尖连点,直奔那五短汉子! “好狠!”林冲来势汹汹,吓得那五短汉子额上出汗,手中这条枪急忙来挡,只一交手,就被林冲逼退五六步,高下立判。 林冲这条枪,水浒里有名,从无败绩,两条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五短汉哪里挡得住林冲,气喘吁吁,连连后退,林冲只出三分力,他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兄弟们!快快帮忙,这家伙厉害啊!”那五短身材的家伙抵挡不住,连忙喊人帮忙。 “哥哥,我来助你!” 一个白面长汉挺朴刀从喽啰里面跳出,直奔林冲,想要二人双打林冲,林冲冷哼一声,他何等手段,便是五六个齐上,自是不惧。 “以多欺少!不是好汉!我来会你!” 狄泉手中大刀把那人朴刀半路截住,迈下丁字脚厮杀,刀对刀砍出点点火星,此人武艺与那矮子相差无几,不是高手,狄泉也对付的了,只见狄泉施展一招春秋刀里面的“斩蔡阳”一刀砍向那白面汉子。 所谓“大刀看定手”,那白面汉子只感觉定手上一股大力传来,直震得他手臂发麻,手中朴刀险些脱手,知道自己不是狄泉的对手,便向后一跳,朴刀一招,十个喽啰兵各持刀枪,一拥而上,就是一场混战。 狄泉手中万胜水龙刀左劈右砍,小喽喽削萝卜一般滚倒在地,孙安守住马车,摆开了手中双剑,片刻见结果了人,但喽啰兵人数众多,孙安顾不过来,还让一个喽啰攀住车辕,就要爬进车内。 “噗!”的一声,利刃入体,自打那马车里刺出一柄剑来,把那爬上的喽啰一剑刺落。 这正是车内那张教头手段,他人虽老,毕竟是武人出身,杀的了一二个喽啰,此时也是仗剑出手,保护女儿周全。 狄泉见群贼包马车,忙跑到车边帮助孙安,林冲这边以一敌二,一条枪挡住那矮子与白脸的刀枪,犹自不惧,越战越勇。 “哥哥,此人恁地了得!我二人也战他不过,不似绿林中手段!” 那白脸汉子被林冲杀得一身臭汗,不由得开口说道。 那矮子已经无暇回话,突然喊了句:“小的们!放箭啊!” 林冲一听放箭,吃了一惊,生怕被箭所伤,连忙向后一跃,跳出圈子,谁料想那二人竟掉头就跑!原来那矮子口里喊着放箭,不过是句虚喝,要诈林冲,他们二人方好逃命。 “够胆的不要走!叫我大哥来拿你!”两人边跑边喊,林冲口里“呸!”了一声,回身去看,那群喽啰也一哄而散,留下地上十余具尸首。 “娘子,岳丈,受惊了!” “哥哥,哥哥,此时哪还来得及说话?若是他们回去调集人马,七窝八代的一齐杀来,如何抵挡?”孙安急得不行。 “所言甚善,你我快快开路!”说罢林冲当先上马,持枪开路,速速过山,狄泉、孙安两个,一个断后,一个守住马车,火速前进。 但终究还是这些土匪熟悉地势,在前方山口直接拦住了去路。 “兄弟,前路受阻,如之奈何?”林冲问狄泉,狄泉摇了摇头:“为今之计,只有我等奋力拼死,若能杀死一二首领,吓得他们一哄而散,许由逃生的机会!” “既如此,我便来打头阵!”林冲说罢,催马持枪而出,高喝一声:“贼人里面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我对阵!” 那贼人里面分出一骑,林冲骑马,他也骑马,远远看去,狄泉只见到此人中等身材,但须发都是金黄色,碧眼金髯,显然不是个中土人士相貌,倒像是个色目人。 此人立马横刀,趾高气昂道:“你等是何处的客人,好不晓事!在我们清风山,还敢撒野!早早束手就擒,我寨主爷爷留你们全尸!” “休得口出狂言!”林冲也不废话,手下见真章,挺枪而出,那人也舞刀相迎,战了十合,此人身手比刚才两人高上一筹,但依旧不入林冲发眼,十招过后便处于劣势,显然也不是林冲对手。 “乖乖!大哥也不是对手!”那矮子一边观战,眼见那大寨主已经陷入下风,将要不敌,不由得口罩中呢喃道。 那白脸汉子却说道:“莫要再看了,速去助兄长一臂之力啊!”说罢,步行提刀而出,那矮子闻言,也挺枪跟随,与林冲来了个“三英战吕布!” “呸,好不要脸,以多欺少!”孙安眼见他们三个打一个,就要冲上去,被狄泉拦住。 “且看林冲哥哥的手段!” 林冲耍了个挂两肋斜插花的枪法,枪头直在那色目人两肋上虚点,那色目人不知是虚招,吓得呼啦一下,滚鞍落马。 “哈哈哈,这等本事,也敢拦路抢劫!”林冲手中长枪一指,已经顶住那色目人咽喉,旁边两人也吓得不敢妄动。 “邪了门了!除了那秦明,青州哪儿来的如此厉害角色!”那色目人低声说道。 一见那色目人性命就捏在林冲手里,另两个头领也慌了神,自知是打不过,连忙丢了兵器,跪地磕头,祈求不要杀那色目人。 “我等不想与你们过不去,莫说是你们三个,就连青州统制秦明来了,我兄长林冲也能和他打个七进七出!还能怕了你们几个?速速让条路出来!”狄泉见林冲控住了那色目人,高喊道。 那三人面面相觑,问道:“哪位林冲?可是江湖人称‘豹子头’的八十万禁军教头?” “哼!”林冲看着三人,厉声道:“我便是林冲,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因何还要拦住我等!” 三人捶胸顿足,跪地求饶道:“误会,误会,我们三人不知道是哥哥到来,若是知道,哪敢在你太岁爷头上动土啊!” 那五短汉子也向林冲赔罪道:“想那车内娘子……啊不,想那车内的是嫂夫人,小弟先前多有冒犯,哥哥您饶恕了我王矮虎一回吧!” “王矮虎?那不是王英吗?” 狄泉一听王矮虎三个字,恍然大悟,现在是在青州地面上,这个人说自己是王矮虎,再加上好色,个子矮这几个特性,此人应该就是“矮脚虎”王英。此地就是清风山,另外两人应该就是“锦毛虎”燕顺和“白面郎君”郑天寿了! “你们三个就是清风山的头领,燕顺、王英、郑天寿吧?” 听了狄泉的话,三人点头如啄米。 这三人是梁山泊上的三个地煞星,人品不怎么样,王英好色,另外这三人还吃人肉,当初遇见宋江差点把宋江剜心下酒。 “我三人久慕哥哥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哥哥,三生有幸,适才冒犯哥哥,多有得罪,请哥哥往我等山寨一叙,摆酒接风款待哥哥!就当我等谢罪如何?” 林冲平生最讨厌轻薄浪荡子,当然,这多半是托了高衙内的福,之前王英调戏林娘子,使其对这三人印象极其不好,不愿与之多纠缠。 “三位寨主厚意,我等心领了,只是还有要事在身,不容停留,烦请让条路出来。”狄泉看出林冲心思,出言回绝。 燕顺三人见状,也算识趣,主动让开了山口,林冲一行便离开了清风山,投大路而走。 “乖乖,未曾想你我兄弟今日得见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等人走远后,郑天寿暗自咋舌。 “晦气,晦气,本以为是客商,谁料想遇上了这群活阎王!折损了十数个兄弟!”王英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真是个赔本的买卖,自己本以为还能弄个压寨夫人来,到了最后是没了夫人又折兵,还差点搭上了性命。 燕顺看着地上小喽喽的尸体,沉声道:“行了,若是他们真心与我等过不去,就是二三百人也叫他们放倒了,你我兄弟还有条命,感谢祖宗庇佑吧!” 适才林冲的枪尖顶住他喉头,再使一分力就能给他来个穿喉而过,至今仍心有余悸。 而这边路上,狄泉有些后悔,若是刚才应了他们请求,上清风山赴宴,也许还可以拉进一下与他们三人的关系。 虽然这三人的本领一般,人品多少也有问题,可是占山为王当强盗的哪里有好好先生和道德君子的? 他们手上至少还有五七百的喽啰,若是能够说动他们一块儿去占领梁山水泊,也是好事一件。 不过,狄泉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自己想法的荒唐,人家在清风山上,虽然没什么大的发展,也经常受青州地面上官军的威胁,但是至少人家在清风山上是大拇哥,凭什么舍弃自己的基业跑去跟着你们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呢? 毕竟林冲的名头在江湖上响亮归响亮,却达不到及时雨宋公明那般令人折服和跟随的作用。 “哥哥,方才之事,莫要挂在心上。”见林冲尚有不悦神色,狄泉也劝说林冲。 “兄弟,我平生最讨厌这等登徒浪子!若不是他跪地求饶,我必然杀之!” “哥哥,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人能例外?嫂嫂国色天香,一路之上难免有人会动非分之想,杀他容易,但我等也不可能断了他人脑海里的念头,且饶他去罢!” “这岂不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林冲叹了口气,自己这漂亮老婆,因为姿色出众,就活该遭人惦记吗?这是什么世道! “哥哥,当此世道世风日下,我等也无能为力,只有日后我等实力壮大,能左右天下大势,方能惩恶扬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啊!” 听闻狄泉所说,林冲暗自惊叹,自己到这个兄弟志向不小,不知日后会如何! 第7章 寻坐骑景住赠宝马,遇盗贼夜闹王公庄 离开清风山口约三十里左右,便见一村市,其规模和后世山东大集差不了多少,人反而更多,古代不发达时,像这种交易场所往往能汇集方圆几十里的人流。 一路行进,狄泉胯下所骑的这匹马,有只马蹄已磨损严重,开裂脱落,已然溃烂,走起路来已然是跛脚了,再跑不得,古代也不像现代,马蹄开裂肿胀如此,兽医也未必治得好,更何况狄泉等人一直急着赶路,没有马怎么能行,当先就决定去集市上再买一匹马给狄泉充做脚力,另外将此跛脚马卖了。 现在宋朝还没有马蹄铁,马蹄磨损殆尽,发炎之后,马匹也就跑不得,不能干活,大抵也逃不了拉到肉店,挨上一刀,杀了卖肉的命运。 林冲陪着家眷在集市上用些酒饭,狄泉把那跛脚马直接卖给了店家,与孙安在集市上去再买匹马。 集市上倒是有买卖牲口的马贩子,但所贩卖的都是干活的马,却并不适合奔跑,转了两圈,最后二人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只贩卖一匹马的马贩子身前。 这个马贩子与其他马贩子不一样,别人都是大声吆喝,他却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似乎有点等买主上门的意思。 而且他的样子也不是中原人士,看起来也是番人,金发碧眼,手里玩弄着一条马鞭,似乎对于自己的马并不着急出手。 狄泉一看到这个人,就感觉他并不简单,不由得驻足多看了几眼,又看了看他牵着的那匹马。 “兄弟,你怎么看上了这匹马?你看这马肋条都瘦出来了,明显都掉了膘了!”孙安觉得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些马匹也比这匹瘦马强上不少,不知道狄泉为何看上了这匹马。 “孙兄你看,此马腹部和两肋之上生有白点,马头有白毛,虽然看起来瘦,可筋骨强健,不是普通马匹啊!我看,这就是古人常说的名马黄骠透骨龙啊!” 这种马,上辈子狄泉在评书里面听说过,就是山东英雄秦琼秦叔宝骑的那种黄骠马。 黄骠马的含义是“黄马带白点”。此马的白点多位于肚子和两肋处。最主要的是马头上有白毛,形状圆如满月。所以别名“西凉玉顶干草黄”。黄骠马即使喂饱了草料,肋条也显露在外。所以另有别名“透骨龙”。是难得一遇的宝马良驹。 那卖马的番人一听得狄泉说出了马的名字,眼睛就是一瞪。 “这等宝马,你卖多少钱?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可肯卖与我?” 在古代,战争之中,一匹好战马的作用极大,狄泉对于这匹马也是势在必得。 “且慢,这匹马,我出二百两银子,加上一倍!” 与此同时,有人开口加价,狄泉,孙安回头去看是,发现后面站着一个军官打扮的男子,约莫不到三十岁,长相俊秀,身材瘦长,两条胳膊够长,猿臂狼腰,看着也不是个常人。 “这位仁兄,先来后到,我等先询问此马,仁兄却突然出手争夺,不好吧?” “失礼,失礼,我平生喜爱好马,因此相争,我是将门出身,想买此马军中使用,望仁兄可以相让,愿赠银与仁兄,做以赔偿。”那俊秀将军说罢掏出几锭银子来,谁料狄泉不屑一顾。 不讲究先来后到,来了就拿钱打发人?看着好像有些礼数,其实则是蔑视狄泉得很!难不成狄泉贪图他那点银子不成。 “宝马良驹之于勇士,便如同性命一样,怎可相让?”孙安见此人有些轻视他们,便开口出言。 那将军听了,反问道:“难不成你们也要用此马征战沙场吗?”言下之意,甚是轻率,言下之意,他乃将官出身,才配得上如此马匹,狄泉等人什么身份岂配得上如此宝马。 “怎么,就你能驰骋沙场,我们兄弟就去不得?”孙安闻言大怒。 “孙兄且息怒!”狄泉拦住孙安,反问那将军道:“既然将军是军中战将,可赐教名号?” “在下清风寨副知寨花荣,江湖朋友送我一个小李广的绰号。” 狄泉吃了一惊,没想到此人是“小李广”花荣,这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一张弓射遍天下无敌手,是梁山泊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之首,厉害得很! “原来是花知寨,久闻大名!”一听说是花荣,狄泉与孙安也都与花荣见礼,虽然面上礼数周到,但狄泉已经对花荣没什么好印象。 “不敢不敢,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小可姓狄名泉,这位兄弟江湖人称屠龙手孙安,还有一位兄长豹子头林冲在彼。” 古人就是这个毛病,客套,不管听说没有,都要说久闻大名,花荣这句久闻大名,多半是说林冲,狄泉与孙安的名号,他是多半闻所未闻的。 “这位兄弟说林教头在此,可否引见一下?”林冲大名如雷贯耳,花荣也很想认识一下,至于狄泉和孙安,没什么名声,花荣也只是客套。孙安好歹还有个“屠龙手”的绰号,狄泉则是真的无名小卒。 “我兄长正陪家眷用饭,不便前来,我二人来此只为买马,无意想让,还请花知寨体谅。” 狄泉话里语气斩钉截铁,不由分说,这匹马他志在必得,孙安已经手握腰间剑柄,若是他花荣强买强卖,他们二人自是不依的! “既是林教头的朋友,此马花荣便不再争抢,花荣还有事在身,烦请这位兄弟替我向林教头致意,就此别过!”花荣把二人动作尽收眼底,似也不想节外生枝,他怎么说也是个军官,当街为了抢匹马与狄泉二人厮斗,好说不好听啊! 再者,他身上也没带什么兵刃,孙安一条大汉,更有林冲在彼,动起手来,免不了吃亏,花荣知进退。 花荣说罢,便离开此地,孙安看着花荣背影,冷哼一声:“这小子如此藐视我等,真想与他较量较量!” “孙兄,你的本事我自然是知道,但小李广花荣也是江湖有名的好汉,一手箭术出神入化,只怕我等也未必赢得了他!” 花荣在梁山上也是武艺高强的头领,以箭术见长,属于宋江的心腹,估计没法拉拢。 “二位客人,认得豹子头林冲哥哥?”那卖马的胡人突然开口。 “端的认识,如何?” “小人名叫段景住,久闻林教头大名,如雷贯耳,未曾一见,既然是林教头用马,我便把此马相赠,但求让我与林教头见上一面!” 原来此人竟然也是一位梁山好汉,“金毛犬”段景住! 段景住是涿州人氏,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常年在北地以盗马为生。他盗取金国王子的照夜玉狮子马,想献给宋江,却在途中被曾头市劫去,只得上梁山告知此事,结果引发了“晁盖战死、宋江上位”等事件,为梁山一百单八将之末,上应地狗星。 “不是林教头用马,而是我狄泉兄弟用马,如此你还送马与我们吗?” 孙安见他又是张口闭口林教头,心中不悦,不是对林冲不满,而是这些人只听说了林冲的大名,殷勤相待,却忽略了他和狄泉,甚至是像花荣那样,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令人不爽。 “哪里话,二位好汉是林教头朋友,自然也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此马跟了你们,也不算埋没了!” 段景住在梁山上是走报军机四大头领之一,往来行走,探听消息,带眼识人,自然有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好本事,自是顺着狄泉与孙安说话。 这匹马多半也是他偷来在此贩卖,就是给了狄泉,他也不算是赔本,毕竟他这也算得是没本钱的买卖。 “怎好白要你的马,你既然欲见我哥哥,便带你去,再给你白银一百五十两,算作马钱如何?” 狄泉也不愿意占便宜,方才花荣开价两百两银子,此马也确实值这个价钱,弱给二百两只怕段景住不要,便给一百五十两,表示自己承情了。 “无须如此,无须如此,得见林教头一面,怎么还不胜过这些钱财啊!” 狄泉看段景住是个聪明人,狄泉心里默默盘算,此人盗马为生,自然识得宝马良驹,也通晓马之习性,马术也应该不错,如此人才如果收为己用,也有奇效。 人才在人海之中,正的可以正用,邪的可以走偏锋,就看怎么使用了。 当然了,不是叫他偷马去,而是让他利用自身优势替狄泉等人买马相马养马,这样便可获得一批良种战马,毕竟骑兵在古代战争中的地位很高。他这个懂马的人也是最合适干这个的。 “段景住,若是给你一份差事,跟随我们兄弟,你肯干吗?” “跟随林教头?小人想都不敢想,若有机会,自然跟从。” 段景住也不傻,跟着林冲这种有能耐的人,不管干什么,总比自己现在整天提心吊胆的偷马要强啊!这么好的机会,不能不把握住! 狄泉也不急于他答应,而是先把他们风雪山神庙,火烧草料场等事与那段景住说了一遍,然后又说欲去取梁山泊之事。 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还有风险存在。 那段景住听了,心中权衡,以林冲等人的能耐,那王伦绝不是对手,若是跟从他们,大小做个头领,还不强似自己当个盗贼,终日里做这盗马的勾当?表示愿意入伙。 狄泉便带段景住前来见林冲,把那黄骠马做了狄泉的坐骑,林冲见了那黄骠马神骏,也是满心欢喜,加之段景住态度恭顺,林冲自然把段景住当做自家兄弟,吃喝完毕,打包些干粮清水,便一同上路去了。 狄泉一行人下午上路,一直走到申牌时分,狄泉因为惧怕那花荣若是不服,引官兵再来追赶,这一程走的快,非是他多想,实在是人行于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小心才是上上之策。这一程走的快,一下午走了约两百里有余,皆因狄泉得了黄骠马,脚程快,带着众人一路快走。 所谓顾此失彼,只顾着赶路,却错过了宿头,众人正愁到何处过夜之时,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 “且胡乱去那庄上借宿一晚。” 林冲、狄泉便前往拜庄借宿,那庄主乃一王姓老者,人称王太公,见林冲等人一行有老人、女眷,便收拾几间客房,留下林冲一行住下,安排酒饭,还不收银两。 狄泉打问了才知道,这位王太公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一向宅心仁厚。 林冲过意不去,硬是要给,那王老太公死活不收,说但凡借宿,则必有情由,岂能收取钱财? 入夜就寝,林冲自和林娘子同住一间客房,张教头岁数大,也单独住一间,狄泉、孙安、段景住三人则挤在一间客房里面,睡个通铺,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讲究的。孙安、段景住都是倒头就睡,狄泉却全无困意,心中思念前世种种过望,又感叹此时境遇,不觉已经到了夜半三更,月正当空。 就在此时,狄泉忽然看见外面“呼啦“,打窗棂上闪过一道人影来。 原来古代都是窗纸糊窗,月光一照就透,看得见外面动静,是有人跳进院墙,身影在窗纸上晃动,狄泉自然看得清楚。“若是本家的人,何必跳墙啊?八成是贼!”狄泉心想,爬起观看,只见又是“刷刷刷”,三道人影落于院内,人来的还不少。 狄泉走到窗边,戳破窗纸一看,只见院内中庭站着四个黑衣人,捂得严严实实,老鸹一般!在那里低语什么。 “你看看得准确?那宝马就在这院后?” “千真万确,今日他们投宿,我看的真切!” 狄泉心说,这是奔着他黄骠马来的,难不成是花荣暗地里派人想要夺马?毕竟集市上曾与狄泉相争。 虽说今日花荣言行举止有些轻视于狄泉孙安,但如此下作行径,只怕花荣还做不出来,狄泉转念一想,莫非是清风山那三人来报仇? 也不会,毕竟他们三人深知不是林冲对手,应该没有这等胆子。何况此处距离清风山已经有些距离。 那究竟是何人盗马啊?不管是谁,也不能让他们如愿,狄泉拍醒孙安与段景住,三人就窗边看这群人寻找马厩,看清了再无来人之后,猛然跳出房门,大喝一声。 那帮人做贼心虚,此时吃了一吓,直接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孙安早冲上去,三拳两脚把三人打倒,剩下一个回过神来,拼死翻过墙去,孙安慢了一步,未曾抓住他。 第8章 据板桥英雄双夜战,明利害相聚桃花山 “你们是何方蟊贼?竟敢图谋我宝马!” “好汉饶命,我等原是附近桃花山上的喽啰,今日有下山的兄弟见好汉身骑宝马前来投宿,告知我家大王,我家二大王最喜宝马,因此派我等夜间前来盗马,万望英雄宽恕啊!” 这小子竹筒倒豆子说出了个大概,求饶的口才倒是不错! 桃花山,狄泉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桃花山附近,那桃花山上是“打虎将”李忠与“小霸王”周通占山为王,这偷马就是他们两个的指使。 “呀,哥哥,不好了!”段景住忽然惊叫。 “你喊什么?” “适才放跑了一个,他必然回去报信,若是那桃花山的寨主点起兵马杀来,如何是好?” 这倒是个问题,按理说李忠和周通这俩人的武力值威胁不到他们,但是若他们率众前来,必然会连累王太公一家。 “且叫醒林冲哥哥商议一下。” 于是众人叫醒林冲一同商议,林冲说走已经走不成了,此时要走,多半也被他们追上,不如在此庄上等待他们前来,打败这两个寨主,使其不敢与之作对。 这倒是个办法,王太公庄前有一条河,上有一条板桥,他们只需要在那桥上据守,谅他们过不去这座桥。 “古有张翼德当阳桥据桥而守,独退曹兵百万,今你我兄弟如此,也可成就佳话啊!”狄泉笑道。 狄泉叫孙安与段景住留在庄内守护,自与林中引马到桥边,饮酒等候。 不多时,但见远处灯球火把,人呼马叫,百余人杀来,为首两人骑马,一个尖拳骨脸,一个头戴花巾,手中都捻着一杆长枪。 “识相的留下马匹,放了我等兄弟,否则定不饶你,叫你一庄之人做鬼!”那戴花巾的手使一条绿沉枪,出马大叫道。 “少说废话,够胆的过上两招!” 狄泉也不废话,直接拍马舞刀直取那人,此人正是“小霸王”周通,没想到自己尚未出手,狄泉倒是先行动手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胜水龙刀砍在枪杆之上,周通一看,大惊失色,自己的枪杆被万胜水龙刀砍出一条口子,狄泉再加三分力,这条枪必然一刀两断! 绿沉枪本为精钢寒铁铸就,枪身长一丈一,重六十八斤,蜀国名将、九伐中原的姜维之掌中宝枪。但后世少有人使得如此宝枪,又酷爱附庸风雅,便以绿沉竹制作枪柄,周通名号里带个霸王字号,实则是花架子,竹子做的枪杆,哪里挡得住万胜水龙刀的锋锐? 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有拔山举鼎之神力,战无不胜之神威,周通这等人,也配称得“霸王”二字? “兄弟小心!”李忠见周通兵刃被毁,堪堪废命,连忙挺枪去救,却被林冲一枪拦下。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爱马固然无罪,若是强夺,又要伤人,便是天理难容!”林冲一边说,枪上又多加了三分力,李忠还比周通强些,勉强抵得住。 李忠明白,今天是遇上硬手了!连忙说道:“好汉说的是!好汉说的是!” “哥哥,也莫要伤他们性命,他们与鲁提辖有交情!” “正是!正是!我与鲁达哥哥相识!”李忠一听狄泉的话,立刻高呼道。 林冲一听与鲁智深有旧,就收了枪,李忠连忙通报名姓:“小弟李忠,这位是周通,都是鲁达哥哥的相识,不知道二位尊姓大名?” “这位就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原来是林教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请林教头到我等山寨上一叙!” 眼见李忠和周通无比客气,林冲也不是个刻毒的人,也回礼道:“拙荆与岳丈还在庄上,不便前往。” 狄泉则有自己的心思,便说道:“他二人既然是鲁提辖的朋友,哥哥认识一下也无妨,我看就在这桥头备些酒菜,仿照古人幕天席地,对酒赏月如何?只是二位要约束手下弟兄,切莫搅扰乡邻。”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李忠便叫喽啰回山弄一桌酒菜,不多时已经送来,狄泉再去庄内叫来孙安、段景住,就在桥头饮酒。 “前些日子,鲁达哥哥曾路过小弟这里,说过教头在沧州牢城,不知今日为何携带家眷来此?”李忠一边敬酒,一边询问。 林冲便把这些事诉说出来,李忠、周通听罢,唏嘘不已,李忠说道:“哥哥,如今这世道,奸臣当道,不是哥哥人不好,实在是这世道艰难,小弟等也是无奈,才啸聚山林,若是哥哥同意,不如留在我等这桃花山,带众家兄弟入伙,哥哥就是山寨之主,小弟自当退位让贤,不知哥哥意下如何?” 李忠也有自己的算盘,当初鲁智深在桃花山时,他就想邀请鲁智深入伙,毕竟青州山头林立,多有争斗,他们两个本事只是一般,也只能勉强守得住山头,而青州地面上官军实力不低,有“霹雳火”秦明、“小李广”花荣、“镇三山”黄信,以他们两人实力,是难以对付的。 但是,若林冲入伙桃花山,他们还会怕了秦明花荣吗?这样一来,他们在青州三山之中的霸主地位也是稳固了。 “二位,此言差矣!” “依我看,这桃花山可不是个立业之地!要是在此安营扎寨,早晚必然有性命之危!”狄泉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让李忠和周通心提到了嗓子眼,忙问究竟是为什么。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且先论天时,如今奸臣当道,各地豪杰啸聚山林,青州也不例外,光是山头就有几处,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并立,三山实力相若,也有你争我斗,但青州官府厉害,兵强马壮,那手下秦明、花荣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那慕容知府更是皇亲,在此地占山为王,周围强敌环伺,实在不是立业之地啊!” 李忠、周通闻言对视一眼,狄泉所言不虚,现在官府时常围剿三山,莫说秦明,就是他徒弟“镇三山”黄信来了,也都够他们受的,三山还因争夺地盘时长勾心斗角,确实如狄泉所言,顶多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其二,则是地利,论地利而言,桃花山虽然只一条路上山,但其山地盘太小,虽易守难攻,但若官军围困,只怕难以支撑,李忠兄弟,山上可有水源?” 李忠闻言,脸色就是一黑,桃花山哪里都好,但就是一座小山头,山上没有河流溪水,山寨里面用水,也都是到山下的河水里去挑,若是官军真的杀来,断了山上水源,即便围而不打,桃花山也是不攻自破。 看了李忠的表情,狄泉已经猜到了结果:“如此地势,兵家称作为死地,在此立业,实不是上上之选,同为倚仗地利,二龙山就与桃花山不同,二龙山也是只一条路上山,山势比桃花山更为险峻不说,且地盘更大,山上还有泉眼,吃水不成问题,只要囤积粮草足够,即便官军围困一年半载,也是无妨。” “至于人和,二位头领自然可与手下弟兄誓死护卫山寨,但桃花山寨不过五七百喽啰,人数不多,只要官军下定决心剿灭,想要攻破,也非难事。官兵受军律约束,闻鼓则进,闻金则退,时常操练,而我等绿林好汉虽然打打杀杀,终究散漫无纪,与官府官兵抗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桃花山上的这五七百喽啰,九成都是附近的农民、流民,为了混口饭吃才山上当了土匪,战斗力也就比老百姓强上那么一些,欺负欺负老百姓尚可,与官兵对阵,战斗力还是相差许多。 狄泉这三点切中要害,李忠听闻直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既然如此,还请兄弟指教,我兄弟二人该如何立足安身啊!” 狄泉心说火候足了,略做叹息道:“可惜这青州实在不适合做起家之地,官府势大,强敌又多,若是能换个地方,兴许可免杀身之祸。” 李忠、周通对视一眼,狄泉言下之意是让他们再去别处安身,这点他们却难以遵从,他们打下的基础都在桃花山,若是背井离乡,谁知道还能不能再成就这一番事业啊! “虽说如此……可就此弃了桃花山,未免可惜。” 李忠、周通本就是个小气的人,自然是舍不得。 “依我看,这山东地面上,适合安身立命之所在,不在青州,当在济州郓城县!” 李忠和周通都直勾勾看着狄泉,就在等他说出理由。 “郓城县有个梁山泊,现被王伦一伙占据,那水泊方圆八百里,幅员辽阔,海阔天空,可谓浩瀚,以地理来看,这八百里水泊便是最好的屏障,只要守得住水泊,即便是一两万官军,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原著中水泊梁山之所以官军攻不下,就是得益于八百里的水泊,使敌人无法一马平川的到达梁山,而梁山水军厉害,敌人往往还没越过水泊,就尽数死在水里,根本威胁不到山寨。 “再者,郓城县治下,除此一处山头之外,别无势力,济州府没有精兵强将,自然对山寨没什么威胁,如此无官府征剿,也无山头勾心之处,实在是好地方!” “而且,现在占据梁山的王伦一伙,没什么本事,王伦不过是个落科举子,其余人也是稀松平常,若有个几百人马,要夺取不难,若是可以夺取此处,必然可以成就大事。” 狄泉说的十分热闹,李忠、周通也自然动心了。狄泉便是要拉拢这两人为己用。 “我们兄弟此行,便是要去取那梁山泊,王伦心胸狭窄,非立业之主,占据梁山泊这等宝地,实在可惜,只是我等只几个人而已,势单力薄,只怕拿不下这水泊梁山。” 狄泉明白火候到了,于是故作叹息姿态,引诱李忠两人说话。 李忠、周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既有如此好去处,小弟愿意随教头哥哥前去夺了那鸟水泊,一同落草,强似在此啊!” 所谓树大好乘凉,林冲几人的本事,李忠周通全都看在眼里,跟着他们也算有了厉害的靠山,不然单凭他们两个的本事,守在这桃花山,早晚被秦明黄信剿灭。如今狄泉已然将桃花山所有弱点点破,他们也明白利害,若无一位武艺高强者撑腰,自是混不下去了。 与狄泉、林冲等人夺取水泊梁山,虽然再当不得老大,但也有了依靠,而李忠、周通也没什么大本事,即便留在桃花山,早晚也被剿灭,不如跟着林冲,这笔账,这二人还是会算的。 狄泉目的达到,林冲却十分惊讶,没有想到狄泉三言两语,就挑拨的李忠二人要舍弃山寨跟随他们了。 “哥哥意下如何?”狄泉趁热打铁,林冲说既然愿意跟随,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就和李忠两人商议,在桃花山停留些时日,容他们二人整顿人马,收拾金银,拆毁寨栅,一齐上路。 李忠、周通原本是小气的人,却没什么心机智慧,被狄泉三三见九,六六三十六一讲,只觉得在青州落草没什么前途,不如跟着林冲,狄泉,干脆拆了山寨,带了财物。 七百的喽啰,半数都是附近的乡民入伙,李忠周通二人叫那愿意跟随走的,都跟着上路,不愿走的,给些银两还乡,最后还剩下五百出头。 此五百人在,狄泉对夺取梁山一事,便有了底气,先前想要几个人去取梁山泊,确实困难,只能用计谋取胜,此时有了人马,计策如若不成,就可以攻打梁山泊。 只是如此看来,现在也有了军马,但是对那水泊梁山的八百里水泊,还是得有几位熟悉水性之人才行,所以阮氏三雄那里,还是要去。 李忠、周通等人跟随,携带五百喽啰,已经不同于先前只几人上路,狄泉叫其分为五队,一队由孙安率领于前,一队由李忠率领在后,周通、段景住各领一队在左右分列,林冲与狄泉护家小于其中,辞别王太公,向石碣村进发。 第9章 石碣村狄泉会三阮,解纷争妙药救老妪 自得李忠、周通跟随后,队伍瞬间壮大,一路上狄泉带着众人白日在山林內驻扎,晚上却上路行进。 这么做原因有二,一者,这五百多人,人数不少,还有满载财物粮草的车子,走在路上太过显眼,何况都是些土匪,又是刀枪,又是弓箭,太过惹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百姓见了,自然躲闪,但倘若让官府中人看到了,免不得麻烦,若是惹来了当地军兵,还免不得一场厮杀,因而昼夜颠倒,避人耳目。 二来,则是已经接近济州府境内,需要隐藏行踪,狄泉按照那“打枪的不要,偷偷的进村”的要领,在旁人都无法发现的情况下悄悄靠近梁山泊。 古代土匪的情报系统也不是吃干饭的,梁山泊早在王伦时就已经派出“旱地忽律”朱贵开酒店打探消息,狄泉一行这么多人,很难不暴露,若是让王伦一伙有了防范,攻打梁山泊就难了,因此要隐匿行踪,莫要让人察觉。 行了两日,绕开济州府城,人马直奔郓城县而且,一路上除了购买粮草之外,基本无人离队。狄泉确实是做到了悄无声息的靠近水泊梁山。 现在,需要先找个地方屯驻兵马,不能太靠近梁山,也不能离得太远,又要远离村镇,不叫官府发现。等到狄泉去那石碣村说服了阮氏三雄之后,再取梁山泊。 最好是山林一类,一者可以便于隐藏行踪,二来则可就地提供柴火取暖,毕竟现在仍是冬天,北方依旧寒冷。 然而梁山泊四周并无什么好去处藏兵,梁山泊周围并无险要去处,这也是水泊梁山于济州独树一帜的原因之所在。 思来想去,狄泉想起在济州境内,另有一处小山头,名叫牛头山,离梁山泊约有七八十里,距离也不算远,可以朝发而夕至,《水浒传》中,曾与两个贼人占据此处,冒充宋江强抢民女,后被李逵、燕青荡平。 此处便可屯兵,于是狄泉率领众人乘着夜色到了此地上山安顿,山上原有一间道观,许是香火不盛,如今房倒屋塌,没了道士,李忠、周通带人修整一下,将殿宇留给林冲一家居住,和狄泉几人自在廊下安歇,其余喽啰山前山后搭起营帐。 已离石碣村并水泊梁山不远,狄泉要先去说服阮氏三雄入伙,本欲让林冲同往,但妻子独留在山上,林冲放心不下,狄泉便与孙安商议,一同去石碣村说那阮氏三雄,也好有个照应。 歇息一夜后,五更天刚放亮,狄泉与孙安趁着暮色尚在,打马下山,一路直奔石碣村,约莫一个半时辰,就到了石碣村附近。远见得青郁郁山峰叠翠,绿依依桑柘堆云,四边流水绕孤村,汇聚为一处小湖,而在小湖之后,又有一处广阔水系在远,浩瀚无垠,是一脉之水,想来便应该是那八百里水泊的边界了。 村口处一个小码头,只见枯桩上缆着数只小渔船,家家门外外晒着张张破鱼网。倚山傍水,约有十数间草房。渔村一个。 村中路窄,狄泉二人下马牵马而走,那码头水边自有一个村姑抱着木盆,邻水洗些衣物,旁边一孩童以空心苇子杆弄水,水面上吹出些涟漪气泡。 连日来尽是赶路,风尘仆仆,此刻见了这处平静生活,虽说清苦,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大嫂,请了!” 那妇人见狄泉俊秀郎君一个,还礼道:“这位官人有何事?” “敢问大嫂,这石碣村中可有个阮氏兄弟三人,换作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的?” “你找我爹爹做甚?”那孩子却是突然张口。 “良儿,不得无礼!”那妇人呵斥孩童,转而问狄泉:“不知寻他们兄弟何事?” “久闻此处唯他们兄弟三人水性精熟,擅捕大鱼,我等是济州府内要办宴席的,特来此请他们捕些几十斤的大鱼来用。适才这娃娃所言,莫非大嫂是……” 那妇人起身抱了木牌道:“奴正是阮小二的浑家,既然是远来客人,请随我来。” 妇人一手抱盆,一手拉着孩子,站立码头之上,原来阮氏三雄之中只有阮小二婚娶,阮小五、阮小七都未曾娶妻,这孩子便是阮小二之子阮良。 要说此子,也非凡人,老子英雄儿好汉,他的父亲叔伯,名震天下,他日后也是有一番作为的!此子日后助岳武穆抗金,水中擒拿四狼主完颜兀术,洞庭湖剿灭杨幺,也不辱没他阮氏英名,此为后话。 “叔叔少歇!且来接我,有客到访!” 妇人高喊过后,只见芦苇荡中一条船上,坐起一条汉子,原本是躺在船板上的,见了那妇人召唤,拔起篙来,用力一撑,只见那艘船“嗖”的冲出芦苇荡,余力仍向前破水冲了三丈有余。 狄泉心想没有百十斤气力,断不能做到如此,那妇人口称“叔叔”,也不知是阮小五,还是阮小七。 “客人,这位就是我家叔叔阮小七,叔叔,这两位客人特来寻你们兄弟三人。” 这阮小七,七尺左右身材,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身上交加乌黑点。 这疙瘩脸,不是说他脸上有麻子,或是有疙瘩,脸上头上长疙瘩的,那是癞蛤蟆,这疙瘩脸说的是他满脸横肉,有棱有角,故此筋肉结成疙瘩。 “这位客人,向不相识,敢问高姓大名?”阮小七于船上抱拳,问道。 “我二人自济州府来,我名狄泉,这位兄弟名叫孙安,久闻阮氏兄弟大名,无缘相会,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客人抬爱了,先请上船吧,相去见我二哥!” 狄泉两人与阮小二妻子上了船,阮小七摆开竹篙,芦苇荡里,这条船往来穿行,如利箭一般,又快又稳,便是后世漓江上竹排,狄泉也觉得不如这破船,不多时到了一处湖心岛,便是阮小二家。 阮小二娶妻,便与兄弟分住,两个兄弟自与老娘住在老屋。 “二哥!二哥!有济州府来的客人寻我等呐!” 阮小二听得动静,原在睡觉,便直接从床上爬起,赤着上身走出来,胸前一片盖胆黄毛尤其茂盛,惹人注目。 “七郎,这二位是……” “小可狄泉,这位兄弟是孙安,特来寻你们兄弟,有一桩生意相谈。” 小二邀几人坐在院中,却问是何生意。 “我等要在济州府里办宴席,需几十斤重的大鱼,听闻阮氏兄弟水性精熟,特来求几条几十斤重的大鱼来,事成必有答谢!” 阮小二闻言,与阮小七对视一眼,叹息一声道:“此事原也不急,待慢慢叙说,贵客原来,我们兄弟当尽地主之谊,隔湖有几处酒店,我们就在船里荡将过去,先请二位吃杯酒,再叙谈如何?” “如此倒是麻烦,为何不见五郎,同去吃酒可好?” 阮小二便带二人去老屋内寻找阮小五,刚刚到了地方,就听得屋中老妇嚎啕痛苦,阮小二、阮小七一听是自家老娘痛哭,忙跳下船去看。 “老娘,何事悲伤?我五哥呢?” “说不得。你五哥疯了鱼又不得打,连日去赌钱,输得没了分文,却才抢了我嫁妆金钗做注,又出镇上赌去了。” “这小子,越发放肆了!”阮小二气道。 那老妇人抽抽搭搭,哭得厉害,口里叫屈说什么嫁给他们阮家一天好日子没过,现在儿子还不孝顺,连嫁妆都被抢走了,哭天抢地,也不顾狄泉孙安两个外人在场,臊得阮小二、阮小七面红耳赤。 “呃……” 那老妇边哭边叫,谁想竟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心口躺下了。 “娘!娘!” 阮小二、阮小七急忙去扶,狄泉上前查看,叫道:“掐人中,掐人中!” 阮小二、阮小七慌乱中哪里还顾得上,狄泉只好上前,一边拇指掐住人中,一边从怀里掏出个药瓶来。 “快,端碗水。” “你这是做甚?” “看病救人!”狄泉不耐烦废话。 阮氏兄弟虽然担心,不知道狄泉所为有没有用,但此时就是去镇上请郎中,也是来不及的,一来一去,这些路程,怕是老娘都凉了。 这老妇明显是悲伤气氛过度,犯了心脏病,连嘴都紫了,狄泉拿出的正是速效救心丸。 他穿越过来,身无长物,唯独带着那一日上街采购的东西,其中的瓜果蔬菜都留在柴进庄上种下了,剩下的就是些后世的药品,都随身携带。 这速效救心丹原本是买给教练的,老教练岁数大了,身体不好,谁想到世事无常,老教练用不上了,现在阮家老娘倒是用上了。 服药后,眼见老妇唇色复原,手脚也不冰凉,呼吸畅通,已是缓过来了,阮家兄弟看在眼里,心中大喜。 老妇缓了过来,阮家兄弟向狄泉“噗通”跪倒,抱拳道:“狄相公神医妙手!救了我兄弟老娘!天高地厚之恩,受我等一拜!” “不敢不敢,请起请起!” 阮小二叫来浑家照看老娘,正要引阮小七去寻阮小五,便见那阮小五鬓边插朵石榴花,袒露出胸膛上一只青郁郁的豹子,满面是笑,手提一串铜钱而来。 “畜牲!气得老娘昏厥,你到好!还在此笑!” 阮小二气不打一出来,平地一个旱地拔葱,一跃而起,一脚兜心口直奔阮小五,阮小五急忙闪躲,手中草绳穿着的铜钱叫踢上天去,化作了个天女散花,下雨般散落一地。 “二哥,发什么疯?” “平日里胡混罢了,今日气得老娘如此,我非替爹教训你不可!”说罢轮拳拽腿,打向阮小五。 阮小五也心头火起,当下就与阮小二放对,下手也是不轻,阮小七想要上前劝架,可阮氏三雄本领相差无几,他自己也遮拦不住。 狄泉一看,“呼啦”一下跳进战圈,身子往两人身前一隔,喊了声:“同根兄弟,休得动手!” “哪儿来的鸟人敢管爷爷兄弟们的事!” 阮小五正在火上,哪能住手,便往狄泉身上招呼。 狄泉有心看看阮氏三雄本领,举起双臂,硬接下这招,只惊坏了阮小二,他知道自己这兄弟力气无比,两条胳膊如铜棒也似力道,这狄泉俊秀郎君,岂能受得了,人家救了自己亲娘,若是被打得骨断筋折,如何是好! 未曾想狄泉硬接一招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身子微往后倾,阮小五见状,便直拳而入,被狄泉抓住机会,使出“醉八仙”拳中的“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拉住阮小五臂膊,借力打力,一连五七脚踢在阮小五身上。 “我只道这狄泉兄弟是个文弱书生,不想如此了得!”阮小七一边叫好道。 “好小子!”阮小五尚未吃过如此大亏。阮小二连忙上前拉住阮小五呵斥道:“你抢了老娘金钗,气得老娘昏死过去,若不是这位狄兄弟施救,老娘早已作古!你还动手!还不快去赔罪!” “啊也!实是不知此事,老娘如何了?” “服了狄兄弟的药,暂且无事,还不快把金钗还来!莫非要气死老娘不成!” “这……”阮小五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那钗儿被我拿去做注,赢回些钱来,已然押在赌坊。” “你啊!你啊!”阮小二指着阮小五鼻子无可奈何。 “阮二哥,想那一只金钗,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这是令堂嫁妆,意义非凡,我这里有些银子,且赎回来吧!” “客人前来买鱼,我等兄弟尚未办妥,怎好用你的银子。”阮氏三雄如今的日子过得也是拮据,但他们堂堂男子汉,拿别人的钱去赎回老娘都嫁妆,多少有些丢人。 “孝义为先,些许散碎银两,何足挂齿,久闻阮氏三雄是江湖闻名的好汉,若不嫌弃,便兄弟相称如何?” “狄兄弟端的好爽,合我们兄弟脾性!五郎,还不快去把金钗赎回来给老娘!回来了我等好在隔湖酒店摆酒,请狄兄弟和孙兄弟吃酒!” 第10章 擒朱贵奇袭李家道,破水寨夜闹金沙滩 次日,孙安与狄泉两人便前往李家道口朱贵酒店去了。 朱贵酒店离水泊梁山尚远,就是梁山泊得到消息前来支援,也短时间无法赶到。 而朱贵店里也只有他与几个伙计,为梁山打探消息,也干着黑店的买卖,轻则蒙汗药麻翻,重则登时结果。 论武艺,店里的人捆在一块也不够孙安一人打的,林冲倒不担心。 拔掉朱贵酒店,就等于拔掉了梁山的耳目,只怕是倒是狄泉、林冲率领人马到了水泊边上,他们才能发觉。 孙安、狄泉扮做行脚客商,到了那李家道口,见了朱贵酒店,店小二远远看见,早就迎进店里。 若不是早就知道这是黑店,谁敢相信这样满脸堆笑把“宾至如归”四字写在脸上的店小二竟然是杀人黑店的一员呢? 进了酒店,狄泉先环顾四周,酒店不大,在后世约莫一间公共厕所大小,在酒店后面有几间草房,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腥气,该是人肉作坊。 一个瘦长汉子穿着貂皮大氅站在柜台里面,手里拨弄算盘,另外店内还有两个伙计,至于后屋,不知是否有人。 那瘦长汉子应是朱贵,狄泉也不废话,飞起一脚,把店小二踢飞,撞倒了柜台上几坛陈酒。 店里人看出来者不善,纷纷跳将过来,就要捉住二人,而那后屋也跑来两人,手持屠刀,显然刚杀完人,刀上尚有血迹。 “你们是哪里来的狂人!敢在这里讨野火吃!可知道这是何处吗?”朱贵从柜台里摸出把刀来,几个伙计也掏出刀斧,围住了两人。 狄泉没有携带大刀,带了把腰刀,孙安还是双剑,当下抽出兵刃来,冷笑一声:“就凭你等几人?土鸡瓦犬耳!” 朱贵闻言大怒:“气杀人!恁的狂妄!给我拿下,剥皮填草,肥肉做干巴!” 四个伙计一拥而上,狄泉吩咐不许杀人,孙安就举起一张桌子,迎头砸向四人,前面两人被打得头昏脑胀,倒在地上,另两人也不惧怕,依旧向前。 狄泉飞身而上,来了个“二踢脚”,直奔二人手腕,此二人都是高举兵刃,此刻被狄泉两脚踢飞。 “不好!”''朱贵知道是硬手,从柜台跳出,嘴里道:“二子,速去寨中报信!” 那店小二即刻爬起身子,跌跌撞撞往屋后跑去,狄泉哪里能让他跑了?抓起桌上茶壶一贯,正砸在店小二后脑上,砸倒在地。 “二位何方英雄?为何与我们梁山好汉作对?”朱贵按江湖规矩盘道套词,孙安却不管:“少啰嗦,王伦也称得上好汉?识相的自己速速投降,免得我们动手。” 朱贵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缓缓后退两步,猛地把手中刀照二人脸上一扔,然后身子猛然一跃,撞开窗户,滚在外面雪地里。 “可恶!”孙安挡下一刀,跟着跳出窗去,朱贵在雪地里玩命奔跑,孙安在后面穷追不舍,雪后路滑,古代又不像现代那般道路平整,积雪覆盖之下,荆棘、树根丛生,石块遍地,朱贵跑了没多远,就被绊倒,一个大马趴摔得七荤八素,刚想要爬起,孙安唱见已经顶在他脊梁之上。 “怕死的就不是好汉!” 朱贵虽然在梁山上地位不高,本事不强,却有着好汉的骨气,此时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含糊。 孙安也不废话,一拳打晕了朱贵,劝降这种事情,他来不行,得狄泉。 狄泉那边则是把那几个伙计都五花大绑一个个扔进了屋外的雪地里,谁也没跑的了。两个人骑来两匹马,朱贵酒店里的马厩里面还有两匹马,后面还有一匹拉磨的驴,都一并牵走,把一干人等驮在背上,带回了牛头山。 “哗!” 朱贵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大冬天的,这感觉可是透心凉啊! 刚一睁眼,就看见狄泉、孙安,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旁边,看猴一样围着自己。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朱贵,我想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就是来夺取梁山泊的,你该能看出来。” 朱贵大眼一看,自己被绑在山顶一棵树上,往下一看,百十座营寨,起码兵力有五七百人! 朱贵心里慌了,整个梁山泊的兵力也不一定多过这些人,自己还被捉了,王伦等人在山上都不会知道有人想攻打山寨。 这样,如果都不设防,敌人打到眼前了再动,这哪还来得及啊! “敢问各位好汉,都是哪个山上的大王?我们水泊梁山与列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为难呢?” 狄泉呵呵一笑道:“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盘踞的梁山泊不也是赵官家的地盘?怎么你们占山为王就可以,我等就不能再把梁山泊从你们手里夺下来呢?” “这……这……” “实话告诉你,我们手下兵马比你梁山泊只多不少,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这位,屠龙手孙安,还有石碣村阮氏三雄,桃花山寨主李忠、周通,金毛犬段景住,如此之多的好汉再加上我这颗不算聪明的脑袋,你觉得就凭王伦,挡得住吗?” 这些人的名号,那是江湖闻名,朱贵如何没听说过?尤其是听到林冲的名号,更是吓得不行。 “你是明白人,若是肯跟随我们一起去取梁山,还能保你在山上坐一把交椅,若是不从,嘿嘿……” 孙安适时把腰间宝剑抽出一半,剑刃寒光闪闪,剑光晃到了朱贵脸上。 “啊也!”朱贵登时心就一寒,他清楚王伦与宋万杜迁的本事,莫说是林冲、孙安,就是李忠、周通也够呛打得过,再加上阮氏三雄,水陆并进,王伦一伙拿什么抵挡啊? 而他自己,不过是梁山上的末尾头领而已,跟久了王伦,也看明白了,跟着王伦没什么前途。 而这批人就不一样了,有名震江湖的林教头,还有其余诸位好汉,若是入主水泊,必然大有前程啊! “诸位好汉,朱贵自知才浅德薄,若蒙不弃,愿意入伙做一麾下小卒,只是有一件事,不知……” “但说无妨!” “若是众英雄攻破梁山泊后,可否不杀宋万、杜迁,小人愿意劝说他们归降,至于王头领……”说到这里,朱贵一时语塞,王伦心中狭窄,若是被擒,自然不肯归降,只怕难逃一死,可朱贵毕竟与他还有情分,若看着他去死,多少于心不忍,这“旱地忽律”的心肠,倒也没那么歹毒。 “你是怕王伦不肯归降,反被杀了是吧,放心,量他一个王伦,没什么本事,不杀他就是了。”狄泉一针见血,一个王伦,就是不杀也没什么威胁。 既然说服了朱贵,便可探听到水泊内虚实。当下询问朱贵,得知现在梁山泊也是草创阶段,还没有巅峰时期那固若金汤般的关隘防御。 现在的梁山泊,防御设施比较简单,除了山上的山寨之外,在山下的防御只有山头第一关和金沙滩上的鸭嘴滩小寨,之间相隔二三十里平坦山路,要先过鸭嘴滩小寨,再攻山前第一关,梁山上的船只也集中在此处。 现在梁山上的水军,没什么厉害的人物,阮氏三雄想取之不难,只要能掌握进出水泊之要道,方能进兵,一举攻下梁山泊。 此时阮氏三雄已经相约石碣村中十相识的大胆渔民一同起事,狄泉等人依朱贵所说,准备在夜间先行袭取金沙滩上的鸭嘴滩水寨,只因梁山上的喽啰入夜后警惕性就差了,易于得手。 然后趁夜安排大军渡过水泊,埋伏在山上,再叫天明则派一队人马攻打山前第一关,引诱出王伦一伙出战,埋伏好的人趁机夺了关口,一举拿下。 当晚,狄泉、孙安、阮氏三雄率领船队自石碣湖港汊驶入梁山泊水域,果然没有遇上寻哨船只,梁山泊水军都缩在鸭嘴滩小寨之内饮酒,全无防备。 狄泉等人船上都未举火把,因此未被发觉,阮氏三雄带领船队驶入水泊西侧隐藏,一行十只船,一二百人都已登岸,依朱贵所说,王伦与杜迁宋万都在山上,鸭嘴滩小寨只留一个小头目叫何成的,带着百余水军驻守。 一行人趁着夜色到了鸭嘴滩小寨之外,这鸭嘴滩小寨不过一处码头,外面停放大小船只五六十只,二十余间房屋罢了,连个寨栅都没有,这等水平,也就是个接送人的码头,哪称得上是水军水寨?简直旦夕可破。 码头上尚有几个看守船只的兵卒,此时也是人手一碗酒,喝得烂醉如泥。 “可有弓箭?先结果了这几个醉猫!”孙安道。 “不急,看我的!”现在众人距离那水寨不过是百十步而已,阮小七在地上捡起几大块鹅卵石,照着那几个兵卒就扔过去,正打在额头上,把这几人“噗通,噗通”都打下水去。 “好手段!” 水寨内驻军正喝得觥筹交错,哪听得见外面的动静?孙安与阮氏三雄带人冲进水寨,手起刀落,当时就结果了二十多人,余者都想反抗,可都喝得烂醉如泥,脚酸腿软,没一会不是被杀就是被擒,没超过一刻钟,水寨已入狄泉之手。 这等的梁山,放在狄泉面前,岂非如土鸡瓦犬吗? “兄弟,这家伙就是这水寨的头目,叫什么何成的。”孙安把何成押送来,这小子明显喝多了酒,面色红晕,嘴里还不服道:“你们这些鸟人,放了爷爷,有种与我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孙安一听,哈哈直笑:“好啊,我把你放了,单手和你打一场!” 何成一看孙安带个头,和自己差距太大,九成还得输,于是说道:“我是水军头领,和你比水下闭气!” 狄泉一边笑,一边看了看阮氏三雄,阮小二、阮小五都不屑一顾,最后是阮小七站出来和何成比试。 何成自诩也是水边长大的汉子,在梁山上水中功夫最好,料想可以取胜,但阮氏三雄在这里,他的算盘也算是落空了。 何成只在水下闭气了一刻钟便是极限,憋的双肺欲炸,而阮小七呢,在水里抱着膀子,轻轻松松的就看着何成憋的脸色发紫,一点事都没有。 何成心服口服,率领其余水军投降,狄泉即刻命令众人发信号给对岸林冲大队人马,即刻渡过水泊,不消半个时辰,这五百余人都已过了水泊。 狄泉与林冲率领三百人准备攻打山前第一关,而孙安则率领一百人埋伏在山前第一关附近的树林中,等待狄泉等人引诱出敌人,趁机取关。 而阮氏三雄并段景住、朱贵率领百人留守水寨,若事情不成,则接应众人撤退。 而狄泉准备在拂晓时分率人攻打山前第一关,毕竟那时候人是将醒未醒只见,守夜的士兵此时也都困倦,警惕性最低。 次日拂晓,王伦刚刚睡醒,洗漱完毕,取出来圣贤之书,准备来一个晨读。 就在此时,宋万风风火火,推门而入,开口就是:“寨主!寨主!祸事了!” 王伦反而端起了架子,先是捋髯,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何事啊?” “有人攻打山前关隘!” “啊!”王伦吓得面如土色,果然,气度这东西不是装出来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王伦做不到。 “何处兵马?有多少人?他们怎么过的水泊!” “约莫二百余人,不知何处兵马,估计是昨日趁夜渡水,此时水寨怕是早落入他们手里了!” 王伦急得心焦,抓起墙上宝剑,刚走两步,结果手一抖,还把宝剑从剑鞘里面甩了出来。 “二百余人?未免太小看我梁山了!宋万,你快整顿兵马,全军出动,和杜迁领兵迎敌,只有二百多人也敢来我梁山撒野!” “得令!”宋万领命而且。 可惜,那王伦尚不知晓,此次来的对手,远非他一个落第秀才与宋万、杜迁可以抗衡的。 第11章 破营垒孙安声东击西,排座次英雄各司其职 军情驱策,非比寻常,刻不容缓,王伦与宋万一起领兵到了山前第一关,杜迁早已在此防御,布下强弩硬弓,灰瓶炮子,滚木礌石,虽然听着关下敌军百般辱骂,但也不敢擅自出关与之交战。 “寨主,贼军百般辱骂,可否出去应战?”杜迁在这里听够了各种含妈量极高的脏话,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眼见王伦与宋万带兵而来,就想出战。 “可有探明是何处兵马?” “未知,只是看敌军之兵马七长八短,皆是些老弱病残,连兵器都不齐全,依小弟我来看,派三百精兵出战,必获全胜。” 王伦听了杜迁所言,没有急于出战,而是自行观察,敌军确实军容不整,没有旌旗,连许多兵器都是斩木为枪,其中的兵士一个个看着也不是壮丁,确实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与流民无二。 这本是狄泉特意挑选的老弱之兵,故意打出阵势散乱,军容兵器不整的样子,引诱他们出兵的。 “嗯,我看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与两位兄弟,点三百兵马出征,务必全歼敌寇!” 眼见对手实力较差,王伦又来了信心,想要亲自带兵吃掉这二百余人。便与宋万、杜迁一齐开了关门,在前方空地列阵。 “你们是何方狂徒,敢来攻打我梁山?快快报上名来!”王伦骑一匹白马,左边宋万,右边杜迁,出阵喊道。 “那撮鸟!你就是那落地的秀才,叫什么王伦的吗?” 这边“小霸王”周通喊道。 “大胆,敢直呼我们寨主名讳!” 说话的,乃是“摸着天”杜迁,要说此人,现为梁山泊二寨主,但本领只是稀松平常,原著排第八十三位,上应地妖星,职司为步军将校。 唯一突出的,就是他的个头,绰号“摸着天”,身高起码也在两米五左右。 同样身高的还有“云里金刚”宋万,他的个头与杜迁相比,差不了多少,只是此二人虽然生的高大啊,却没什么本事,中看不中用。 “呸!便是赵官家名讳,你爷爷我也随口而出,你们寨主算什么鸟人!” 周通为人素来张狂,更是奉了狄泉之命来挑动对方出战,更是张狂。 “此贼无礼!二位兄弟,速速擒之!”王伦他听得心头无名火起,就要拿住周通,斩首泄恨。 杜迁听闻,回应道:“寨主,且看我来拿他回来!”说罢,催动座下战马,手提一根齐眉棍,杀将出来。 这杜迁、宋万,在《水浒传》中本是步军将校,此时身为二寨主,三寨主,也都骑起了战马。 杜迁挥棍出战,这边狄泉阵上,“小霸王”周通见杜迁杀来,心中有意分个高低,抄起长枪,催马向前,恨不得一枪就刺他杜迁于马下。 周通在梁山排行第八十七位,杜迁却排名第八十三位,按说杜迁武艺应该比周通要高,实则不然,周通也是与梁山五虎上将之一“双鞭”呼延灼交过手的人,虽说不敌,但也有些斤两,反观杜迁,却从未与名将交手过,没什么拿的出的战绩来! “嘿!” 二人交马一合,杜迁齐眉棍砸在周通枪杆之上,这一碰,倒也势均力敌。 在场众人,唯有林冲与狄泉看出此中门道,杜迁的齐眉棍从上往下砸枪杆,按说可以借棍下落之劲头把周通枪杆砸得脱手,此时周通却牢牢把枪杆抓在手里,不痛不痒,显然是杜迁气力不如周通,这本领高下,自然也是不辩自明了。 二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杜迁渐渐落了下风,他手中齐眉棍是枣木所制,他又没有惊人的神力,''砸上周通也打不死,最多伤筋动骨,而周通的走水绿沉枪扎中了却会要他的命,躲闪不易,渐渐不敌。 “不好,快快相助杜迁!”王伦见杜迁落了下风急忙喊道,只见他左手边“云里金刚”宋万催马冲出,叫声:“我去!”挺手里这条枪来夹攻周通。 周通见对方来人双战自己,心思敌不过,且战且退,这边阵上“打虎将”李忠挺枪出马骂道:“以多欺少,是什么英雄好汉?咱们一个对一个!”说罢拦住那宋万厮杀。 要说“打虎将”李忠的本事,比周通要强不少,水浒原著之中,曾与“花和尚”鲁智深,“双鞭”呼延灼这等一流大将打斗,都能走上十几个回合不失。 李忠武艺比起宋万来,只高不低,交手片刻,宋万便被李忠死死缠住,也是落入下风。 那王伦眼见战事不利,心急如焚,生怕杜迁、宋万有失,拔出宝剑叫道:“儿郎们听着!杀将过去!”那三百喽啰兵便一拥而上。 “哥哥,且莫下杀手,降伏梁山之后,这些还得是我们的手下!”狄泉嘱咐林冲道。 “愚兄手下有轻重!” 说罢,林冲、狄泉迎上众喽啰,便如虎入羊群般瞬时放翻了几十个喽啰兵。 梁山上的喽啰,那皆是些未经训练的蟊贼,拦路抢劫,吓唬吓唬百姓尚可,若是遇上高手,几十人都不是对手,眼下见打不过去,更是一拥而散,哭爹喊娘,足见军纪涣散,平日操练不足。 王伦一见战局已然是空气,他梁山兵马显然不敌,吓得面如土色,就想率兵回山固守,可是杜迁、宋万,叫李忠与周通死死缠住,脱身不得,他自己一人也不能舍了他们二人,一时住马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那山前第一关旁边的树林之中,孙安带人早已埋伏妥当,只等两军交战时,突然杀出!此刻关前吊桥尚未收起,正是天赐良机,当下率领手下百人兵马从林中杀出,不管其他,一路直奔吊桥,只要夺下吊桥,这山前第一关必然攻破,王伦一伙便无险可守,这梁山便落入掌控了! 王伦听得身后喊杀声惊天动地,回头一看,呆了半晌,只见孙安率领百余健卒狂奔,直奔吊桥。 王伦心中大叫不好,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此时关上兵卒也看见了孙安人马,便想要把吊桥拉起,孙安看在眼里,从小卒手中接过一把利斧,抬手飞出。 但见那斧头于空中化作“飞斧”,把吊桥上手臂粗绳索砍断,两条绳,两板斧,吊桥绳索叫孙安砍断,“嘭”的一声落在地上,任他关上之人如何用力,也再也拉不起来了。 “完了!”王伦见状,心如死灰,没想到他王伦辛苦创立的基业转眼之间就毁于一旦了!山前第一关被破,敌人便可长驱直入杀上山去,已是无可阻拦的了! 孙安挥动双剑,已经杀上山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些兵卒无一可挡,碰见就死,遇上就亡。 这边杜迁、宋万也是慌了神,杜迁一见关隘已经被破,大吃一惊,手里的齐眉棍叫周通一枪挑飞,转眼就被周通几个亲兵从马上拽下来生擒。 宋万见关隘被破,杜迁又被生擒,也是无心恋战,虚晃一枪,想要回去保护王伦逃跑,却被李忠赶上,照着马屁股上一枪。 那战马吃痛,把宋万给颠下马背,宋万立刻就被生擒了。 王伦见杜迁、宋万都被生擒,手下喽啰兵四散奔逃,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寨主又如何能保护得了山寨?若是被他们生擒,便是不被一刀结果了性命,只怕是也要被生擒受活捉之辱。 王伦到底还是读过几篇圣贤书的读书人,士可杀不可辱,眼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他把手中宝剑剑剑调转,往自己咽喉上用力一刺。 “咿!”王伦一剑刺穿自己咽喉,当场死于马下。 狄泉见王伦在危难关头的自杀行为,原本看不起王伦的他倒是生出几分佩服,还有些骨气。 原本,狄泉还没准备杀他王伦,此刻他自杀身亡,可谓是天意啊! “都住手!王伦已死!你等想要活命,都归降于我等,我等日后就是这梁山泊之主,但有愿意跟随我等的,便是手足兄弟,若是不愿相随,哼哼,便留下脑袋!” 一战下来,王伦一伙战死七十余人,而狄泉这边死伤人数加在一起,不超过三十人。见了狄泉、林冲等人的手段,那些喽啰早就吓得不轻,他们本也是王伦一伙纠集来的百姓流民,哪有什么宁死不屈的心思。 此刻王伦已死,宋万杜迁被捉,已经全无斗志,当下都跪地求饶,少数负隅顽抗者,也被孙安当场砍杀,这水泊梁山,也就算是拿下了。 当下狄泉林冲等人整顿兵马,进驻梁山泊,把死尸掩埋,另叫人告知水寨内阮氏三雄,带朱贵、段景住,并林冲家眷,一齐上山。 狄泉、林冲等人到了聚义分赃厅内,拿下梁山泊,众人都是兴高采烈,但也立刻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谁来当寨主,还有座次问题。 寨主是梁山泊最高统治者,而座次则是分清大小王,都是必要的。而这一点上就出现了分歧。 其他的排位都好说,唯独这寨主之位,由谁来坐,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狄泉的想法,就让林冲来,毕竟林冲比他自己在江湖上的人缘声望都要好得多,可以当做一杆大旗。虽说林冲的声望没有达到宋江那种名江湖上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的地步,但也是名震江湖啊! 但林冲所想的和狄泉就正好相反,因为在林冲看来,他自己就是个武夫,没有什么谋略,狄泉则不一样,文武双全,而且这一路上,发展壮大的主意全都是狄泉出的,足见他的能力眼光,再加上狄泉对他有恩,所以他就立主狄泉来坐寨主之位。 而其他人呢,孙安作为战力骨干,他的三把手地位绝对无可动摇,对于林冲和狄泉,两个人他都已经知根知底,谁来当都行。 阮氏三雄也同一看法,狄泉坐,大家就听狄泉的,林冲坐,狄泉即当个军师辅助,就像是皇帝身边的宰相一般。 最后,还是狄泉拗不过林冲,做了寨主的位子,本来他害怕自己年轻没名,难以服众但有林冲等人支持,想来也不是问题。 “寨主,王伦已死,不知杜迁、宋万如何发落?”李忠和周通把两人押上聚义分赃厅,听候发落。 “杜迁,宋万,跟着王伦这般的寨主,你们恐怕难有作为,如今王伦已死,你二人是否愿意跟随我等,仍能在山寨上做个头领。” 杜迁、宋万此时才知晓原来这些人里面都是有名的江湖好汉,若是跟了他们,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比王伦要强啊! 而且,刚刚朱贵已经赶到,劝说了他们一阵子,他们心里面也都服了。 “承蒙寨主后意,不杀小人二人,愿意为寨主持鞭坠镫,只是那王伦虽已身死,但他与我二人毕竟有旧交,我二人只求将他尸首要回,葬于梁山南坡向阳之处,别无他求。” “一死一生谓之交情,一贫一富谓之交态,果然不忘情义,好,厚葬王伦,今后都是自家弟兄,给二位松绑!” 现在狄泉之下,有林冲、孙安、三阮、李忠、周通、杜迁、宋万、朱贵、段景住十一人,都得做个头领,现在就是排座次的问题了。 林冲自然是座了第二把交椅,众望所归,无话所说,孙安是第三位,阮氏三雄坐四五六位,李忠七,周通八,杜迁九,宋万十,朱贵十一,段景住居末,第十二位。 这个座次,大家倒是没说出什么来,如果以后还有英雄好汉上山,还可以再做调整。 至于分工,大事先由狄泉、林冲、孙安三人商议,在与其余头领定夺,林冲统领山上兵马,发挥他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特产,日夜操练兵马,现在梁山上喽啰兵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弱了。 孙安则率兵驻守山前第一关,作为过了水泊后上山的第一道防线,必要有大将守卫才行。 现在梁山上的防御工事,关隘、城墙都比较少,日后还需要找个善于修筑城郭的人才来,把这里打造的固若金汤才好啊! 阮氏三雄则在鸭嘴滩小寨驻守,为水军头领,负责组建新的水军,教习水军,防守水泊的任务,梁山八百里水泊是最好的御敌屏障,水军更是重中之重,不可小觑。 李忠、周通两人则留守山上,至于杜迁、宋万,则派去与孙安共守山前第一关。 朱贵依旧回李家道口酒店处打探消息,只是狄泉叫他不要再做那人肉买卖。 段景住则被狄泉派出,离开山寨,去各地买马,毕竟冷兵器时期,骑兵还是王道。 而狄泉马上要做的事情,有两个,一件事是立刻派人去沧州柴进庄上拜访,言明梁山泊易主之事,以及取回他的那些农作物。 第二个,则是在山东境内广招贤才,让朱贵平日卖酒和段景住出去买马的时候,好好宣传一下,让四方好汉来投。 第12章 狄寨主约法3章,林教头操练兵马 刚刚取下了梁山,众人厮杀一场,也是格外疲惫,休息一夜之后,狄泉又传令让大小头领清晨时到山寨聚义堂齐聚议事。 如今水泊梁山改朝换代,也要重新立一立规矩,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伦为寨主时,就是因为疏于管理,山寨防御不周,士卒也不常训练,一触即溃,狄泉要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狄泉早早就在聚义堂等待,刚到不久,林冲便到了,如今林冲虽说是落草为寇,但和家人齐聚,也算是圆满了。 “哥哥,当真来的早啊!” “兄弟更早!” 第二批来的则是阮氏三雄,这三兄弟浑身湿淋淋的,还扛着一条一人多长的大鱼,说是攻下梁山,应当庆贺,故而天不亮就下水捕了几十斤的大鱼来。 几十斤一人长短的大鱼,在水下的力气也堪比蛟龙了,阮氏三雄能随随便便捉到这等大鱼,水下功夫当真是了得啊! 接着到的是孙安与杜迁、宋万,然后便是李忠、周通、段景住,朱贵路远,最后到达。 见人都到齐了,狄泉便开始吩咐道:“如今我梁山改弦易辙,自当立些新规矩,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 “好,那我这第一条规矩就是,我等虽然占山为王,但不是土匪草寇,我等乃是义军。” “何为义军啊,就是上应天道,下顺民意,扶危济困之军。” “既是义军,便不可与草寇同等行径,日后我等梁山兄弟,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强抢民女,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掠夺民财,另外,朱贵兄弟酒店里不可再随意杀死过往客商,坐那卖人肉的生意,只打探消息便可,以上几条规矩,都听清楚,违令者斩!” 不许滥杀无辜自不用多说,强抢民女这件事情是说给周通听的,毕竟他有过前科。 但这不许掠夺民财,就惹得众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这狄泉虽然说他们不是草寇土匪,而是所谓“义军”,也只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占山为王的强盗而已啊! 既然是强盗,日常山上的吃穿用度,柴米油盐,自然不可能去买,都是抢来的,土匪草寇的财源自古以来,哪有自己种地打粮,经商致富的?不都是靠着拦路抢劫,打闷棍、绑票弄来的,所谓的劫富济贫,说白了也不过是吃大户。 要是不去抢别人的东西,那他们在山上吃什么呢?总不能守着八百里水泊吃鱼吧! 像是李忠、周通、杜迁、宋万,当惯了山大王,抢惯了百姓财物的人,都面露难色,对于这条规矩的疑问,都已写在脸上。 狄泉猜出了他们心中所想,便说道:“各位兄弟,孔夫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各位兄弟都是饱受官府欺凌的,不得已才上山落草,想那朝廷官员,那个不是搜刮民脂民膏,但凡下乡,把百姓的猪羊吃净,还要银子孝敬,我等都曾深受其害,若是我们再随意掠夺民财,和那些贪官污吏又有何区别?” 狄泉说的简单易懂,但杜迁还是问道:“我等已明了寨主苦心,只是山寨上如今已有了千余兄弟,平日里吃穿用度,少不得金银两米,而我等不擅取民财,日子长了,难免坐吃山空,山寨虽有余帛,只怕难以难以长久支撑啊!” “杜迁兄弟所虑深远!”李忠、周通、宋万等纷纷附和道。 “如今山寨还有多少钱粮?”狄泉问道。 “如今山上钱粮,还足以吃用一年,以往除柴大官人捐资相助之外,都是去劫掠附近村镇,抢些财帛。”宋万回答道。 “我等虽不可随意掠夺百姓,但若有那些仗势欺人,贪官污吏,坑民害民的豪门大户,地主、庄主、豪强一类,我等还是可以去攻打,取他们的财帛。” 实话说,就是去强夺百姓,百姓也是生活困苦,没什么有水,这些人则不同,都有家财万贯,粮米成山,《水浒传》原著之中攻打诸如祝家庄、曾头市等地,每次也能获得银钱粮草供应几年的开销。 “至于日后粮食、银钱,我自有办法解决,哥哥,如今山寨内有多少军士了。” “昨日轻点,共有一千三百余人。” “今后山寨分为马军、步军、水军三军,马军三百人,步军五百人,水军五百人。” “近日各位头领就负责操练兵马,日后必有官军前来,若不及时练兵,岂不临阵磨枪?除此之外,还需多购置马匹,打造兵刃,修理战船,修筑城郭,以备日后防御官军征剿。” 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其余的则在日后,进行一一细化。狄泉讲完,众人便在聚义堂用了酒饭,各头领便去各司其职,狄泉单独叫来段景住,有事情交代。 “稍后,我休书一封,你辛苦一趟,带些金银礼物,下山去河北沧州柴大官人庄上拜访,言明我等取梁山泊之事,我在那柴大官人庄上尚有些东西,金贵的狠,你到时拿马车小心拉回山来,若有丝毫闪失,定不轻饶!” 段景住接到了任务,很是兴奋,虽说自己在山上的排位居末,但毕竟狄泉派给他差事,也有了立功机会。 “寨主放心,小的必不辱使命!” 当下狄泉写了书信,点了财帛,交给段景住,下山之前,狄泉还特意交代:“你此次下山,除了办好此事之外,还要留心江湖上的动静,给我打探一下两个人的行踪,应该是花和尚鲁智深,一个是青面兽杨志。” 那鲁智深此刻正流落江湖,他与林冲交厚,若是得知林冲在梁山,他必来入伙。 至于那杨志,先前在柴进处求官不成,不辞而别,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若是还无处可去,若被段景住遇上,不如叫他到梁山来。 段景住领命下山,狄泉便去看林冲操练兵马,林冲不愧为八十万禁军教头,教练士兵,果真有一套。 狄泉虽然知晓后世先进之兵法套路,还有特种兵训练方式,但是这些东西过早的出现在这个时代里,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不过,他发现林冲教练士兵的枪法与后世形意拳枪术有些相似,但又并非完全相同,相比之下,林冲教练的枪法反而繁琐了些。 狄泉仔细一想,林冲、卢俊义、史文恭都是出自陕西铁臂膀大侠周侗的门下,而周侗晚年收徒岳飞岳鹏举,传授武艺,后世形意拳则奉岳飞为祖师,想是形意拳枪术,溯本求源,源自于周侗,林冲是周侗徒弟,会用也不奇怪。 说起来,不知道周侗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收岳飞为徒弟,现在也是北宋的末年了,离靖康之耻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如果有可能,狄泉也很想要找到岳飞。 毕竟,抗击金兵,收复河山失地,一定要叫上这位历史上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常胜将军。 现在,狄泉在考虑到是,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使梁山士兵提高战斗力呢?靠训练技能来提升战斗力,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得到的。 枪法刀法,都要熟能生巧,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不可能一下变成高手。 除此以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阵法和兵器了。 现在梁山上的士兵不多,大的阵法应用不了,而小的便于战斗的阵法比较适合,而狄泉想到了后世明朝戚继光的“鸳鸯阵”,十分适合步战。 “鸳鸯阵”主在各兵种只见的配合与各个兵种只见武器发挥的不同作用,上手也比较容易,对于现在的梁山士兵来说,学起来还算是简易。 狄泉把鸳鸯阵的大致内容和阵法与林冲详谈一遍,林冲也觉得这阵法变化多端,攻守便易,可以尝试。 狄泉便派人去打造兵器,他将鸳鸯阵所需兵器图谱都一一画了出来,照图打造。唯一无法制造的出来的,便是鸳鸯阵末尾火铳手使用的火铳了。 火铳发明于中国元代,由南宋突火枪演变而来。明朝时期对火铳的发展和使用起了重大作用。现在的宋朝虽有火炮一类的火器,却上没有火铳问世。 按说狄泉也可以大规模开发火药,只是现在宋朝的火炮造价高昂,所耗费的金属和火药,现如今的梁山根本无法维持。 也许正是因为火器的造价高昂,制造周期长,“轰天雷”凌振这个大宋的第一炮手在梁山之上才会沦为放号炮的地步吧。 没有火铳,就只能先以弩箭代替,林冲的意思是先训练几对鸳鸯阵来尝试尝试,看看战力如何。 狄泉看完林冲这边,便下山去看阮氏三雄训练水军去了,到了水寨那里,发现阮氏三雄正让一众水军站在水泊里面,练习闭气。 这水军水战,会游泳,会架船那是必须的,此外就要会憋气,能憋气。 以前梁山水军,不过是把喽啰里面会水的聚在一起,乌合之众而已,而今阮氏三雄则要把他们训练成一个个在波涛中弄潮的汉子。 水浒里梁山泊水军可谓独步天下,面对高俅大举进攻梁山,八大水军头领率领水军凿穿了高俅海鳅大船的船底,因而取胜。 大船船底想要砸穿,在水下起码要待上个二三十分钟,这在后世已然是超乎人体憋气的生理极限了,然而在水浒之中,却是极其合理的。 梁山泊八大水军头领,哪个不是能在水里面闭气一个时辰的水鬼,其中最厉害的要属“浪里白条”张顺,《水浒传》里面说他可以在水里潜水七天七夜,连捉到的鱼都在水里生着吃了,这已经不是人了,活脱脱蛙人一个! 也正是有这样几乎肺活量逆天的水军,梁山才能在朝廷的屡次围剿之中独树一帜。 而这些新组建的水军,水中闭气实在憋不了多长时间,最强的还是何成,能坚持个一刻钟,甚至阮小七还发现原本的梁山水军之中,还掺杂了一小撮不会水的人。 不会水的人竟然都能混到水军里面去?王伦这等人又岂能不亡? 阮小二、阮小五都向狄泉建议,愿意过两天再回一趟石碣村老家,一来把老娘与妻儿接上梁山,二来则是去石碣村招募一些善于水战,水性精熟的渔民来充实水军。 按说常人那愿意落草为寇?可如今这个世道,当个良民那是活不下去的!上一回攻打梁山时,阮氏三雄在石碣村振臂高呼,就呼唤来了几十个渔民助阵。 看着所有人都各司其职,狄泉自己也在盘算着附近地面上都有哪些英雄好汉是能一起邀请上山的。 现在,郓城县境内有“托塔天王”晁盖、“及时雨”宋江,“智多星”吴用、“美髯公”朱仝与“插翅虎”雷横,还有个“铁扇子”宋清,宋江的兄弟与“白日鼠”白胜。 如今蔡太师生辰将至,用不了多久,“赤发鬼”刘唐,便会来找晁盖报信,接着“入云龙”公孙胜也会赶来。 只是这些人声望不低,不好招募,晁盖和宋江在江湖上的名望比狄泉强多了,而那朱仝与雷横也都是官府中人,只怕轻易不会落草为寇。 而那吴用,最有计谋,想骗他上山,无异于是班门弄斧。 声望低一些的,只有宋清、白胜,宋清没什么本事,上山也没用,在梁山上被宋江安排去掌管酒席,纯关系户一个。 这种人,就是属于“鸡肋”类型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说有用还真能有点用,可他创造的那一点价值别人也可以办到,很轻易就会被取代掉。 而白胜则是一个闲汉穷光蛋,要说作用和贡献,也都很有限,他在梁山上原本的职位是走报军机四大头领之一,拉拢他当个侦察兵倒也可以,只是现在他没什么大的作用,毕竟现在能用的到他去打探消息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这些人里面,属晁盖、宋江威望最好,若是能让晁盖上梁山,应该可以吸引不少人上梁山。 第13章 晁天王两眼无珠,赤发鬼一身是胆 自狄泉建立规章之后,山寨头领各司其职,平安无事。 虽然梁山经历易主,但是元气未伤,反而显现出欣欣向荣的状态,梁山泊王伦手下旧臣杜迁、宋万、朱贵见状,也明白狄泉与王伦高下有别,终是死心塌地。 狄泉思量近日要下山寻访一下附近的各位好汉,看看谁有意上山,就劝他入伙。 以往王伦为梁山之主时,虽也打家劫舍,但并未闹出太大动静,官府还不曾派兵来围剿过。 此时官府尚未注意梁山,狄泉正要趁此时机,做大做强! 首先就要解决钱粮问题,第二个就是要解决人才问题。 钱粮方面,段景住已经启程去沧州取回他的那些现代作物,梁山泊土地肥沃广阔,只要播种下去,发展个两三年,粮食自然是不用愁了。 眼下的阶段,可以先用钱买粮食进行过渡,但这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得想办法弄。 狄泉回想《水浒传》里面的章节,想到了最近还真有一笔横财可以劫掠! 这笔财富,正是原著里被晁盖一伙智取的生辰纲。 现在梁中书在大名府应该开始筹备运送生辰纲了,虽然他大概率找不到杨志运送,但换了别人,也一样要押运的。 现在赤发鬼刘唐应该已经启程去找晁盖报信了,不过此刻的晁盖已经不足为惧,阮氏三雄已经被狄泉招到了梁山上,他们原著里七星聚义的阵容已经被分化。 就算是有吴用在旁边,估计他们这回也不敢去打生辰纲的主意了。 而他们不敢劫,狄泉敢啊! 别管是哪位孙悟空押运生辰纲,也逃不出狄泉的五指山去! 狄泉到李家道口朱贵处,叫他留意生辰纲消息,打听生辰纲是何人所押运,从哪条路走。 接下来,他准备单独一人下山,去东溪村转转,会会那“托塔天王”晁盖。 东溪村离梁山泊也不远,狄泉身骑黄骠马,半个时辰就到。 东溪村村口一条大溪,此溪将东溪村、西溪村分割开来,进村村头溪边有一半人高的石塔在那里。 想来,晁盖当时托的石塔就是这一座,虽比不得鲁提辖倒拔垂杨柳,但此物至少也有一二百斤重,晁盖随手拿起,力气也是不小了! 狄泉拦住一人,询问晁盖住所,得知村东头那一间大庄园就是晁盖的庄子。 这晁盖虽然江湖声望极高,却没什么智谋头脑,全靠吴用谋划,才能夺取梁山。 但是他说到底还是没脑子,不如后来不会被宋江架空,最后战死曾头市。 现在若是能把他请上山去,当个头领,也是个招幌子,能叫四方豪杰看到,连名震江湖的“托塔天王”晁盖都上梁山入伙,那岂不是证明梁山的潜力了吗? 于是乎,狄泉来到了晁盖庄前,晁盖这庄园占地面积不小,比起后世的一栋别墅还要大上不少。 “这位兄弟,在下想见一见晁天王,烦请通报一句。” 狄泉对晁盖家门子施礼,却未曾想到一个小小门子,竟然鼻孔朝天道:“何处来的闲人,也到此来搅扰?快滚!” 狄泉自问所作所为并无半分失礼之处,但这门子却出言不逊,当时胸中火起。 “你这人,因何骂我!” “骂的就是你,再不走,老爷打你!” 那门子说罢,便伸手来推狄泉。 狄泉何许人?能叫他粘身?当下使出太极拳中“揽雀尾”一个勾手搭上门子推出的手掌,把他拽向自己。 门子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自己遮拦不住,撞在了狄泉肩膀之上,倒地痛呼。 “啊呀!痛死我了,快来人啊!有歹人打上门了!” 那门子一边痛呼,一边大叫,庄内顿时涌出十余庄客,各个拖抢拽棍,冲向狄泉。 这哪里是什么庄园?分明是土匪窝!狄泉心想这晁盖调教庄客竟如此无礼,本身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狄泉闪身避过打来的棍棒,一手抓住棍梢,一手使个“搬拦捶”打翻庄客,夺了一根枣木棍在手,当下“噼噼啪啪”荡开庄客打来乱棍,使出少林寺“紧那罗王棍”,把那些庄客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住手!” 狄泉询声望去,只见一条魁梧大汉手持一柄朴刀,飞奔而出,看衣物服色,与庄客不同,应是晁盖无疑! “来人可是晁天王?” 狄泉拱手问道。 “既知我名,怎敢来我庄上撒野!” 晁盖一脸怒气冲冲,手握朴刀,大有一言不合便上前拼命的势头。 “晁天王,这是误会……” “呸!误会个屁,你到我庄上撒野,还打伤我如此多的兄弟,分明是来砸明火,太岁头上动土,你好大胆!” 晁盖直接打断了狄泉的话,手中朴刀直劈过来。 狄泉哪里料到晁盖也是这般不明事理,闪避的慢了,只得以手中枣木棍去挡。 晁盖力大,枣木棍被一刀劈断,狄泉看准旁边一个庄客腰间有刀,快步后退,手臂抖长,把那刀夺在手中。 有了兵刃,狄泉就不怕了! “未想到堂堂晁天王也如此不通情理,也罢,我狄泉就与你走上几合!” 狄泉话音未落,手中钢刀连出三刀,砍向晁盖,晁盖见狄泉一刀在手,不敢小看,连忙格挡起来。 两人交手五六个回合,狄泉看出晁盖只是力大,但武功招数一般,可以用巧劲赢他! 于是,他引诱晁盖出刀,然后一脚把朴刀刀刃踩在脚下,借力打力,腾身而起,一招“鹞子翻身”刀。 晁盖左臂上中刀,皮开肉绽,手中朴刀坠地,痛苦不堪! 晁盖庄客见晁盖挂彩,纷纷上前,狄泉思量再打下去非见血不可,虚晃一刀,掉头就跑。 晁盖见狄泉逃跑,心说此人刀法厉害,不是凡人,但伤口疼痛不已,便回庄内去敷金疮药。 狄泉一口气跑出东溪村,到了那村头灵官庙处。 这晁盖如此不辨是非,这等人,不上梁山也罢,不可惜! 他下山之时大概是午时之后,此时日已西斜,将要入夜,狄泉刚才打了一通,正是有些疲惫,便在灵官庙前歇息了片刻,吃些随身带的干粮。 正吃时,只见远处有一大汉,袒露胸脯,喝得烂醉,晕晕乎乎,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来。 狄泉远远望见,此人一头朱砂也似发色,左手中提着把刀,右手里拿个酒葫芦。 狄泉见此人朱砂也似发色,心说莫非是“赤发鬼”刘唐? 毕竟这种非常明显的外貌特征,还是很好认出来的。 “兀那汉子,你是否自大名府来?” 狄泉一声喊愣了那汉子,那汉望向狄泉,脸上的醉意瞬间就荡然无存。 因为他见到狄泉手中有一口带血的刀。 他把狄泉当做剪径拦路的强人了! “哪里来的狂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赤发大汉一边把酒葫芦扔向狄泉,一边抽刀出鞘,一跃而起,来了个“跃浪斩飞鲸”。 狄泉举刀拨开葫芦,就见那人飞扑过来。 俗话说力从平地起,武学里跳跃攻击是大忌,因为会暴露胸腹之间的弱点。 但此人一腿提膝,双肘护胸,明显已经有意识的护住了要害! 在醉酒状态下还有如此反应!当真出手不凡! “怎么今日遇上的人,个个见面就打!” 狄泉来不及疑惑,就闪避躲刀,那汉一刀砍在地上,砍出一道二寸深刀痕来! “哇呀呀!看刀!” 那汉子手里的刀狂风也似劈来,随着他身体旋转,以身带刀,犹如狂风落叶袭来,刀势果真凶猛! “好刀法!” 狄泉也不禁赞叹,他这刀法比起晁盖,厉害了何止一点半点啊! 狄泉说实话,不敢硬接,只能跳出圈子,使用身法闪避迎敌。 那人是酒醉状态之下,所以反应没有狄泉快,但见狄泉躲闪腾挪,迅速闪避他的刀势,他把手里的刀舞动出一片白光,却连狄泉的影子也没砍到。 若非他醉酒,狄泉也不敢托大,此人是个高手,武功要强上阮氏三雄不少,虽然比不上林冲、孙安,也是步战的一把好手! 那人见伤不到狄泉,突然一个滚翻,改攻了下三路,手中钢刀往狄泉双脚下一剪。 狄泉险些中招,吃了一惊,立刻拉开距离。 此二人叮叮当当打了能有半个时辰,已经入夜。 正在两人恶斗之时,村边大路之上赶来一彪人马,乃是县城的捕盗差役,为首一人身宽体阔,骑高头大马,耳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便住马,侧耳倾听。 “何处来的有兵器声音?” 旁边一个差役忙回道:“雷都头,像是前面灵官庙处传来动静!” “莫不是那里有什么贼人?” 那“雷都头”略一思索,即刻带人前往那灵官庙,正见到灵官庙前狄泉与那红脸大汉斗到分既。 “半夜三更在此私斗,定不是什么好人,给我上!” 雷横一声令下,众差役手持水火棍、朴刀就冲上前去,直奔二人。 二人正打时,见不知哪里来了一伙差役,先吃了一惊,然后也顾不上再打,与那些差役打了起来。 狄泉自然不怕这些差役,但并未下死手,给他们腿上来上一刀,叫他们动弹不得即刻。 而那红脸大汉则毫无顾忌,手起刀落,剁翻了七八个差役。 那都头见那汉子杀人,怪叫一声,踩住马背,飞也似的跃出两丈有余,一个泰山压顶,朴刀直奔那红脸大汉顶门。 那汉子酒还没醒,一时躲闪不及,狄泉看在眼里,三步并两步,举起刀来,替他挡下这一击。 手中刀被震得微微发颤,此人武功不在这红脸大汉之下! “杀人行凶,今日必要拿下你们两个!” 那都头叫差役把他们两人围住,狄泉心说在郓城县有如此膂力,一跃两三丈,应该是“插翅虎”雷横了! “老爷怕你个鸟甚!快来送死!” 那红脸大汉还要上前,被狄泉死死拉住,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眼下还有二三十人围困,要是再打下去,再来些人,如何才能脱身啊! “刘唐兄弟,快和我抢匹马突围出去!” “咦,你怎知我姓名?” 烂醉的刘唐一听狄泉叫出他名姓,反而清醒了不少。 “休得再说,快动手!” 狄泉话音未落就跳将出去,直奔马匹杀去,也不留手,砍瓜切菜,把这些差役放翻在地上! “呀!” 这边雷横追上,刘唐举刀拦住,又使出他那癫狂刀法,“刷刷刷”几刀砍退雷横。 “去你的吧!” 狄泉杀到两个骑马的差役身边两刀把他们拍下马来,翻身上马。 “刘唐兄弟,快!” 刘唐听见狄泉呼喊,早忘了之前两人还生死相搏,打了一通,发了汗,此刻酒也醒了,便飞身跑过去就窜上马背,顺便手起一刀,把雷横坐骑砍倒在地! 刘唐是常跑江湖的,明白这些道道,在场一共三匹马,他与狄泉一人一匹,雷横还有一匹,只要杀了雷横的马,他们便追不上! “呀!我的马呀!” 雷横飞身去查看马匹死活,这边狄泉、刘唐骑马投大路就走,留下一地烟尘。 两人跑出约莫五十多里,方敢停歇,至于狄泉那黄骠马,停在村口,未曾进村,狄泉跑过村口时,一刀砍断鞍辔,那匹马是宝马良驹,便跟在后面同行,也未曾被丢弃。 “多谢兄弟相助,小可刘唐,之前无礼了!” 刘唐酒醒了之后想起自己对狄泉出手,狄泉还救了自己一事,满面惭愧,当时他喝醉了酒,看狄泉手中持一口带血的刀,只道是强人,也没多问,就交上手了。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久闻赤发鬼大名,今日得见,乃是上天的缘分所致,刘唐兄弟何必如此!” 刘唐抱拳行礼道:“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狄泉!” “狄泉?可是梁山泊的新主狄泉?” 刘唐的反应让狄泉受宠若惊,自己刚夺取梁山没多久,刘唐就已经知道了?看来自己这名声传播的挺快吗! “正是在下,刘唐兄弟,是否愿意随我去梁山一叙,我为刘唐兄弟摆酒接风啊!” 刘唐这样的人,不是出身于官府,也是江湖中人,招募他的门槛也不高,正是狄泉所需要的。 “恭敬不如从命!” 第14章 赤发鬼入伙梁山泊,公孙胜报信晁天王 “小可日前自梁山路过,就听闻有一伙好汉杀了梁山泊原主王伦,新推举了一位名叫狄泉的寨主,与名满天下的豹子头林冲主掌梁山,没想到在此遇见狄寨主。” 刘唐知道狄泉是一寨之主,虽说他看着样貌粗犷,但此刻礼貌备至,狄泉看来,倒比那看着是个文明人,实则蛮横无礼的晁盖好得多! “不知刘唐兄弟为何到这郓城县?” 狄泉急于想知道刘唐的来意,因而在原著里,刘唐是探听到了花石纲的消息,来给晁盖送信的。 刘唐道:“小人自幼飘荡江湖,多走途路,专好结识好汉,近日打听得大名府梁中书收买十万贯金珠、宝贝、玩器等物,送上东京,与他丈人蔡太师庆生辰。” 狄泉一听,心中大喜,果然和他想的无二! “狄寨主是否知道,去年的生辰纲,就不知被谁人劫取,至今下落不明,今年再送,赶这六月十五日生辰前到达,小弟想此一套是不义之财,取之何碍,只是小弟只一人,匹夫之勇无用,久闻这晁天王是个真男子,武艺过人,故此来找他商议。” 刘唐话音未落,狄泉就挥手道:“刘唐兄弟此言差矣,那晁盖我看也虚名无实,莽夫一个!” “此话怎讲?” 狄泉便把先前怎么去晁盖庄上,又如何遭门子欺辱,如何与晁盖交手之事与刘唐说了。 刘唐听闻,摇了摇头:“原以为那晁盖是个好男子,没想到如此蛮横!想来也是个莽撞不能成事的,既然如此,我便不去寻他,只是还有何人敢取这趟富贵呢?” “刘唐兄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狄泉指了指他自己,刘唐方才明白。 “原来狄寨主有心取那生辰纲,也对狄寨主与林教头联手,那生辰纲岂不唾手可得!” “先莫谈这些,刘唐兄弟,随我到梁山一聚。” 狄泉带着刘唐连夜赶往梁山,约莫酉牌时分,已到李家道口朱贵酒肆之处,但见酒肆中微黄灯光,里面应该有人,便喊,“朱贵兄弟,快备酒来!” 朱贵果然未睡,听了狄泉叫喊,忙出了酒店来见狄泉。 “寨主回来了,这位好汉是……” “朱贵兄弟,这位是赤发鬼刘唐,刘唐兄弟,这是旱地忽律朱贵,朱贵,备一桌酒宴,给刘唐兄弟接风!”狄泉一边介绍,一边吩咐着。 “得令!” 朱贵赶忙叫醒伙计,杀猪宰羊,自己温了两坛子好酒,亲自给二人斟酒。 “刘唐兄弟,这生辰纲的富贵,我必然要取,兄弟如若有意,也在梁山上坐一把交椅如何?”狄泉一边把酒碗递给刘唐,一边问道。 “狄寨主,你既然看得起小可,那小可就为狄寨主赴汤蹈火了!不少是小可夸口,虽比不得林教头武艺,给我一把刀,一千军马里,我也能杀他个进出!” 刘唐边说边笑。 “哈哈,我可是已经领教过了!” 狄泉拉拢刘唐,刘唐本就是个无业游民,行走江湖,现在狄泉愿意拉他入伙,自是欣然加入。 次日,狄泉把刘唐带上山寨,向大家介绍一下,又说明了他带来的生辰纲情报。 林冲、孙安等人听了此事,也没有反对,那生辰纲本为梁中书搜刮的不义之财,他们出手夺取,也算不得什么腌臜事。 “众位兄弟,这生辰纲是民脂民膏,不义之财,我等劫来,一者用于山寨日常开销用度,二来可以分出一部分钱财来救济百姓,一举两得。” 狄泉想来个名利双收的做法,孙安则提出疑议,“只是这生辰纲要走哪条路,我等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劫取?” “这倒不难,我已查明,由大名府去东京,都是旱路,走紫金山、二龙山、桃花山、伞盖山、黄泥冈、白沙坞、野云渡、赤松林这几处,其中不少险恶之地,都可以下手。” 刘唐来之前早在大名府探明了情况。 “只是那押运者是谁,我等又如何夺取?” 林冲思考细腻,这几处除了黄泥岗外,无一处离梁山泊较近,可即便是有心夺取,若是梁中书派军队押运,百人齐出,只怕夺取不得。 “这个林教头也放心,我离开大名府时都已探明,这次梁中书找来了江湖上闻名的青面兽杨志押运生辰纲,我动身之前,他们刚刚启程,一行人只扮做客商脚夫,只二十余人。” 听了刘唐的话,狄泉心里就是一震。 怎么回事?怎么杨志还是去押运生辰纲了? 为了让他不被发配大名府,他在东京特地阻止了杨志斗杀牛二,可是到底杨志还是跑到了梁中书手下去了! 想来该是那梁中书招募能人为他押运生辰纲,许与官爵,那杨志离开柴进庄上,流落北京,为图振兴家业,就接了这件苦差事! 可见他至今仍未死心,还想着振兴家业,封妻荫子啊! 这么一看,狄泉顿时感觉命运是不可阻挡的,即便是他想要避免杨志的这段经历,但是他终究还是去了梁中书手下押运这生辰纲去了! 说来狄泉也与杨志相识,强夺他押运的生辰纲,多少有些不厚道,但是狄泉知道他这生辰纲即便是他不去取,早晚还有他人惦记,干脆就把他一并带回梁山算了,省的他再折腾! 他算是看明白了,杨志这个人啊,不给他来点硬的他是不可能对朝廷死心了! 却说那托塔天王晁盖,自与狄泉交手被伤了手臂之后,敷了些金疮药,憋闷在家中,一夜没睡。 第二日清晨之时,晁盖站在场院之中疏松筋骨,却看到了一人径直走入门来。 之前狄泉来访之时,大家都知道那晁盖庄上的门子是何等蛮横无礼,来人能随意出入,想必是那晁盖的亲朋故旧一类。 “晁大哥,这么早起啊!” 来人一副书生打扮,手中晃动一把白鹅毛扇,颇有几分三国时诸葛孔明的风采。 “噢,是教授来了,请屋里坐,屋里坐。” 晁盖抬手请吴用进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咧嘴。 “晁大哥,你这手臂是……” 吴用看出了晁盖手臂有伤,忙问道。 “唉,说来惭愧,昨日有一人到我庄上撒野,打伤了不少庄客,我与他交手,还吃他砍了一刀,现在这手臂仍使不上力气!” 晁盖一边叹息,一边坐下,心说窝囊。 “何人竟敢来晁大哥庄上撒野?” 晁盖挥了挥手,“许是江湖上有什么鸟人听闻我的名号,来此讨野火,不说此事了,教授今日何来?” “我也是听说昨日傍晚晁大哥庄上出了什么响动,特此前来问一问。” 晁盖听了吴用的话,点了点头,“教授客气了,来来来,请用茶!” 话还没说几句,就听得场院外庄客又是一阵喧嚣,晁盖起身刚要去问,就看见庄客急跑入堂屋来。 “可是昨日那贼人再来?” “不是,门前有个道士,死活要见保正。” 晁盖一听,不当回事,“道士上门,无疑是化缘,给些米粮。” 庄客道:“小人化米与他,他又不要,只要面见保正。” “他一定是嫌少!你便再与他三二斗米去你说与他,保正今日在庄上与教授相会,没工夫相见。” 庄客再去添米,不多时,只听得庄门外热闹,又见一个庄客飞也似来报道:“那先生发怒,把十来个庄客都打倒了。” 晁盖听得,吃了一惊,慌忙起身出来,到庄门前看时,只见那个先生身长八尺,道貌堂堂,生得古怪,身背松纹剑,手持鳖壳扇,正在庄门外绿槐树下打那众庄客。 “那道士,好不讲理!晁盖在此!” 晁盖上前喝住道士,问道:“已给了你粮米,因何还要打人!” “贫道久闻郓城县东溪村晁保正大名,无缘不曾拜识,今有十万贯金珠宝贝,专送与保正,作进见之礼,未知义士肯纳受否?” 晁盖一听,感觉此人来头不小,便请他到堂屋内叙话。 吴用则闪身躲在屏风之后,偷听谈话。 “敢问道长仙号,到此有何贵干?” 晁盖听了此人一番话,不敢小看,忙去询问。 那先生答道:“贫道复姓公孙,单讳一个胜字,道号一清先生,蓟州人氏,自好习枪棒,又因学得一家道术,亦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上都称贫道做入云龙。” 此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晁盖听过他江湖上的名号,忙见礼道:“原是公孙先生,误会误会!” 公孙胜笑道:“我今来此,全因要送保正一套富贵,此一套富贵,不可错过。” “先生说的莫不是北地生辰纲吧!” 吴用从屏风后转过身来。 “这……” 公孙胜看向晁盖,晁盖说道:“此乃智多星吴用吴学究,我的兄弟,先生放心。” “久闻吴学究大名,不错,我所说的这套富贵,正是那生辰纲啊!” “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去处,快请进后堂来说话。” 吴用只怕走露了风声,叫三人移步后堂。 “小弟探得那梁中书的生辰纲不日就要启程,这等不义之财,取之于民,自当还之于民,思来想去,要劫取这生辰纲,江湖中人唯有晁保正有此威望,特地来寻,不知意下如何?” 公孙胜说完便看向晁盖。 “按说如此不义之财,我等取了也无妨,只是只有我等几人,只怕是难以成事啊……” 晁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在村里当个保正,这东溪村他也是一霸,其实就是个豪强地主,平日里还结交江湖上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是个遵纪守法之辈? 这回轮到吴用说话了:“如今要取这趟富贵,我们却只有保正、公孙先生、小生三人,这件事如何团弄?便是保正与公孙先生十分了得,也担负不下,这段事须得七八个好汉方可成事,多也无用。” 晁盖摇了摇头,“这件事是要犯下弥天大罪的,只怕无人愿意趟这趟浑水啊!” “非是我夸口,小生寻思起来,有三个人,义胆包身,武艺出众,敢赴汤蹈火,同死同生,只除非得这三个人,方才完得这件事。” 见吴用言之凿凿,晁盖便问道:“这三个却是什么样人?姓甚名谁?何处居住?” “这三个人是弟兄三个,在济州梁山泊边石碣村庄,日常只打鱼为生,亦曾在泊子里做私商勾当。本身姓阮,弟兄三人,一个唤作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唤作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唤作活阎罗阮小七,是亲弟兄,若得此三人,大事必成。” 吴用又打起来了阮氏三雄的主意,可他却不知,阮氏三雄早就让狄泉给带上梁山去了,他若去石碣村寻找,只怕会扑个空。 “有如此好汉,合该请来共同做此大事。” 公孙胜在一旁附和着吴用。 “教授,你与他们三兄弟相熟,既然如此,明日就烦请你受累去那石碣村一趟,寻探寻探这阮氏兄弟,请他们来庄上一聚。” 晁盖平生就喜爱结交天下英雄好汉,早就听说过阮氏三雄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这个自然好说,只是我等还需细细筹划此事,比如那生辰纲从哪里经过,由何人押运,武功如何,方能定下计策。” 吴用深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并不急于求成。 “来时我已打探清楚了,那梁中书找来了江湖上号称青面兽杨志的去押运这生辰纲,他叫人把那生辰纲办成金银担子,由二十余个军汉背着,运上东京。” 听了公孙胜的话,吴用眉头紧锁,“久闻这杨志乃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曾做过殿司制使官,武艺精良,只怕由他押运,我等难以取胜啊!” 晁盖却不以为意,“教授多虑,那杨志再厉害,也是个人,我与阮氏兄弟其上,只怕他也招架不住!” “晁大哥,杨志不是等闲之辈,他带着的那些军校只怕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硬碰怕是还要折上两个兄弟,需从长计议啊!” 第15章 寻故知智多星束手,品佳酿豹子头大醉 却说狄泉在山上与众英雄议取那生辰纲,孙安、刘唐都主张力取,这俩人都是急性子,有林冲、孙安这些高手在,他杨志武功不俗,也只能挡住其中之一,其余人一拥而上,那二十几个军汉哪里能是对手? 杨志的武艺虽不逊于林冲,但毕竟不是三头六臂。 狄泉心中并不主张力取,他想取生辰纲,也想收服杨志。 若是强取,只怕对收服杨志不利,还需智取这生辰纲,再加以谋划,才能达到目的。 在原著中,杨志一行人在黄泥岗上丢失了生辰纲后,同行的老都管和两个虞侯为了逃脱责任,谎称杨志与贼人勾结,盗走生辰纲。 不如就按照吴用智取生辰纲那套路如法炮制,再让杨志看看这些人推卸责任的嘴脸。 在梁中书心里,杨志只怕不过是个武夫而已,不如然也不会不去详查真伪,就把杨志当做贼人,天罗地网搜捕了。 若是杨志看清这些人的面目,兴许能死心,同狄泉上山。 “宋万兄弟,烦劳你下山一趟,去郓城县寻一个叫白日鼠白胜的村汉到山上来,我有得着用此人之处。” “是!” 宋万领命下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那吴用向晁盖举荐了阮氏三雄后,晁盖为公孙胜摆酒接风,当日吃了半晌酒食,至三更时分,吴用起来洗漱罢,吃了些早饭,连夜投石碣村来,行到晌午时分,早来到那村中。 “呦!这不是教授吗?” 吴用在村口迎面撞见一个村汉,显然是旧相识。 “是李家三郎啊,多时不曾见面了,一向可好?” 吴用上前与人叙谈几句,随即问道:“三郎,如今阮氏兄弟可在家?” 那李三郎问听得“阮氏兄弟”四字,脸色登时一变。 “教授寻他们做甚?” “小生好长一段时日不曾与他们兄弟相会,今日特来寻他们吃酒。” 那李三郎闻言,脑袋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把吴用拽到僻静处,小声开口道:“教授,寻不得,寻不得,那三个兄弟,今时不同往日了!” 吴用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究竟如何。 “那三人上了水泊落草去了!” 李三郎手指梁山方向,吴用登时明白。 可吴用心中仍有疑虑,以王伦那等人的本事,阮氏三雄怎么看得上,能去他那里入伙? 还未等吴用想明白,那李三郎便出言解了吴用的疑惑。 “那日,有两人入村寻他们兄弟,说是买鱼,实则是强人劝他兄弟三人落草,他们三人带了村中几十渔户同那伙强人杀上那水泊梁山,把原本占山的强盗杀了个干干净净,现在也坐了一把交椅。” 吴用这才明白了事情原委,也不多耽搁,辞别了李三郎,径直回东溪村去见晁盖。 吴用说了阮氏三雄上山一事,晁盖也说近日听说梁山泊上有一伙强人杀了王伦,占了水泊,领头的叫什么狄泉,手下还有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在彼。 “狄泉,小生倒是没听过此人名号。” 吴用摇了摇头。 “想是籍籍无名之辈。” 晁盖不假思索的回答吴用。 “此人能驱使豹子头林冲这等人才,绝非寻常人物。” 吴用头脑灵光,明白事理,林冲这等人都愿意屈居狄泉之下,此人必然有着过人的本领。 “且不说这些,教授,那阮氏兄弟我等请不来,又到哪里去寻人帮忙?” 晁盖现在就想夺取那生辰纲,可是一来二去又凑不齐人手,不免急躁了起来。 “唉,只能再看看这四周好汉,哪个愿意与我等同做此大事了!” 吴用叹了口气,没想到阮氏三雄早就让别人拐跑了,他这个智多星是算得棋差一招。 “有了,我与本县都头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都有交情,他二人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不惧那杨志,不如请他们来一起?” 晁盖的这个说法获得了吴用和公孙胜的一致反对,这本就是件犯法的事情,哪能透露给官府中人,那岂不是等于肉身投虎,有去无回吗? “那如此说,这套富贵我等是取不成了?” 晁盖心里不想放弃夺取生辰纲,毕竟这可是个既能得到钱财,又能扬名立万的机会。 纵容吴用号称是“智多星”,此时没人帮忙,也是束手无策,有力无处使。 狄泉这边,宋万已经从赌场之中把那“白日鼠”给领到了山上,这小子真是不愧对他那外号,五短身材,两颗板牙,两撇鼠须,这个绰号对他来说,简直是私人订制。 “你就是白胜?” “正是小人。” 白胜小心翼翼的回答,显然是有些害怕,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闲汉,如何惹到了这山大王! 换了旁人怕也是是如此,毕竟好端端的被人拉到土匪山上,谁不怕! “你不必害怕,我等有件事要叫你帮忙,事成之后,留你在山寨上坐把交椅。” 狄泉的话简直让白胜不敢置信,他一个闲汉而已,要文大字不识一个,要武只会点流氓手段,平日里不是赊账就是滥赌,他都不明白人家要他能有什么用! “大王,您请吩咐,小的无有不从。” 狄泉也不急,叫人先备点酒饭给白胜填饱了肚子,就先留他在山上,他还需要做些准备工作。 既然要以原著里那种方式来智取生辰纲,那狄泉就得先弄出来一件东西。 狄泉要搞出来的东西,就是蒸馏酒。 宋代的饮食虽然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高峰时期但是这个时代是没有蒸馏酒的。 古代喝的是米酒、黄酒等度数较低的酿造酒,蒸馏技术现世才有了高度白酒。 白酒出现后地位逐渐超过了黄酒,因为黄酒的酿造需要大量粮食,在那个战火连天粮食匮乏的年代,黄酒是有钱人、贵族才能享用的珍品,而且黄酒度数低,只有十多度,不易醉,喝少了不过瘾,喝多了太奢侈。 关于白酒的起源说法不一,较多人认为是始于宋代或者元代。比较贴近史实的一种说法是公元13世纪,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发动了西征,一路杀伐并灭掉了阿拉伯帝国,从那里带走了蒸馏酒技术。 古人今天三百杯,明天三百杯,放到后世,这三百杯的酒精度数充其量是几瓶啤酒。 狄泉就是要搞出这高度的蒸馏白酒来,然后让那白胜挑到黄泥岗上去卖。 你杨志不是担心蒙汗药吗?这次就真的不往酒里面放蒙汗药! 在酒里面加点什么糖啊,花瓣一类,再提前冰镇凉了,减少一点浓烈的酒气,再让白胜当着他们的面喝上两碗,以示无毒无害。 这些没喝过高度酒的人还不在黄泥岗的毒日头下,争先恐后的抢着喝? 可是他们第一次喝高度白酒,能不上头吗? 只要酒劲一上来,他们必然躺下去昏昏欲睡,站起来天旋地转,就算是杨志,也不会例外。 到时候就好办了! 好在这蒸馏酒并不难做,狄泉前世也知道原理,上手就能做出来。 蒸馏酒的基本原理是酒的沸点785度,水的沸点100度根,加热你在古代购买的酒,加热到785-100度之间,酒将变成蒸汽,当蒸汽遇冷将液化变成高纯度酒。 这高纯度酒的意义可不仅仅只为了智取生辰纲,还有着更深远的战略意义。 比如说,发明了高度酒之后,那么附带产物酒精也就出现了,这可是好东西,消毒杀菌什么的效果一流,比起现在宋朝人常用的金疮药效果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狄泉可见识过,他们往所谓的金疮药里可是加石灰的,这搞不好没药效还会加重伤口恶化。 其次,这东西做出来了,那可就是天下独一份的美酒。 古代的饮品少,基本上就是茶和酒,高度白酒一旦现世,必然供不应求,那不就一条大大的财路吗? 更何况,等那段景住把他的后世作物带回梁山,那他完全可以使用红薯酿酒,大名鼎鼎的“地瓜烧”听说过没有。 狄泉不准备把梁山看成一个只知道打劫的土匪窝,他的目标是把梁山打造成义军。 所以,不能以强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但是做生意买买东西是可以的。 狄泉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随随便便弄出些后世的发明创造,都是当世绝无仅有的,哪个不能赚回些大钱来啊? 说干就干,狄泉着手蒸酒,整个下午,梁山上都飘满了极其浓烈的酒气,闻着都很是醉人。 “嚯!好大的酒气!” 林冲来找狄泉,刚一推开伙房的大门,差点被酒气给熏晕了,就是酿酒的酒坊里面也没有这般大的酒气啊! “兄弟,你这是……” 狄泉闻声回头,看见是林冲,连忙拿起一碗酒。 “哥哥,快快尝尝我酿的酒!” 林冲接过酒碗,放在鼻子下一闻。 第一感觉,好大的酒气! 第二感觉,好香的味道! 林冲这辈子还没喝过这么香浓的酒,他们这些人都是天天吃酒吃惯了的,要不喝酒怎么不说是喝酒,而是说吃酒呢?因为完全是把酒当饭吃一般。 “唔!好生有力气!” 林冲把酒一饮而尽,然而从没有喝过如此烈酒的林冲也被强烈的辛辣酒气激得面色涨红,好不容易才咽下酒去,吐出一口浓烈的酒气。 “哥哥,觉得这酒如何?” 面对狄泉的询问,林冲连连赞叹,说他自己在东京之时,也曾三瓦两舍吃酒玩耍,都不曾见过如此美酒,即便是那东京樊楼的陈年老酒,也没这般滋味,只有西域的葡萄酒与其可以媲美一二! 听了林冲的话,狄泉心里算是有数了,这酒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属于稀有资源,只要自己有,应该就不愁卖,而且还能把价格订的高高的。 就靠着着蒸馏酒的技术,狄泉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兄弟,没想到你还会酿酒啊!” 林冲对狄泉也是十分佩服,自他与狄泉接触以来,他发现这个人能文能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简直无所不能。 “随便玩玩,随便玩玩,哥哥,别看这酒好吃,只怕是吃多了几碗,便是哥哥这般的汉子,也要醉了!” 林冲却不以为然道:“兄弟什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就几碗酒,如何能吃得醉?来,再来三碗我吃!” 林冲见到了好酒,勾起了酒虫子,一个劲要喝,狄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想拿林冲来测试一下,看看这蒸馏酒喝多少能把林冲放倒。 如果林冲能被放倒,那杨志自然也不是问题。 林冲连干了三碗以后,明显脸上就有点发红,这是酒劲已经开始起作用的表现。 等喝到了第六碗酒,林冲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咦,今日怎么,如此……厉害……晕……” 林冲连一句整话都没说完,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去。 “唉,大哥!” 狄泉连忙伸手拉住林冲。 “哥哥,试试现在还能否打一趟拳打法?” 听了狄泉的话,林冲踉踉跄跄到了门口,尝试着轮拳拽腿,结果一个高探马没做好,喝多了身体不受控制,脚底下“绊蒜”,把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大哥!怎么样?” 狄泉扶起林冲,林冲此刻已经不省人事了,口里面念叨着“娘子”,“娘子”。 “这是上头了!” 狄泉看见了林冲,对自己蒸馏酒的酒劲有了充分的肯定,酒精度数起码在五十度以上,这个度数的白酒对后世人是没什么,但是对于林冲来说,第一次喝,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能把林冲喝成这样,想来!杨志也跑不了喝了几碗就不省人事的结果。 见林冲一口一个“娘子”,狄泉便架起林冲,把他送回林娘子处去醒酒。 上梁山后,林冲在梁山后山清净处盖了个小院,安置妻子与岳丈张教头。 此时狄泉便搀扶住林冲,一步一步往后山走去,心说到了后山见了林娘子,看到林冲喝成这个样子,可千万别向我来兴师问罪啊! 第16章 取富贵白日鼠贩酒,遭诬陷青面兽报仇 “嫂嫂,哥哥喝醉了酒,快来接哥哥进屋歇息吧!” 狄泉在院外喊着,女使锦儿听了,连忙跑出去开门,林娘子见林冲喝醉,忙打水来给林冲擦脸,回身去看时,狄泉怕挨骂,早跑了。 次日,狄泉叫来那白日鼠白胜,给他好好的“训练”了一番。 主要是教他到时候该怎么说,如何做,怎么演好这出戏。 白胜的先天条件是不错的,那个样子长得就像是个没能耐的人,丝毫没有半点英雄气概。 用句后世的话说,那是几千年才出一个啊,什么小偷小摸啊,不法商贩啊,不用演,往那里一戳,就有那气质。 叫他去扮个商贩挑酒上黄泥岗,没什么问题。 狄泉的设想是,模仿当初智取生辰纲的场面,但是用高度白酒,不用蒙汗药,让他们自己喝醉。 然后,狄泉等人在一旁埋伏,只等他们醉了,便去把他们制服,夺取那生辰纲。 不必怀疑高度白酒的实力,林冲这种平日里能一顿喝五七斤低度酒的人喝了五六碗不也倒下了吗?那些家伙,头一次喝,不醉就怪了! 打定主意,狄泉便安排了人手前去,此去黄泥岗截取生辰纲,人不必带得太多,狄泉亲自带队,带孙安、刘唐、杜迁、宋万、白胜与一百精壮喽啰下山,林冲与阮氏兄弟、李忠周通留守山寨。 临行之时,狄泉嘱咐林冲不可私自下山,免得招惹官军来围捕。 之后,狄泉率人下山劫取那生辰纲,暂且不表。 且说那杨志自领了差事之后,自大名府启程,走了五七日后,人家渐少,行路又稀,一站站都是山路,崎岖难行,杨志只想快到东京,死命催促,同行众人辰牌起身,申时便歇。 那些个厢禁军身上背着担子又重,天气热了,想要歇息,被杨志发现轻则痛骂,重则藤条便打,故此众人心中,没一个不对他有气。 杨志一心到了东京交差,得梁中书提拔,再回官场光宗耀祖,只想着交差,心里又哪里管得了别人? 这队伍,原有梁中书手下两个虞侯与蔡太师府上老都管在彼,心里也怨恨杨志,一路晓行夜宿,到了黄泥岗上,正是正午,赤日炎炎,那阳光照下,犹如万箭穿心,众人实在是走不动了,一见到岗上树林,争先恐后钻进去歇脚,躺下便不动了。 “混账,谁叫你们躺倒,知不知道此乃何处,还不起来!” 杨志见众人纷纷躺下,急得破口大骂。 “便是你剁我们做臊子,也不起来!” 众军汉热得头晕眼花,心里又有气,一齐发作。 “你们,好大胆,可知此处是何地界!” 杨志抽刀出鞘,那老都管见杨志拔刀,过来劝道:“提辖,端的热了走不得,休见他等的罪过。” 那老都管乃是梁中书夫人,蔡太师女儿的奶公,便是东京城里官员见了,也要让他三分,偏这青面兽不肯买账,由自说道:“都管,这里正是强人出没的去处,地名叫作黄泥冈,惯出来劫人的,如今世道不太平,怎敢在这里停脚!” 那老都管本来好意相劝,没料想他丝毫面子不给,也耍起性子喝道:“杨提辖,且住!你听我说,我在东京太师府里做奶公时,门下官军,见了无千无万,都向着我喏喏连声,不是我口浅,量你是犯罪的人,失陷花石纲,相公可怜抬举你做个提辖,帐下听用,叫你跑这一趟,不过是比得芥菜子大小的官职,值得恁地逞能!” 见老都管也发难,两个虞侯随声附和,杨志虽心中焦急,可奈何这老都管是蔡太师家人,也奈何不得,只得张口辩驳。 正争辩时,听得有人唱道:“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公子王孙把扇摇。” 声音由远及近,杨志犹如惊弓之鸟,绰刀在手,敢将过去看,只见远远的一个汉子挑着一副担桶,唱上冈子来。 “呔!哪里来的鸟人?” 杨志霹雳般大喝一声,那汉子登时吓得跌坐在地。 “害!好生无礼,不过是个过路人,你也来欺辱他!” 那老都管只道杨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出言讥讽,又去安慰那汉道:“你且莫怕,我等也是行脚商人,你是何人啊?” “我,我,我,我是酒坊送酒去的……” “人家不过是个挑夫,你吓人家做甚?” “挑夫?我看分明是个强人!” 杨志走近了用两只虎目紧盯住那汉子,手中朴刀叫日光晒得明晃晃摄人心魄。 那汉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一个身子,两条臂膊,两条腿打摆子般不停抖动,汗出如浆,战战兢兢。 “杨志!你且住吧!” 老都管一路上积攒怒火,此刻正好发作。 “你且看他吓成那般模样,哪里能是杀人放火的强人啊!你如此欺辱良善,我回去定要告上太师,与你不干休!” 眼见得老都管发怒,又看那汉子吓得面如土色,抖似筛糠,杨志心中也认定他不是强人,便倒提朴刀,也不做声,自去树根底下坐。 “你且休慌,老汉在此给你赔个不是。” 那汉吃了惊吓,也不多搭话,挑了桶到了离杨志等人三丈远处树荫下歇息,扒开一只桶,取出只瓢来,咕咚咚喝了起来。 他方才揭开桶盖,便闻得一股浓烈酒气漂出,除酒香外,隐有些花香、蜜香在里面,直引得人口中生津。 众军汉端得好鼻子,一齐闻见那位,只觉得喉咙中饥渴,似有火烧,便问那汉子道:“你桶里是什么东西?恁的香?” “算你们好鼻子,这是我自家酒坊里酿的好酒,天上没有,世间难得。” 众军汉见他夸口,纷纷笑道:“王婆卖瓜,自顾夸口,你酒好与不好,一尝便知,你可敢让我等尝上一尝。” 那汉子闻言,盖上酒桶,“我家这酒可不是寻常村酒,这是精粮细酿,加了香花、鲜果、龙脑、蜜糖,封坛后在井底镇得冰凉,打出来最为解暑,贩到城里去,一桶便是十两银子!” 听得他说,又闻得酒香,众军商量道:“听他说的那么好,我们又热又渴,何不买些吃,也解暑气。” “只是十两一桶,恁的贵!” “我等二十几人,身上怎也凑出这些钱来,买来孝敬孝敬老都管,叫他帮忙,莫让那青面兽一直打骂了咱!” “好,便该如此!” 众人打定主意,正在那里凑钱,杨志见了,喝道:“你们又做什么?” 众军道:“天气炎热,去那汉子处买碗酒吃。” 杨志闻言,抬手便打,骂道:“你们胡乱买什么酒吃,好大胆!” “我们自凑钱买酒吃,干你甚事?也来打人!” 众军吃了打,火气又重,全都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杨志。 “你这村鸟理会得什么?全不晓得江湖勾当,多少好汉,被蒙汗药麻翻了,这强贼出没之处,还敢买酒吃!” 那挑酒的汉子见这边吵起来,高声道:“你们胡说什么!谁的酒里有蒙汗药!俺自吃了一瓢,不也安泰?再者,哪个要卖你们酒?莫说没有蒙汗药,就便是有蒙汗药,我也不卖!不卖!”说罢自取瓢,咕咚咚喝了起来。 那对过众军汉见了,心内痒起来,都待要吃,一个个看着老都管道:“爷爷与我们说一声,买些酒吃,润一润喉也好。” 老都管见众军所说,他也是养尊处优的人,闻那酒香,早就心动,便来对杨志说:“提辖,你看他自斟自饮,全无事情,胡乱教他们买吃些避暑气,这岗子上有没水吃,莫叫人渴死。” 众军汉热,杨志就不热?他寻思那汉子自吃了几瓢,想是好的,老都管求情,不如做个人情,便默许了。 众军健见状,凑了十两银子,老都管也拿了十两,共二十两来买酒吃。 那卖酒的汉子道:“不卖了!不卖了!这酒里有蒙汗药在里头!” 众军赔着笑说道:“大哥休怪,想你挑担进城,还要不少路程,不如卖了我们,也好解我等炎热!” 那汉眼珠一转,开口要价二十五两,此刻众军汉便是要他们身上的肉,也一并给了,又凑了五两,买了两桶酒。 “你等休要醉了,若有醉酒误事,洒家打他一顿乱棍!” 杨志一边呵斥道。 众军见状,先兜两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杨志吃一瓢。 杨志惯走江湖,放心不下,哪里肯吃,众人也不管他,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两个虞候各吃一瓢,众军汉一发上,一桶酒登时吃尽了,连呼好酒。 杨志见众人吃了无事,自本不想吃,一者天气甚热,二乃口渴难熬,拿起来只吃了一瓢,却发现此酒入口,醇香冰凉,花香、蜜甜,诸般滋味在口,真个如琼浆玉液,不觉也顾不得许多了,走到桶前,使瓢连喝五瓢,方才住嘴。 不多时,两桶酒便被一扫而空,一人约分得四五瓢酒吃。 那汉子收了钱,挑了空桶,依然唱着山歌,自下冈子去了。 众人刚吃完酒时,只觉得醇厚好吃,冰凉舒爽,不多时就觉得身上发热,头晕目眩,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似风摆荷叶,晕头转向。 那躺的久的,干脆不省人事,梦会周公去了! “呀,只此一点酒,如何醉了!” 一军汉刚一站起身来,脚下扑的便倒。 “都是你等非要在此歇息,什么吃醉了酒,明明是着了道了!” 杨志此时也觉得这头脑发昏,手脚不听使唤,上眼皮碰下眼皮,手撑朴刀刚走了几步,便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仰面倒在地上。 恍惚间,只觉得岗下冲上一彪人马,把那装满金银的担子尽数抢走。 众人躺在地上,个个身子不听使唤,杨志望见,口中叫声“苦也”,却动弹不得,身子麻了,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实则,哪里是什么蒙汗药,不过是他们头一次喝高度白酒,一人平均喝下去了一斤左右,高度数的白酒与低度酒不同,他们这个喝法,必然不省人事啊! 杨志正躺在地上时,只听得有人搬动自己身体,被人喂了点水,睁眼一看,眼前的竟是狄泉! “狄兄弟,这……” “杨制使,且莫做声,看看这帮人要待如何。” 此时酒劲将将过去,那些人得以醒来,看见金银担子都没了,杨志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口里只叫得连珠箭的苦。 “你们众人不听杨提辖的好言语,今日送了我也!” 老都管也知道这个是中了计,失了生辰纲,跌坐在地。 众人道:“老爷,今日事已做出来了,且通个商量。” “事到如今,你们有甚见识?” “古人有言:‘火烧到身,各自去扫;蜂虿入怀,随即解衣。’若还杨提辖在这里,我们都说不过。如今他不知方向,我们回去见梁中书相公,何不都推在他身上?只说道:‘他一路上,凌辱打骂众人,逼迫得我们都动不得。他和强人做一路,把蒙汗药将俺们麻翻了,缚了手脚,将金宝都掳去了。’” 那杨志平日里打骂众人,众人心中没有一个念他的好,此刻把干系全部赖在他的身上,也丝毫不觉羞耻。 老都管闻言,大喜过望道:“这话也说的是,那杨志是个什么东西,就拿他来顶罪,我们等天明,先去本处官司首告,我等众人,连夜赶回北京,报与本官知道,教动文书,申复太师得知,着落济州府,追获这伙强人便了。” 杨志等人就藏身在黄泥岗上林中,此时把他们这些害人的言语,听得一清二楚。 但见杨志气得蓄发倒竖,目框欲裂,一时间热血冲开僵硬手脚,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抢了把朴刀冲出林子,杀将过去,把那一干人等一刀一个,搠死在血泊之中,只剩下一个老都管,被杨志踩住胸脯,躺在地上。 “杨提辖饶命,杨提辖饶命啊!” 老都管口里不住求饶,杨志骂道:“都是你这个老咬虫,仗着是夫人奶公,是蔡太师家人,一路上与洒家处处作对,现在自己惹下的祸事,却要赖在洒家的头上!” “杨提辖,我老汉鬼迷心窍,求你饶恕则个!” “却是饶你不得!” 杨志双臂发力,朴刀“咯吱”一下,刺穿胸膛。 第17章 明正邪杨志投水泊,图财帛邓龙拦去路 杨志把老都管一干人等杀了个干净,怒气已消,此时看着满地尸首,知道自己从今再无可能重振天波府杨家之日,想到愧对祖宗,不禁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杨制使,今日狄泉是特地来夺取生辰纲,同时邀请杨制使上梁山入伙!” 狄泉的话使得杨志停止了哭泣。 “狄兄弟,你,你已经落草为寇?” “不止是我,我哥哥林冲,孙安兄弟也一起上了梁山,如今我等高举义旗,只待做出一番大事。” 杨志愤然起身,冲到近前,“你,你,你我也是相识,今日为何反来害我?” 说罢,揪住狄泉衣襟。 刘唐、杜迁、宋万见状,便要动手,被狄泉喝退。 “杨制使,我哪里是在害你,分明是在救你!” “救我?” 杨志听得糊涂,只待狄泉做解释。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杨家将后人,五侯杨令公是你亲祖爷,杨家将满门忠烈,忠君爱国,而你为贪官污吏运送这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生辰纲,难道就不是有损杨家将声誉?莫不然杨家将后人就该与奸党沆瀣一气?” 狄泉一番话,说得杨志哑口无言。 没错,杨家将满门忠烈,一门清白,他知道这生辰纲乃是梁中书搜刮民脂民膏得来向当朝第一奸臣蔡京献媚的赃物,他却领命护送,传出去,确实遭人耻笑! 可他岂不知那蔡京、高俅、梁中书一干人等是奸佞谗臣,贪官污吏,他又如何不知道那生辰纲是民脂民膏,每件珠宝,都浸透了百姓血汗? 只是他一心想要报效朝廷,得高官厚禄,重振杨家,到那时再除去奸佞,故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自知押运生辰纲辱我家门,但梁中书答应我事成之后便得保举,平步青云,日后我青云直上,重振杨家,再设法剿灭奸党,澄清寰宇,再造乾坤,岂不是好事?” 杨志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却只换来了狄泉“大谬”二字回话。 “大谬,大谬,杨制使,你所言大谬!” “所谓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觉其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乃古今常理,你若与贪官污吏走得近了,早晚打得火热,哪还记得忠君爱国,正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狄泉所言有理,就算是他杨志以卧底的心态暂时跟随奸臣,那为取得奸臣信任,他必要去干些腌臜下流勾当,久而久之,他杨志还能是赤子之心吗? “况且,你一个武人出身,如何能受奸臣重用啊?你看自太祖以来,重文轻武,曹家将、呼家将、我先祖,好有你们杨家,哪个不是既用且防?哪个有什么好下场?早年虽封王爵,而至今,哪个不都是遭奸臣陷害,不复往日?太祖旧制,重文轻武,你想投靠奸臣以重振杨家,岂非天方夜谭?” 那宋太祖赵匡胤,本是后周大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方才创建大宋,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那宋太祖赵匡胤心里最清楚这皇位是如何而来的,亦深知唐末以来武将专权,拥兵自重的之危,故而定下这重文轻武的旧制。 便是那杨志有孙吴管乐之才,又能如何? “再者说,那些奸臣哪个不是八八六十四窍,油珠子也似的玲珑心?日生千计,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恩怨难测,你若在他们身边,少有表露心迹,必然遭他们陷害,只怕会刀斧相加,死无全尸,我今日略施小计,你都看不穿真假,你有几颗头?敢和这些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魔勾心斗角?就是把你家金刀老令公并七郎八虎一齐上阵,不也是败给那一个潘仁美吗?” 狄泉慷慨陈词,杨志目瞪口呆,只听得那心中时而紧,时而松,热一阵,寒一阵,却无法出一言反驳! 听了狄泉一席话,杨志只觉得今生今世,再无可能报效国家,重振家风,万念俱灰,挥朴刀就往自己颈项上搠去。 狄泉见状,一剑拦住朴刀,险些晚了! “你?” “大丈夫不留有用之身上报天地,下报父母,中兴家国,反而在此寻死,当真该打!” 杨志心说,本是你一席话说得我万念俱灰,此刻又说我不该死,这好话坏话,全叫你说尽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那你说,我该如何?” “当今朝廷昏聩,四方豪杰并起,但大多只是占山为王,或做一做皇帝梦,与兴邦立业毫无关系。” 听了狄泉的话,杨志不禁讥讽道:“你不也占山为王?反说别人?” “非也,我等占山为王,一不随意杀戮百姓,二不劫掠民财,只杀贪官污吏,劫富济贫,乃是义军,非是强盗!” 杨志行走江湖,占山为王的见过不少,但敢说一步杀人,而不抢劫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昔日张载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大丈夫生于天地,当如是乎!范文正公又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我便是要带领四方豪杰推翻大宋,抗击异族,澄清环宇,再造乾坤,四字即刻概括,即是——替天行道!” 杨志闻言大惊,狄泉这话,表明他可不是寻常占山为王,而是要扯旗造反! “杨制使,如今你不如来我梁山,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如后,你作为杨家将后人,也当被传为佳话啊!” “不可!”杨志打断了狄泉的话,“我家世代尽忠报国,忠于大宋,我岂能造反!”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常理,杨制使祖上火山王杨衮、五侯杨令公昔日还是北汉大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因知北汉不能成气候,天数在赵宋,因而铜锤换玉带,改换门庭,保了宋朝天子,赵宋至今相传八帝,你杨家自火山王杨衮始,金刀老令公、七郎八虎、宗英宗保、杨文广杨怀玉、杨世瀚、杨金豹、杨满堂也是历经八代英雄,最终落得个远走故乡的下场,难道你还看不明白?” 狄泉的话,句句打在杨志心窝子上,都说三代为将,不得善终,杨家将代代为将,为赵宋江山流干热血,落得个如此下场,真的是杨家人做的不够好吗? “唉,随你如何去说,如今我杨志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投,也是无路可走了!只能随你去上山,凭我杨志堂堂男子汉,一身的本领,在你山上坐把交椅,不算过分吧!” 狄泉等的就是杨志这句话,拍手称快道:“杨制使,快人快语,你若上山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杨志既然已答应上山,狄泉便着手将尸首掩埋,清理痕迹,带着那十万贯金银珠宝,打道回府,奔梁山去了。 “孙兄弟,路上把十万贯珠宝分为两半,一半带回山寨使用,一半发与沿途所见贫苦百姓,或换成粮米,救济路上饥民。” “是!” 孙安想起狄泉劫取生辰纲之前就说过此事,心说狄泉口中说着“替天行道”,此时观其行为,果真不假!这人自己算是跟对了!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杨志。 基本上整个江湖上的所谓绿林好汉,占山为王的都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实际上呢?还是干欺压良善,杀人越货的买卖。 只有抢钱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给老百姓钱的。 凡事听其言,观其行,杨志还真看见孙安拿了两千两银子去前方买了米面,施舍给饥民了。 宋朝近日遭北方大辽南侵,至使北方百姓因战乱而流离失所,不少河北百姓都逃难至山东,各县饥民都不少,狄泉每过一地,便取生辰纲钱财施舍灾民粮米。 杨志此时才算拜服了狄泉,他与那打着劫富济贫幌子行欺压良善之事的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此时的杨志心中,也产生了个念头,也许跟着他狄泉干,还真有成事的那一天! 众人一路施舍灾民,一路向梁山而行,过了三两个县后,却遇上了伙熟人。 何人?正是晁盖一伙! 话说那晁盖自得了公孙胜报信之后,日夜对那生辰纲牵肠挂肚,可惜无人相助,因而没敢擅自去取。 最后,还是那“智多星”吴用想出了办法,他动身往青州二龙山去了一遭,劝动了二龙山大寨主“金眼虎”邓龙前来带人共取这生辰纲。 这吴用脑子里算盘打得紧,心说就凭他们三人,断取不得那生辰纲,不如找些助力,寻些已经占山为王,手下头地盘兵马的人来取那生辰纲。 这样,有了助力生辰纲能到手,他们虽然不能独吞,也算有个报信的功劳,能分上一杯羹,总强过什么也没有。 而且,事后也有地方可去,吴用再多加谋划,日后来个喧宾夺主,早晚让他晁盖做寨主之位。 吴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那梁山泊,但狄泉走前吩咐林冲,谨慎行动,林冲禁闭关口,概不见客,吴用连林冲之面都没见到。 思来想去,吴用又想起青州地面上有三山盗匪,清风山、二龙山、桃花山,那桃花山贼人近日不知去了哪里,还有清风山与二龙山。 吴用便前往二龙山游说那大寨主邓龙,实则是吴用看上了那二龙山只一条路上山,易守难攻,若是想办法夺来,倒是个好去处! 那邓龙是个没心机的人,怎么抵得过吴用巧言令色?便带兵下山,叫吴用带路去取生辰纲,事成之后,还要让晁盖座二寨主。 由于他们启程晚了,赶不上去黄泥岗,但生辰纲还要经过二龙山,于是吴用建议邓龙守株待兔。 结果,没两天,就传来了生辰纲被劫的消息,邓龙大怒,亲点人马下山,与晁盖、吴用、公孙胜自黄泥岗开始一路搜寻,看看究竟是谁在他们之前劫走了那生辰纲。 狄泉的得手之后,因于路施舍钱粮与灾民,怪惹眼,叫邓龙一伙发现,吴用料定生辰纲必是他们索取,于是叫邓龙先赶了路程,绕在前面,拦住去路,要取生辰纲。 狄泉等人正行间,忽然路两侧倒下两颗大树,阻住去路,狄泉明白,是有人要太岁头上动土,忙吩咐众人,“孙兄弟在前,刘唐兄弟在后压阵,其余众人各司其职,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刚落,只见两边林中跳出三百来人,为首一个秃子,两只黄眼仁,手中拿着把铁瓜锤,身后跟着三人,一人正是晁盖,另两人狄泉不认识,乃是一个儒生,一个道士的打扮。 “咦!是他!” 晁盖一眼认出狄泉便是那日砍伤他自己的人。 “识相的留下生辰纲,否则要你们肉片片飞!” 邓龙率人围住狄泉等人,狄泉冷笑一声,“你是何人,也敢太岁头上动土?” “你且听好了!休得吓怕了你!我乃二龙山大寨主金眼虎邓龙,识相的快快下马受缚,免污刀斧!” 狄泉看了眼身边的杨志道:“制使,看你的罢!” 杨志虽经狄泉开导,此时已决意上梁山,但心中多少有些憋闷,此时见这伙人也是奔生辰纲而来,正好拿他们撒气! “要生辰纲?先问问洒家这口刀!” 杨志挺朴刀就来斗邓龙,邓龙手中铁瓜锤一举,就和杨志交起手来。 “吴学究,你看那人脸上好大一块青胎记!” 公孙胜眼力好,一眼看见杨志脸上青胎记。 吴用“呀”的一声道:“早听说青面兽杨志就是脸生青胎记而得了个青面兽的绰号,莫非此人是杨志?” “邓寨主!千万小心啊!” 晁盖一听此人有可能是杨志,忙高声喊喝,叫邓龙留心。 邓龙的武艺,原本平常,但有些膂力,不然怎使得动这铁瓜锤? 眼下与杨志相斗,斗了十五六合,遭杨志摸清了路数,已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呀!” 晁盖眼见邓龙不敌,就要上前相助,却被狄泉拦住。 “晁天王,那日交手一番,可还认得小爷我!” “化成灰也认得你这贼子!再来过!看刀!” 晁盖挥起朴刀,望狄泉腿股上就砍! 第18章 解危机入云龙破法,寻安身花和尚占山 这回狄泉手里的不再是那枣木棍,而是家传的神机万胜水龙刀,狄泉抬起宝刀,“当啷”一挡,便把晁盖震退。 “好刀!” 晁盖眼见得两刀相碰,自己手中朴刀竟然磕出来一个缺口,不由得赞叹起来。 “再来啊!” 狄泉也不进招,稳坐雕鞍,只等那晁盖再度攻来。 “我晁盖今日誓要杀你!夺此宝刀!” 宝刀宝马,这是习武之人眼中的颜如玉、黄金屋,晁盖恨不能一刀砍翻了狄泉,把万胜水龙刀占为己有。 “想要我狄泉家传宝刀?也得看你有多少斤两!” 狄泉闻言便挥刀一个“力劈华山”,晁盖的本事他见识过,不是自己的对手,二十招内,便可要了他的命! 却说那边杨志与邓龙相斗,杨志是何许人也?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杨家将家传渊源在身,武艺高强,那邓龙原是一个和尚还俗,凭借一把蛮力气占山为王,哪里是杨志的对手? 十几招下来,邓龙身上被杨志搠出三四道伤口,邓龙心中叫苦不迭,心说自己因何而听信那晁盖、吴用的话,来取这生辰纲,遇上这等对手,只怕是今日性命不保! “孩儿们动手!” 邓龙眼见不敌,便大喝一声,喊来那些喽啰一拥而上。 虽说狄泉人少,众人也是浑然不惧,孙安抽出双剑,旋风也似杀入人群,砍瓜切菜。 “就是再来千把人马,老爷也不怕!” 刘唐晃了晃手中朴刀,迎面捅死一人,然后杀将过去,手起刀落,躲翻五七个人! 那宋万、杜迁也都手持兵刃,护住生辰纲,就连那“白日鼠”白胜也拿了把刀在手,虽不敢杀人,也虚张声势。 邓龙手下喽啰虽一拥而上,但那乌合之众,怎生是众人对手?被孙安刘唐杀得血流成河,竟奈何不得! 眼看上前便是送死,诸多喽啰竟作鸟兽散,跑了个四面八方! 邓龙看在眼里,心慌意乱,被杨志看准时机,一刀往腿上砍去,正看在腿股之上,把个邓龙砍翻在地。 晁盖眼见邓龙被杨志砍翻,心里也慌了,跳出圈子就走,狄泉自然是不肯放过,提起黄骠马缰绳就要追赶。 怎料此时公孙胜仗松纹古定剑在手,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便有一股红光环绕身体,他以剑一指,便见得狄泉马前晴空响起一道霹雳,把那地上黄土劈出一半尺深焦土来! “相逼太甚,休怪我公孙一清无情!” 狄泉有些被公孙胜的手段给吓傻了,心说:我靠!我靠!这老小子真会法术! 虽然对于他这个后世穿越过来的人来说,这个事实他有些难以理解,但是仔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既然穿越到了《水浒传》的年代,而公孙胜在《水浒传》中,正是拜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为师,道号一清先生,学得一身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会道术的世外高人形象,梁山泊几次遇到会道术、妖法的敌人,都是靠他解围。 狄泉不太理解,你都有这本事了!相比点石成金,化水为油这点小法术也是不在话下,你还来劫什么生辰纲啊! 公孙胜吓住众人,与吴用拉起晁盖,就往那林子深处逃去。 狄泉也不再追赶,生怕公孙胜再引个雷下来,把自己劈成焦炭! 他却哪里知道,公孙胜这法术,也不能常用。 却说晁盖等三人慌不择路,专挑那树木丛杂之处逃遁,跑出一二十里,方才住脚。 晁盖问公孙胜道:“先生有如此神通,为何不飞雷掣电,将那干人等尽皆劈死啊?” 还没等回答,公孙胜竟呕出血来,晁盖、吴用见状连忙扶住。 “我所有道术在身,但吾师罗真人,知我心性争强好胜,恐我用道家正法在江湖中招摇,因此施了禁咒加身,叫我不得擅用法力,今日情势危急,故而冒风险施法,如今遭咒术反噬,只怕八八六十四天之内,已是难得痊愈,更动不得法术了!” 晁盖闻言,满面愧疚,“未曾想却是我害了先生,先生且随我回庄上调养,将息身体,这生辰纲与我等无缘。” “晁大哥,此时不能就此作罢!” 吴用当此之时,忽然开口。 “适才那人自称狄泉,想必就是那杀王伦占了梁山的那人,他们取了生辰纲,又险些坏了我们的性命,此仇不能不报!” “学究所言甚是,只是我等不是他的对手,公孙先生又有伤在身,如何能报得此仇?” 晁盖只觉得吴用痴人说梦。 吴用低语道:“晁大哥,那生辰纲丢失,官府必然天罗地网搜捕追查,我等便可去官府告发他们,引得官兵去围剿那梁山,将他们一个个拿了,岂不报仇雪恨!” 晁盖听得了吴用毒计,连连称好,当下便扶公孙胜回济州寻太守张叔夜处,告发狄泉等人。 这边狄泉等人活捉了邓龙,那邓龙被杨志一刀剁掉了半条腿,已是血流成河,明显不活了。 “这人自称金眼虎邓龙,相比是青州二龙山盗贼,怎的与那晁盖混到了一起,也来打生辰纲的主意?” 狄泉心说此人多半是吃了吴用挑拨,贪财而来,反丢了性命! 狄泉转念又是一想,邓龙已死,那二龙山上势必群龙无首,若是趁此机会去招降他一山人马,则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于是,狄泉便吩咐道:“孙兄弟,你与宋万、杜迁、白胜并众人小心押运生辰纲回山,切莫节外生枝。” “寨主?你要去哪里?” “我与杨制使、刘唐兄弟带五十喽啰,带着那邓龙的尸首去二龙山招降邓龙手下人马,邓龙已死,想来那山上群龙无首,我去招降,费不了多少力气。” 于是,狄泉与孙安便兵分两路,孙安回梁山,而狄泉一行人则直取道去青州二龙山招降邓龙余部。 因此行乃是先取了生辰纲,再去二龙山,各地官府因得知生辰纲丢失,故而各地仔细盘查过往人等,狄泉一行人也不敢走大路,只投小路奔青州去。 两天路程,已到青州地面,不远处便是桃花山,昔日在此经过之时,狄泉曾在山下王公庄留宿,眼见天色已晚,狄泉便想带众人去王太公庄上投宿,也顺路拜访一下王太公。 谁料想到,到了王公庄前,昔日好好一处庄园,今日竟然化作了一片白的,那青堂瓦舍都叫烧成了焦炭!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狄泉心中不解,便派人去附近打探,约莫二更之时,回来报信,说那桃花山上新来了两个强人,重新占了那桃花山寨,四处打家劫舍,约莫半月之前,这伙贼人下山将王公庄洗劫一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那两个贼人,一人乃是个道士,唤作“飞天蜈蚣”王道人,一个唤作“铁脚头陀”李二僧,本是两个出家人,却不吃斋念佛,专爱杀人放火,已在桃花山上聚集二三百号人。 狄泉闻言,想起《水浒传》原著之中,却有个“飞天蜈蚣”王道人在蜈蚣岭强抢民女,后被行者武松杀死。 想起王太公实在是个良善长者,昔日李忠、周通在此之时,虽然也下山抢劫,不过是抢些过往客商,对附近相邻,只是索要些牛酒财物也未曾杀人屠庄,虽称不上什么良善,却也未曾如此狠毒! “如此伤天害理,天理难容!我誓要灭之!” 狄泉当即就要率领众人前往剿灭,杨志见状便劝道:“狄寨主,那些贼人占据地利,我等人少,只怕吃亏,此处已距离二龙山不远,不如先去招降了二龙山人马,再带兵来打!” 杨志所言有理,狄泉便与众人先去二龙山招降人马。 转眼一夜,已到了二龙山下,狄泉叫刘唐带着邓龙首级去二龙山招降众人,若是众人不降,再做他议。 刘唐领七八人前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刘唐回来,狄泉与杨志心说莫非节外生枝,便带人往二龙山山门赶去查看。 正走到一半,便见着刘唐带人回来,刘唐一身大汗,似是刚刚大战了一场。 “刘唐兄弟,怎么回事?” “寨主,那二龙山上前两日来了一人要入伙,因寨主邓龙不在,因而喽啰们未曾应允,谁知此人便打上山去,夺了那二龙山,我方才到山下去以邓龙首级招降,那人便下山与我交战,我与他大战五十回合。” “胜负如何?” 杨志问道。 “此人武艺实在了得!我二人步下相斗,他兵器沉重,若再斗上十合,只怕不是他的对手,不像绿林中的手段!” 狄泉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刘唐战绩虽在《水浒传》中并不出彩,但其武艺着实不弱! 刘唐步下武艺凶狠诡谲,此人自幼行走江湖,学得一身本领,他曾对晁盖说:“休道个汉子。便是一二千军马队中,拿条枪,也不惧他。” 可见此人的武功颇有底子,而且实战经验丰富。 刘唐武功的最好参照就是他和插翅虎雷横一战,两人都用朴刀,徒步斗了五十余合,雷横虽然未败,但已经落了下风,连旁观的吴用也看出:“端的非凡,是好武艺……这个有名惯使朴刀的雷都头,也敌不过,只办得架隔遮拦。若再斗几合,雷横必然有失性命。” 所以,刘唐的武功高过雷横,至少在一流的中前列,由于在战场上也屡有功劳,步战本领高强,后来排定为步军第三把交椅,仅在鲁智深、武松之后。 能让刘唐都自愧不如,这得是什么水平的人啊! 即便是梁山五虎在步下也未必敢打包票胜过刘唐,除非是鲁智深与武松这种步下无敌,才有这个实力。 杨志一听得刘唐说此人“不是绿林中手段”,一时技痒,便说道:“洒家去会会他!” 说罢,骑马提刀,直奔二龙山山门去了。 “刘唐兄弟,那人是个什么模样?” 狄泉想问问此人的样貌,看看自己是否知道此人。 “此人乃是一个出家人,是个胖大和尚,与杨制使似是同乡,一口一个洒家!” 胖大和尚!还是关西口音! 听到了这个重要信息,狄泉的心头就是一震! “他使什么兵器!” “一柄禅杖,没有七八十斤也有五六十斤,好生了得啊!” 刘唐回答狄泉道,脸上还露出惧怕的神色。 这,这,关西口音的胖大和尚,还使用一条五六十斤的禅杖! 这不就是“花和尚”鲁智深吗? 难怪刘唐也不是对手,原来对手是“花和尚”鲁智深,这就不奇怪了! “呦!坏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快,随我去追杨制使!” 狄泉才想起来,杨志找鲁智深拼命去了,可不能叫他们打起来!于是和刘唐赶紧去追。 追到二龙山山门前,只见空地之上,两人正斗得火热! 杨志也是下了马步战,使出祖上金刀老令公所传下的杨家刀法,手中这杆朴刀都使得刀影重重,出神入化! 杨家枪名满天下,但杨家刀法同样是杨家绝学! 当年杨老令公因败在义弟高怀亮枪下,才知道父亲杨衮教枪法的时候藏有私心,只把绝招传给义子高怀亮,一怒之下,便弃枪练刀,后博采众长,创出杨家刀法,有了“金刀杨无敌”的美名。 而对手一条禅杖,使得也是虎虎生风,精妙无比,与朴刀一来一去交锋,尽显威力! 那条禅杖,便如那象鼻一般,力贯千钧,别管是谁,但凡碰上了,不死也是九分无气! 而那禅杖主人,正是一个魁梧的胖大和尚,敞开僧衣,袒胸露乳。 狄泉看见他裸露胸膛之上有着遍体花绣,便已确认,此人便是那“花和尚”鲁智深! “杨制使!鲁提辖!且慢动手!都是一家人,莫要动手!” 听得狄泉在远处喊起,二人都停了兵刃,对视着眼前之人。 “莫非你就是杨门后人,人称青面兽的那位?” “你就是东京大相国寺内倒拔垂杨柳的花和尚?” 第19章 二龙山狄泉会提辖,济州府吴用荐都头 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杨志和鲁智深都收了兵器罢手,寒暄起来。 二人都是关西人,还算得上是老乡。 “鲁提辖,这是我们梁山寨主狄泉。” 杨志向鲁智深介绍道。 鲁智深看狄泉年纪最大不过二十,开口道:“怎么叫个少年做寨主?”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早听说鲁提辖三拳打死镇关西,大相国寺倒拔垂杨柳,久仰了!” 狄泉没等杨志解释,先和鲁智深见了一礼。 “鲁提辖,切莫小看了我们寨主,寨主虽年纪小,但文武双全,一身武功,乃是平西王狄青之后。” 听了杨志所说,鲁智深才不敢轻看了狄泉,狄泉则问鲁智深如何到了此处。 “唉,一言难尽,我本护送我那林冲兄弟到了沧州,于那野猪林救了他性命,谁知那两个防送公人回去与高俅老贼说了洒家救人的事,这东京自是待不下去!为免连累寺院,洒家便逃在这江湖上,前两日听说着二龙山险恶,要来入伙,他们不依,还要打洒家,吃了洒家一顿禅杖,便奉洒家做了这山寨之主。” 原来是邓龙率人出门,鲁智深趁虚而入,夺了二龙山! “鲁提辖,如今林教头也在我梁山之上,不如同往如何?” 鲁智深一听杨志说林冲也在梁山上,当时吃了一惊,忙追问道:“你说我那林冲兄弟也在梁山?” 见鲁智深不知其中之事,狄泉便把那如何与林冲沧州相识,火烧草料场,风雪山神庙,东京取家眷,雪地救武松,妙计夺梁山等诸般事情都与鲁智深讲了。 鲁智深不愧性情中人,听到关键处,张口喝彩,听到奸贼害人,气得破口大骂。 听完诉说,鲁智深对狄泉态度彻底发生了改变,对狄泉抱拳行礼。 “狄寨主,洒家适才轻看了你,多有得罪,冒犯了!你乃是少年英雄,有情有义的真汉子!洒家服了你了!” 狄泉依旧谦恭,“鲁提辖侠名远播,我不及万一,林冲哥哥常跟我提起提辖英雄,就盼着哪日得见提辖,能与提辖共同创下一番大事来,如今不知提辖可愿与我等前去梁山,共襄义举?” 鲁智深哈哈大笑,“洒家是个粗人,不比你文武双全,你这等人才,跟着你定能为国为民做一番大事,洒家如何不去?就带着这二龙山上人马,一并去!” 鲁智深快人快语,当下就拍板加入梁山,狄泉心中狂喜,如今又有了杨志与鲁智深并二龙山人马加入梁山,实力又壮大了不少! 这回,即便是有官兵前来围剿梁山,他狄泉也不怕了! 这回他要兵有兵,要将有将,即便是有人来围剿,凭林冲、杨志、孙安、鲁智深的实力,也是不用怕的! 鲁智深请众人上山,杀牛宰羊款待,狄泉还未忘记桃花山下王公庄被屠庄一事,宴席之间,便和鲁智深提起此事。 “鲁提辖,青州地面上那桃花山你可知晓?” 鲁智深嘴里塞着个鸡腿,口齿不清的回答,“洒家当然知道,那寨主李忠、周通,与洒家相识,此二人,不爽利,小气得很!” “不久前他们二人也随我上梁山了,到了梁山,鲁提辖便可与他们叙旧,只是近日那桃花山上又多出了一伙恶匪,不知鲁提辖可有耳闻?” “恶匪?没听过!” 鲁智深听了狄泉的话,停下咀嚼。 “当初我路经桃花山时曾夜宿山下王公庄,近日再来时,却发现那王公庄已经被人烧做白地!派人打探方知是桃花山上新来了一伙匪徒所为!” 鲁智深素来嫉恶如仇,一听得有强人杀人屠庄,登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只震得这桌上锅、碗瓢、盆、壶、盘、碟、著,都跳舞似的乱动。 “何方贼人如此大胆,敢如此杀人放火!” “听说乃是一僧一道,那僧人人称‘铁脚头陀’李二僧,那道人人称‘飞天蜈蚣’王道人,这二人在桃花山上占住山头,招募几百人,打家劫舍,将附近村镇祸害得紧啊!” 狄泉话音未落,鲁智深拍案而起,眼见他一掌下去,竟把那榆木硬桌拍出一个醋钵大手印来!显然是动了真火! 杨志、刘唐见了那手印,都暗地里咋舌,心说道,真个是好神力! “拿禅杖来,洒家这就要去结果了这两个恶贼,为民除害!” 鲁智深站起身来就要去取兵器,被狄泉拦住。 “鲁提辖,对方也有几百喽啰,你单枪匹马,只怕吃亏,不如带着二龙山兵马,同去与他对阵!” “你是寨主,如今洒家与这些喽啰都听你号令,你说如何,我等便如何!” 鲁智深做甩手掌柜,叫狄泉全权排兵布阵。 狄泉当即下令,酒席过后,便率领二龙山全部人马带上所有财物粮草,离开二龙山,前往桃花山下去剿灭那一僧一道! 待到剿灭了那两个恶贼之后,在打道回府,启程去往梁山! 打定主意,酒宴之后,鲁智深便吩咐二龙山人马照令而行,收拾粮草细软,拆毁山寨,次日清晨时分便开拔前往桃花山,去会那恶僧妖道去了! 却说这边那狄泉等人去剿灭桃花山恶僧妖道,而晁盖、吴用、公孙胜三人,则赶了一夜的路,找家客栈,先将公孙胜留在客栈休息,晁盖、吴用二人买了两匹马,便奔济州府而去。 去生辰纲后,黄泥岗上有人发现老都管等众人尸体,告到官府,查出是押运生辰纲之人,报到大名府梁中书处。 那梁中书,见众人身体里独没有杨志的,便断定是杨志与歹人勾结,劫取生辰纲,一面发下海捕文书,当时差人星夜来济州投下;又写一封家书,着人也连夜上东京,报与太师知道。 那蔡太师看了,十分震怒,随即押了一纸公文,着一个府干,亲自赍了,星夜望济州来,着落知府张叔夜,立等捉拿这伙贼人,不日便要回报。 且说济州府自从受了北京大名府留守司梁中书札付,张叔夜每日理论不下,不知何处去寻那劫取生辰纲的盗贼。 需知,那去年的生辰纲就叫人劫取,至今下落不明,闹不清是何人劫取,现在他又何处寻找? 正忧闷间,只见门吏报道:“东京太师府里,差府干现到厅前,有紧急公文,要见相公。” 张叔夜一听,心说多管是生辰纲的事,慌忙升厅,来与府干相见了。 “小人是太师府里心腹人。今奉太师钧旨,特差来这里要这一干人。太师亲自吩咐,教小人到本府后,就地等待,要拿这贼人与那在逃军官杨志各贼正身。限在十日捉拿完备,差人解赴东京。若十日仍不得擒获贼人,就请相公去沙门岛走一遭。” 此人言下之意,若是张叔夜破不了此案,只怕会丢官获罪,性命都难保得了! 张叔夜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与下属捕盗官搜寻,只是不知那劫取生辰纲者是何等模样,只知道那杨志脸上有块青胎记,如此寻找,哪里找得到? 正忧愁之时,府衙门子来报,说是有二人在廊下击鼓,说是有知那劫取生辰纲的贼人消息。 张叔夜闻言大喜,忙叫人把来人带到堂上。 那二人正是晁盖与吴用,上得堂上,对张叔夜行礼,张叔夜边叫他们详细说来。 “小人原是郓城县人士前些日子出了远门,自那黄泥岗下村中歇脚,便见一客商队伍,约莫二十余人到了岗上,领头一人,脸上正有一大块青胎记。” 说话的正是那“智多星”吴用,他正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对张叔夜诉说那子虚乌有,实则为他凭空捏造的谎言。 “那伙客人上了岗子上不久,便见得后面又有一波人马上了岗去,那群人各个手拿刀枪形似强人,上了岗去,少时便听得岗上喊杀声大作,然后便没了动静,少时那伙人又下了岗来,身上多了不少担子,衣裳上见得了不少血迹,这伙人在店内打火饮酒,其中一人醉了,说什么要带珠宝回梁山大秤分金。” “我二人当时只道是强贼剪径,不敢擅动,那伙人便走了,近几日看见官司榜文,才明白,当是那伙人在黄泥岗上劫了生辰纲,杀了运送官兵!” 吴用说得真真切切,那张叔夜听得“梁山”二字,便开口问道:“你说那些贼人是梁山匪徒?” 张叔夜乃是济州太守,如何不知道自己辖区内梁山泊中藏着一伙贼人,只是自己济州府兵将缺少,一直缉捕不得。 “回禀大人,想是如此,我等二人听得那伙贼人里面有个自称是梁山泊寨主狄泉的。” 吴用回答道。 “狄泉?不是王伦一伙吗?” 张叔夜问道。 “此事小人也打听了些,听说那王伦一伙不久前便叫那狄泉杀了,如今那狄泉占据水泊梁山,声势比当初王伦占山之时更加浩大,若不早日剿灭,必然危害四方,若是叫他们成了气候,只怕早晚杀奔济州侵州占府啊!” 那吴用人称“智多星”,足智多谋,此时行起此阴险鬼祟之事,更是不弱,一番说辞,添油加醋,罗织捏造,弄得那济州太守张叔夜将梁山众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张叔夜心说若不早破梁山,夺回那十万贯生辰纲财物,自己早晚家破人亡,当即就留吴用、晁盖在廊下听用,叫人差团练使黄安,三都缉捕使臣何涛,并本府捕盗官一员,全部到府听用。 那张叔夜想到手下众人皆是本领平平去,难堪大用,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帐下诸人,皆不堪用,久闻那梁山泊水系广阔,若是不能拿下贼人,只怕蔡太师饶我不过,却是如何好!” 张叔夜这叹息,叫廊下吴用、晁盖听得了去,那吴用立刻开口道:“大人,小可倒有两人可以引荐,随军前去捕盗,定可破敌!” “是谁?快快讲来!” 张叔夜叫吴用快讲,吴用开口道:“小人久居郓城县,那县中有两个都头,那马兵都头姓朱名仝,身长八尺四五,有一部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模样,满县人都称他做美髯公。原是本处富户,只因他仗义疏财,结识江湖上好汉,学得一身好武艺。” “那步兵都头姓雷名横,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部扇圈胡须,为他膂力过人,能跳二三丈阔涧,满县人都称他做插翅虎,惯使朴刀,此二人都是武艺高强的人,如能委以重任,必可破那梁山贼寇。” 张叔夜一听,大喜过望,立刻差人去书到那郓城县调“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帐前听用。 另对吴用、晁盖道:“你二人报信有功,此时又推举人才,若得破那贼匪巢穴,取回生辰纲,便赏你们二人个官职,在我这里留用!” “多谢大人!” 吴用、晁盖马上谢过。 原来,那晁盖、吴用打定主意要向狄泉报仇,然其人数就只有三人,不能成事,便到了济州府去寻张叔夜,以朝廷之力来攻打梁山。 吴用知狄泉一伙内广有能人,恐张叔夜兵马不能德胜,便举荐朱仝、雷横二人同去。 一来,这晁盖与朱仝、雷横相识,二人广有来往,此次做个顺水人情,也可叫这二人立些功劳,感谢晁盖。 二来,此二人武功厉害,若是跟着同去,则于是狄泉,便可应付,不至于落败。 吴用心中日生千计,此时细细思量,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便要与晁盖借此机会投身官府,日后也混个官当当,等到手下有了兵马,也能做一番大事! 那晁盖虽不喜为官,但心中怨恨狄泉那一刀之仇,日夜惦念,因此与吴用来此,借济州太守张叔夜之力剿灭狄泉等人,心中也未曾觉得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反而盼着张叔夜尽早发兵,与狄泉再见阵仗,将他生擒活捉! 第20章 夜袭桃花山除恶,议取水浒泊密谋 狄泉率兵直扑桃花山寨,因鲁智深曾上过桃花山,知晓桃花山一条僻静小路,便叫他带领众人,也不骑马,乘着天光放亮,晨雾朦胧之际,走小路抹上山去。 一天之内,只此刻人最无防备,睡下的还未醒,值夜的守了一夜,现在也瞌睡虫发作,最好偷袭。 鲁智深带众人自桃花山后山处一杂草丛生的所在上山,一路上荒草及腰,险僻难行,但也能上得山来。 到了山上,此路通桃花山西寨,这桃花山寨本分东西两寨,李忠、周通二人走时一把火烧了营寨,那东西二寨都被烧毁,这正中大寨,乃是这伙人来临后新建。 此刻那群人皆在正中大寨之中,大寨西侧之门,只有两个喽啰,半倚着宅门,睡眼惺忪。 “可惜没带弓箭,否则便可结果了那两人!” 狄泉叹息一声。 “不妨事,拿两条枪来!” 鲁智深左右双手各持一枪,双臂发力,两条枪飞蛇掣电般贯了出去,便化作两道白光,“腾”“腾”两声,便把那两个喽啰给穿胸钉在了门板上! “鲁师兄好神力!” 杨志不由得夸赞起来。 “杀!” “赤发鬼”刘唐见守夜兵丁已死,抓起朴刀,便带喽啰赶上去,一刀劈开寨门,杀将进去,直奔营房,见人就杀。 却说那“飞天蜈蚣”王道人与“铁脚头陀”李二僧两人,此时“飞天蜈蚣”王道人并不在这桃花山上。 这王道人生性淫邪,又不知从何处修习来的“采阴补阳”之邪术,日前便下山寻乐去了。 现在山上只有那“铁脚头陀”李二僧宿醉未醒。 “嗨!” 鲁智深抡起禅杖,把一间房的山壁打得轰然倒下,那间屋子登时垮塌,一屋人睡梦之中,便压做画饼。 如此巨响,惊醒了那“铁脚头陀”李二僧,此人醒后闻听得周遭山寨里喊杀声大作,叫声“不好”,抽出两把雪花镔铁戒刀便跳出房门。 但见外面乱作一团,不知哪里来了一群人,饿鬼一般赶杀寨中喽啰,已经杀死一二百人! “呔!兀那撮鸟!你就是那狗头陀吗?” 李二僧只觉得此人说话似晴天里砸个霹雳,云雨中落下响雷,此人是一胖大和尚,身高八尺,腰阔十围,手举一条铁禅杖,搂头盖顶,便向李二僧顶门砸来。 李二僧听得那条禅杖破空之声好不一般,想来没有百斤也要有个七八十斤,此等重物挨上天灵盖,只怕连骨头都打碎了! 李二僧手中两口雪花镔铁戒刀虽是宝刀,削铁如泥,但那是两柄短刀,与鲁智深六十二斤禅杖相比,决不能阻挡得住,若是硬碰,非叫那禅杖打折了不可! 于是,李二僧不敢硬接,使出脚下功夫来,他人送外号“铁脚头陀”,身怀“八步赶蝉”绝技,当下脚底趟地,脚掌一吐劲,便推得身体向后飞出丈余! 鲁智深那条禅杖,直砸在地面青石板上,一声巨响,那青石板便崩碎一片。 李二僧见鲁智深禅杖威力惊人,岂敢硬接,当下脚尖点地,腾空而起,跃起一丈多高,一脚直奔鲁智深心窝踢来。 鲁智深横过禅杖,那李二僧一脚踢在禅杖之上,震得脚腕生疼,忙空中翻了个身,又换了另一只脚踢来! 这便是八步赶蝉之中虚实结合之招,用一脚攻击对方头部,如不中,则再用另外一脚攻击。 鲁智深看出端倪,空出一只手来,握拳击出,使出那拳打镇关西的力气来,与那李二僧来了个“拳头对脚掌”! 纵然那李二僧脚力出名,有“铁脚头陀”之名号,可怎抵得过鲁智深神力,被一拳打整腿酸麻,跌坐在地。 李二僧知道不能硬接,于是耍开地躺拳来,连翻几个“滚地龙”,双刀连剪鲁智深下盘,鲁智深使禅杖遮护,倒也不胜不败! 那李二僧见自家喽啰被杀死无数,伙伴“飞天蜈蚣”王道人又不在身边,料想不会是对手,于是快砍几刀,逼退鲁智深,施展身法,躲闪腾挪,瞬间跳出两三丈远,跑了。 鲁智深身子不如那李二僧灵活,追赶不上,只得去打喽啰兵。 李二僧撒腿就跑,却眼见一把朴刀“苍”的一声横在自己面前,若是自己止不住势头,必然撞上那刀刃,免不了身首异处的下场! 当此紧要关头,李二僧双腿一曲,跪在地上,腰往后躺去,一个“金刚铁板桥”,避过朴刀,然后举戒刀便去砍脚。 那人一跃跳上一旁青石,正是“青面兽”杨志。 “往哪里跑!” 杨志虎吼一声,手中朴刀一晃,虚虚实实,分三路直向李二僧胸腹戳来。 李二僧吼了一声,双戒刀缠头裹脑,荡开那朴刀,转身两刀直劈在杨志朴刀刀杆上。 杨志只见刀杆上两道深痕,知道那李二僧手中乃是两口宝刀,自己手中只是一柄寻常朴刀,打起来实在吃亏。 “若是家传宝刀在手,岂会让他逞了兵刃之利!” 杨志心中暗想。 杨志那柄家传宝刀,乃是金刀老令公杨继业做北汉侍卫之时御赐之物,砍铜剁铁刀口不卷,切金断玉,吹毛得过,杀人不见血,不输给李二僧那两口雪花镔铁戒刀。 杨志知道他兵刃好,便倚仗朴刀比双戒刀要长,与其缠斗起来。 要说那李二僧,刀快脚狠,武功刚猛,杨志是武举出身,又有家学渊源,武艺不俗,更是识得天下武功,眼见此人使得是少林寺滚龙刀法与八步赶蝉轻功,便知道此人应当是少林寺外家高手! 杨志当即买个破绽,转身就走,只待他双戒刀砍来,便把他用朴刀刀身打横,以刀背往那李二僧颈项上拍去。 李二僧猛无防备,被击中脖颈,退了几步。 这一招以刀背拍在颈中,便可使人闭气血涌,那是金刀杨老令公上阵擒敌的招数,乃是“后山三绝招”之一,本是长柄大刀的招数,此时杨志以朴刀使出,叫那李二僧吃了大亏。 李二僧见杨志破了自己双刀,不敢恋战,撒开脚就跑,往桃花山后山那荆棘杂草,树丛荒藤见拼命钻去,杨志赶上去不见了李二僧踪迹,便用朴刀在那藤中乱搅,未发现李二僧踪影,只得作罢。 这边“赤发鬼”刘唐并狄泉等人把桃花山上大小喽啰尽皆杀死,将尸首堆满至一处,准备之后一把火便将其焚烧。 手下喽啰还在后屋之内发现了十余女子,皆是被那“飞天蜈蚣”王道人给掳掠上山的女子,其中便有王公庄上王太公的孙女,因其只有十岁,年纪尚小,因而未曾遭了王道人毒手。 狄泉想起王太公为人宽厚,不觉心中升起一阵悲凉,如此好人却无好报,这是个什么世道! 那女孩已是举目无亲,狄泉思来想去,准备将其带回到山上,交给林娘子扶养。 林冲夫妇一直没个子嗣,林娘子天性贤淑,便叫她认林冲夫妇为义父母,养在山上,了此一生。 至于其她诸女子,狄泉皆把山寨内钱财散给她们,叫她们回原籍去了。 谁料想那些女子竟无一人肯走,皆跪求于地。 “诸位大姐,合故如此啊!” 狄泉伸手去扶,却无一人起身,其中一年长些的少妇开口道:“我等不要钱财,只求老爷带我们一起走,我们叫那道士坏了贞洁,虽有亲人在堂,但也容不得我等,便是回了原籍,也被看做是那坏了贞操的荡妇,不是背后议论,便是见天折辱,实在不得一日好过,我等愿意服侍老爷,浆洗做饭,只求老爷赏我们一碗饭吃。” 狄泉听了她们言语,不由得叹息连连。 在这封建时代,女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此处又是山东,孔孟之乡,礼仪之邦,对妇女贞洁所视尤为严重,便是寡妇改嫁都为人所不容,更别说她们这些叫强贼坏了身子的女人,只怕是活不下去啊! “可怜这些弱女子,遭人奸污,得了救之后仍活不下去,唉!” 鲁智深一旁也不由得叹息,劝狄泉道:“寨主,莫不如叫她们也跟着回梁山,或做些浆洗缝补的活,也可混碗饭吃,或是有愿意的,便在山上找个兄弟成家,也算是过的下去了!” “鲁提辖果然罗汉心肠,就依鲁提辖所言,你等愿意跟随的,都收拾行装与我一齐上路。” 这些女子闻言,欢天喜地,待到狄泉等人动身时,皆跟随着走了。 而在济州府处,“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已经到达,张叔夜叫团练黄安、巡检何涛与吴用、晁盖率领一千官军去围剿水泊梁山。 黄安得知梁山周围水泊方圆八百里,水域辽阔,便欲先到石碣村征集船只,以做攻打之用。 那吴用早知道阮氏三雄已上梁山入伙,他与阮氏三雄相识,知道他们水里本领高强,便劝说黄安在每条船下拦些“刺网”,便是在那渔网之上带上倒勾、铜片,弄得尖锐了,罩在船底,防止有人自船底下袭击船只。 那下水之人,必会脱的赤赤条条,若想要袭击船底,必然被那倒勾尖刺所伤,船上但见水底涌起鲜红之血,船上之人便以刀枪往船下去搠,以留客住把那船底之人拖上船来,乱刀分尸,大卸八块! 按说那吴用与阮氏三雄也是旧时相识,如何与不该出如此毒计,只因那晁盖与吴用一来记恨狄泉,二来则有意要在这一战中显露些本领,战后好叫那济州太守张叔夜提拔自己。 黄安听罢了吴用提议,觉得有理,立刻派遣人去打造这种渔网,并带兵先到石碣村征调船只。 却说这边李家道口“旱地忽律”朱贵处,早已得知官兵前来围剿一事,立刻弃了酒肆,带着几个伙计乘船上山,告知林冲。 林冲未曾想狄泉不在,官府大军竟然前来围剿,正不知所措时,先行回山的孙安、宋万、杜迁、白胜已然到了山寨,他们于路上也得知了官兵要来剿灭梁山一事。 孙安随狄泉去取那生辰纲,此时料定必是生辰纲一事败露,朝廷派大军前来。 林冲急派人请阮氏兄弟上山议事,林冲心说那官兵前来攻打梁山,必要先过水泊,就要把这官兵尽数杀死在水泊里面,不叫他们上岸,方能守住梁山。 “林教头,你且看我们兄弟的,这群人但凡感到咱们梁山的水泊之中来,我们三兄弟边让他们下水喂鱼!” “活阎罗”阮小七信心满满。 “小七兄弟,此次官兵前来,必然有所准备,不可轻敌,你们三兄弟这就速归水寨,整顿船舶兵器,严守水泊。” “是!” 阮氏三雄领命而去,林冲又叫来李忠、周通。 “若敌军不攻打水寨,自山南水北处渡过水泊,便要直击我山寨,你二人便各自率军把手两处。” “哥哥放心吧!” 李忠、周通二人也领命而去。 “孙兄弟,若是水军不敌,你我便紧守关隘,不能放过敌人上山,只要坚守不出,相比那些官兵想要攻下梁山,也非随随便便的事!” 林冲不知晓张叔夜真正实力如何,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林冲哥哥,不是我看不起那官军,那些官军大多是些空吃军饷的汉子,平日里打着捕盗之名下乡到那乡民家中把人家鸡鸭鹅狗吃个干净,却不知操练武艺,保境安民,如此军队,怕他做甚?” “此次前来并非地方捕盗官,而是济州团练黄安,济州府是处大府,当地相比兵马不少,若是州府官军,自然是要抢过那些地方差官,此时我昔日为八十万禁军教头时,也曾有听闻,不可小觑。” 林冲做过八十万禁军教头,那宋军实力究竟如何,他必然是心知肚明,此时更是不敢小看了黄安。 实则那黄安却无什么本领,若说此一战之心腹大患,那还是要属那阴险毒辣的“智多星”吴用与那睚眦必报的“托塔天王”晁盖!” 事情已经准备齐全,现在就只等狄泉回来了! 第21章 施妙计火烧苇水港,逞威风生擒黄团练 黄安等人在石碣村待了三日,征调齐了船舶,打造好了渔网,便自石碣湖与梁山水泊连通之处领众人入水泊向梁山进发。 黄安将人马分做三队,自与那晁盖、吴用在一队,何涛自领一队,朱仝、雷横领一队,进入梁山泊,都是茫茫荡荡,芦苇水港,这些人里面全无懂水战的,便是吴用,也不熟悉。 于是黄安率领众人摇旗呐喊,杀奔金沙滩来。看看渐近滩头,就听见船帮水下有响动,接着冒出一篷鲜红血色上了! “有了,快捉上来!” 黄安只道是水下那渔网上倒刺勾住了人,便叫众人立时用挠钩去托,结果却拖上来一条大鱼。 原来是那渔网之上挂了铜片、钢钩、倒刺,这些金铁之物在水下晃动得光彩引来大鱼,被网在里面,搅动得被钩掉鳞片,不得脱逃。 “晦气!怎么勾住条鱼!” 黄安气得跺脚叹气,正在此时,只听得水面上呜呜咽咽吹将起号角来,远远的似芦苇荡中传来。。 黄安疑心芦苇荡中藏有伏兵,且把船停住,叫何涛那一路人马去那芦花荡中港湾里去看。 何涛等人船舶刚一近了那芦苇荡,自芦苇荡里便射出一阵乱箭来,哗啦啦射得七八个士兵一头撞下水去! 何涛躲闪不及,被一箭在脖颈上划了二寸长一道伤口,却不敢向前,叫艄公水手速速摇船,远离此处! “军旅出动,只敢向前,何涛安敢擅自后退!” 黄安见何涛被吓破了胆,气得大动肝火,正要率兵迎上去时,只见水面上远远地三只船来。 看那船时,每只船上只有五个人:四个人摇着双橹,船头上立着一个人,手里各拿着留客住,三只船上人,都一般打扮。 吴用认得此三人,便对黄安说道:“这三只船上三个人,一个是阮小二,一个是阮小五,一个是阮小七。” 黄安道:“你众人与我一齐并力向前,拿这三个人!” 黄安、朱仝、雷横三处飞棹向前,只那何涛不敢在前,由自不敢划桨,两边有四五十只船,一齐发着喊,杀奔前去。 那三只船见状,调转船头,一齐便回。 黄团练把手内枪拈搭动,向前来叫道:“只顾杀这贼,我自有重赏。” 吴用看到此状,心说是阮氏三雄提前早在后面布置了埋伏,专等黄安率人前往,便劝说黄安。 “大人,前方港汊众多,虚实不明,恐有埋伏啊!” “谅他如此草寇,又何能为!上!” 正是那“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黄安此时只想要杀敌立功,吴用好言相劝,已是听不入耳,只道他在耳边聒噪,用枪一招,带领后面船只只顾赶不觉已驶入港汊。 那黄安一伙人行船太快,把那朱仝、雷横给落在了后面,相隔约莫一里有余。 而此时,突然从湖泊中芦苇荡里冲出一排小船,拦住朱仝、雷横去路。 原来都是一丛小船,上面满满堆着芦苇柴草,刮刮杂杂烧着,乘着顺风直冲将来,既断了黄安等人归路,又阻了朱仝、雷横去路。 前面黄安等人那四五十只官船,屯塞做一块,港汊又狭,又没回避处,全部塞在港汊里面打转。 而前方水面上,又冲来一排火船,那火船推来,钻在大船队里一烧,烟雾缭绕,吹得众人掩面大惊,只叫得苦,把那缆船索都烧断了。 这下彻底无可把控船舶,黄安麾下那些大船小船正被这火船撞得你撞我磕,捉摸不住,那火光却早来到面前,原来是水底下原来又有人扶助着船烧将来,烧得大船上官兵都跳水来逃命奔走,不想四边尽是芦苇野港,又没旱路。 水下不时便升腾起血雾来,原来是那船底所拖的渔网将那跳进水去的兵士给罩住。 火借风势,如何阻挡得住?只见岸上芦苇又刮刮杂杂,也烧将起来。 那捕盗官兵,两头没处走,风又紧,火又猛,众官兵只得钻去,都陷入了那烂泥地里,挣扎越紧,陷得越深,一时已动弹不得。 朱仝、雷横眼见黄安叫火船围住,想要去救,却见那两旁芦苇荡“呼啦啦”火起,火光冲天,不敢向前。 而那何涛见状,带领手下船只水手,一心要跑。 却不想刚一转头,便撞见梁山泊船队,船头喽啰把手里鱼叉排头掷出,把那船上兵士叉入水中,领头一人,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只待那船靠的近些,阮小五在自家船头上纵身一跃,手中捻条鱼叉,一叉过去,并排将两个士兵捅了个对穿! 其余兵士便要反抗,那阮小五脚下一左一右,踩住船帮,把那船在水上摇晃起来,那些兵士并不都通水性,下盘不稳着当时就落入水中。 阮小五调转叉柄,将那些兵士一个个打入水中,又到了那何涛面前,一叉此中那何涛腿股,给掀下了水去。 可怜那何涛,腿上挨了一下,使不上力气,在水中踩不了水,便在那水是中浮浮沉沉,喝了一肚子污水,方才被阮小五拽上了船去,那人已是两眼翻白,肚腹肿胀,不省人事了! 这边芦苇西岸,又是两个人,也引着四五十条船,手里也明晃晃拿着飞鱼钩而来,把那飞鱼钩抛出,便紧钩进那船上之人肉里。 黄安以手中枪去拨那飞鱼钩,却被冷不防一钩拽住腰间勒甲丝绦,给拉进水中去。 船上晁盖、吴用,见官兵都被杀死,吓得失了颜色,晁盖抡起朴刀只顾挡住飞鱼钩,那边船上阮小二、阮小七看见吴用,高声喊道:“教授,我等本是旧识因何率领官兵来围捕我们?” “只因官司差遣,身不由己!” 吴用于船上向那两兄弟不住的作揖,吴用无情,阮氏兄弟并非无义,见吴用如此说,也未杀死晁盖与吴用,放他们走了,只把那黄安绑在船上。 却说这东西两岸,三个兄弟并这伙人,一齐动手,排头儿搠将来,无移时,把许多官兵都搠死在烂泥滩涂里。 这边朱仝、雷横见不对头,自己又不擅水战,扭头便要走,却见得孙安、林冲率兵已经截住了去路,阮小五手持鱼叉,也向他们二人赶来,口中叫道:“快快受死!” 那“插翅虎”雷横是个豹子脾气的人,眼见阮小五出言不逊,也不管这是水上,脚底一发力,“腾”的从甲板上飞身而起,跃向阮小五那搜船。 只见那雷横炮弹般落在阮小五船头,只压得那船头重脚轻,把后面艄公、水手全给颠下船去。 阮小五也趁势跳下水去,那雷横站在船头,自身又重,登时翻船,把雷横摔下水去! “雷都头!” 朱仝但见阮小五在水中提起雷横来,翻来覆去灌水。 正在此时,朱仝听得身后两声响,回身去看,原来自己身后艄公水手早被阮小二、阮小七打下水去,二人踏在船上,便来与朱仝相斗。 那“美髯公”朱仝端的是一条好汉,梁山大聚义时,一百零八将之一,排第十二位,上应天满星,担任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 于征方腊后授保定府都统制,最终官至太平军节度使,是梁山好汉中少有得了善终的。 夜打曾头市时,朱仝与雷横、邹渊、邹润一同攻打正西大寨,并搠死曾密。 两赢童贯时,朱仝在九宫八卦阵中镇守中央阵,后大战御前飞龙大将酆美。 征讨辽国时,朱仝担任董平的副将,攻破太乙混天象阵中的水星阵,生擒番将曲利出清。 征讨方腊时,朱仝在苏州之战中大展神威,阵斩飞云大将军苟正、生擒飞熊大将军徐方。后又在睦州枪挑元帅谭高足见武艺不俗。 此时虽在船上,不得地利,朱仝由自站住脚使朴刀与阮氏兄弟相斗,一杆朴刀上挡阮小二长枪,下接阮小七鱼叉,只打得是万分艰难。 这边阮小五活捉了雷横,见两个兄弟久攻朱仝不下,便要把手中鱼叉标向朱仝,却被林冲阻住。 “小五兄弟,此人武艺不俗,样貌出众,端的是条好汉,切不可背后坏他性命!” 阮小五闻言,方才住手。 那朱仝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把手中朴刀直搠入水中,便没了踪影! 阮小二、阮小七两兄弟见了,也弃了兵刃不要,上前将朱仝扑倒在水中,只见三人齐入水中,水面上升起气泡串串,不多时,阮小二、阮小七便将朱仝提出水面,真个犹如落汤鸡! “林冲哥哥,如何发落他们几个?” 孙安问道。 这一战,生擒济州府团练黄安,巡检何涛,都头朱仝、雷横,大获全胜,缴获不少船只,一千多官兵,具被杀死在了水泊里。 “教头哥哥,只待你一声令下,我却叫他们下水喂鱼!” 阮小七心中最讨厌官府中人,因而有此言出口。 却说阮氏三雄都是性格豪爽,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爱好抱打不平之人,然而仔细分析三人又有各自不同的鲜明性格。 阮小二在三个兄弟中居长,性格比较沉稳,这与他个人已经有了家室有关。阮小五好赌,性格层面有些抑郁。阮小七则是最为心直口快的一个,按照吴用的话说“七郎只是性快”。做事爽快,常常有惊人的举动。 那何涛闻言,大叫饶命,浑身上下全无半点骨头。 “且先将他们押进囚牢,待寨主回来后,再做定夺!” 林冲交代已毕,三阮便派人于水泊中打捞尸体,此是后话。 却说那晁盖与吴用,得阮氏兄弟放了一条生路,便划小船,往那细狭水道上去划,到了一片滩涂,也不要船,不管泥陷人足,只是一股脑的往芦苇荡中钻,最终上得岸去,逃脱升天! 那吴用心说此次出征围剿梁山泊,除他二人之外,其余随行之人都已被梁山上贼人生擒活捉,即便是回了济州府,想那张叔夜也必然无兵将可再去攻打梁山。 此时再回去见张叔夜,已无大用,想至此处,两人只得先返回客店之中,先去会和了公孙胜,再做计议。 且说自狄泉一行人在桃花山寨破了李二僧与王道人营寨,又一把火烧了桃花山寨后,便一路往梁山泊处行进。 昨日刚到郓城县地面,就听得人四处传说济州府派兵去攻打梁山,吓得狄泉星夜兼程。 狄泉只怕自己不在,众人群龙无首,如何抵挡得了官军围剿,丝毫却不知那边林冲已然是击退敌军,将敌军首领一个个生擒活捉,抓上了山来! 这边狄泉赶往李家道口处朱贵酒店,到了地方,那朱贵却不在店中,不知何往。 狄泉心说,莫不是官军势大,林冲收缩防御,率领众人退到了那水泊边上御敌? 狄泉看朱贵酒店门上之锁,也并未有遭人抢劫的意思,明白这是并未有人破坏酒店,说明情况尚未坏到那一步。 于是,一行人便往金沙滩渡口而去,此时水军正在打扫战场,见了狄泉一干人等,立马就有喽啰去飞报阮氏三雄来接。 阮氏三雄闻言,便出了鸭嘴滩小寨,带着水军船只到了金沙滩,见过了狄泉,把众人载到对岸。 途中,阮小五、阮小七向狄泉说起是如何在水泊之中将敌军分为三处,各个击破之事。 狄泉未曾料想到此刻梁山危机已解,林冲已经带领众人活捉了敌人首领,一时间不由得欢喜了起来。 “阮二哥,五哥,七哥,这一战全凭你们三人水上建立功勋,一会儿上山,论功行赏,与你们喝个痛快!” 阮氏三雄连忙称是,狄泉又将“花和尚”鲁智深与“青面兽”杨志向阮氏三雄一一介绍。 这两人,都是江湖中广有名望的大人物,阮氏三雄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哈哈没成想这梁山之上竟有如此多的影响,还有如此开阔一片天地,便是全天下的英雄都来到此处,只怕也能容纳,洒家这回入伙梁山,可算是加入得妙极了!” 第22章 聚英雄再排座次,陷囹圄复思脱身 “鲁提辖既然这么说,就叫我等联手干出一番天地来,也好对的起这广阔天地!” 阮小七久闻鲁智深大名,见鲁智深语出豪爽,自己也跟着激荡起胸中英雄气来。 “小七兄弟所言不差,日后洒家可要与你好好讨教水里面的功夫,不瞒你们,洒家至今还是个旱鸭子!” 江湖豪杰向来都是直言快语,不藏着掖着,鲁智深之言引得众人齐声大笑,不多时,已经到了对岸,众人上了山去,林冲、孙安等人早在聚义分赃厅门前等候,见狄泉归来,忙赶上前去。 “兄弟,你总算回来了!” 林冲上前见礼,忽然看见了旁边的杨志与鲁智深。 “杨制使!师兄!你二人怎生在此!” 林冲与杨志相识,与鲁智深是故交,正所谓“他乡遇故知”,此时在这梁山能够相见,自是喜出望外! “林教头,今后你我就同是梁山之人了,还请多多关照洒家!” 杨志说道。 “这么说,生辰纲已经到手?” 林冲见杨志如此说,必是生辰纲已经被狄泉等人劫了,杨志也只能上山。 “然也!” 狄泉答道。 “教头,沧州一别,叫洒家想的好苦,来来来,让洒家看看你可有瘦了?” 鲁智深抱住林冲臂膀,摸了摸宽度道:“怎的还胖了许多,想是嫂夫人好酒好菜,教头都吃胖了!” 鲁智深言语诙谐,林冲却正色开口,“师兄,当日你在野猪林救我于大难,我却连累了师兄,使得师兄丢了大相国寺的差事,流落江湖,小弟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说罢,便向鲁智深抱拳,一躬到地。 “教头哪里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洒家性子!便是没了此事,洒家也再不在那东京住了,整天听得那些奸臣作威作福,与那些奸臣头顶一片青天,臊得洒家这光头日日痒痒!” 鲁智深的话明理有趣,再度惹笑了众人,众人边说边入了聚义分赃厅,分两边落座,旧头领在左边,新头领在右边,泾渭分明。 阮小七忽然站出,唱个大诺,“寨主,今日咱们水泊梁山又有这么多弟兄上山,这座次是否要调整则个?” 阮小二也站起身来,应和阮小七,“如今杨制使、鲁提辖这等人物都上得山来,我们可不敢居于二位英雄之上,还是请寨主重新调整座次吧!” “这哪里好,我等初来乍到,又没功勋,怎好身居高位?哪里有这般道理?” 鲁智深闻言,便要推脱。 三阮一再相劝,李忠、周通也劝,最终还是狄泉一槌定音。 “各位兄弟,今日座次调整,我等且先不论功劳大小,年序长短,便先以江湖名望排行,日后各位兄弟共同立功,届时论功行赏,再按照功劳大小调整座次如何?” 狄泉已经发话,众人便齐声道:“愿听从寨主号令!” 狄泉是寨主,寨主之下,林冲二把手的位置自然是雷打不动,然而孙安却要将自己三把手的位置让给鲁智深。 鲁智深自然不从,连连推诿,孙安却说,“论名望,武功,鲁提辖江湖闻名,理应叫鲁提辖来坐这第三把交椅!” 鲁智深在江湖之中名望颇高,又是林冲的恩人兄弟,即便是做了第二把交椅,也是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字。 鲁智深推脱不过,便只好坐了这第三把交椅。 孙安让位鲁智深后,又要把那第四把交椅的位置让与杨志。 杨志与孙安先前便相识,知晓孙安的厉害,又考虑到孙安随同狄泉夺取梁山,乃是开国元老,自己初来乍到,不宜相争,便自己坐了第五把交椅,叫孙安坐了第四位。 这前四位的交椅,除狄泉是寨主外,其余三人都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料想众人也无有不服。 之后,便是这第六把交椅,狄泉犹豫不决,是给刘唐还是三阮? 论武艺,刘唐在陆上比三阮要强,论重要性,梁山八百里水泊,全靠着阮氏三雄镇守,这倒是让狄泉有点不好抉择。 你若是要第六位给三阮,那就要连着把第七位,第八位都给阮氏三雄,方能一视同仁。 只是那样便把刘唐安排在第九位,倒是有些委屈了他。 正犹豫不决之时,阮小二推了刘唐坐第六位,自与两个兄弟坐了那七八九位。 阮氏三雄胸襟坦荡,并不在乎这座次高低,如此安排,倒是省的狄泉决断了! 接下来的座次便好排位,李忠第十位,周通第十一位,杜迁第十二位,宋万第十三位,朱贵第十四位,段景住尚未归山,且排在第十五位上。 而那“白日鼠”白胜,此次取生辰纲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就先居于末位吧! 眼下梁山上已经有了十六位英雄,其中半数都是《水浒传》中梁山泊上的高级战力,实力已然不弱。 否则,这次黄安率领官军前来剿灭,也不能如此轻易的就破了他黄安人马。 排位已定下,狄泉便叫朱贵去整顿酒宴来,一来为留守山寨的众人庆功,他们大破黄安,立了大功。 另一面便是为今日新上山的头领接风洗尘。 酒宴过后,诸人都各自散去,狄泉则去牢中探望那些囚犯。 那黄安、何涛,狄泉并不在意,只是要去看那“美髯公”朱仝与“插翅虎”雷横。 此二人也是难得的高手,此次征剿梁山,失手被擒,若能好言劝降,便能使梁山实力更上一层楼,何乐不为? 狄泉到了梁山地牢之中,此前他还从未来到过此处。 这梁山地牢,乃是在山中挖出来的几间土屋,并非动手搭建出来的。 那地牢左侧,乃是茅厕,右边乃是粮囤,阳光自窗口照入,刺眼生疼,内里却是阴暗潮湿,虱子、跳蚤、老鼠横行无忌。 只怕是那朱仝、雷横在这里也不好受啊! 狄泉到时,正赶上小卒来给众人送饭,狄泉抬眼看去,这哪里是什么饭?分明是水! 那瓦罐之中尽是些稀米汤,一眼看下,都看不见十粒米,便是后世的刷锅水,只怕也比这东西能饱人肚腹。 “站下,这东西是给里面犯人吃的?” 狄泉开口问道。 “啊!寨主!确实是给里面犯人吃的!” 狄泉拿起勺子,在那瓦罐里面搅了搅,当真是比刷锅水还清澈见底! 狄泉不由得想起以前后世看清朝历史剧里面有关于施粥放赈的剧情,里面就说那官府施粥的标准是能插住筷子不倒,若是筷子倒了,或者是筷子浮起,那负责放赈的官员就免不了人头落地了! 要是按照那时候的法律,就这没几粒米的稀粥,这小卒只怕是砍十回的头也够了。 “吃这等稀粥,你吃得饱吗?那些囚犯现在虽沦为阶下囚,但士可杀不可辱,起码叫他们吃饱,日后不可再送如此饭食来,去换些饭来,嗯……备两种饭,一种要有酒有肉,一种只给米饭、菜蔬,记着,即便是米饭菜蔬,也要给足!” “是!” 那小卒闻言,立刻就去准备。 这梁山上的士卒里面,也有不少都是厌恶官府中人,被逼无奈上山者,所以把这几个官军首领给捉到山上来,自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感,虽不敢杀他们,但却在饭食上克扣,饿他们肚饥,也算是解恨了! “嗯?” 朱仝、雷横等人正在牢中忍饥挨饿,忽然闻到了一股酒肉香气,不觉精神为之一震。 起身一看,只见小卒端了饭食而入,分做两个大盘子,放在朱仝、雷横一侧木盘之中,放置一坛酒、一只鸡,并五七斤熟牛肉,两碗米饭,一条大鱼,另至下两样菜蔬,十几个冬枣。 放在黄安、何涛一侧的盘内放的则是两大碗米饭,上面铺着些菜蔬,像是些萝卜、豆腐、白菜一类,虽无半点荤腥在上面,但也足斤足两,吃饱无疑。 雷横是个粗人,见了酒肉,肚里面正饥饿,抓起熟鸡熟肉,只顾将到嘴里吃来。 那边黄安与何涛也端起白米饭吃起来,只是不知为何自己这边没半点荤腥,怎的与那边饭食相差如此之多。 而那朱仝见了酒肉,面色则是一变。 这朱仝不比雷横是个不通文墨的粗人,朱仝心中有些韬略,此时见到酒肉,只是暗自心惊。 那自古牢狱里面要杀死刑犯前,那最后一顿饭,必然是给吃些好的,叫那犯人饱餐一顿,然后行刑,是为“断头饭”。 所谓“人之将死,其膳也丰”,古代,对于死刑犯的最后一顿饭,人们常将之称为“断头饭”,或是“壮行饭”,“辞阳饭”,便是在后世,这个规矩也依旧未变。 相传这断头饭始于春秋五霸之一的楚庄王,在一次平定贵族叛乱之后,将犯人收入狱中,打算秋后问斩。 也许是为了笼络人心,显示自己博大胸怀,楚庄王下令让这些叛臣临死前给他们加餐,让他们吃好吃饱后再行刑,此后,断头饭的习俗便随之流传下来。 到了赵宋时期,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便对断头饭立了专门的规矩,每顿断头饭的餐标是五贯钱左右,要知道,在宋朝五贯钱可以说是非常大的一笔钱,相当于后世的一千多元。 而那朱仝是官府中人,又如何不晓得此中之门道。 前两顿饭可谓是稀汤寡水,突然大鱼大肉,朱仝不免心中不安,只道是要拿他和雷横开刀问斩! “这些贼人好没道理,为何我等没有肉食?” 黄安见自己没有肉食,又想到自己原比朱仝、雷横二人官大,此时饭食却差,不免发起牢骚来。 朱仝苦笑一声,心说此等关头还在乎有没有肉吃,这是不知轻重,看此情形,没肉吃的起码要比有肉吃的命长啊! 但尽管心中如此想,朱仝仍拿起了半只肥鸡,叫声,“接住!”便扔给了对面牢房里的黄安与何涛。 这二人接过那半只鸡,便争抢起那鸡肉吃,瞧那吃相,当真没什么出息。 “朱都头,你那里的酒也讨两碗喝喝。” 那黄安吃到了肉,又想喝酒,朱仝见他们没有酒器,也给不了他们,便出言作罢。 “朱仝兄弟,你为何不来吃些?” 雷横见朱仝一点也不动这酒肉,有些不知是为什么。 “你自去吃吧,我腹内吃不下。” 其实哪里是朱仝吃不下,只是想到死期将近,朱仝心中郁闷罢了。 那雷横端起碗肉,又拿了酒坐到了朱仝身边,这二人都是郓城县都头,平日里亲如兄弟,此时雷横附耳过去,悄声对朱仝说。 “兄弟,多少吃些,你当我看不出来这酒无好酒,肉无好肉,显然是那断头饭,要送你我兄弟上路,你我且吃得饱了,身上有了力气,待他们要结果我时,你我便挣脱绳索跑了,便是失手再被他们捉住,也强似被一刀砍头!” 朱仝未曾想到雷横还会有如此心思,思量一番,心说那雷横所言有理,这般引颈待戮,白白废了一条性命,着实是窝囊的紧! 倒真不如就如雷横那般说,先吃饱喝足,待到身上有了气力,再拼死一般,也许尚能逃脱升天,便是不能,即便身死,也不失为一条好汉! “兄弟所言有理!” 朱仝打定主意,便吃了些酒肉,只是在喝到酒时,大为震惊。 “我平生尚未喝过如此好酒!” 朱仝赞叹道。 “兄弟,想是断头饭,他们也给了好酒。” 雷横回答道。 二人吃饱喝足,思量要不要告知那边黄安何涛,却发现此二人吃得肚皮圆鼓鼓似西瓜、皮球一般。 如此这般,哪里还跑的动? 朱仝见状,便未曾告诉他们两人他与雷横心中所想。 却不知,适才狄泉在那地牢高处的窗边,把他们那些心思听了个干干净净! 狄泉心说这二人倒是不肯随随便便去死,要临死一博,只可惜自己原本就没有什么要结果他们性命的打算。 也罢,且不去见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些什么,能闹出来些什么动静,再做定夺! 第23章 雷都头砸牢反狱,狄寨主慷慨激昂 朱仝、雷横二人只等那要来开刀问斩的红差刽子手,却等了半日,直到夜里,黄安、何涛已然睡了个昏昏沉沉,仍没有人来。 此二人心中疑惑,莫非是并非今日动手,而等明日? 旧时有"午时三刻开斩"之说,意即,在午时三刻钟时开刀问斩,此时阳气最盛,阴气即时消散,此罪大恶极之犯,应该"连鬼都不得做",以示严惩。 皇城的午门阳气也最盛,不计时间,所以皇帝令推出午门斩首者,也无鬼做。 朱仝心想莫非是要午时三刻,开刀问斩。 若如此,倒是等的心焦,需知快刀子杀人,一刀下去,身首异处,便是疼,那也痛快。 可如今却要等,这便叫人似火油上煎,时时记挂,刻刻担心啊! 等到半夜,二人实在再等不下去,便想要砸牢越狱。 这二人趁着狱卒已然睡熟了,便打起监狱那面土墙的主意来。 虽说是监狱,却是土墙,那土墙不是砖墙,经了水,时间一长便会松散。 此处那土墙是当初王伦上山时建造的,此时已是年久失修,终日是日晒雨淋,自然是不结实。 朱仝与雷横商量,“这狱卒熟睡,我等把水泼在那土墙上,把土化软,然后你我二人合力,撞倒那土墙,趁着夜色逃下山去!” 雷横点了点头,旋即想道:“兄弟,下山倒是不难,可是那八百里水泊,你我又不擅水性,如何能泅水过得去?需有船只!” 雷横所言非虚,若是想要逃出这八百里水泊梁山,光下山不行,还得渡水! 莫说他们二人水性不好,便是寻常渔户,也难以在夜间渡过这水泊,若是气力不济,泅水途中陷入淤泥滩,叫芦苇跟,浮萍草缠住了手脚,非得溺死在这水泊里面,化作那水里龙王的腹中之食! 然而,要去弄船舶,就得去阮氏三雄那水寨之中夺取,若是夺取船只,一来打草惊蛇,惊动了梁山众人,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若是一拥而上,只朱仝、雷横两个人,如何遮拦得住? 朱仝缄默不语,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有了!我二人抱住些岸边浮木过水泊,有这浮木浮于水上,我二人便可省去不少力气,也许便能渡得过这水泊了!” 雷横心说此法可行,便把水桶里的水泼在墙上,将那土墙润湿,二人又使足了力气,去以身体撞那土墙。 此二人人高马大,那土墙年久失修,怎生受的住?没有几下,便“轰隆”一声,坍塌于地上。 此一声巨响,惊醒了黄安、何涛两人,睁眼去看时,只见那对面囚室的土墙叫朱仝、雷横二人砸倒半面。 “二位都头,也救我们则个!” 黄安求朱仝、雷横相助,可二人手中没有刀斧,也劈不开枷锁,况且此二人身手不成,若一起逃跑,必然拖了朱仝、雷横后腿。 于是,朱仝、雷横便未曾理会此二人,心想着等他二人逃回济州府,再去寻太守派大军来救。 于是,此二人跳出那土墙之外,便要逃跑,却未曾想,跑出去未及半里路程,四面草丛中“呼啦”亮起一丛火把,四面八方把朱仝、雷横两人围在当中。 左边为首一人,手持朴刀,脸上一块大青胎记,乃是“青面兽”杨志。 右边为首一人,也捻着条朴刀,面如赤血,发似朱砂,乃是“赤发鬼”刘唐。 当中一人,乃是梁山泊寨主狄泉,手持祖传神机万胜水龙刀,微笑着看他们二人。 “二位都头,哪里去?” 狄泉笑道。 “苍天不公,叫你等强贼作威作福!若有来生,我朱仝誓杀你这贼人!” 眼见二人手无寸铁,又被重重围困,显然是没了活路,那朱仝,心说必死,却心有不甘。 “噢?朱都头此言差矣,你说我等乃是强贼,可听闻我梁山有何害民之举?” “啊呀,这个……” 狄泉一句话,便闻得朱仝哑口无言。 若说梁山众人,别处不知道,他朱仝、雷横身为郓城县都头,自是知晓,比起那般打家劫舍的强人来,狄泉这一干人等,确实不杀人放火。 “你等虽不扰乱四方,可强取生辰纲,罪莫大焉!” 朱仝突然想起此事,便以此事反唇相讥。 “不义之财,有德者居之!那生辰纲为梁中书所搜刮之民脂民膏,献上东京来讨他岳丈大奸臣蔡京欢心,如此不义之财,若不劫取,还于百姓,哪还对得起头上青天白日?” 雷横见朱仝与狄泉斗嘴却说他不过,便大踏步向前,“那鸟寨主!休要逞口舌之利!有本事的,拿兵器来去,咱们一个对一个!” “好!那我就恭候雷都头的高招!” 狄泉举起神机万胜水龙刀,叫人扔了条朴刀给雷横,正要上前相拼,就听得那“赤发鬼”刘唐高喝一声,“寨主莫要轻动,休要担惊,少要害怕,有事兄弟扶其劳!” 说罢,挺朴刀跳下来,入圈一个“饿虎擒羊”势,直扑那雷横。 雷横使出一招“荡刀势”,手中朴刀从左到右,拨开刘唐刀尖,两个人走丁字步,便于步下斗了起来。 这一番交手,直引得四周围人赞叹,一来一往,似凤翻身;一撞一冲,如鹰展翅。 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大刀看定手,各得其妙,朴刀自是长柄大刀一种,二人前手不离刀盘,后手拿定刀柄,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一个照搠,尽依良法,从关云长古法;一个遮拦,自有悟头,使二郎神妙招。 这个丁字脚,抢将入来,刀向上刺,脚向下绊;那个四换头,奔将进去,刃抹顶门,膝撞胸腹。 演练朴刀时刀如猛虎,刀背、刀刃分明,使用任何招数,都要住把定手,故称“大刀看定手”。 这朴刀在《水浒传》中可谓随处可见,从外形看,朴刀和大刀没什么两样,但是和大刀相比,刀身占的比例比较大,这是朴刀不同于大刀的最明显之处。 朴刀的使用方式是双手握住刀柄,适合劈杀,因此它还有一个称谓“双手带”,制作简单,使用方法易于上手,因而江湖中人行走,多半喜欢带把朴刀。 在《水浒传》原著之中,“赤发鬼”刘唐便曾大战“插翅虎”雷横,而那一战,雷横若非吴用出手阻拦,只怕雷横已经败在了刘唐手下。 由此可见,虽然此刻二人打得是有来有往,但那雷横终究不是刘唐的敌手! 眼下刘唐与雷横交手正欢,那朱仝在一旁看着,不知胜负,想要上前助战,又没什么兵刃可用。 “朱都头,你我过上两招如何?” 杨志主动扔给了朱仝一把钢刀,杨志也守持一把钢刀,便要相斗。 “久闻杨制使‘青面兽’的大名,今日便要讨教一二!” 那边雷横斗刘唐,手中乃是长柄朴刀,这边杨志会朱仝,手中全是短把手刀,真个是长有长出,短有妙处,四下里但见寒光闪闪,满星天闪耀刀光四射,真好一场厮杀! 杨志刀法,刀随拳到,互为倚仗,披、挂、架、划,刀借力走,端的是名门正派,十分精彩,便如那提笔写文章一般,只待头起的好,接下来便是行云流水,下笔千言,倚马可待! 朱仝刀法,严丝合缝,紧依古格,拦、拿、遮、盖,缠头裹脑,自是个别具一格,攻守兼备,好似那猜拳行酒令那样,能够心口合一,下一场就可形意相连,酣畅淋漓,半醉半醒。 单刀的便用方法,是一手持刀,另一手协助用力或以掌相配合,虽与各种步型、步法、腿法、跳跃等动作构成套路练,但主要看持刀手的缠头、裏脑、劈、砍、撩、挂、扎、架、格、斩、抹、截等方法的应用以及另一手配合的情况。 单刀勇猛剽悍、雄健有力,正是演练时两手协调配合的结果,所以称“单刀看手”。 但见刘唐与雷横此刻已经斗到了分既,刘唐使出他那癫狂刀法,朴刀飘飘摇摇,晃晃悠悠,似慢实快,一刀快似一刀,转轮般攻向雷横。 雷横举起朴刀,左右遮拦,上下招架,只觉得手中朴刀叫刘唐砍得火星乱冒,手臂酸麻,便向后一跃,跳出七八尺远,拉远了距离,便要逃走。 “哪里走!” 刘唐见雷横不敌,便要逃走,刘唐也快步上前,追赶雷横,却未曾想那雷横逃走是假,使出后手是真,但见他双足发力,一跃而起! 真不愧为“插翅虎”雷横,这一跃,平地而起丈二多高,人借下落之劲头,压在朴刀之上,往刘唐顶门就砍来! 需知这一刀,那是带着雷横下落的力气,若是刀砍在刘唐身上,莫说是刘唐一个人,便是拉来条黄牛来,也得给一刀两断,肚破肠流! 当此危机,刘唐如何化解? 刘唐当机立断,使出一招“分心刺”!朴刀直往那雷横胸腹之间刺去! 这两人的招数都是极其凶险,乃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雷横若一刀劈中刘唐,自己也要给刘唐一刀穿胸而过! 刘唐若一刀刺透了雷横,自己也得叫雷横一刀下去,把脑袋劈成两个“葫芦瓢”。 只是这挥刀去砍与提刀去刺,在速度上却大有不同! 这刀砍是划一条弧线,而刀刺则是走一条直线,因此刺比砍要快上不少。 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刘唐会先一步刺穿雷横。 这场朴刀斗到了此处,其实已然是分出了胜负!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兄弟快动手!” 狄泉一声令下,一旁孙安手中双剑出鞘,左压住刘唐朴刀,右挡住雷横兵器,来了个“力阻双雄”! “雷都头?如何?” 狄泉问道。 “哼!再来!怕你的不是好汉!” 雷横经过这一战,打得已经是气喘吁吁,明显已经难以为继,不能再战了,却依旧口上不肯放松,出口就是恶语相向! “好啊!再来!怕你不成!” 刘唐挺起朴刀就要来斗,对比雷横,明显是他的体力更好一些,还有不少余力。 “住手!” 狄泉一声大喝,喝住了在场众人。 那边杨志与朱仝斗得不分上下,听得狄泉大喊一声,也都分开,站立两边。 “朱都头,我等手段如何?” “名不虚传!” 朱仝这四个字是发自肺腑赞叹,与杨志交手,朱仝愣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我等上山聚义,要反宋朝,你说我等是该死的贼寇,那我且问你,男儿在世当如何?” 狄泉的问题刚一抛出,便听得朱仝不假思索道:“忠君爱国,保境安民!” “试问,如今朝廷昏聩,奸臣当道,天子是只知道享乐而不知民间疾苦,穷奢极欲,搜刮百姓,请问,你忠如此之君,岂不是要随皇帝搜刮民脂民膏,压榨穷苦百姓!若如此,何以安民?” 狄泉发现,劝说这些人,用自己的平等观念和不忠于某一王朝而为天下人做事的观念对他们的说服了还是很大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试问,自周以后,朝代之中,唯汉代国祚最长,自汉高祖提三尺剑斩白蛇起义,平秦灭楚,创立基业四百余年,而今安在哉?你我祖先都曾做过汉朝子民,难道今日又要复辟汉室江山吗?” “这……” “再者,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朝廷昏聩,天子不明,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异族觊觎中原,平民死伤累累,早已到了改朝换代的地步,试问哪一位天子不是犯上作乱起家的呢?秦兴于周而子楚灭周,刘邦原为楚将而灭楚,曹丕为汉臣而篡汉,司马昭当街弑君,便是太祖武德皇帝也有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难道不是篡夺了周氏柴家的江上吗?若说忠心,那宋太祖可对柴荣忠心?那我们为何不可推翻他赵宋江山,另立太平世界?” “啊,这,这,这……” 朱仝听得那心狂跳不止,这些事情太深了,也太沉了,沉到他不敢想也想不动! 第24章 美髯公哑口无言,金毛犬携宝归山 朱仝从未想过这些事情,这些事情,他也想不明白。 毕竟,这些事情在千百年后,才叫他人琢磨透,朱仝作为一个封建时代的人,又如何能瞬间明白这些道理呢? 他一定会听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是他不一定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天赋人权,人人平等,后世人人明白的道理,在这个时代无异于离经叛道。 他们一定会认为,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肉的,有的人天生就是吃糠咽菜的。 可是那些在九五至尊上吃肉的人,人们却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也是吃糠群众之中的一员! “论口才,我不及你狄寨主,要杀就杀吧!” 朱仝把手中单刀一扔,仰天长叹。 “朱都头,良禽择木而息,忠臣择主而事,你和雷都头都是好汉,我又怎会忍心杀你们?我当真有心让二位在梁山与我等共谋大业,二位现在对我还不甚了解,无妨,我就留二位在山上,叫二位看看我狄泉的所作所为,再做定夺!” 狄泉绝不会放过他们两个,这两个人早早晚晚都是梁山的人。 这次将张叔夜所派遣之兵马尽数杀死在水泊里,必定已经震惊了四方豪杰,日后官府围剿梁山,势必越发凶猛,还需要早做打算,壮大实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那黄安、何涛,留在山上也没什么作用,若是放他们下山,又成了官府的爪牙,早晚卷土重来,还是先在山上关押。 狄泉已将鸳鸯阵阵图与其操练之法交给了林冲与杨志,此二人一个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通晓士兵训练之事,一个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玄孙,杨家将世代为将,九代将门,家学渊源,杨志自然也对排兵布阵之法颇有独到之处。 鸳鸯阵本为明代军事将领戚继光,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和倭寇作战特点等情况,首次应用了此阵,以形似鸳鸯结伴而得名。 梁山泊地势中高而西周低,水泊环绕,不宜大队人马展开,亦不适合于骑兵奔跑。 更何况狄泉手中也无战马可组建骑兵。 若是能将鸳鸯阵教练士兵,练至精熟,面对同样缺少马匹,骑兵不足的宋朝地方军,狄泉定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这鸳鸯阵可以根据情况和作战需要变纵队为横队,变一阵为左右两小阵或左中右三小阵。当变成两小阵时称“两才阵”,左右盾牌手分别随左右狼筅手、长枪手和短兵手,护卫其进攻;当变成三小阵时称“三才阵” 狄泉与宋军交手,深感到宋朝三冗之危害,士兵训练不精,且战术单一,武将也非久经沙场,那领兵的黄安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领兵出征? 宋朝武人地位低微,再加上多年武备松弛,操练士兵难度较大,而鸳鸯阵原本是戚继光创建给义乌新军的,那义乌新军则是戚继光在义乌招募的三千矿工。 这些矿工自然是没什么文化水平,也不懂得兵法,但他们能够服从命令,而戚家军的鸳鸯阵操作简单,易于上手,不强调个人能力而重视兵种合作,也是适合如今的梁山兄弟的。 而且,这也是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的最好方法。 狄泉深知,一次战斗的成败并非完全取决于士兵的个人技艺,个个技艺高超但是一盘散沙的军队也会被个人技艺一般但是整体能够做到密切配合、协同作战的组织所击败。 即便是林冲、鲁智深这等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高手,力量也有穷尽的时候。 《水浒传》中武力值最为厉害的莫过于“玉麒麟”卢俊义,在书中是武艺高强,棍棒天下无双。 征辽之战中,卢俊义大显神威,独自跃马挺枪与大辽四员猛将酣战一个时辰,最后战胜耶律宗霖,吓跑耶律宗雷、耶律宗电和耶律宗云。 紧接着,卢俊义又将一伙约有一千多人的辽兵杀得四散奔逃,堪称人形绞肉机。 此战在整部《水浒传》中仅有一例,这是卢俊义武力发挥的巅峰,也是卢俊义最辉煌的战绩。 可是,人力有尽时,卢俊义一人能击败一千人,可两千人呢?四千人呢?一万人呢? 匹夫之勇终究难当大用! 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蚁多咬死象,这是极其浅显的道理。 所以狄泉在林冲和杨志训练梁山新军的时候,就特别注意团队的整体协作和密切配合。 这带回山寨的五万贯生辰纲钱财,现在叫狄泉拿去一半做了购买粮食的资金,又拿去买了些好铁给士兵打造兵刃。 而正在此时,前往河北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取回狄泉存放在柴进庄上各种作物的段景住也已经回到了梁山之上。 狄泉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他给盼回来了! 段景住这次回来,套了十辆马车,马车之上全是盛满了泥土的开平缸。 “段景住,此行如何?” 狄泉询问段景住,想知道柴进对于他们夺取梁山的反应。 “回禀寨主,柴大官人得知我等夺取了梁山,颇为感叹,说王伦虽然占得了梁山泊宝地,但毕竟不是梁山泊之主,不能久守,倒是并未有发怒迹象,还相赠了我们山寨二十匹好马。” 段景住的回答,也让狄泉看出了柴进的心思。 马这种牲口,无论是战马还是普通马,那都是难得的战略资源,柴进一口气能拿出二十匹好马来给狄泉,这也已经是不少出血了!甚至可以说是很贵重的礼品! 柴进之前与王伦和梁山交好,时常赠给梁山钱财,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果有朝一日,在白道上混不下去,那柴进就好像在《水浒传》原著里面那样,去混黑道了。 到时候柴进凭借着自己与梁山的关系,还有自己曾经有恩于梁山的人情,换取在梁山上的一把交椅,不过分吧! 既然,柴进是把梁山当成他的一条退路,那必然是要这条退路越坚实越好。 也正因为是这样,柴进才不断的给王伦所统领的梁山捐献钱财,甚至在原著里还把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都引到了梁山去入伙。 他这么做,也就无疑是想要梁山能够发展壮大起来,从而也让自己的这条后路更加的可靠一些。 可惜的是,王伦这个家伙实在是不挣气,他自己实力不行,能力不济,心眼还小,把原本可以作为他最大助力的林冲得罪了个彻彻底底,最后不仅仅梁山的基业拱手让给了初来乍到的晁盖,连他自己的小命都给丢了! 柴进是个聪明人,现在自己原本扶持的王伦团伙已经覆灭,现在狄泉取代了王伦团伙,凑巧的是,柴进和狄泉还认识。 比起王伦那个志大才疏不靠谱的家伙,狄泉明显要更厉害得多,如果说狄泉可以带领梁山发展壮大,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态度,反正柴进是深信不疑的。 这个年轻人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人有一种为之折服的气势。 与其因为上一个不靠谱的靠山王伦和狄泉一伙人闹翻脸,那还不如和狄泉搞好关系,因为作为靠山和后路来说,狄泉的发展前景远比王伦要好,而且比王伦更靠谱。 所以,柴进就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因为王伦被杀梁山泊易主而感到的气愤,反而送了狄泉那么多的好马,大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毕竟,狄泉能够柴进带来更安全的后路。 “干的不错,这次前去河北,可有打听到武松武二郎的消息?” 对于武松,狄泉也是时时记挂在心上,这位武二郎也是狄泉势在必得要弄到手的好汉。 先前因为武松得病未愈,所以就没有和狄泉他们几人去东京走一遭,后来狄泉等人回到柴进庄上,武松却又回清河县去找他哥哥武大郎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了。 如果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那就是武松路上景阳冈打虎,巧遇兄长武大郎,后来武松嫂子潘金莲勾搭西门庆,然后奸夫淫妇谋划武大郎,武松为哥哥报仇,血溅狮子楼,最后被发配孟州。 现在也不知道武松发展到了哪一步了! “听闻那武二郎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已是江湖闻名的打虎英雄,已然在阳谷县做了都头。” 看来,武松马上就要经历潘金莲的诱惑和武大郎之死了! 可惜,他哥哥武大郎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却死在奸夫淫妇的手下。 狄泉又看了看那些缸,其中五口缸内种的都是土豆。 柴进果然有派人用心照顾,这大缸里面的泥土都是用腐烂的草木和湿润肥厚的泥土搅拌在一起,保湿而且肥力很强,有点像狄泉后世之时在东北地区看见过的黑土。 而实际上,柴进庄上的花匠也确实把这些农作物当做亲娘祖宗一样来照顾,又是浇水施肥,又是捉虫,又是培土,就连叶子,每天都要擦洗一回,防止叶子开裂虫蛀。 也不知道现在里面到底结出了多少土豆。 前世狄泉小的时候,最喜欢在丰收集结回农村老家帮助自己的亲戚挖土豆,那种收获的快感,虽然有些累,可是却无法比拟。 没想到再次体验这种快感,已经是在一千多年前,虽然这期间的时间在狄泉身上只是转瞬一逝,可实际上却是白驹过隙,沧海桑田,已然隔世啊! 这些土豆露出来了的茎叶已经开始干枯发黄了,还没有干透,完全可以收获了。 狄泉也懒得去拿什么铲子、勺子的,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土豆上面的茎叶,手臂一发力,就拔了出来。 当年,他在田地里面挖土豆,挖花生,拔萝卜,都是用的这个套路。 土豆根上带着几个土豆,细数一下,一二三四……一共有四个,大小不太均匀,两大两小,大的估计重量在一斤多左右,小的则重量不会超过一斤。 段景住在旁边看着,他也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只是当做一种稀奇植物来看。 仔细算一下,按照这一株土豆的比例,大概是一株土豆起码在三斤以上的重量,五斤以下。 土豆的根茎全株可以食用,一株就产三到五斤粮食,那多种一点呢? 一亩地种个百八十株的土豆下去,收获的时候,岂不是就有几千斤实打实的粮食? 而且这土豆还极其耐储,甚至都可以当做战备粮食进行存储,是完全能达标的! 只不过,这些植物都是柴进庄上的花匠经过精心照料的,可以说是优质植物,你们很可能会因此而提高一些产量。 而在大田里播种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那么精细的去照料,所以不可能每一株的土豆苗都能够结出这种重量的土豆。 狄泉刚才没有向下面深挖,而自己刚才拽土豆使的力气也有点大了,也很有可能里面还有土豆,但是断了根没有被拉出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产量已经很可观了,而且土豆耐寒耐旱,不挑土地,什么地方都能种,非常适合北方大地。 何况,狄泉带过来的不止这一种高产作物。 他带过来的,同样能够做到高产的作物还有红薯、南瓜、玉米。 红薯的产量那可是比土豆还要逆天的存在,而南瓜的产量更为逆天,毕竟南瓜的个头就在那里呢,一个顶十来个土豆。 至于玉米的产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太高,毕竟北方的气候可能玉米还要适应一段时间,因为玉米的长势肉眼可见的不好。 现在直接就可以投入耕种的作物,就属土豆和红薯了,如果在今年春天种下,早则两个月,晚则四个月,狄泉就可以收获第一批土豆和红薯了! 狄泉的脑海里面已经想象到了梁山漫山遍野都是土豆的景象了,到时候,梁山完全可以做到自己做主。 即便是朝廷像是曾国藩的湘军围剿太平军的那般围困水泊梁山,也别想把山上的人饿死! 第25章 躬耕田亩积草屯粮,慕名而来招贤纳士 “寨主,唤我二人前来有何事吩咐?” 来人乃是“摸着天”杜迁与“云里金刚”宋万,此二人在梁山上虽是本领平平,却是开基创业的元老。 “二位,这梁山山寨里各个喽啰的底细,你们都清楚,而这次要让你们在咱们梁山兄弟里找出二百名精于农事的兄弟,你们可能办到?” 听了狄泉的话,宋万开口道:“寨主,此事不难,梁山上的不少兄弟都是庄户出身,自幼在田间地头,陇亩阡陌中讨生活,被逼无奈才上山落草,若是说农事,只怕比他们的功夫更精湛。” “这便好,那你们二人速速前去挑选二百人过来,我有要事交给他们!” 这杜迁、宋万不知道这是要有什么大事,但也不搭话,转身便去办事。 自跟了狄泉后,此二人也看出来了,狄泉所作所为虽然为常人所不理解,但往往有奇效,即便是事情危急,也可化腐朽为神奇。 在他们二人心中,狄泉已然是那种“高人”形象,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对错与否,便不是他们可以揣度与平叛的了! 二百个曾经作为好庄稼把事的汉子在狄泉的带领下见到了这些来自于后世的农作物。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干什么用的,但是从寨主的神色里面,他们看得出来,这东西极其重要,若是自己不小心弄死了,容易性命不保! 狄泉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陌生的植物他们见都没见过,想要教会他们怎么种植,非得要言传身教不可。 索幸当年前世在乡下老家时,狄泉干过农活,对于这些蔬菜作物如何栽种,狄泉都记在心里,因此上手演练,才不至于出错,也能叫他们看得明白。 狄泉现在倒是有些感谢自己当年的农村经历了,如果没有那一段躬耕田亩的经历,这些作物放在他手上,也只能当做食物,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在后世,别说是会种地了,年轻人连稻子和谷子都分辨不出的人也是大有人在,也怪不得后世有人说当代的年轻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狄泉对这二百多人进行了几乎一对一的知识传授,保证他们在种植这些目前整个亚欧大陆仅有的珍贵作物之时,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这些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多年的农民们,在老家的乡间种地打粮活不下去,竟然到了梁山上又干起了老本行! 狄泉先是叫这些人在水泊外围整地二百亩,先开始尝试这些植物的种植。 相信这些专业的农民一定会把这些农作物保护得很好,同时也可以让这些作物在之后的日子里来上一场大丰收。 自古占山为王的土匪就没有自己种过地,狄泉算是开了一个先河,这样,等到梁山的粮食产量能够足够使用,就算是冠军包围也不会怕。 所谓“功高莫过于救主,计毒莫过于绝粮”,其实梁山泊真正所惧怕的并不是朝廷前来围剿的大军,而是害怕梁山泊被包围。 围而不打,饿都饿死你! 这便是昔日曾国藩之湘军对付太平军的妙招。 要是说这一招,梁山也确实是害怕,在《水浒传》原著之中,尚未有人能成功把这一计划实施。 只有在高俅高太尉在吸取了童贯征伐梁山失败后的原因,然后总结出了梁山的一个致命弱点——不能够自给自足。 宋朝各地官员在其属地是都有粮食和金钱可以调配的,但是梁山一旦被朝廷围住,那样就会导致梁山出现饥荒。 在原著里面,水泊梁山在经历了一百单八将聚义之后,正处于巅峰时期,童贯的陆战和高俅的水战根本没有对梁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但如果当初高俅直接玩了一手封锁梁山,梁山就危险了。 毕竟,在梁山不能自给自足的情况下,兵马钱粮主要是靠去抢各种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家里去抢,或者直接去哪个和自己有过节的地方去,只需打开官仓,里面所存储的粮食每一回都够梁山上吃上个两三年。 像是祝家庄、曾头市、高唐州、青州、大名府、凌州、东平府、东昌府,基本上梁山所到之处,在原著里面都会把当地的府库搬的一点不剩。 而梁山本身在原著里面是不生产任何食物的,反而天天在大摆筵席,各种杀牛宰羊的消耗食物。 可一旦官军封锁了水泊梁山,叫他们根本出不去,那食物又从何而来呢? 如果正巧山寨里面的粮食储备不够,就只能下湖捞鱼了!那梁山也就无法维持军力,必然会被攻破。 狄泉就是要从根本上去解决梁山无法供给自身粮草的问题。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很多时候粮草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所在,自己能够生产出来大量的粮草,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在交代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狄泉吩咐宋万、杜迁就负责带领,监督他们重地。 也许,在别人的眼里,狄泉让他们去监管田地,这是轻视他们的表现。 其实,只有狄泉才知道,实际上,这已经是委他们两个人以重任了! 毕竟,这片土地里面种的东西,全部都是重中之重! 之后,狄泉再派人去山下李家道口处把朱贵请回山寨。 要朱贵回来,主要是让他去招募一位人才。 这位人才也不是别人,正是“旱地忽律”朱贵的嫡亲兄弟,“笑面虎”朱富。 朱富是小说《水浒传》中朱贵的弟弟,绰号笑面虎,李逵的同乡,最善使暗器,与李逵及朱贵要好,为了兄弟义气上了梁山。 朱富在梁山负责监造、供应酒醋。一百零八将之一,排梁山第九十三条好汉,上应地藏星,征讨方腊时病死在路途中。 朱富上梁山后先是跟穆春一起负责管收山寨钱粮,后来这一摊全部移交蒋敬,他又跟宋清一块负责安排酒宴,最后负责监造供应酒醋,开酒店卖酒的他这倒属于专业对口,后世的“梁山义酒”不知是否就是当年朱富的配方。 “朱贵大哥,听说你有位兄弟在沂水县卖酒,唤作‘笑面虎’朱富的?” 狄泉询问朱贵,朱贵点了点头,“我兄弟现在就在那沂水县老家卖酒,寨主为何问起了这个?” “我日前酿造了一种好酒,欲将其大量酿造,但山上缺少人手与此道高手,听说你这兄弟也颇善于酿造美酒,就请你将他请到梁山上坐把交椅,监管酿造酒醋吧!” 狄泉的蒸馏酒技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独树一帜的摇钱树,在这个没有什么饮品的年代,能喝上一口高度白酒已经是十分奢侈的享受了。 古代粮食产量低、质量差、很多朝代是严禁酿酒、饮酒,对于酿酒技术发展也是有所限制的。 在蒸馏酒尚未出现的历史时期,“酒”就是酿造酒,在中国历史上,明代以前的人们绝大部分饮用的酒都属于黄酒的范畴。 面对这种新奇出现的蒸馏酒,古人也很容易喝死喝傻喝残。 古代两斤不兑水的佳酿,酒精摄入量才相当于一斤32~38°白酒。 而且,不蒸馏的酒,醛和杂醇多,喝不烫的冷酒,更伤身,烫得冒热气,可以挥发掉低沸点的醛类,这也就是在《水浒传》里面频繁出现温酒、煮酒一类的词语。 狄泉准备在梁山上大规模批了酿造这种蒸馏酒,然后再派人将其运往各地贩卖,可以获得多大的利润,不辩自明! 更何况日后等到红薯、玉米这些农作物成熟后,这些也都是一等一的酿酒材料,梁山的酿酒原材料也就有了。 不过,这需要一些复杂的工序,因为土法酿造的那种李云龙喝的地瓜烧,可真不是什么好酒,酸且呛不说,还有一种很浓重的烂瓜味儿。 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波兰人拿红薯酿造伏特加的方法,用重复蒸馏,精炼过滤的方法,使其成为一种除去酒精中所含毒素和其它异物的一种纯净的高酒精浓度的饮料。 这样,不但解决了梁山的粮食问题,连财政问题也是顺带着解决了! 搂草打兔子的好事,干嘛不干? 而朱贵这次前来,也给狄泉带来了一个消息。 这两天有一个人到了山下朱贵的酒店,想要到梁山入伙。 不过,这个家伙的名字朱贵没听说过,估计名头不响,而且朱贵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所以也没有忙着就把他推荐给狄泉,而是把他留在了酒店里面观察了几天。 观察了几天,朱贵感觉这个人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就趁着这次上山的机会,把这个人跟狄泉说一说,看看狄泉想不想收留他。 “此人什么名号,姓甚名谁?” “此人自称‘没面目’焦挺。” 得,狄泉心说,这又是个原装的梁山好汉! 焦挺是《水浒传》中的人物,焦挺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以相扑为生,因到处投人不着,平生最无面目,人称没面目,中山府人氏,出身相扑世家,后流落江湖。 所谓“没面目”,就是说这个人不讲情面,他不讲情面,自然人缘就很差,也因此没有人愿意带他一块儿。 原著里,他因结识李逵,而到梁山入伙。梁山大聚义时,一百零八将之一,排第九十八位,上应地恶星,担任步军将校。 梁山受招安后,焦挺随宋江南征北战,颇有战功,征讨辽国时,焦挺随鲁智深攻破太乙混天象阵中的太阳阵。 征讨田虎时,焦挺与杨雄等人攻入威胜城晋王宫,使得伪太子田定闻变自刎。 征讨王庆时,焦挺参与南丰之战,斩杀淮西军先锋刘以敬、上官义。 征方腊时,焦挺战死于润州,追封义节郎。 可以说这个人还算是中规中矩,有个一技之长——相扑,但是他这相扑的光环也只展现过一次,摔完李逵之后就彻底没再出现过。 反而是同书里面的“浪子”燕青,他的相扑为梁山泊屡立奇功。 这个家伙留在山上也比较有用,他擅长相扑,正好可以交给士兵们格斗拳脚一类的功夫。 所说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战场上还是兵器的使用比重最大,而拳脚的杀伤力就比较小,但是也不是全然用不上。 两个人打到白热化的时候,往往就会不顾一切,轮圈拽腿的打起来。 虽说拳脚对于身披着盔甲的士兵很难造成有效杀伤,但是对付敌人,完全就可以用摔跤的一些方式来摔倒敌人,这些还是很实用的技巧。 就完全可以叫焦挺来教士兵们学学这个。 毕竟拳法这个东西不太好学,也不容易上手,而摔跤这个东西上手快,而且也实用,在清朝时期就出现了“善扑营”这种善于摔跤的部队。 “此人的名号我听说过,祖传相扑,十分厉害,我看可以留他在山上传授喽啰拳术,朱贵大哥,你就把他请到山上,让我见上一见。” 狄泉已经发话了,朱贵就马上去照办,立刻下山,叫上焦挺一起来见狄泉。 “小人焦挺,见过大王!” 焦挺被朱贵带来见了狄泉之后,纳头就拜。 “兄弟请起!” 趁着焦挺起身的功夫,狄泉上下大量了一下此人,此人七尺五六身材,也算是不矮了,膀大腰圆,十分健壮,手臂上都是那种活肉,小腿粗壮,确实有些后世摔跤手的那种风范! 不过,人家的身板也只是健壮而不是像后世的那些小日子的相扑选手一样,一个个肥的简直赛过肉山! “听说兄弟有祖传相扑的功夫在身,可否给我展示一二?” 狄泉很好奇焦挺的相扑技术究竟有几斤几两,非常想要见识一下。 “寨主大王,这相扑需要成双成对,两人共同动手,方能见招拆招,显示出威力来,否则我也无可奈何!” 焦挺说得狄泉竟一时技痒,想要亲自去领教一下焦挺那世代相传的相扑技术,看看到底是威力如何! “那我就来领教一下!” 狄泉话音刚落,就是一个“进步冲拳”,直击焦挺胸口。 焦挺也不躲闪,只是横过肩膀,在狄泉打来的胳膊上,自下而上一撞,便化解攻势。 第26章 林娘子乱点鸳鸯谱,少年郎婉言拒好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狄泉与焦挺一上手,狄泉立刻便察觉出来,这焦挺不管兵刃功夫如何,只怕这徒手格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招借力打力,都被他给玩妖了! 狄泉又是一个“童子抱心”式,中宫直入,焦挺一个翻身,不走上而走下,改攻下盘,使出一招“大别子”! 这一招可是在后世的中国跤里面出现过,可谓是原汁原味! 狄泉认出这一招,立刻设法化解,要不是他认识这“大别子”的招数,知道破解方法,估计刚才那一招,自己已经被焦挺给放翻在地上了! 焦挺明显还留有不少后手,但是他很识趣,人家狄泉乃是梁山泊寨主,他初来乍到要到狄泉手下去讨生活,怎么能叫狄泉落败,让他失了面子呢? 焦挺虽然“没面目”,却非“没脑子”,当下与狄泉分开,跳出圈子,拱手行礼。 “狄寨主武艺高强,小人甘拜下风,若再打下去,小人便不敌了!” 狄泉心中明了,这是焦挺给他留了脸面,这样的聪明人,狄泉倒是喜欢,而且他这身摔跤相扑的功夫也着实不凡! 若能将其身上的功夫选择其精练易上手的部分教给军卒,也可大大提升战斗力啊! 焦挺的所谓“相扑”路子,在狄泉看来,和后世的中国跤差不多。 摔跤最早在战国时期“以为戏乐,用相胯示”秦汉称“角抵”,晋代又称相搏、手搏、相扑。 三国时期魏主曹操将摔跤引入兵营,作为练兵的科目,唐代敬宗、庄宗、文宗都喜欢摔跤,致使摔跤猛发展到轻盈、敏捷相当的水平。 《水浒传》书中燕青打擂时,其所述动作就是现在中国式的散手跤中的穿裆掼招数。 南宋岳飞据守雁门关抗金御敌,全军上下以跤健魄,至今遗有“雁门跤风”四字南宋岳飞据守雁门关抗金御敌,全军上下以跤健魄,至今遗有“雁门跤风”四字。 可见这相扑摔跤的技法,用于练兵,不仅可以锻炼战斗力,更能强身健体。 要说中国跤近代分两种。 一种民间俗称“细胳膊跤”就是武术加跤,神鬼难逃,即快跤,一巧破千斤,现术语称“散手跤”。 一种属于“粗胳膊跤”属于功力型,以功力压快,刚中强,以力降十会,即现拿着摔的揸把跤。 而焦挺此人的摔法既有散手跤的技巧,其功力也极其强悍,这样的好手,便是后世也很难出一个,这得是一个个对手和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嘴歪眼斜才能练出来的实打实的功夫! 也不知道,他和燕青要是来一场相扑,会是谁输谁赢! “兄弟,好俊的拳脚功夫!” 狄泉也不禁''赞叹起焦挺这手绝活。 “雕虫小技,怎比狄寨主能耐,将济州府大军一举击溃!” 焦挺就是听得旁人聊起狄泉大破济州府军队之事,才决定前来投奔的。 当时山东地面上,山头林立,各种山寨确实不少,但很少能有山寨可以招来官府如此围剿! 而官府围剿下,仍能不伤筋动骨,甚至还能把官军杀了个干干净净的,狄泉的梁山泊是第一个。 况且,之后焦挺又听说了狄泉劫取生辰纲之事,更是对狄泉佩服,又听得水泊梁山招贤纳士,便直奔梁山来投奔。 “焦挺兄弟今日既然来了,便在山上坐一把交椅,教练我梁山兄弟拳脚相扑功夫如何?” 狄泉的观念里面,从来没有没用的人只有不能尽其材的使用者,正的可以正用,邪的可以走偏锋,每个人的作用都是有大有小,若是狄泉只看重那些鼎鼎大名的好汉,便会错失许多人才! 比如拿“鼓上蚤”时迁与“行者”武松做个对比,武松武艺高强,一身神力,论战斗力恐怕能打百十来个时迁,可时迁会的本事他武松是一点也不会。 论飞檐走壁,穿墙跃梁,深入敌后,打探情报,非“鼓上蚤”时迁不可!时迁这点本事看着没什么,却是武松不可取代的! 梁山泊之所以在原著里面能兴旺发达,和他们复杂的人员成分也有不小的关系,五行八作什么人都有,各有才能,才能成事。 狄泉这边刚刚见完了焦挺,林冲就请他去后山林冲宅院见一面。 狄泉心说自己这位兄长平日里要是有什么事情,都是在聚义堂或是山上什么地方去找自己,极少叫他到后山宅院去。 因为那后山宅院是狄泉为林冲安置林娘子与张教头的所在,平日里这父女二人都不喜欢吵闹,所以连喽啰都少去后山。 今天叫他去后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狄泉少时便到了后山林冲宅院,那林娘子是个小家碧玉,也算得是个菩萨心肠的女人,到了后山之后,养了一群的鸡鸭兔子,也不拿来吃,白费粮食! 林冲与林娘子都坐在堂中,林娘子见狄泉来到,立刻倒了一碗茶。 “叔叔请用茶!” “多谢嫂嫂!” 狄泉一边接过茶碗,一边坐下,问林冲道:“哥哥,何事要在你家中诉说,你尚且不知咱们梁山又要多两员好汉了!” 林冲闻言,点了点头,“兄弟你日夜为了山寨操劳辛苦,我岂能不知?今日叫兄弟前来,原是你嫂嫂的意思!” 这一点狄泉始料未及,只以为是林冲找他,没想到竟是林娘子和他有话说。 “嫂嫂,叫我前来有什么事,嫂嫂尽管吩咐!” 原来是林娘子自从被狄泉自东京城内救出,与林冲团聚,虽然颠沛流离,经历了些劳碌,但与林冲在一起,如今平安度日,也勉强算得上美满,又听得林冲说起狄泉当初仗义相助林冲,二人结义之事,心中对林冲也多了一份感激。 这林娘子是女人,所思所想自然与男人不同,她心说狄泉生得年轻俊朗,又能文能武,只可惜还没有个妻子,整日清屋子冷炕,好不冷落,心中不免想要给他撮合成一门亲事。 一来,这是报答狄泉对他们夫妻的恩情,二来,则是林冲与狄泉八拜之交,结为异姓兄弟,自己也是狄泉的嫂嫂,只把狄泉当做亲兄弟看待,如今他身为梁山寨主,已然有了基业,林冲、林娘子都想叫他成家立业,也可过得舒服点。 思来想去,这梁山之上,女人没有几个,连母蚊子都比女人多。 而当日掏出东京城之时,林娘子身边的女使锦儿也随林冲夫妇一行离开了东京城。 这锦儿是当初林娘子夫人从就近买来的丫头,父母双亡,卖给张家原是死契,多少年来林娘子只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如今也是年龄与狄泉相仿,论模样也够得上娇俏,林冲夫妇便想撮合一番,将那女使锦儿嫁给狄泉。 而那锦儿则是少女思春,因为狄泉长相不错,确实是唇红齿白的少年郎,而且能文能武,所以当林冲夫妇将此事说给锦儿之时,锦儿也没有不答应。 狄泉上辈子面容普通,没想到穿越回了古代反而成了一个帅哥。 他还记得这具身体里面关于狄泉小时候的记忆,狄泉他爹和他都是美男子的长相,他爹告诉他狄家的男人都是和老祖宗一样,是美男子。 而那老祖宗就是指平西王狄青了。 相传当年狄青打仗不要命,他还有个习惯,上了战场,他就戴着一个铜制的面具,披头散发,冲入敌阵中,不战胜敌人,绝不回营。敌人听到他来就害怕,看见他就掉头鼠窜,没人敢挡着他。 至于狄青为什么戴面具,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狄青长得实在是太俊美,上战场就被人嘲笑他是小白脸,正史上则是说他是面上被刺过子,所以上战场时用面具遮挡。 看来,现在狄泉这些狄家的后人就是遗传了祖先狄泉的优秀基因。 “兄弟,你如今统领梁山,日理万机,也没个人照顾你的起居,嫂嫂看着,实在是心疼。” 狄泉大大咧咧的说,自己也不怎么累。 “嫂嫂思量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理当成个家了。” 听到了林娘子这句话,狄泉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 怎么听着有点像后世爹妈催婚的感觉。 “我们夫妇知道兄弟你是个少年英雄,这不,嫂嫂娘家那丫头锦儿,你也认得,还如得了兄弟的眼?” 林娘子这么问,狄泉也只能说入的了眼,而实际上人家锦儿也确实长的不错,挺水灵的一个小姑娘。 “如今锦儿已经一十七岁,若兄弟有意,我与你哥哥便与你做主,把锦儿许配给你,你看如何?” 林娘子话音未落,便听得狄泉站起身来,叫道:“一十七岁?不成,此事万万不可!” 林娘子与林冲都没想到狄泉能有如此大的反应,全都吓了一跳。 林娘子见狄泉似乎注意力放在了锦儿这“一十七岁”的年龄上,好像很在意。 “兄弟,锦儿这年纪虽大了些,但终究也是刚过了二八年华罢了。” 林娘子还以为是狄泉嫌弃锦儿年纪大了,毕竟在古代,女子十二三岁就能嫁人,十七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然而,狄泉并非是嫌弃锦儿年纪大,他是觉得这锦儿年纪太小了! 虽然,狄泉现在能做出一副古人的做派,还可以用古人的方式进行对话,但骨子里面,他的灵魂依旧是个现代人! 他是从后世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思想和这个时代的人完全不同,有本质上的区别。 比如,就说这眼前的事情,这女使锦儿才十七岁,要是在如今这个朝代,狄泉娶了她,且不说狄泉愿意不愿意,起码没人能说三道四。 然而,若是在后世,狄泉要是娶了十七岁的锦儿,他可就够判刑了! 因为人家未成年!! “这……哥哥,嫂嫂,人家锦儿年纪还小,这,这恐不相配啊!” 狄泉知道,他说的这话,这是以现代的思想来看,对于古代人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这,兄弟,已经一十七岁了还小?我娶你嫂嫂的时候,她也才一十五岁啊!” 林冲回答道。 “那,哥哥,你那时年纪多大?” “一十七岁。” 狄泉一听,好家伙,放在后世,这就是妥妥的两个未成年结婚啊! 古代女子几岁结婚古代女子成婚的年龄一般都在12岁到14岁,因为古代的女子身份地位昰非常低下的。 在周礼中记载了女子的结婚年龄为20岁,可见,早在几千年前的周朝时期,女人的结婚年龄还昰比较晚的。 然而到了春秋战囯时期,各囯开端强制女性早婚早育。比如春秋后期的霸主越王勾践规定了女子结婚的年龄为15岁。 到战囯时期,有的囯家降低到14岁,其中秦囯更昰规定,女子身高达到13米就必须要结婚。到了汉代,汉惠帝则规定了女子的结婚年龄为十三四岁;在宋仁宗时期,规定了女子可以结婚的年龄昰十三岁! 这个时代的人也许能够接收娶个未成年的妻子做老婆,可是狄泉作为一个受到过后世文明教育的年轻人,对他来说,他接受不了这个! 而且,他对于锦儿也不是很感冒。 锦儿看上去比较乖巧听话,就有点像那种邻家小妹,并不是狄泉喜欢的类型。 上辈子,狄泉是武术运动员,从小在男生堆里面长大,按说女生里面也应该有练武的,但是数量极其少,一般都会去练一练什么舞蹈啊,体操啊什么的。 上辈子,狄泉是天天的练武打熬筋骨,从早练到晚,累都累死了,哪有心思和功夫去找女朋友谈恋爱?一直到出了车祸穿越过来,在此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 至于他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他不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个他倒是很清楚的! 总之现在谈论到的这个女使锦儿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但也说不上讨厌。 第27章 演武艺杨志定约,挽败局宋江谋划 狄泉比较喜欢的类型,应该是属于那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不过他还不太喜欢那种现在这个时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所谓“闺秀”。 应该说他喜欢文艺型的女孩子。 上辈子狄泉遇上过一个音乐学院弹古筝的女生,怎么看都觉得人家气质奇佳,有点坠入爱河的感觉。 但是,这份懵懂的感觉很快就被教练的乱棍打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管喜欢不喜欢,反正结婚成家这事情,狄泉现在是不着急,而且这件事他想要自己做主。 “哥哥,嫂嫂,我谢过你们的好意,但是我如今当真无心婚娶,改日再谈,改日再谈!” 狄泉心说还谈什么?这不拉郎配吗?赶紧跑吧,我的爱情我做主! 眼看着狄泉脚底抹油——溜了,林冲夫妇也是无可奈何。 “我就说此事难做,我那兄弟是何等人才,日后必然大有前程,总得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子吧!” 这件事情林冲起根上就不太赞同,但是大家都知道,林冲疼媳妇,所以林娘子说了,他就和林娘子站到了统一战线上去了。 “官人,你这话是说锦儿配不上你这兄弟?” 林冲一听,媳妇话茬不对,连忙解释,“我非是说锦儿配不上我兄弟,只是说我那兄弟好歹也是平西王后人,王侯之后,这眼光也自然高些……” 而那边内屋里,女使锦儿也把这边的事情全听了个七七八八,正在独自一人掉眼泪。 虽说狄泉从始至终也没说她什么,更没有说看不上她,但是在封建时代受封建思想的锦儿可不会那么想。 她只会觉得狄泉看不上她,而且问题还不在狄泉身上,是在自己身上。 一句话,这就是封建时代女性地位低下所导致的一种不好的固有思维。 锦儿其实自己也是自卑的,人家狄泉别管如何,祖上那是王公贵族的出身,她只是林冲家的丫头,多少有点门不当户不对的样子。 狄泉家虽然落魄,那也是寒门,锦儿可能连寒门都算不上。 她在心里面想,一定是狄泉嫌她不好看,可她心里面还有些喜欢狄泉,就是在后世,女孩子被喜欢的人拒绝,心情也只怕好不到哪儿去,兀自哭起来。 林娘子也只能去安慰锦儿,日后再找户好人家给她嫁了。 可是,锦儿随他们夫妇上了这梁山,也是官府缉拿的罪犯了,尽管她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也没干。 唉,这丫头,只怕还不好嫁人呢! 狄泉离了后山,便去寻杨志来说那鸳鸯阵的操练之事,远远的望着山前校场上,就看见杨志在演练武艺。 只是他手中这兵刃有些古怪,非刀非枪,而是一条锁子流星锤! 在《水浒传》原著里面,链子锤、流星锤这种兵刃出场较少,擅用流星锤的应属祝家庄教师“铁棒”栾廷玉与方腊手下“南离元帅”石宝。 而杨志在原著中的兵刃则使用的是刀枪,没用过其他兵刃,眼下竟然练起了飞锤,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但见那流星锤绕着杨志周身如龙吐珠般上下翻飞,丢个解数,耍个手段,每一下都感觉稍有闪失,就非得一锤打中自己不可,实则收放自如! 狄泉当下瞪大了眼睛,同为习武之人,见到了上乘武功,哪有不偷师学艺的道理! 但见杨志使到精彩之处,“刷”的把铜锤打出,那铁链便如枪杆一样,走出一条直线,锤头“嘭”的一声,打在一旁硬木桩上,把那硬木桩大成两截。 看到这里,狄泉不禁喝彩! 听得了喝彩,杨志方才发现一旁的狄泉。 “杨制使,好一招走线铜锤!” 杨志有些惊讶,“寨主,你还认得我这锤法?” “老火山王杨衮与太祖皇帝铜锤换玉带的典故人尽皆知,昔日我先祖狄汉臣也在杨宗保将军那里学过不少杨家本事,自然知道一些。” 这走线铜锤原为五代十国时擅打走线铜锤的金良祖的绝技,后将金家的绝招传给杨衮。 因金良祖的锤法,只教自家亲人,为此,杨衮娶了金良祖的女儿,以女婿的身份,学会了铜锤。 “好锤法,好锤法,杨制使,能不能教教我?” 狄泉心说这锤法要是上阵对敌,便能打个出其不意,实在是一招绝妙的招数! “这是我杨家家传武功,寨主,非是我小气,我可不便传授啊!” 杨志把他身上的杨家武功看得极其重要,自然是不肯轻易传给他人。 狄泉心说也对,也就没有再问,突然想起在东京与杨志相会之时,他正在长街卖刀,而后来劫取生辰纲再见之时,他那口祖传宝刀又不知所踪,难不成,到底还是叫他给卖了? “对了,杨制使,你那家传宝刀呢?” 吃狄泉这么一问,杨志不由得低下头去,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看不出是怎么回事,有些满面惭愧的样子。 难不成真把那刀给卖了? 杨志迟疑片刻,心中计较,最终开口,“罢,你既然做的出,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寨主,当日我流落河北,本想投军讨个出身,在大名府听说梁中书招贤纳士,请人护送生辰纲,我一心想恢复我杨家祖上声名,便前往应征,为讨好梁中书……唉,我将我那祖传宝刀送给了梁中书……” 杨志说道此处,自觉得辱没祖宗,头低的堪比鸵鸟。 “本想着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后还有再取回此刀之日,如今看来,只怕是此生再难见那祖传宝刀一面了……” 狄泉摇了摇头道:“杨制使!你糊涂啊!杨老令公的遗物竟落在奸臣之手,你啊!” 杨志自觉惭愧,无言以对。 “日后若我梁山发展壮大,必然全力帮你夺回这口刀!” 杨志闻言,很是震惊,“寨主,你莫非是在说笑不成?” “何来说笑,生辰纲我都敢劫取,我还怕他梁中书,我祖上也算是与你们杨家有旧,杨老令公宝刀落在奸臣手里,我也看不下去!” 狄泉的话说得杨志百感交集,当下答应狄泉,若是能将那祖传宝刀给他找回来,便将杨家枪法与走线铜锤传授给狄泉。 狄泉心想此事容易,昔日杨六郎杨景杨延昭手下边关四将之中的孟良洪羊洞盗骨,幽州城盗日月骕骦马,自己派个盗门之中的高手前去,不就手到擒来了吗? 最好就是找到时迁,然后让他去北京大名府,仿照他盗“金枪手”徐宁那雁翎金圈甲的套路,去把那宝刀给偷回来,不就行了吗? 只不过,得先找得到时迁才行。 却说自梁山泊兵败,那晁盖、吴用逃出水泊,因全军覆没,不敢回济州府张叔夜处报信星夜奔郓城县而来,一来去找公孙胜,二来则商量对策。 回到东溪村晁盖庄上,见了公孙胜,公孙胜遭道术反噬,如今仍然身体虚弱,诉说了攻打梁山泊之事,三人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好。 “晁盖哥哥,听闻哥哥与那唤作郓城呼保义,山东及时雨,孝义黑三郎的宋江宋公明关系极好,为何不去他那里同去商量,他江湖上朋友多,保不齐可以为哥哥排忧解难!” 公孙胜随口一说,却提醒了晁盖。 晁盖站起身来,“是了,近来事多,已经忘却了去见我那宋江贤弟,宋江贤弟平日里素有大才,我等现在便去找他,共同商议此事!” 事不宜迟,晁盖与吴用即刻动身,要去拜访宋江,本因公孙胜身体虚弱,不叫他去,只留他在庄上调养,未想到公孙胜久闻他宋江的大名,却无缘相见,非要去见一面。 于是,三人即刻启程,便往郓城县宋家村去找宋江。 却说宋江老父宋太公与宋江亲弟弟“铁扇子”宋清在家务农,晁盖等人晌午时刻来到庄上,见了宋太公与宋清,询问宋江去向。 宋清说宋江近日在县内一直未曾归家,叫他们去县里去寻找宋江。 三人又辞别宋太公,到了郓城县,直到府衙里面来寻宋江,宋江正要出门,迎头便碰上了晁盖三人。 “咦?晁盖哥哥,你因何到此?” 宋江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晁盖,惊喜之余还有点疑惑,晁盖到县衙来干什么? “贤弟,寻你寻得好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找一处僻静的所在,我等好详细诉说。” 宋江闻言,便说道:“既然如此,便去小弟家中一叙。” “贤弟,你几时在外又有了宅院?” 晁盖问道。 “哥哥不知,小弟近日新添了个外室,原是个外地来的,一家三口儿因来山东投奔一个官人不着,流落在此郓城县,家长阎公害病死了,我资助了棺椁银钱,那阎公女儿阎婆惜便拖人来与我说媒,一来可怜她们母女没去处,二来那媒婆整日来说媒,搅扰得心烦意乱,便应允了此事,在此街上另设了一处宅邸,叫她们母女在此安歇。” 按照原剧情发展,智取生辰纲事发之后,宋江就纳了那阎婆惜做妾,这时间倒也是对的上。 “愚兄不知道贤弟有喜事在身,早该前来庆贺!” 宋江只是笑笑,“兄长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如此,岂不见外,今日同去家中坐坐,也好叫那婆惜认得哥哥。” 那阎婆惜本是个郓城县有名的唱曲女子,生的貌美,诗词歌舞样样精通,其母阎婆为了报答宋江救济之恩,将其送与宋江为外室。 因宋江不重女色,而被阎婆惜厌恶,后来看上了宋江的同房押司张文远并与其勾搭成奸。 后发现晁盖写给宋江的信件以及作为酬谢的黄金,便以官司逼迫宋江将黄金送给她,被宋江一怒之下杀死。 自纳了阎婆惜后,宋江就在县西巷内,讨了一所楼房,置办些家火什物,安顿了阎婆惜娘儿两个在那里居住,原本宋江不喜好女色,但那阎婆惜青春年少,自是不同,宋江丧妻多年,与那阎婆惜一度春风后,便不能忘,打得火热,每日必去阎婆惜那里宿下。 此时阎婆惜正烫酒布菜,等待宋江回家。 “婆惜,家中来了贵客,快快多备些酒菜!” 宋江带晁盖三人鱼贯而入,阎婆惜未曾想还有客人来,身上衣物穿得单薄,打扮的自是花枝招展。 宋江见了,好不尴尬,在晁盖面前丢了面子,只得笑声说:“快回房去换了,再出来见客!” 那阎婆惜自去房内更衣,晁盖见阎婆惜年轻貌美,直夸宋江好福气。 “哥哥说笑了,倒是哥哥何日给小弟取回个嫂嫂回来!” 宋江语出便将众人逗笑,晁盖便介绍起吴用二人来。 “贤弟,我为你引见,这位就是‘智多星’吴用吴学究与‘入云龙’公孙胜先生!” 宋江也是好交朋友的汉子,朋友遍天下,去哪里,哪里的江湖中人谁不给他三分薄面?眼下见了吴用和公孙胜,也是一见如故。 晁盖便将心中之事吐露给了宋江知晓,宋江听闻,呆了半晌,旋即开口。 “先前朱仝、雷横二位兄弟去济州随大军去征剿梁山泊,至今未归生死未卜,原来哥哥也随军前去了!” “是啊,可是大军被梁山贼寇打得全军覆没,只我二人逃出来,莫说济州太守张叔夜无法交差,只怕是我二人也难保!” 晁盖说罢,摇头叹气。 “哥哥,不如还去见那张叔夜太守,详述其事,叫他向北京大名府梁中书求助,他久在北京,兵强马壮,若能派一二员大将前来相助,再去攻打,岂不事半功倍?” 晁盖闻言,大呼妙计,直言若是能够成功,必然向张叔夜去推荐宋江,兄弟一同为官,岂不畅快? 宋江满脑子忠君爱国,自然是大喜过望,立刻举杯饮酒。 原著中,宋江领众人招安,遭到无数人诟病,但宋江的思想符合梁山好汉里相当一部分人的思想和愿望,也是那个时代人们的主流思想,尽管被招安后的结局是悲惨的。 没想到,再来一回,他仍旧忘不了功名利禄啊! 第28章 及时雨妙计赠太守,两兄弟离家闯江湖 自那朱仝、雷横越狱失败被擒,便被狄泉再度关押在山上,只是未曾将那二人再关入那土牢里,而是将其关在山前小屋之中,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只是朱仝、雷横出不去那屋子。 此处正是上下山的要道之处,梁山上众人上山下山,都逃不过此二人的眼睛。 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狄泉一伙确实不骚扰乡邻,朱仝、雷横二人又见到他们在梁山开荒种地,心中尤为震惊。 自古以来,哪里有强盗种地打粮的? 虽说狄泉自称义军,可在朱仝、雷横眼里,狄泉他们还只是占山为王的盗贼。 “哥哥,数日所见所闻,我想那狄寨主所说,有些道理。” 这几日朱仝、雷横把狄泉那日所言翻来覆去的想,多少想明白了些,狄泉所言,果有大道理在其中。 “唉,兄弟,你我便是还回郓城县去做我们的都头,这辈子也难有什么出息,眼见着这梁山日渐壮大,没准我等若跟随那狄寨主,还能做一番事业!” 朱仝思来想去,自己在郓城县虽是个武官,但也干不得什么报效国家的大事,衙门虽说是衙门,却没见办一件好事与百姓。 反倒是这些天,他们看到狄泉派人下山施粥给一伙流民。 虽说后来他们这其中愿意上山的青壮上山做了喽啰,但其余不愿意上山的,也给了粮米。 这岂不是比那军队里喝兵血的臭虫官强百倍? 朱仝为人正直,轻易不肯放弃心中所想,然而这几日思量大宋如今之状态,与狄泉那番话,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也是该改朝换代了。 朱仝心中,也有些动心了。 “哥哥,你是无牵无挂,我家中还有老娘,若是留在山上落了草,我老娘怎么办?” 朱仝家里面只有他光棍一条,雷横还有一个老娘,他担心老娘的安危,不敢在山上落草。 “也不知我老娘如何了,咱们被捉上山来已有七八天,老娘无人照看,也不知如何是好!” 雷横心中记挂,不由得落泪。 朱仝见状,连忙安慰,“兄弟,我等虽失陷在这山上,但郓城县仍有宋江哥哥在彼,他若是知晓我等被擒,定会替你照看老娘!” 雷横闻言,倒是宽了心,心想宋江哥哥平日里与他们交好,如今他们有难,宋江必定替他们照看家人。 而宋江此刻正在干些什么呢? 日前晁盖引吴用、公孙胜前来找宋江商议,因有阎婆惜在彼,宋江未曾留晁盖三人在家中居住,而是去街上客店里住了一晚。 宋江自在家中与那阎婆惜欢愉一夜,暂且不表。 次日,宋江便去县衙里告了几日假,即刻动身与晁盖三人去济州见那太守张叔夜。 至于朱仝、雷横那里,虽然宋江已知道他二人征剿梁山失手被擒,却连去都未曾去过。 宋江等人刚刚启程,便见得一个矮子到了郓城县,在路上打问雷都头家在何处。 此人便是那“白日鼠”白胜。 日前那看守朱仝、雷横的小卒将二人谈话报与狄泉,狄泉这才知道雷横山下还有个老娘。 他欲收此二人在山上,正要收买人心,于是便遣“白日鼠”白胜下山去寻雷横老娘,资助些银钱,暗中帮衬老人生活。 一来那“白日鼠”白胜也是郓城县人,熟悉道路,二来此人身上没有半点英雄气,便是那当差的见了他,也不把他当个贼看,方便走动。 那白胜打听到雷横家所在,暗中帮衬雷横老年,暂且不表。 那宋江四人往济州府而去,晌午便到,到太守府通禀了姓名,太守张叔夜升堂见了他们四人,见是晁盖、吴用,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从黄安征讨梁山泊再无音讯后,张叔夜派人打听,以为众人全军覆没,没半个活口,眼下见了晁盖、吴用,便可去问内情,如此也好和上面交差。 惊的是已经过去多日,这二人既然逃脱,为何不回济州府报信! “你二人既然未曾叫贼人杀了,为何多日不回来报信!” 这些日子,蔡太师派来的人日夜催张叔夜再举兵去讨伐梁山,可是上次黄安带队讨伐,至今音讯全无,哪里还敢再派人去。 那蔡太师的人便不干休,非要叫张叔夜进兵,双方僵持不下,那人自回东京回禀太师去了,想是说不了张叔夜几句好话。 “恩相,小人等是死里逃生,星夜赶回报信啊!此次出征失了地利,全军覆没!” 吴用为了不受张叔夜惩处,于是先声夺人,弄得一副伤心之态。 “你且莫哭,细说当日情形!” 吴用便将那日情形竹筒倒豆子般说出,张叔夜听闻,呆了半晌。 黄安、何涛、朱仝、雷横全都叫人捉去了,就是再叫人去征剿,也无将可派了! 思至此处,张叔夜不禁叹息,“事到如今,唯有丢官罢爵了!” “大人,小可有一计,可解大人燃眉之急!” 说话的正是堂下那缩着脖子站立的宋江。 张叔夜一见宋江是刀笔吏的打扮,便问他是何人。 “小人是郓城县小吏宋江,见过大人!” 宋江向张叔夜跪拜行礼,一躬到地,屁股撅起老高。 “我有所耳闻,你便是郓城县那个人称孝义黑三郎的,听闻你才学不错,你有何办法去,说来听听!” “太守大人如今没人可派,不如求助梁中书,梁中书兵精粮足,手下猛将如云,定可破那梁山!” 张叔夜闻言便嗤之以鼻,那梁中书虽只是个地方官,和张叔夜都只是个知府,但身为蔡太师女婿,总管北京大名府重镇,位高权重,张叔夜抓不住贼人,他梁中书恼怒还来不及,怎敢向他求助? “大人,此事原也容易,那梁中书是个爱才的人,大人可备些贵重礼物,再写一封书信,言辞恳切谦恭,派人送与那梁中书,想那梁中书必然不会与大人为难,打通了梁中书这关节后,朝中自有他替大人说话,相比那蔡太师也不会危难大人。” 宋江一心想要做官光宗耀祖,此时也不顾这蔡太师、梁中书是奸臣,那生辰纲是不义之财,为张叔夜出谋划策,乐此不疲。 张叔夜细细品味,想当年他曾与梁中书为同科进士,多少还有些情分,为了消灾免祸,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便叫人从自己积蓄之中遍选出三万贯金银珠宝,准备送与梁中书,又休书一封,以其中恳切言辞,求梁中书相助。 宋江看了一遍那书信,叫张叔夜将那书信中“屡战屡败”改为“屡败屡战”。 屡战屡败是客观事实的描述,突出一个“败”字,说明战者无能,战多少,败多少,只要开战,结果总是失败的,给人传达一种失败和痛苦的感觉。 屡败屡战则是一种顽强的精神和意志的体现,突出一个“战”字,说明战者勇猛,面对一次次的失败,毫不气馁,认为败了还可以再战,百折不挠,永往无前。 就这一字之改,便可彻底改变梁中书对张叔夜的看法,塑造出了一个神奇倔强的张叔夜。 同时也叫那梁中书觉得,张叔夜为了自己的事情屡败屡战,不少费心血,叫他把张叔夜当做自己人看待。 那宋江心中自有不少弯弯绕,工于心计,像此等谋略,心中何止万千! 张叔夜对这宋江大加赞赏,觉得宋江脑子灵活,是可造之材,当下派人送金银珠宝并书信去大名府梁中书处,那晁盖与吴用为将功补过,自愿带着公孙胜押运前往。 实则,此二人只怕宋江得了头筹,他们二人倒叫落下了,于是星夜兼程,赶往大名府,所幸的是一路无事,倒没人来劫取财物。 那张叔夜喜欢宋江,便将其留在身边听用,那宋江自是欢喜,向张叔夜推荐自己兄弟“小李广”花荣的本事。 张叔夜听得宋江把那花荣的本领说得天花乱坠,不觉为之倾倒,却不想,惹恼了两位小英雄。 在内堂之后,有两位少年郎听得宋江言语,暗地里不忿! 那两人便是张叔夜的二位公子,大的唤作张用,小的唤作张立。 此二人听得宋江叫自己父亲前去他处求人搬兵将前来剿匪,只觉得丢人现眼! “哼,父亲听信这小吏言语,若是真去搬兵,岂不叫人轻看了我济州府?莫非我济州府就没有良将?” 那张立年轻气盛,当下愤愤不平,对着亲哥发那满腹的牢骚。 虽说二人是少年郎,却有一身好武艺。 原来张叔夜虽是个文官,但他膝下二子自幼粗莽好武,家中请了个教师教他们练武,那张立使一根铁棍,张用使一根铜棍,都重四十斤,都是武艺纯熟,但张叔夜爱子心切,不希望他二人长大当个武人,整日战场厮杀,只愿他们两人能考取功名,日后飞黄腾达。 事与愿违,他这两个儿子粗莽好武,就是不喜欢习学圣人之教,又是在不服管教的年纪,终日招猫逗狗,只叫张叔夜终日头疼。 此时二人自持武艺,只要去梁山擒贼,证明他济州儿郎不弱于他人。 只是两兄弟思来想去,若是明说与父亲,他们必定挨骂,不能叫他们去,便玩了个“先斩后奏”,各自拿了棍子,流出家去,一路奔梁山而去。 且说这张叔夜两个少爷,哪里是行走过江湖的人?平日里府中姥姥疼,娘舅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急着出门,免得叫家人发现,竟然连银钱都忘了带! 俗话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凡行走江湖,身边若是没点银钱怎么行?这两人注定走不到梁山泊,便要闹出点事情来! 却说那张用、张立兄弟两个,正是好动的年纪,离了家,出了济州城,便如游鱼而入大海,困龙而升苍穹,再无人管束了,便在乡间四处游荡,不觉已然日近黄昏,这两个小伙子走了约有二百多里路程,已是到了那梁山水泊边上,石碣村村口。 这两个少年早已是肚中饥饿,五脏庙香火断绝,便要去寻些东西吃,远望着隔湖有几处酒肆,上面挂着招幌子,便去那里吃酒。 “船家,烦劳你送我们去那隔湖酒店如何?” 张用见旁边码头上有个渔户正在拴船,便过去唱个大诺。 那人上下打量了张用一番,见张用衣着华贵,便开口道:“公子不是此地人吧?” 那张立却是个火爆脾气,老虎的性子,此时肚中饥饿,心头正烦闷,眼见渔户问东问西,心中焦躁,便上前喝道:“快快开船,休得多问!” 那渔户见他无礼,便要理论,“你这少年,因何如此说话!” “爷爷就是这般说话,如何?” 那张立自然是不肯服输,依然在还嘴。 “兄弟,他又不是咱们自己佣人,哪能上来便骂!” 张用去劝兄弟,叫那渔户听见,便高声说:“是了,我乃是村中渔户,又不是你们家里的仆人,你们去哪里,过不过湖,干我何事,不帮,不帮!” 说罢,便把那船拴在码头木桩上,自去一旁坐地。 那张立自幼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如此之气,只提起手中那根铁棍,照着那渔户的船“嘭”地之一棍,便将船砸沉在了水中。 “呀!你还我的船来!” 那渔户见张立打沉了船,便叫嚷着要陪,那张立正在气头上,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举起手中铁棍,当头就要向那渔户打来。 “兄弟!不可! 张用见兄弟张立要使性行凶,当即拿起手中铜棍,半空中拦住张立那条铁棍。 那渔户吃了惊吓,嘴里大喊杀人,便跑进村子里去了! “兄弟,你也太过放肆了!人家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不光打沉了船,还要伤人性命,岂有如此的道理!” 张用推开那张立,大声训斥道。 “我,我只是一时气恼……” 那张立火气消了,便知刚才自己所作所为实在荒唐,便低头不语。 第29章 二张大闹石碣村,朱贵生擒两公子 张用正指责张立之际,那渔户已经回村叫来了村中男女老幼,左邻右舍,七长八短汉,三山五岳人,各个手持农具,高举灯球火把,便是孩童,也拿些砖石瓦块在手里,一窝蜂似的向村口而来。 “就是他们!” 那渔户一声高呼,众村民便扑向张用、张立兄弟二人。 “兄弟快走!” 张用见不对头,拉起张立就走。 谁想那张立见村中众人打来,心头火起,手持铁棍便要上去打上一通。 谁料想,那乡民渔户之中,不知道是谁从地上捡起一块牛粪来,照着张立便扔了过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了张立的脸上。 那牛粪半干不干,正把张立双眼糊住,鼻子一嗅,直熏的张立是昏头转向。 张用见兄弟眼睛睁不开,那些村民又来势汹汹,一把拉住张立,撒腿便跑,不顾身后石头、砖头满天飞,牛粪、鸡屎漫天扬,撒开脚只顾跑。 那些渔户、村民住在一起,皆是沾亲带故的,一听得有强人进村,一发的拼起命来,便是面对那官军,只怕官军也未必讨好,莫说是张用、张立只两个人。 那张用拉着张立跑出约二三十里地,见身后火把光线逐渐暗下,料定那些乡民渔户未曾跟上来,于是住脚歇息。 张用把张立拉到了河边,洗掉了脸上粪垢污秽。 “啊!他日回去,我必要报仇!” 张立从小长在太守府里面,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只觉得胸中双肺都要气得炸了,叫嚷个不停。 “且住吧,就你我两个,还报个什么仇!” 张用难得清醒,虽说他们二人身上都有一身好武艺,但又如何能打得过一村的人?一人一锄头,他们两个便都做了馒头馅! “哥哥,那我们如今该去何处?” 张立虽是脾气火爆,但却是个没主见的人,长这么大没出过这济州城,此刻荒村野地的,不知道往哪里去才好。 “那边有条大路,便沿着那条大路走吧,若是遇上个客店,便住一晚!” 张用也不识得此处是何地,只知道不能再回那村子去,兄弟两个便忍着肚中饥饿,向大路上走。 约莫走了三十里路程,已然到了那李家道口附近,此时天已然黑了,漫天晓星残月,二人见前方一处大湖,月光照耀之下,波光粼粼,而那湖畔,隐约有间房子,内里闪烁灯火。 “呀!哥哥,前方有人家。” 张立一见了灯火,不觉喜出望外。 “快赶过去,到那里投宿一晚!” 兄弟两个见了灯火人家,心中有了盼头,这一天的疲乏不觉已不放在心上,大步流星,赶向那闪烁灯火之处。 两人走近了,方才发现那是一间酒肆,门前挂着招幌,只是适才离得太远,天又黑,看不清楚。 “哈哈,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张立见了酒店,便如渴龙见水,旋风般跑到那店门前,巴掌猛拍店门,口中叫着,“开门,开门!” 那店中之人闻听声音,便不耐烦的回道:“都如此时候了,喊叫什么?是哪个下山了?” “什么下山!我们要住店!” 张立叫道。 “住店?!这……我们此处只卖酒肉,没有床铺!” 张用赶上前去,客气的讲话,“店家,我们行路人肚中饥渴,不住店也讨碗酒吃,还请开门吧!” 那屋中之人,闻言后没了声音,似是听了什么人吩咐了一声,方才开了门。 那门刚刚打开,便见张立便“撞”了进去,嘴上还说,“这么半天才开门!” 那伙计见了他这番话,正要发作,便见那柜台后面尖拳骨脸的汉子朝他递了个眼色,那伙计便到了后房去了。 “二位用些什么?” 那尖拳骨脸的汉子打柜台后走出,亲自来招待张家兄弟。 张用见此人虽待人一团和气,却不知为何透出一种阴冷之感。 “天色已晚,你这里有些什么。” “酒自然不用吩咐,肉食尚有生熟牛肉。” 那汉子回答道。 “切十斤熟牛肉来,再拿大碗酒来,快!” 张立此时就想要饱餐一顿。 “咦!” 张用一抹腰间缠肚带,发出一声叫。 他们二人走的匆忙,身上连一点银子都没带! 眼下虽然找到了酒店,可是一个铜板没有,又如何能付账啊! “哥哥,怎么了?” 见张用面容不对,张立便去询问。 “兄弟,你身上有钱没有?” 张立摸了摸身上,也是一个铜板没有。 “这可坏了,一会儿吃完了如何付账!” 张用却是急坏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猛一闯荡江湖,却没了能耐。 那汉子一见他们的样子,心中便想到此二人八成没带银钱,便出言试探。 “二位,酒肉钱共一两银!” 说罢,便把酒肉端来放下。 要说这张用、张立,自出生其起,也从未因为钱而发过愁,此时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知该如何开口。 “店家,若是在平日里,莫说是一两银子,便是百十两也不挂在心上,只是今日……” 张用面子上过不去,就是不肯把那“没钱”二字说出口来。 “莫不是没带银钱。” 那汉子问道。 张用点了点头,甚是难堪。 “既如此,二位留些值钱物件,也可抵了酒钱。” 那汉子如此说,张立想起腰间还有块玉佩,便取下给了那汉道:“这总够了吧!” 那汉子接过玉佩,那玉入手温润,色泽明亮,明显是块好玉,恐怕值几百两银子。 那汉子看在心里,却嘴上说,“客官,我们乡野小民,识不得这些物件,不知真假,还有没有别的?” “什么?” 张立听他说害怕自己这玉佩是假的,直接站了起来。 “我乃济州太守的公子,还会给你假的不成!” 那汉子听见了“济州太守四个字”,眼神便是一亮,旋即故意说道:“这世道骗子多,骗术杂,你若是知府的公子,怎么连顿酒饭前都没有?” “你!” 张立气得不行,但心想也是他们没钱在先,忍下脾气,拽过铁棍来,开口道:“这条棍,浑铁的,重四十斤,拿它充酒钱如何!” 那店家敲了敲铁棍,见是实心的,便说,拿去做废铁卖,还值几两银子,且先收下。 说罢,便派人把那铁棍搬到后面去了,自己也自去后面。 “哼,势利小人!” 张立拿兵器铁棍充当了酒钱,心中闷闷不快。 “也不能这样说,你我毕竟身上没银子,这等山野小店,小本钱,小买卖,自然不肯让了半分利。” 张用到看的开,提起著来便吃。 那张立却是先倒了碗酒,闻见酒香,端起碗来便是一大口。 谁想,那酒一入口,他便涨红了脸,半晌才把酒咽下肚去,直呼好酒。 各位看官,你道这是何处?这正是李家道口上朱贵的酒肆! 那卖酒的汉子,正是那“旱地忽律”朱贵。 那酒也是狄泉山上酿的高度白酒,否则怎会叫张立喝得面红耳赤。 这两个兄弟,不识得路径,自石碣村出来便乱走乱撞,已经到了梁山边上,仍然全不知晓。 “哥哥,这酒好生有力气!” 张立虽然被酒呛了一口,却尝得出酒好,连干了两碗酒,辣的出汗,忙吃些牛肉压压酒。 自他们二人进店,那“旱地忽律”朱贵便看他们两人不是寻常人物。 一来,他们二人衣着华贵,不是穷人家子弟,二来,这两兄弟手中的铜棍、铁棍,恐怕都在几十斤左右。 如此高手到了梁山周围,也不知道是否要对梁山不利,朱贵如何放心得下? 因此,朱贵便屡次试探这二人,妄图试探出他们的身份来。 结果,当张立说他是“济州太守之子”时,朱贵听得心中一惊。 倘若他真是济州太守之子,张叔夜先前征调军马攻打梁山,如今他的儿子落在了自己手上,若是活捉上山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朱贵心中原本对张立的话也不尽信,但他在这水泊边上开酒肆多年,整日里迎来送往,带眼识人的本领也练了出来。 这两人,就算不是济州太守张叔夜的公子,也必是官宦人家,富贵子弟,那派头气势,是旁人装不出来的。 朱贵当下便想要将此二人捉住,先前拿去了张立那条铁棍,可张用那里尚有一根铜棍。 这二人能使用如此沉重的铜铁棍棒,想来膂力、武功都不能弱了! 朱贵本领有限,只怕是来硬的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思量片刻,朱贵便回了伙房,弄了两盘菜蔬,将其中细细的撒上了那蒙汗药,又多加了盐,免得吃出来。 还是用他蒙汗药麻人的老路子,作为合适,此二人一看就是没什么江湖经验的,但凡吃下去,不消半个时辰,便会昏死过去,到时候朱贵如何处置他们,都随了朱贵心情。 “二位客官,给你们加些菜蔬!” 朱贵把那渗了蒙汗药的菜蔬拿到了桌上。 那张立初次饮用高度白酒,已经是有了五分醉意,看朱贵道:“怎的?不要我哥哥铜棍充酒钱?” “哪里话!哪里话,小人细细回去想了,二位公子衣着华贵,气宇轩昂,相比真是太守老爷的公子,哪敢怠慢啊!” 朱贵一边赔笑,一边看着张用提著夹起菜蔬吃了下去。 “算你有些眼里,告诉你,我们两兄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济州府知府张叔夜的亲子张用、张立,你今伺候好了我们,改日来赏你百十两银子,快再拿酒来!” 张立醉醺醺只顾喝,朱贵口上称是一边去打酒,趁着二人说话,怀中掏出蒙汗药来,又下在酒里。 原来,他看见那张立是个不好吃素的,两盘菜蔬,他丝毫未动,便再下些进酒中,叫他喝下去,“好梦不醒”! “二位公子,这新温的酒,请。” “你这酒有力气,走时再买些喝!” 张用此时也有了三四分酒意,已经口齿不清。 “两位公子喜欢,便叫小人心中欢喜,不知二位公子到我们这荒村野店来,是投亲还是靠友?” 朱贵意在套出他们两人来此有什么图谋,为何深夜到了这水泊边上,是否要对梁山不利! “胡说,我们家是何等门第,在你这穷乡僻壤能有何亲属朋友!” 张立喝道。 “那二位公子这是……” “我二人是来剿贼的!” 张用语出惊人,朱贵心说果真叫他猜中,连忙接着询问,“二位公子要剿灭何处贼寇啊?” “就在这里不远处,水泊梁山,你可曾听说过?” 张立此时已经''醉了,喝了五六碗放了蒙汗药的白酒。 “有所耳闻,有所耳闻,那山上土匪厉害,二位公子如此前去,岂不着了他们的道?” “有何惧哉?凭我们兄弟这身武艺,害怕了他们,害怕了他,他……他们……” 只见张立突然口齿不清,身体僵硬,原本单腿踩在那板凳上,身子却不住的向后倒去,竟然“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 “咦,兄弟,你怎么醉了?” 张用还在嘲笑张立,却忽然感觉自己头脑发昏,身体发沉,手脚竟然麻了起来。 “没想到,先吃了药的反而后发作,后吃的反而先倒下了!” 那朱贵立刻变了一张脸,冷眼寒光,看着张用。 “你,你是……” 张用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他早就听闻江湖上有蒙汗药害人,麻翻好汉的事情,只是未曾见过。 见到眼前景象,想必这眼前之人,定是个强贼,这店是个黑店,酒肉里都下了蒙汗药害他们! “你,看棍!” 张用伸手便去拿那铜棍,却身体麻得不听使唤,一把没抓住,把那铜棍拨倒在了地上。 张用还要去捡那根铜棍,却眼前一黑,手脚酸软,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哼,还想动手,便是真好汉,遇上蒙汗药也只能束手就擒,来人,把他们绑起来,准备船只,连同这二人的两根棍棒,一并带着,我亲自跟随,连夜送上山去!” 第30章 狄寨主巧施连环计,白日鼠救急背雷母 “哗!” 兜头一桶清凉井水浇下,张用只觉得身体打了个寒颤,便清醒了过来。 下意识的一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紧紧捆住。 那张用也是能把几十斤的大棍挥舞如风的汉子,臂力自然是不用提,可是他此时尝试挣脱,竟然动弹不得。 能动的了吗?知道他们两个都是高手,狄泉特意吩咐人用熟牛筋把他们的双手捆扎起来,用的还是猪蹄扣。 张用环顾四周,但见此处是在一大厅之中,两侧全是交椅,当中一把虎皮交椅上,端坐着一俊俏少年。 “醒了?哈哈,这两个小子的棍棒倒还有些斤两!” 询声看去,张用但见一个大胖和尚,把张立的浑铁棍抓在手中,如同玩灯草一般“嗖嗖嗖”上下舞动,全无半点参差。 张用虽知道自己这身本领称不上天下无敌,无双无对,也可以算世间少有了,可眼前这个胖大和尚,这力量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双臂若无扛鼎之力,如何能做到如此手段? “兄弟,醒醒!” 张用惊讶之余,把张立也喊得醒来。 张立还嘴中叫着,“好酒,再来一碗!” “你们是什么人?” 张用见这满堂之人,一个都不像好人,心说今遭算是栽了,就算是死,总得要死个明白,知道这些人是何方神圣,十八年后,好来托生报仇。 “怎么,要来剿灭我们,却不知道我等是谁?” 狄泉看着张用,硬生生的把笑给憋了过去。 “什么!你们就是梁山贼寇!” 张用大惊失色,片刻后,又是满面惭愧。 见天喊着要活捉梁山贼寇,彰显他们张家男儿本色,现在却以肉投馁虎,自投罗网,岂不叫人家笑掉大牙? 此时,张立也醒了过来,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原来自己身在贼窝。 仔细一回想当时情景,张立便明白过来,自己与兄长是叫人下了蒙汗药麻翻了! 张立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那“旱地忽律”朱贵,一口啐了过去。 “开黑店的贼人,拿蒙汗药暗害爷爷,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开爷爷,叫你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张立气得乱叫,旁边林冲冷笑一声,“那后生,岂不闻人在屋檐下,怎可不低头?如今你们二人性命全在我等手上,如此说话,岂不枉送了性命?” “呸,爷爷英雄好汉,不似你们诡诈阴险,爷爷就是不服,是好汉的,便于爷爷比个高低!” 张立的性子,就是毛驴脾气,你若是顺着他,自然好说,但凡逆着他来,只怕是他就要和你“尥蹶子”了! “各位,在座的都是江湖闻名的好汉,这小子目中无人,若是就这样把他杀了,传将出去,我们梁山的名声不免受损,不如哪位头领来与他较量几招,也好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狄泉话音刚落,就听得鲁智深开口道:“寨主,那就让洒家会会这后生!” “好!那就由鲁提辖结果这小子!” “等等!鲁提辖?可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下三拳打死镇关西的那个鲁提辖?” 张立一听“鲁提辖”三字,神色立刻大变。 “洒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鲁达便是我,现在是你鲁智深爷爷!” 张立大为震惊,这名震江湖的鲁提辖,他早有耳闻,可他万万没想到,鲁提辖这般人物,也会上梁山落草。 “鲁提辖,你侠义满怀,是个英雄,我张立敬重你是条汉子,可你怎么能落草为寇,与此等人同流合污呢?” 张立不理解,自己的偶像为什么会这样颠覆自己的认知,在他看来,鲁提辖这种仁义侠士怎么能与山贼草寇混在一起。 鲁智深刚要开口,却想道自己又何须辩解?脸上一笑,缓缓开口,“小兄弟,这世间大丈夫坦坦荡荡做事的道理,说了你也不会懂。” “鲁提辖,得罪了!” 张立手中没有兵刃,只以拳脚与鲁智深交手,当下左脚前,右脚后使出一招“魁星踢斗”,直奔鲁智深额角踢去。 张立思量那鲁智深大腹便便,是个胖大和尚,打别的地方,只怕打不痛他,唯有头脑是人之要害,于是上来就是一招。 张立这一招,若是给他踢中了,便是不断了颈骨,也碎了天灵,而鲁智深却是丝毫不惧,举起左臂来,照那张立的腿上就是一拳,来了个“拳对脚”! 只一招,便见那张立仰面朝天,身子便飞出七八尺远,砸烂两把交椅,倒在木片之中! 所谓“一力降百巧,一力降十会”,鲁智深乃是《水浒传》原著之中的第一大力士,有倒拔垂杨柳的神力,此时便是不用技巧,单拼力气,也能把张立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那张立与鲁智深拼力气,如何能够讨好,只被打得头碰桌椅,一时昏死过去。 “拖下去,拉到剥皮亭去!” 狄泉装腔作势,却吓坏了张用,实际上,他们梁山上没一个吃人的魔王,哪里来的剥皮亭? “慢!且慢,饶我兄弟性命!” 张用一听“剥皮亭”三字,吓得浑身冷汗,只怕给张立拖下去,便坏了性命。 其实,他们两个,狄泉也是知晓的,此二人日后在金兵入侵之际加入岳家军,也立下不少功劳,是两个人物,如何忍心加害? 此时吓唬他张用,只是想从他嘴中问些济州府的情况罢了! “留他一命?你们两个都要杀了,我为何留他一命?” 张用的大脑在飞快的转动,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和弟弟为何要离家到这里来自投罗网。 这时,他忽然想起先前与张立听到那宋江与父亲谈论,要梁中书出兵将相助剿灭梁山一事。 他们两个不正是因为不服气还要他处兵马相助剿贼,才来了梁山泊,要自己剿贼一展威风的吗? 想必此时,那晁盖一行人已经快到了大名府,那梁中书见了父亲张叔夜的信件与财帛,八成会派大将前来相助剿贼。 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他们,也许能换回他们兄弟二人一条性命! 张用并非出卖父亲,贪生怕死之徒,若是狄泉他们将他一刀杀了,他眼睛也不眨一下。 可是,若是要杀他弟弟张立,他怎能袖手旁观,一言不发? 何况,他们张家,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若是全折损在了这梁山之上,他们张家岂不是绝后? 不管如何,他今日就算是身死,也要保下他兄弟一条命来! “我,我有我父亲对你们梁山的机密事情,若是吐露于你,可以换我兄弟一条性命否?” 虽然只是转瞬之间,但张用已是思虑再三,方才开口。 狄泉等的就是这句话,但是嘴上仍不能有丝毫放松。 “你且说来,我也得看看你这所谓机密,能不能值你兄弟一条命!” 张用此时却是小心谨慎,“我说了,你若是听完不放我兄弟怎么办?” “呸,小子,我家寨主说话一诺千金,岂是那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蝇营狗苟之辈!” 孙安最性子直,见张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时便心头火起。 张立见这些人虽然是在梁山上落草为寇,可却胸襟坦荡,颇为直爽,与自己父亲那官场日生千计,口蜜腹剑的同僚不一样,便开口将自己所知内情和盘托出。 狄泉闻听了张立所说,心中不免发笑,好个张叔夜,竟然能想出让梁中书支援的法子! 他更可笑的是那个出这个主意的宋江,还有那一直都在和自己作对的晁盖和吴用。 宋江确实有才华,可惜用不到正地方,而晁盖和吴用还自诩是江湖儿女,侠义之士,为了点个人恩怨竟然挟嫌报复到了如斯境地! 狄泉自己不去惹他们,他们倒是来惹狄泉! 好,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但若是真的有大名府兵马相助,恐怕还真有点难对付。 大名府梁中书手下可谓是兵多将广,猛将正经的有不少。 比如说,“急先锋”索超,使一杆大斧,和杨志打过平手,武艺高强,想打败他,非得关胜、林冲这种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梁中书部下都监,唤做“李天王”李成,使双刀,另一人也是梁中书部下都监,唤作闻达,《水浒传》书中介绍他的绰号为“闻大刀”,使一口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要是真派他们其中之一来,那又会是一场恶战了! 不过,眼下梁山之上的高手着实不少,便是真有他们中的一个来了,也不怕他。 狄泉本来就未打算杀张用、张立,只叫人将他们二人分开关押在了牢房之中,日后有“妙用”。 正在此时,白胜回山,他已经把雷横的老母给背上了山来。 原本狄泉派他前去,那是想办法照顾一下雷横的老母亲,免得他老母亲独自一人在家,没人照顾。 那白胜别的本事没有,身材矮小,相貌极其普通,扮做百姓,无人起疑心,虽然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却可以用作侦查。 他本身在《水浒传》原著里面便担任梁山泊走报机密步军头领,必然有点天赋在身上。 本来狄泉没想把雷横老母弄上山来,像宋江、吴用那样拿人家家人来做人质,做要挟,强逼着人来上山入伙。 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狄泉不屑去做,也不愿去做。 但是,白胜昨日发现雷横老母突然昏倒在了院子里,他虽然找来了郎中给雷横母亲诊治,但那郎中说这老太太是悲伤过度,需要用山参大补元气。 而且,这山参还得是百年以上的,老太太因为伤心过度所以亏了元气,必须进补。 白胜可就犯难了,因为他下山就带了几十两银子,上哪里去弄百年山参去?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他虽然有个“白日鼠”的绰号,但是和“鼓上蚤”时迁不一样,他不怎么会偷东西,何况这种东西,你很可能是有钱都没地方去买,更别提去偷了。 没办法,白胜只能出个下策,先连夜不由分说,把这雷横的老母弄回梁山,再请狄泉来定夺了。 狄泉本来就想要把朱仝和雷横给收入自己的麾下,这些雷横的老娘出了这种事情,正好是狄泉施恩的时候。 要说这百年人参,在后世可是稀罕物。 在“采参人”中有这样一种说法“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当然,这个七两、八两并不是现在人们所通用的计量单位,指的是过去十六两为一斤中的两,可以说,长成七、八两的人参,至少也得上百年的时间。 而现在,梁山上还真有两根百年以上的老山参。 这老山参,还是打大名府梁中书那里来的呢,当初劫取生辰纲里面,除了各种金银宝物,梁中书的夫人,也就是当朝蔡太师的女儿另有一份宝物送给府内家眷,其中就有两颗人参。 这两颗人参来自大金国雪山之中,也是梁中书没少费力气给弄过来的,蔡京那女儿准备送给父母祝寿,也可以益寿延年。 不过,说实话,像蔡京这种老王八蛋要是益寿延年了,那纯属老天爷不开眼。 不过,这就是当今这个世道的常态,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你看那《水浒传》原著里面,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一个个为国捐躯,没几个好下场的,可是那群奸臣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吃香的喝辣的,享尽人间奢华! 狄泉就是要让这一切改上一改! 狄泉心说,自己可不能做好事不留名,得把雷横给叫来,告诉他情况,这一根百年人参狄泉虽然不在意,但是也得多少让雷横对他心里面有些感激之情。 不多时,雷横便被带到了后山屋中,看到了自己的老娘躺在床上,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扑过去。 “娘,您怎么了娘?” 雷横回身盯着狄泉道:“你们把我娘怎么了!” “咳咳,孩儿,若不是几位好汉救命,为娘只怕是都见不到你了!” 老太太连忙制止了雷横,解释了起来。 第31章 遵母命插翅虎弃暗,改头面美髯公投明 “我在家得知你被捉住,我在家日夜思念,天天哭得死去活来,晕倒在家中,醒来时便已在此地,是他们救了我。” 雷母的话,雷横倒是不存疑虑,便扶老太太躺下,安抚一番,便叫狄泉出了门外。 “你们把我娘弄到山上来是何意?” “雷都头,我们知道你老娘在家中无人照料,便派兄弟下山暗中照顾,你老娘病倒,才被带到山上来,此言绝无半句假话。” 雷横见狄泉芒寒色正,丝毫没有半点心虚,也信了他人品,又问道:“那,我娘害的是什么病?” “山下请的大夫说令堂一向身体虚弱,此番忧虑成疾,伤了元气,需要滋补静养,我取了山上百年人参给她老人家服下,有益气补虚,固本培元之功效,此时只需静养便可。” 狄泉说到此处,还不忘了说一句,“那百年人参还是那生辰纲里面给蔡京老贼的贺礼,若是当日不劫取,今日也没得这般灵丹妙药来救令堂了。” “不管如何,你救了我娘性命,受我一拜!” 雷横也是恩怨分明的汉子,当下朝狄泉纳头就拜。 “雷都头请起,此时全因我把你拘在山上,方使雷都头母子不能相见,出才了这等事,我亦有罪责,全当赔罪,在山上多日,我心想雷都头也知道我等是何样的人,人各有志,雷都头不愿留在山上,我也不强求,待令堂安泰后,你们母子便可下山。” 听闻狄泉这话,雷忙问,“此话当真?” “唉,雷都头,人各有志,虽然我一心想与雷都头共襄义举,但雷都头不肯,我也不忍杀害,只愿都头日后能心存道义,莫再为奸臣做事!” 诸位看官,各位见狄泉如此,定不明白,他将朱仝、雷横留在山上,却为何又要让他们母子走? 岂不知,若是以雷母为要挟,雷横岂不乖乖听话! 实在是狄泉不想如此下作,他所使用的计策,乃是“欲擒故纵”与“恩威并施”之计。 其中,“欲擒故纵”便是狄泉故意说要放雷横母子下山一事。 虽然,狄泉的最终目的是想要让雷横留在梁山,但是他好要故作出一个大度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容人之量与大度。 而“恩威并施”呢?则是先前朱仝、雷横砸牢反狱之时,派遣头领与他们交手,则是用威,一来告诉他们,梁山上实力的厉害,丝毫不比他们两人差。 二来,将他们关在梁山上的要道,叫他们每日将梁山众人所作所为尽收眼底,则是叫他们知晓梁山众人的行踪,则是告诉他们梁山与那些土匪流寇不同,一不扰民,二不滥杀,叫他们对梁山改观。 而“施恩”之举,从一开始朱仝、雷横被关在地牢里面便已经显现,狄泉给他们比黄安和何涛要好得多的饭菜,又派白胜照顾雷母,以百年人参救雷母性命。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古人是恩怨分明,狄泉就是要那雷横觉得自己亏欠狄泉不少人情,过意不去,最终入伙梁山,拿自己抵债! 这样,只怕雷横可就跑不了了,会变成狄泉的“包身工”。 至于朱仝,狄泉则另有办法! 雷横心想自己堂堂男子汉,白白受了狄泉如此恩惠,不杀之恩,救母之恩,一时间也是难以报答,现在又叫他们母子下山去,当真义气! “只怕便是回去,我也是失陷在这匪穴里的人,说出去也不好听,知县素来不喜贼人,我也不会有什么前程,倒是这狄寨主,年纪不大,却文武双全,如此义气!” 想到此处,雷横已有三分动心。 “狄寨主,大恩大德,雷横没齿难忘!只是叫我落草,我先需问过老娘再做决定!” 雷横是个孝顺的人,有此一说自是不足为奇,当下狄泉心说那雷母受了救命大恩,如何能不肯?便应允雷横去问。 雷横便去屋中问了老母,那雷母开口道:“我儿,我是个妇道人家,不识得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只知晓听得人家说当今天子在江南行花石纲暴政,百姓苦不堪言,而咱们山东地面上又时常见那些北方流民,皆是河北、三晋的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朝廷不闻不问。” “我儿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若是你觉得这人是个英雄豪杰,可为民做出一番大事来,便可跟他去做,休要记挂为娘!” 雷母不过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大字不识一个,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知道自己那一方地面上的事情,但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豹,知道这当今天下好不好,乱不乱,这皇帝如何,这世道又如何! 其实,何止是雷母,哪个明眼人看不出来! 雷横闻言便沉默了,他岂会不知这世道如何? “罢罢罢,这世道如此,反了罢!” 雷横想到此处,便去找狄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入伙梁山。 而那“美髯公”朱仝则仍被关在那地牢之中,自雷横被带走,不知生死如何,朱仝便时刻担心,站在那关押的房里面张望。 那房内有扇窗子,朱仝躺在地上,正烦闷之时,见那窗口处有些动静,片刻之后,便伸出一个小脑袋瓜来。 朱仝一看,是个小女娃子,正在向里面观望。 “咦?你是谁家的女娃娃,怎么在这里?” 朱仝是个侠义心肠的人,思量在这梁山之上,怎么会有孩童! 朱仝心说,莫非这梁山上有人拐卖幼童,干那“采生折枝”的勾当! “采生折割”最早出现在宋朝,是一种野蛮地用活人器官来祭祀的迷信活动,邪教徒会把拐骗或抢来的儿童或妇女残害,用他们的内脏、器官或四肢末端作为祭品贡献给邪教神灵。 同时,这也是职业乞丐中最歹毒凶恶的一种,人为地制造一些残废或者“怪物”,以此为幌子博取世人的同情,借此获得路人施舍大量的钱财。 他们“采生”时,往往利用种种骗术,像家里人突出恶疾,家中发生急事,或者用物品去引诱小孩。一个行骗,几个人同时放风,得手后立即开溜。 “折割”的方式,则是个千奇百怪,手法极其残忍。 “伯伯,你好长的胡子!” 那女娃子见了朱仝那美髯,只觉得向那门前贴的门神,年画上的关公,只觉得十分有趣,嘻嘻的笑。 那朱仝关押了多日,此时眼见孩童这般天真无邪的笑,心中也不由得生起一股暖意来,便拿起今日送来饭食之中尚未食用的几枚果子,从小窗递过去,给那女娃。 朱仝也乘机看了看那女娃,只见她不知何处弄来一块木墩,踩在上面,方能够到那小窗,倒是手脚健全,粉雕玉砌般的小人儿,不像是遭了采生折枝的。 “想是哪个大户官宦家的小姐,叫给绑上了山来,向其索要赎金的?” 朱仝只怕是狄泉等人对着孩子不利,便开口去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因何在此?” 那小姑娘正吃着枣子,口齿不清道:“我叫瑕儿,家里原在青州。” 朱仝登时一惊,此地是济州府管辖,她竟是青州人士,这狄泉等人只怕是跨省作案啊! “伯伯,伯伯,你的胡须好长,叫我摸摸!” 小姑娘伸手就去拉朱仝胡子,那朱仝天生招孩子喜欢,《水浒传》中被发配沧州后,沧州知府家小衙内便十分喜欢朱仝。 朱仝则心中思索,需仔细去问,若真是叫人绑上山来的,朱仝便是泼出命去,也要将这女娃救出苦海! 那朱仝可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最爱忠义,为朋友两肋插刀,着实不愧他那“美髯公”的绰号。 “瑕儿,伯伯且问你,你是因何上山的?” “伯伯,我是被许多人带到这山上的。” “什么?” 朱仝心说,果然是这狄泉干出这般不要脸的勾当,拐来人家孩子算什么本事!当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朱仝当时就要发作,只待把这小屋掀个底朝天,去救那孩子。 朱仝忽然想到,这孩子若是叫人绑上山的,那哪里能走的开,不是关押起来,便是绑个结实,哪里还能走动! “且待我问个明白!” 朱仝便再问她是如何上山,诸位看官,你道那女娃子是谁?正是那桃花山下王太公的孙女王瑕。 那日狄泉等人杀上桃花山寨打走了“铁脚头陀”李二僧,便将她救了。 后来,狄泉将她带回山寨,做主叫她认了林冲夫妇为义父义母。 那林冲与林娘子膝下无一儿半女,见了王瑕,甚是喜爱,林冲也不用她离宗改姓,日后她长大成人后,替她找个上门女婿入赘,日后生出孩子便随她姓王,也不算断了她们王家香火。 林娘子更是视如己出,只恨不得把这心都给了去。 那王瑕聪明伶俐,年纪尚幼,整日在山上东跑西玩,满山上人无一个不喜欢她,今日去阮氏三雄处见他们打渔,明日到鲁提辖那里说话,后天到段景住处讨马骑,虽然有时也想起亲生爹娘并爷爷王太公来,不免伤心,但也算乐大于悲了。 林冲只怕梁山后山上鸟兽多,王瑕爱玩,恐这些鸟兽伤了她,但凡得了闲暇,便与孙安、杨志上后山打猎,似是要叫那后山野兽亡族灭种一般。 那王瑕便三三见九,六六三十六,将她如何被“飞天蜈蚣”王道人抓上山去,狄泉等人又是如何救了她,又将义父义母与她心中那些好玩之事,全都说与朱仝听了。 朱仝听完,心说这般年纪的小女娃娃,岂能说谎?对王瑕也是升起一股怜爱之情,心说这女娃也是个苦命人,好在林教头夫妇对她关怀备至,终究也算是有个归宿! 朱仝心说狄泉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桃花山除恶行善,端的是正义之举,心中是十二分的佩服。 又想起自己方才以为狄泉等人拐卖幼女,采生折枝,端的是将他们看得轻了,不觉心中嘲笑了自己一声,不曾想,嘴上竟也一并笑出来了。 “伯伯,你笑些什么,什么高兴事,说来与我也听听。” 朱仝听了,不禁失笑,“没甚好笑,你还吃果子吗?我这里还有两枚蜜柿。” “要吃,要吃,伯伯是个好人,明日义母做蒸饼,我也给伯伯拿些来吃!” “瑕儿果然是个好姑娘,日后定能嫁个好人家!” 朱仝话音刚落,便想起了,她在这土匪山上,自然也遭受牵连,虽说狄泉一伙自称“义军”,所作所为与那些山贼草寇大为不同,可在官府眼中,他们又与土匪何异? 王瑕在这梁山之上,虽说是衣食无忧,又有人疼爱,可终究下不得这梁山去,也嫁不撩什么好人家! 眼见王瑕捧着蜜柿吃,朱仝只觉得自己这半生也是孤苦伶仃,自父母亡故后,自己也没娶个妻子,更没个后代。 若有个和王瑕一般的女儿,那有多好! 正思量之时,但见雷横拿着个食盒,朝这边便来。 “兄弟,你无事就好,吓死我了!” 朱仝见了雷横安然无恙,心中悬起的那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哥哥,小弟如今与平日里不同了,如今我也是成了官府缉拿的要犯了,我刚刚已经入伙梁山了!” 朱仝听见雷横言语,大感意外,雷横老母在堂,若是他留在山上入伙,那就势必会影响她母亲的安危。 雷横看出朱仝心思,便细细的说了这其中的事,朱仝听完,不由得长叹一声。 “此番落在梁山之上,可谓时也、运也、命也!许是老天爷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叫我等在此与狄泉等人相遇,也罢,兄弟你既然也入伙梁山,我无牵无挂,索性也入伙梁山罢了!” “好啊!哥哥,日后你我兄弟还在一处,岂不美哉!” 雷横闻听到朱仝如此说辞,也是欢喜得很。 “嘻嘻,伯伯要留在山上吗?那日后瑕儿就经常来找你玩如何?” “好,好,日后瑕儿有空,就来找伯伯玩!” 第32章 吴用巧施激将法,索超受命赴梁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那晁盖并那吴用、公孙胜,晓行夜宿,带着张叔夜书信与那三万贯财物直奔北京大名府。 临行之时,张叔夜要派兵护送,吴用不让,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想”,要是路上真有强盗惦记上这些钱财,便是派个百人跟着同行,也丝毫没有有。 吴用机智,将随行人员装作送葬的模样,全都是孝服麻衣,抬了四五口棺材,把财宝全放入进去,找几辆车拉着棺材,便似是送葬归乡的队伍。 毕竟,这时节派如此多的钱财上路,若是叫人知道了,必会有强人来强取。 这三万贯财宝虽然比不上那生辰纲的十万贯,但也不少,乃是济州太守张叔夜半生积蓄,临行之时张叔夜特意嘱咐晁盖几人,万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这一行,虽说打扮晦气了些,但却是相安无事,这一路上山头劫匪不少,但是一见晁盖一行人都是送葬的打扮,谅他们也没什么油水,要是见了死人,还多添晦气,根本不正眼去瞧他们。 晁盖一行,到了大名府地界,就在城外扒了身上孝服麻衣,换上了寻常衣服,把那几口棺材打开,取出财宝,棺木车马都处理了,便带着财宝去城内见梁中书。 到了梁中书府上,已是入夜,晁盖思量这梁中书掌管北京大名府留守司,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最有权势,他们几个人全是白身,若是夜间前去叨扰,免不了惹那梁中书生气,便先带人找了城内一家客栈住下,次日再做计较。 次日天晓,正值风和日暖,众人早饭已罢,便去梁中书府上拜访,却被家人告知,梁中书今日去校场演武阅兵,不在家中。 于是,晁盖、吴用带财宝又赶往校场,留公孙胜在店内。 而那北京城大校场之内,一把浑银交椅上端坐梁中书,左右两边,齐臻臻地排着两行官员,指挥使、团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正牌军、副牌军,前后周回,威武雄壮。 正将台上立着两个都监:一个便是“李天王”李成,一个便是“闻大刀”闻达,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统领着许多军马,一齐都来朝着梁中书呼三声喏。 正在此时,有军士飞奔来报,有济州太守张叔夜差人前来拜见梁中书。 梁中书心中思量,这生辰纲遭人劫取已经半月有余,事情就出在他张叔夜济州府地面之上,他梁中书未曾去找他张叔夜讨要生辰纲,他张叔夜倒是派人上门来了! “哼!我倒要看看这张叔夜,有何说辞!去,把那些人叫进来!” 军兵便把晁盖、吴用带进校场之中。 “啊呀!” 这两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那大校场之中,大名府兵马齐声操练,喊声如潮,人来时如山呼海啸,人去时如江湖掘堤,十八般兵器样样不少,刀枪剑戟丛中,一排排壮士,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那晁盖与吴用哪里见过这般大的阵势,,想那晁盖自诩是好汉一条,此时也被唬住,大气不敢出一声。 直走到那台前,军兵通禀时候,二人跪在台下,齐声道:“见过大人。” 那梁中书吊梢眉一扬,金鱼眼一瞪,八字胡一撇,吹胡子瞪眼,开口道:“你们此来所为何事?” “回禀大人,张太守派我等前来,有书信一封在此!” 吴用把张叔夜书信递上,梁中书阅过信件,“生辰纲至今尚未取回,张叔夜还敢托词,叫我相助?真是岂有此理!” “大人,张太守来时叫我等带来些孝敬,共有三万贯财宝,现就在外面!” 吴用明白梁中书心思,便把这财物一事说出了,张叔夜在信中已有写明,梁中书此言,不过是要钱而已。 “嗯……” 梁中书一听,立刻“多云转晴”。 其实,看了信后,他倒是不想责怪那张叔夜了。 是宋江那句“屡败屡战”,起了作用。 梁中书是蔡太师女婿,自然是朝中奸臣的一党。 他们可不在乎人命,只在乎旁人对他们是否忠心,是否是一条心。 这“屡败屡战”四个字,不正是张叔夜表忠心最好的方式吗? 梁中书一看,张叔夜这就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他还是对太师和自己的命令很是上心的,第一时刻就去剿贼。 就是这个人能力有问题,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打下来。 不过,奸臣不害怕他们没有能力,因为奸臣大多数也是不学无术,工于心计之辈。 像是蔡太师儿子蔡九知府蔡德章,那家伙胸无点墨,却在江州鱼米之乡当了知府。 也不需要他有什么文韬武略,只要会一样就行,那就是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 而且,看得出来,人家不是做做样子,因为做样子,也就是装模作样的去打一次就完了。 而张叔夜呢?是锲而不舍的“屡败屡战”。 态度非常端正。 梁中书心说这张叔夜和自己当初是同榜进士,也会做人,更会站队。 像他这样的人,可以留着用一用的。 “既然如此,稍后我便回书一封,蔡太师那里,我自会替他开脱。” 听了梁中书这句话,吴用大喜。 此行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给梁中书送礼,叫他替张叔夜在蔡太师面前说些好话。 现在梁中书已经这样说,这件事是不用担心了。 而第二件事,则是要梁中书出兵相助,剿灭梁山上的狄泉等人。 这件事,现在梁中书还没提呢。 “禀大人,此次张太守还希望大人派遣一员大将前往济州府,领济州官军剿贼!” “大人不知,那些贼寇目无王法,凶狠异常,张太守几次攻打,都被他们打退,损兵折将,如今济州府已无可领兵之将,那些贼寇还扬言……扬言……” 吴用要来个“欲扬先抑”以激将法来激那梁中书出兵。 “贼寇说些什么?” 梁中书追问道。 “大人,那贼寇扬言,早晚要杀到大名府来,生擒了大人一家,还要杀奔东京,生擒蔡太师、高太尉、杨太尉、童枢密,扬言要,要……” “要什么!” 梁中书此时已经气得肺都要炸了。 “要扒了他们几人的皮,啃了他们骨头,喝了他们的血,瞧瞧他们的心是个什么颜色……” “住口!你大胆!” 梁中书指着吴用,拍案而起。 “大人,这不是小人所说,实在是那贼人的言语啊!” 吴用拜服于地,不知不觉间,他一通胡编乱造,已经替梁山众人把四大奸臣得罪了个遍! “这一番说辞虽引得梁中书发怒,可也太过狠毒了!” 晁盖心中暗想。 毕竟,这是吴用自己的临场发挥,这些话根本不是狄泉他们说的。 吴用玩的这一手,虽说还能归类于激将法,但实际上和栽赃陷害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想法在晁盖脑中,也仅是一闪念而已,他转念一想,他如今落到如斯田地,也全是狄泉害的,便再不觉得这一计有什么狠毒之处。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小小蟊贼,竟敢如此狂妄,我誓要灭之!” 梁中书气得把面前红木大案拍得劈啪作响,吴用适时开口,“以大人手下军马之雄壮,远胜济州府兵马,若是能遣一员将军率军前去,必能成功,将贼寇压赴京城,凌迟处死!” 梁中书此时已经气得上头了,话赶话就顺着吴用的话茬往下说了下去。 “不错,李成、闻达,速速点兵!” “李天王”李成与“闻大刀”闻达一下就听懵了,梁中书没开玩笑吧!济州府的事情为什么要他们大名府来管? 大名府是北方重镇,兵马哪里能轻易调动? “恩相,我看不如派一员将军前往助张叔夜太守破敌吧!” “李天王”李成站出来说道。 梁中书点了点头,问道:“谁人敢带兵前往济州府,剿灭梁山贼寇,夺回生辰纲?” 大名府诸将,以“李天王”李成与“闻大刀”闻达为首,此二人向下面递了个眼神,那大名府诸将,便已心领神会,知晓其意思了。 他们两个心说此事不该梁中书派兵马出去,便以眼神传信,不让众人应答。 梁中书话音落下,下面大名府众将官,并无无一人敢出来。 梁中书见了这情况,不禁大怒,堂堂的大名府,良将如此之多,竟然没有一人敢去剿灭梁山贼寇! 现在,晁盖与吴用尚在这里,没人应答,这也太折损梁中书的面子了! 这简直是太丢人了! “索超!” 梁中书心说没人主动,自己就点将吧! “末将在!” 索超闻言,只好出班应答。 “怎么,我大名府的‘急先锋’,如今也不敢奋勇当先了吗?” 索超看了看李成与闻达,这两人倒是没什么表示。 当然没什么表示了,梁中书都已经开始点将了,那是拦也拦不住了! “末将愿往!” “好,那日你与那杨志大战,足见你的武艺不弱于他,就叫你挑选一员副将通往!” 索超现在任大名府留守司正牌军,梁中书当场给他生为了提辖官,索超则是准备带自己的土地周瑾一起去。 “急先锋”索超,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排名第十九,为马军八骠骑兼先锋使之一,上应天空星。惯使一把金蘸斧。 因他性急,上阵时当先厮杀,人称“急先锋”。 论武艺索超也算得上是梁山上的高级战力。 两赢童贯时,索超一合斧劈童贯监军王义,威震三军。 征辽时劈死咬儿惟康,征田虎时,索超斧劈吴成、史定。 攻打昭德城时,索超一斧劈死戴美,征王庆时,索超、关胜内外夹击杀死房学度。 征方腊时,索超在宣州斧劈鲁安,在德清县杀死米泉。 这辈子索超的两次失败是在关胜和石宝手里。 关胜那回是因为手臂箭伤未愈,而和石宝那回则是因为他鲁莽而被石宝用流星锤暗算打死。 吴用心说此人本事与杨志差不多,应该能马到成功。 毕竟,大名府的兵马那是正牌军队,还是经常在北方抵御外敌的军队,其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 朱仝、雷横,虽然也是都头出身,武艺不错,不过那在吴用心里面,他们不是职业军人,和大名府的军队没法比。 北宋军队由禁军、厢兵、乡兵和蕃兵组成,其中,主力部队是禁军,其他的,都可以称之为地方守卫部队,或是民兵 而朱仝、雷横他们,可能只能算是民兵。 其中,禁军又分为三大部分,河北禁军、西北禁军以及中央禁军。 面对异族的入侵,北宋的军队一败再败,耻辱之极,而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个——西北禁军。 西北禁军又称西军,因驻扎在民风彪悍的陕西,又常年与西夏作战,得以保持强悍的战斗力。 所谓的“老种经略相公”,正是西军的头目。 而大名府的部队就属于河北禁军,河北禁军实力虽然不如西军,但是大名府的兵马是河北禁军里面实力最强劲的。 毕竟,梁中书是蔡太师的女婿,必须给他安排一个兵强马壮的地方。 要不然,面对着北方的异族强敌,只怕是会有极大的危险。 需知,虽然现在北方契丹族所建立的大辽已经走向了衰败,但是其对于大宋朝来说,依旧是劲敌,燕云十六州到现在也没有收回来。 梁中书最终派遣了索超、周瑾率领五百名大名府精锐骑兵跟随晁盖与吴用前往山东济州府,去相助张叔夜进行剿贼。 只不过,梁中书派出去的只有索超一个人,如何能打得过梁山上狄泉那一帮高级战力啊! 光是一个“青面兽”杨志就能和“急先锋”索超打得旗鼓相当,更何况还有“豹子头”林冲、“屠龙手”孙安、“花和尚”鲁智深、“美髯公”朱仝等一众高手在梁山上了! 倘若他派遣大名府大批军马,与“李天王”李成并“闻大刀”闻达齐去征剿,也许才能打个旗鼓相当吧! 第33章 济州府宴赏众军,李家道背水一战 “寨主,已然探听明了,大名府梁中书派了个叫‘急先锋’索超的率领五百骑兵与晁保正、吴学究往济州而来。” 说话的正是“白日鼠”白胜,自张用把晁盖、吴用去大名府求兵马一事告知狄泉后,狄泉便派出白胜在交通要道上打探消息。 白胜刚刚回山,如今已探明了大名府动向。 “洒家在大名府时,与那‘急先锋’索超交过手,此人使一把大斧,好生了得,与洒家斗了个不胜不败。” 杨志一说话,众人便不敢小看索超。 “不过,咱们梁山上这么多英雄,他索超只一人,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杨志在充分肯定了索超的武艺之后,又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即只凭借索超一人,便终不是梁山的敌手。 狄泉知道索超是个急脾气的人,想要将他击败,生擒活捉不难,他现在的注意力是在那五百骑兵的坐骑上! 这可是整整五百匹战马啊! 这也足够狄泉眼馋的了,现在整个梁山上可以用作战马的好马数量实在是有限,虽然狄泉设立了共有三百名骑兵的马军编制,可实际上梁山所有的马匹加上都凑不够一百五十匹。 毕竟马匹稀少并不是梁山的问题,整个大宋都缺马,缺良马。 北宋重文轻武,燕云十六州一直都没有收回来,优良的养马场已经不在宋朝手中,很难培养优秀的骑兵将领。 北宋前期,还从吐蕃、回鹘买到品种好的战马,后来,西夏却挡住了宋朝从西北买马的路线,优良战马的数量越来越少。 宋朝自身战马虽然多,但质量比不上北方战马,像广西、两浙一带产的矮马,根本不能打仗。福建产的土马和川马不仅矮小,耐力差,不堪负载,实用性不大。 北方少数民族的战马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这些马长期在野外生存,无需照料,野性十足,而且由于长期生活在苦寒之地,为获取食物,长期奔跑,所以生存力耐力都比较不错,被人人驯化后,能很快就投入战斗。 而梁中书在大名府拥有不小的骑兵部队,而他们的马匹既然是来自塞外或者燕云地区,其质量绝对是不错的。 所以狄泉馋的流口水! 宋朝不养战马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要用牧场养羊,宋朝喜欢吃羊肉,以至于苏轼要专门开发东坡肉,鼓励大家吃猪肉。 但是羊需要牧场,于是这些养马的马监就开始拼命养羊,大赚羊肉钱,在这种情况下,养马就成了碍事的事情了。 所以,实际情况,是宋朝出现了“羊吃马”的情况。 北宋朝廷的普遍腐败,是宋朝缺失战马的主要原因,再加上一群吃饱了撑的道德家破坏基本的养马技术,连马种都给废了,导致此后连恢复都恢复不起来。 等到王安石变法的时候,干脆就放弃了马监制度,其结果就是连勉强维持的马监都裁减了。 基本上在北宋的地方军里面,基本上是看不到大规模的骑兵了,五百名骑兵,这已经是不小的手笔了。 而现在狄泉已将把那些战马看做是他狄泉自己的战马了。 在冷兵器时代,骑兵为王,要是狄泉能有一支强力骑兵在手里,对于梁山日后的发展可谓是大大的有利! 可问题是该怎么想办法把这五百匹马给弄到手呢? 打,狄泉是舍不得的,因为打起来就很有可能会造成战马的死亡。 要是死上个三十匹四十匹战马,那也够让人心疼的了! 阮氏三雄提议还是老套路,走水战,只要下水,那就得去坐船,骑兵骑的又不是海马,到时候就没什么作用了。 按说这个策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狄泉考虑到有晁盖和吴用这两个带路党,上次黄安他们来梁山泊的时候就在水里吃了阮氏三雄的亏,只怕是这次再也没那么好上当了。 “白胜,你和段景住即刻下山,给我去附近找几个兽医来,叫他们给我开一些泻药来!” 听了狄泉的命令,白胜和段景住俩人都蒙了,要泻药干嘛?还是兽药! “哈哈,寨主,你是想……” 鲁智深猜到了狄泉的心思,不由得笑了出来。 “俗话说好汉经不起三泡稀,我看他们的战马若是吃了这些药,还能否跑的动!” 话说那索超等人率军直奔济州府,两三日的功夫,便已到达济州府境内,张叔夜率官员夹道欢迎。 虽说这索超现在只是个提辖官,论官阶要比张叔夜小了不知道多少,但毕竟是梁中书那边的手下,张叔夜得拿出态度来。 先是把他们带进济州城,然后,好酒好肉,歌儿舞女的招待索超和周瑾,至于麾下骑兵,则带到外面,酒肉管够。 “索将军,此次出兵征剿梁山贼寇,就要仰仗将军了!” 张叔夜作为一个太守,主动给下级军官索超敬酒,竟然还特意把杯子矮了索超一截。 “索将军,这是济州府内几个著名的歌姬,请将军点歌舞助兴如何?” 宋江也在一旁陪酒,他心说,食色性也,酒足思淫欲,于是早早安排了歌姬在此。 索超是个直性子的汉子,不喜好女色,眼见张叔夜与那宋江一副谄媚的姿态,他打心眼里反感! 尤其是那个宋江,那副德行就像是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 “张知府,末将是个粗人,不通音律,不必这些。” 说罢,索超还狠狠瞪了宋江一眼。 张叔夜便叫宋江带那些歌女离开,索超只是摇头,他张叔夜堂堂一个太守,如此模样,太对不起他坐的这个位置了! 要说那张叔夜,也不是奸佞之人,只是人在官场上,半点不由人,他又不愿逆着那些奸臣,最后落个遭人陷害的下场,也只有逢迎这些奸臣,生怕得罪了他们。 次日,索超便要去剿贼,张叔夜劝他,说一路劳苦,要等日后再去。 那索超却是个性急的人,哪里忍耐得了,一定要去,张叔夜便点起济州府内一千兵马,叫晁盖、吴用带领同去。 行至李家道口附近,便有探马来报,说梁山贼寇已在李家道口布下阵势,正以逸待劳。 索超当时就要领兵去交战,吴用只恐有诈,索超却说,“听得那梁山泊四面是水,若贼寇龟缩不出,我军又不擅水战,如何能破敌,不趁此机会一举而定贼寇,更待何时!” 说罢,不由分说,叫众军士前往接敌,只在梁山水泊边上,看到了梁山军马。 梁山军马,约有七八百人,甲胄不一,旌旗杂乱,尽是些七长八短汉,三山五岳人。 “这等军阵,岂能作战?” 索超徒弟周瑾见了梁山人马,不禁出言嘲笑。 “索将军,那边是梁山寨主狄泉!” 晁盖伸手一指,但见梁山人马正中,便是梁山泊之主狄泉,身披榆叶梅花铠,手提万胜水龙刀,胯下黄骠马,威风凛凛。 最主要的,是狄泉脸上还带着一个青铜面具。 这青铜面具的颜色本来就有些难看,再加上这青铜面具做的青面獠牙,十分骇人,看上去直叫人畏惧。 这是狄泉仿照先祖狄襄武公上阵的习惯,也做了一个青铜面具。 “这是人是鬼?” 索超问晁盖道。 “是人,想是那狄泉装神弄鬼,脸上带了面具!” 狄泉左手边一人,灰色僧袍,手持禅杖,乃是“花和尚”鲁智深,虽是步将,此时也骑一匹大白马。 右侧马背上则是“青面兽”杨志,捻住一条点钢枪。 “索超兄,多日不见了!” 杨志见了熟人,便在马上打起招呼来。 “杨志,恩相待你不薄,你为何造反,图谋生辰纲!” 索超厉声大喝道。 “索兄弟,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的后代,岂可投入奸臣怀抱?我今弃暗投明,你也不要与那梁中书再有瓜葛,你我兄弟合该一起替天行道!” “呸呸呸!杨志,你满嘴喷粪!我乃国家之将,岂可与你同流合污,不要走,吃我一斧!” 索超一向性如烈火,高举手中金蘸斧,催动胯下五花龙,便要朝梁山阵上冲去。 “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杀鸡焉用宰牛刀!且看我去擒他几个!” 说话的,乃是索超的徒弟周瑾,当下飞马使枪,单找杨志挑战! “杨志,前番败在你手,今日再来过!” 杨志闻听周瑾言语,只嘴角一阵冷笑,当日在大名府,梁中书抬举杨志做个提辖,周瑾便不服,要与杨志比试较量。 结果,比枪法,比弓箭,两场下来,杨志完胜,之后又是索超下场与杨志比试,打了个不胜不败的平手。 “今番叫你亡命!” 杨志平日里步下惯使朴刀,此时马战,手中提条点钢枪,要说起来,他乃杨家将后人,杨家枪法,天下闻名,杨志这枪法,也是厉害得紧! 杨志与周瑾马到近前,杨志抖动枪杆,来了个“铜叶震摇金钱树”的法门,一枪杆反手击在那周瑾脊背之上! 只一招,虽是枪杆,但杨志手下运足了气力,那一枪杆之力,不亚于钢鞭、铁锏,便打得那周瑾伏鞍而逃,口吐鲜血。 “哪里走!” 杨志手中点钢枪枪尖,只在那周瑾后心弄影,摇摇晃晃,但凡向前一扎,周瑾立时丧命! “呔!杨志!与我来斗!” 眼见徒弟命悬一线,索超忙出阵去救,拦住了杨志。 两人刚要交手,就见阵上那“花和尚”鲁智深骑白马而出,在马上舞动那六十二斤的铁禅杖,口中叫道:“杨制使,你少歇,洒家手痒,且看我来会他一会!” 索超住马观看,眼见来人是个和尚,与少林寺谭正芳无二,如文殊院杨五郎出山,便开口问,“那和尚,你是哪里寺院里的僧人,不去青灯黄卷,侍奉佛祖,却来此多多少少,成何体统?不怕日后堕入阿鼻地狱吗?” 鲁智深哈哈直笑,“洒家这辈子是成不了佛陀,倒是你们这些助纣为虐,随奸臣害民的鹰犬,该入阿鼻地狱,不要走,吃洒家禅杖!” 这鲁智深原本是《水浒传》中水泊梁山步军中的第一大将,但他也并非不会马战,鲁智深的马上功夫也是很有造诣的,在青州就曾贡献过一场马战。 他能跟呼家将后人双鞭将呼延灼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让呼延灼暗暗称赞已经证实了鲁智深马战实力。 相比马战,鲁智深在步战方面的实力其实更加剽悍,在步下的实力比马战更加突出。 在原著中,就有多次鲁智深步兵打骑兵,把敌将连人带马打死的战绩。 而此时的鲁智深今天突发奇想,也是骑马作战,眼见禅杖与大斧相碰,火星乱冒,一声闷响。 交手一合,索超心底暗自赞叹,“这大和尚是何方神圣,当真好力气!” 索超见对手神力,不得不全力以赴,抡起大斧,一连三招,来了个“三板斧”! 头一招,“力劈华山”,第二招,“拦腰斩玉带”,第三招“回风钻耳”。 这“力劈华山”便是劈头面的招数,鲁智深举起铁禅杖,一个“封门式”,便震开了索超大斧。 “拦腰斩玉带”,便是横扫腰间,来个一斧两段! 鲁智深举起禅杖月牙刃,“嘭”的一声,抵住斧刃,再度化解了这一招。 最后一招,“回风钻耳”,便与那程咬金的“掏耳朵”,孟良的“小鬼剔牙”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是掉斧头现斧钻,攻击敌人耳朵的狠招。 鲁智深险些躲闪不急,但他在马背上一个“狮子摇头”,便反守为攻,一禅杖打过去。 鲁智深禅杖沉重,虽说那索超手中的金蘸斧份量也不弱,但索超硬接下来这一招,也是震得双臂发麻。 与鲁智深硬拼力气,索超必然啊是会吃大亏,于是,索超便使起了斧法于与鲁智深交战。 他只道是鲁智深只有蛮力,而没有精妙招数,便可以巧招进行破敌。 只是那“急先锋”错打主意了,鲁智深有扛鼎之力,可他手下的武功,依旧是精妙无比啊! 第34章 狄寨主妙计破敌水泊边,笑面虎行商受辱祝家店 索超手里这柄金蘸斧,如凤穿花般往来劈砍,真是一斧快似一斧,便是那铜浇铁铸的罗汉,也经不起如此劈砍,非叫剁成了臊子不可! 而那花和尚却把铁禅杖周身舞动,上上下下如一团黑气笼罩了其人,浑身上下竟无半点参差破绽! “这和尚好功夫,不像是绿林中手段!” 索超心中暗自赞叹鲁智深本领。 而那边鲁智深也心中说索超斧法精湛,真个是名家传授! 阵上狄泉看得出,那索超斧法厉害,这斧在武器中为最重,较铁杆长矛,犹有过之,故习斧者,以实力为主,佐以敏捷之身手,始足于言三十六法,否则体力呆弱,必不胜任,体之呆笨,虽易受暗算,然犹可补救。 若论个人膂力则全系天生,虽久练亦可以增强,但终不及胎力之充足者,故习斧者,身体略为呆滞,还可以勉强从事,若实力不充者,械不能举,遑言斧法。 这索超,马快斧狠,手中大斧没有五十斤也有四十斤,虽然略逊色于鲁智深六十二斤水磨禅杖,但胜在轻灵,再加以马力,着实不弱于鲁智深。 两人大战四十回话,不分胜负,索超越发急躁一招“三花盖顶”。 此为专攻人上盘顶门之势,与大刀法中之切,长矛法之盖,互有相似之处,依虎尾剪势转身起花,左右各三斧。 鲁智深举铁禅杖一架,谁料想那索超便当即变招,以斧刃去钩那禅杖,意欲叫鲁智深兵刃脱手! 可若论拼力,鲁智深又有何惧怕?两人在马背上各持兵器,以力较力,索超双脚踏在马蹬之上,上身仰躺在马背上,就似一条直线般死命往后,拉住那大斧,只涨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那鲁智深端坐在马上,岿然不动,只是两只臂膊抓紧那铁禅杖,两把兵刃“格楞楞”角力。 狄泉看出,那索超已经全力以赴,仍不能胜过鲁智深,鲁智深此时尚有余力! 而这边杨志一招杨家枪法中的“回风拨水”,便将周瑾打落下马! 杨志本来动了些杀心,可转念一想,寨主狄泉素有爱才之心,必然想要将索超收入麾下,若是杀了索超徒弟,只怕日后不好相见,便生擒周瑾。 见徒弟被生擒,索超便没了战意,设法脱身,拨马回阵。 “那和尚,明日再来一决胜负!” 索超这边周瑾被擒,已是失了锐气,便不好再战,只得退兵十里,暂且歇息驻扎,待明日再去进兵。 “将军,今日为何不使骑兵冲阵?” 吴用看来,这一对一单挑的环节能免则免,用骑兵一冲,狄泉那边全是步兵,还比被冲的七零八落? “你懂什么!” 索超怒喝一声,吓得吴用噤声不语。 索超岂不知在骑兵若是出动,对上步兵,那便是如摧枯拉朽,秋风扫叶一般。 可这马匹骑兵何其金贵?若是死伤太多,回去他如何和梁中书交代? 也是因此,索超只想阵前交锋,若能斩杀敌将,挫其锐气,再举兵冲锋,多少也能降低些伤亡啊! “哼,来日整顿兵马,定要擒他一个来!” 索超有意擒回梁山一将,来换回周瑾。 正在此时,只听得外面营寨喊杀声大作,灯球火把四起,不知为何! “提辖,不好了,梁山贼寇来劫寨了!” 有士兵跑来告知,索超立刻叫备马抬斧,叫众人上马迎敌。 “提辖,我军战马适才不知为何,皆是腹泻不止,此刻无一匹可站的起来啊!” “什么!” 索超一听,这不是完了! 原来,狄泉故意将军兵扎在水泊边上,就是叫他们无法饮用水泊之水,而李家道口附近泉眼,已叫那白胜、段景住在里面下了泻药,那些军士打来或饮战马,或自饮,那马匹引了此水,必然是腹泻不止,腰酸腿软。 那人喝了此水,更是苦不堪言,肚里面就如有人用刀去绞,直叫这五脏要化作碎片一般,连带着周身的力气也化作粪水,一齐流出去了般,是拿不动兵刃的! 索超自去寻马,却见自己那匹五花龙也是腰酸腿软,站立不起。 此时一对兵马自寨前杀来,索超手下士兵都是浑身无力,如何与之对阵? “赤发鬼”刘唐端起朴刀便带兵杀入,索超此时没了战马,只得步行使斧,与刘唐对阵。 “喝!” 索超乃是马上将,这步下功夫倒不如刘唐娴熟,交手几个回合,身上盔甲沉重,步下借不得马力,只觉周转不便。 一旁晁盖也拿起朴刀来助战,堪堪将刘唐击退,眼见敌军四面八方涌入,不能抵挡,索超与晁盖、吴用等三人也顾不得什么,只得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索超使斧排头砍去,连战马部下都不要了,方得逃脱! 这些兵士里面,半数喝了那水,不能接敌应战,纷纷求饶投降,那五百多匹马,一匹没有伤损,全叫狄泉所得! “哈哈哈,此次我梁山也有骑兵了!” 众人此次一战,俘获俘虏五百,皆愿入伙山寨,缴获战马五百一十三匹,狄泉乐得不行。 这自劫取生辰纲之后,济州府官军屡次前来征剿,但来一次,狄泉击败一次,反而是叫狄泉收编了不少官军的降兵,如今梁山上人马已近五千,又有了五百战马,可谓是兵强马壮,附近山头,哪个可与梁山较量? “哥哥,杨制使,这五百战马就交给你二人,务必给我训出五百以一当百的骑兵!” “寨主放心,只是那周瑾如何处置?” 杨志问道。 “关起来!” 关到一段时间,他们就该投降了! 狄泉心说,这五百匹马可要充分利用起来,给他们配备良好的装备,按照西夏铁鹞子,金国铁浮屠那种方法训练,至于呼延灼那铁甲连环马,缺点太明显,不能用。 下回官军再来,只怕连他们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叫伙房大摆筵席,今日击退了官军,当浮一大白!” 正在大伙高兴的时候,朱贵就扶着一个伤痕累累的人踉踉跄跄的进入了聚义堂。 “寨主,寨主,给我做主啊!” 众人一齐去看,竟是“笑面虎”朱富,他此时叫人打得鼻歪眼斜,头青脸肿,连口里的牙都缺了两颗,端的是惨不忍睹! “这,这不是朱富兄弟吗?” 孙安看见朱富如斯模样,差点都没认出人来! “怎么回事?” 狄泉脸色铁青,他倒是想知道是谁把朱富打得跟红烧猪头似的。 朱富被打掉了牙,口齿不清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来,前些日子他酿出来一批高度白酒,带着白酒下山准备到沿海登州一带售卖,看看销路。 他带着几个喽啰带着酒前日到了独龙岗祝家店上投宿,原本这投宿只是收些房钱,若要厨下做饭,用人家的锅灶,或收些柴火钱。 但那店主见朱富如此多的货物,便想趁机敲诈,说朱富货物太多,要人看护,需多收一份店钱。 朱富虽然是公款出差,但是人家讲良心,说不用,让自己人看货,省下这钱。 谁知那店家见朱富不掏钱,竟然叫出七八个伙计来,叫朱富今日必须把这钱给了,要不然别想走! 你要是说朱富像是原著里面时迁那样,在店里面偷鸡打人,你这样也就算了,人家朱富老老实实的,他们讹诈不成还要动手。 当然了,朱富也不是泥捏的,虽然是个后勤人员,身上还是有点武艺的,和他们打了一回,把几个店家给打跑了。 朱富也怕他们来报复,于是带人就上路,结果刚走没多远,那店家就带着一队壮丁把他们团团围住,毒打一顿,还把所有的酒都给拉走了! 这帮人还扬言说在这独龙岗之上,他们祝家庄就是皇帝老子! 狄泉心说这祝家庄也过于欺人太甚了!这不是便向打劫吗! “如此欺辱我梁山兄弟,寨主,灭了他!” “赤发鬼”刘唐,“插翅虎”雷横纷纷叫嚷起来。 那祝家庄本是在梁山附近的独龙岗,祝家本身也是当地一个家族式的黑帮,不过祝家庄同梁山不同,他们有白道身份掩护,有良好的政商关系,同晁盖在东溪村的情形类似。 独龙岗上还有另两个家族势力祝家庄西边的李家庄,东边的扈家庄。这三个家族是一个结盟的关系,共霸着独龙岗这块地盘。 李家庄和扈家庄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意,但是他们之间与祝家庄有着利益往来。 这祝家庄原著里面,实力非同小可,祝家三子都是武艺高强,还有个教师“铁棒”栾廷玉,更何况旁边扈家庄有“一丈青”扈三娘,“飞天虎”扈成相助,李家庄还有个绝顶高手“扑天雕”李应,这三方势力若是联合在一起,那可不好对付! 原著里面,先是李应和祝家庄闹翻,然后林冲又生擒了扈三娘,与扈成达成了互不侵犯条约,孤立了祝家庄,再加上孙立的登州帮做内应,里应外合,才拿下的祝家庄。 狄泉自然是想去打祝家庄的,毕竟祝家庄钱粮不少,原著里够梁山吃用年的! 但是,祝家庄也是一块硬骨头啊!现在保不齐什么时候官军还会来围剿梁山,生辰纲这事儿到现在还不算完呢! 若是分兵去打祝家庄,两面作战,只怕是现在梁山撑不住,毕竟现在梁山兵马还不满万人。 可是,不去呢,又会寒了兄弟们的心,现在所有头领看了朱富那惨样,都一个个义愤填膺,非要去报仇不可! 祝家庄可不是现在随随便便派出一两千人就能拿下来的,需要周密的计划,因为你搞不好打祝家庄一个等于一下子打三个,现在狄泉挡不住! “白胜听令!” 狄泉一声令下,今天刚去下完药的白胜就站了出来。 “寨主,有何吩咐?” “你可敢去祝家庄探查探查?” “敢!” 这几次派遣白胜盯梢探路的工作,现在白胜已经找到了自身价值,而且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他也不想在山上吃闲饭被兄弟们看不起,所以每次有这种问题,那就是他实现自身价值的时候了! 狄泉想做的就是用“拖”字诀,在表面上给出兄弟们他想要报仇的样子,派白胜前去打探情报。 可实际上他一个能把《水浒传》原著给熟读成诵下来的人,他能不知道祝家庄的情况吗? 他就是想等一段时间,看一看济州府和梁中书那边的动静。 毕竟,你要让他两面作战,狄泉真的是打不起! 而林冲、杨志、朱仝这几个人脑子都不笨,暗地里面都看出来了狄泉的意思和担心。 “寨主,小弟忽然想起一事来,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话的是“没面目”焦挺。 焦挺在山上现在也是一个头领,众头领都不敢小看他,因为听说他相扑功夫好,所以这些家伙都去找他切磋去了,结果,除了鲁智深,只要是空手格斗,没一个人打得过焦挺的,就算是林冲和孙安都不行。 林冲还说了,他说这焦挺的相扑武艺实在是厉害,普天之下没几个人比得了。 林冲他师父陕西铁臂膀大侠周侗师承天下拳王金台,按说师门渊源,林冲拳法也不错,到了焦挺这里来,也不行。 只有鲁智深击败了焦挺,但他不是靠着技巧,完全是靠着他那一身神力,所谓一力降十会,要是论技巧,他也比不过焦挺。 “小弟上山之前,识得一个人,此人身在山东边界,河北地界上的枯树,人称‘丧门神’鲍旭,擅使一柄阔剑,聚齐五七百人,打家劫舍,如今官军前来围剿,山寨急需兵马,我愿前往枯树上招降鲍旭,不知寨主可否?” “只是此人是否愿意上山啊?” 孙安一听那“丧门神”鲍旭也用剑,顿时来了兴趣,只是这“丧门神”鲍旭的武功比起他“屠龙手”孙安可差的太多了! “那鲍旭也崇敬英雄好汉,咱梁山劫取生辰纲,几次挫败官军,想必他已知晓,要说他来,怕也不难。” 焦挺信心满满。 第35章 知进退偃旗息鼓,图壮大奔走四方 按说梁山广招贤才,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只是狄泉现在心中在想,梁山是否有点发展过快了? 这倒不是说狄泉认为梁山已经发展壮大,恰恰相反他认为现在梁山闹出的动静太大,而梁山的真正实力却不够应付了。 因为劫取了生辰纲,所以连续遭到了张叔夜的几次围剿,这回来大名府兵马都来了。 那下回再来的,会不会是高太尉的兵马啊? 要是真的闹得大了,过早的招来了朝廷大军,那现在的梁山如何应付呢? 狄泉的意思是,祝家庄暂时就别打了,先消停几个月,专心练兵搞生产! 至于鲍旭,就让焦挺试着去招募,能来就来,不能也不强求。 有几个月,土豆就能熟了,梁山的粮食问题就好解决了,有种子有地,种就行了。 而有了粮食,经济方面也就没问题了,红薯和玉米收获了之后,有了酿造高度白酒的原料,还愁没银子? 至于生辰纲,这几个月的开销就可以用生辰纲来支撑。 事态的发展也给了狄泉低调的机会,朱贵打听到了这回索超兵败后回到济州府,直接就被梁中书调回去了。 原因就是辽国又派兵意图南下了,大名府作为河北重镇,立马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梁中书也顾不得什么生辰纲了,直接叫索超回去,积极整军备战了! 既然索超离开了济州府,而且梁中书暂时也顾不上生辰纲这事儿,张叔夜现在已经被打怕了,手上没兵没将的,估计不敢随便来梁山讨罪受。 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他两个儿子已经被抓上梁山了! 至于张用和张立两个家伙,一直被狄泉分开关押,就是想在关键时刻作为制衡张叔夜的一道砝码。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孩子都这么大了,那么张叔夜得多大岁数了,如果这两个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老张家立时绝后。 狄泉派段景住把张用和张立的铜棍和他的书信趁夜扔到了济州府城门外。 第二天,这些东西就被人发现,然后送到了张叔夜的太守府。 张叔夜自然是认识儿子的兵器,他这俩儿子都失踪了七八天了,他都快急疯了。 结果打开信件一读,直接抽过去了。 幸亏宋江喷水把张叔夜救醒,张叔夜醒来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儿啊!” 狄泉在信件里面写了,张用、张立就在他手上,自己一不要钱,二不要粮,让张叔夜自己掂量该怎么办。 张叔夜也明白狄泉的意思,不就是叫他不去围剿梁山吗? 张叔夜敢去,他两个儿子就会没命。 张叔夜就算是现在想取也去不得,没兵没将的,自己去亲征吗? 而晁盖和吴用得知此情形,却是心中暗暗叫苦。 本来想要投靠张叔夜以向狄泉复仇,现在好了,张叔夜儿子在人家手里,张叔夜投鼠忌器,哪里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两天,狄泉已将把鸳鸯阵阵法全部教给了林冲和杨志,又把山寨上的活计都安排了一下,就准备下山一趟。 至于去哪里呢,是去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 狄泉心说,自己的高度白酒,是他赚钱的法宝,现在最好往北贩运,也许能够得到利益最大化。 因为狄泉考虑燕云之地,包括西北之地,这些地方都是边塞,边塞苦寒,军民都喜欢喝酒,比较有市场。 而再往北,则是辽国燕云十六州和金国地界。 越往北,气温越低,也就越冷,他们那里的人也有喝酒御寒的习惯。 那么如果能把酒贩运到那边,也是能收获不少利润的。 辽金虽然是异族,但好在高度白酒不像是盐、铁、茶这些战略物资,和他们交易也没什么问题。 而想在北方贩运,光靠狄泉自己可不行,必须找个地头蛇当合伙人。 柴进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第一,双方知根知底,关系还算过得去。 第二,柴进在河北势力不小,好有白道身份,大周皇帝柴荣的嫡系子孙,在地方上一般没人敢惹。 让他出面去贩卖,负责销路,应该不会有问题。 第三,则是柴进家财万贯,钱多,让他入股,他也能承受得了。 实际上,如果向南方贩运,把这些高度白酒贩卖到目前宋朝的国都汴梁去,更能够赚取暴利。 可是东京这个地方,是奸臣的控制范围里面,危险。 而且想在东京做买卖,只怕要打通的关节也不少,狄泉在东京城也没有什么熟人,不好办事。 狄泉的设想是给高度白酒开设南北两条销路,和柴进合作那条就作为北方的销路,而南方的销路,还需要深思熟虑,去找人合伙才行,暂时急不来。 林冲等人在得知了狄泉想法之后,都不太赞成。 林冲他们是觉得狄泉作为山寨之主,不应该随便下山,要是万一遇上点危险,可就了不得了! 还有一部分以刘唐和阮氏三雄为首,他们固执的认为,现在的主要任务应该是给朱富报仇,去找祝家庄的麻烦。 虽然大家意见不一,但是狄泉最后力排众议,还是决定动身前往。 这次上路,不需要带太多人,带上各种高度白酒,然后再带上两个头领应该就足够了。 毕竟是去和柴进谈合作,一来派其他人去,他们未必说的明白,二来是狄泉前往,更能够提现狄泉的重视。 上次短暂的接触,狄泉已经看了出来柴进是个好面子的人。 所以,要想生意成功谈成,狄泉还得给足他面子。 从生辰纲里面挑出一些少见的宝物,一并带上,这能显示出狄泉满满的“诚意”。 上回狄泉送了柴进一个玻璃料酒瓶子,就被柴进当做上宾招待,这回送他这些珍宝,不知道他会是如何反应。 也许还真的没有上次激动,因为这些珍宝他在这个时代多少还能见到,那玻璃瓶子这个时代是真的见不到! “兄弟,你既然执意要下山,那我们也不拦你了,山上的事,我等自会尽心尽力,你便不用担心了。” 林冲说道。 “有哥哥在,小弟自然放心!” 狄泉知道自己现在和林冲已经是好得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了,林冲无论如何都会帮自己守好梁山的。 “兄弟,那这次下山,你带哪两个头领跟随?” 林冲这话也是狄泉正在思考的。 有任务在身的头领不能跟随,这样范围就一下子小了很多。 只有刚入伙的头领现在还没有事情,比如鲁智深、刘唐和朱仝、雷横。 刘唐这家伙长着一头红头发,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不能带着他。 至于朱仝和雷横,这两个人没什么明显的优势,也没什么明显的缺点,暂时待定。 至于鲁智深,狄泉是有心带着他的。 因为他知道鲁智深在陕西少华山上,还有一位朋友呢。 这次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如果能说动鲁智深去史进那里转转,没准又能把少华山人马拉进梁山来! 至于另一个人选吗,狄泉想了想,还是孙安和自己出去最默契,干脆就让朱仝、雷横和刘唐顶了孙安的活,让他跟着自己下山。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就准下山了,狄泉没有让大伙摆宴给自己送行,因为林冲说林娘子知道了这事,已经摆了酒宴,晚上给狄泉践行。 “叔叔,义母今天做了不少饭菜,就等你去了!” 狄泉刚到了林冲家门口,就看见王瑕一边喂兔子,一边和自己打招呼。 “来,瑕儿,看看叔叔给你做了什么吃食!” 狄泉手里面拿着几串裹了糖衣,以竹签穿起来的山楂。 后世称其为糖葫芦,狄泉刚刚做好的。 至于糖葫芦的起源,狄泉不知道。 有民间传说提到糖葫芦起源于宋朝,南宋光宗皇帝为给他的宠妃治病张贴皇榜向民间征集验方,一个江湖郎中揭榜进宫,开出了冰糖水煮山里红的方子,后来验方流传民间形成了现在的糖葫芦。 反正在山东地面上,到现在狄泉还没见过。 “哇,好漂亮!” 狄泉教她吃了起来,王瑕咬碎的糖衣都沾在了脸上,吃得香甜。 这孩子,吃东西不挑食,还很爱吃,能吃,挺好养活的。 “兄弟,快进来!” 林冲招呼着狄泉进来,王瑕也举着糖葫芦向林娘子和林冲展示狄泉给她带来的礼物。 “义母,你看,叔叔给我的好果子吃!” 林娘子和林冲也没见过这东西,都问狄泉这是什么东西。 “是山楂做的蜜饯果子!” 狄泉这么说,他们听得明白。 “这东西倒是有趣,瑕儿爱吃,改日兄弟把这方子给我一份,我給瑕儿做些。” 林娘子一边说,一边擦掉王瑕脸上的糖渍。 “还是少吃些甜食的好,免得烂牙!” 林冲虽然话说的硬,里面也透着关心。 “嫂嫂,今日做了如此多的菜,费心了!” 狄泉向林娘子施礼。 “你哥哥说你要下山,特意叫我做几个好菜。” 正说时,女使锦儿已经温好了酒,过来给林冲和狄泉斟酒。 林娘子是女流,因此滴酒不沾。 在给狄泉倒酒的时候,锦儿嘴角往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显然是对那他狄泉拒绝了林冲夫妇提议的事情耿耿于怀。 “哥哥,我走后,山寨交给你操持,多多费心。” 狄泉举杯,林冲则说,山寨里都是自己兄弟,岂会不尽心? “哥哥,那日听你说,你的授业恩师是陕西铁臂膀大侠周侗周老前辈,你可知周老前辈现在何处?” 林冲叹了口气,“自老师卸任了八十万禁军教头,叫我接任,又辞去了自己御拳馆天字号教师的职位后,便带儿子归乡,我也有近八九年未曾见过老师了。” 见林冲不知道周侗的踪迹,狄泉未免有些失望。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周侗身在何处,但是按照记载,他现在应该已经将要遇到了了少年岳飞,然后收岳飞为螟蛉之子,传授他文韬武略,最终造就了个“武昌开国公太子少保总督兵粮统属文武都督大元帅”,千古传诵的岳王爷出来! 如果可能,狄泉非常想拜访一下周侗,更想能找到岳飞! “兄弟,你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文武双全,若是我老师见了你这般青年才俊,免不得心中欢喜,说不准还会收你做关门弟子!” 林冲这句话,倒叫狄泉汗颜无地了! 周侗若是收狄泉为徒,那狄泉不就是岳飞的师兄弟了吗? 乖乖,狄泉心说自己何德何能,敢做岳武穆的师兄弟啊! “我何德何能,敢受周老前辈青睐啊!” 狄泉心说大哥你可太抬举我了! “兄弟,你不知,师父此生收过三个徒弟,大师兄乃是河北卢俊义,人称‘玉麒麟’,武功乃是我们师兄弟之中最好的,枪棒天下无双,乃是河北三绝!只是他家财万贯,当年随师父习武,有所成后也未曾报效国家,而是回家继承祖业去了,不中师父的心。” “至于二师兄,名叫史文恭,单论马上功夫,除我大师兄卢俊义外,无人能敌,只是此人品行不端,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不提也罢!” “师父只盼找一个文武双全的英才继承满身文韬武略,可惜,我们三人都未能让师父称心,因此未得到师父全部本领,若是师父见了你,必然倾囊相授!” 听了林冲一番话,狄泉倒是明白了,周侗晚年收了岳飞为徒,只怕也是看中了岳飞是鲲鹏之才,能继承他的衣钵,报效国家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狄泉便回了住处,次日清晨,便收拾停当,准备与鲁智深、孙安下山。 狄泉拿了万胜水龙刀,牵了黄骠马,到山门下,鲁智深,孙安早就等候在此。 “寨主,此行是只往沧州,还是也去他处?” 刚一见面,鲁智深就开口相问。 “此去河北,除柴大官人庄上,还准备去阳谷县一趟,见一位朋友,怎么,鲁提辖有什么事情?” “无妨,只是问一下寨主有无去关西一行的打算,洒家在那边也有几个故人,若去时,正好相见!” 第36章 鲁提辖拳打洪教头,小旋风联手狄寨主 故人?这说的肯定是史进啊! 有门,有门!狄泉心说这一趟有望见到史进啊! 史进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之一王进的高徒,武艺不错。 最重要的是,在那少华山之上,还有个“神机军师”朱武。 这位“神机军师”在原著里面也是有很亮眼表现的,受招安后,朱武一直是作为卢俊义一方的军师,身份极为重要,多次协助卢俊义破敌,为生还的十五员偏将之一。 这个人,相当于智囊,狄泉自以为他的谋略不比那“智多星”吴用差! 有的时候,一个好的脑子远比七八个猛将更管用。 “鲁提辖说的可是少华山史大郎?” 狄泉明知故问道。 “正是,还有昔日在西军中的几个……咦,寨主你怎么知道的?” 鲁智深非常疑惑。 “呀……这,久闻华阴县史大郎之名吗,故而猜到,猜到的!” “我这兄弟史大郎侠义满怀,是个英雄,要是能去少华山一趟,便劝他一起来入伙!” 狄泉就等他鲁智深这句话了,当即拍板说,“好,此次就先前往沧州,后去阳谷县,再奔少华山!” 鲁智深感觉哪里不对,怎么感觉狄泉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算了,不管了,上路。 狄泉三人在李家道口朱贵酒肆里面饱餐了一顿,便上路前往沧州,只有三人,一人骑一匹马,再带一匹骡马套上辆车,拉一车酒同去。 路程走得快,没个日就到了沧州横海郡柴进庄上。 先前,狄泉与孙安两次到过柴进庄上,也算是熟络了,庄客见了他们,自然认得,便通报柴进,柴进便出庄相迎。 “狄寨主,幸会幸会!” “柴大官人,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狄泉与孙安都来见礼,柴进见了鲁智深,便问这位大师是何人。 “大官人,这位便是‘花和尚’鲁智深鲁提辖,如今也在我梁山入伙了!” 孙安介绍起来。 “原来是鲁提辖,失敬失敬,来人,摆酒宴!” 柴进对狄泉的态度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肯定是也听到了最近梁山闹出来的动静,现在狄泉也是一方霸主了,他自然是不敢慢待。 “取我窖藏好酒来,今日要与几位共一醉!” 柴进刚要吩咐,就叫狄泉拦住。 “大官人,我们此来,给你带了些我梁山酿造的酒,虽是村醪粗酒,还望大官人赏脸尝尝!” 狄泉说道。 “狄寨主看得起我柴进,好,就饮此酒!” 柴进庄上,每日酒肉都是常备的,收拾一桌酒席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当下摆好酒宴,柴进请三人赴宴,自己做了首席,狄泉坐了客位,鲁智深、孙安位列两旁。 庄客把狄泉带来的酒开了一坛,刚一开坛,便闻到一股浓烈酒气。 便是柴进这般吃过见过的人物,也不禁赞了声,“好酒!” 柴进刚要尝一尝,便听见外面庄客喊道:“教师来也。” 狄泉三人去看时,只见进来一人,歪戴着一顶头巾,挺着脯子,来到堂中。 “三位,这是我的枪棒师父洪教头,教头,一起来吃两杯酒吧!” 鲁智深、孙安知道这洪教头是柴进的师父,便起身行礼,唯独狄泉不理不睬,独自饮酒。 鲁智深、孙安行礼,那人全不睬着,也不还礼,见狄泉坐在客首,也不行礼,便径直走过去,站在那狄泉身旁,从上往下便死盯住狄泉。 那两只牛蛋眼里面好像写明了“识相的把座位让开”几个字。 狄泉是不理不睬,那洪教头便出言讥讽,“当今世界,这纲常礼节都坏了,天地间人人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委实可笑!” 言下之意,就是说狄泉应该把位置让给他。 “来人,给教头添个软椅来!” 柴进见洪教头无礼,唯恐打起来,便叫人再拿椅子来。 狄泉的手段和事迹,最近他听说了不少,知道这小子可不好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洪教头见狄泉岿然不动,心中不由得火起,劈手便去抓狄泉衣襟。 说时迟那时快,狄泉一把抓住了洪教头的食指,用力一折,“嘎巴”一声,洪教头便断一指。 俗话说,“十指连心”那洪教头“哎呦”一声便大叫起来。 “狄寨主,手下留情!” 得亏柴进及时劝阻,否则那洪教头可就惨了! “我,我与你没完!” 洪教头眼见惹不起,便灰溜溜的跑去治伤去了。 柴进也没觉得怎么,平日里那个洪教头总是仗着教过柴进几天功夫,便以柴进师父自尊,在柴进庄上横行霸道。 柴进念在与他有师生之谊,所以也未曾理睬,但心中也讨厌他。 如今狄泉出手教训了他,正好杀杀他的气焰! “大官人,无礼了,我先干为敬!” 狄泉说罢,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敢,我来想陪!” 柴进也想来个“一口闷”,但这酒刚一进嘴,他就不淡定了。 “这……这是什么酒!” 柴进也是吃过见过的人,天下好酒他哪个没喝过,可这酒的滋味,醇厚浓香,更胜过其他的酒数倍! “佳酿,佳酿啊!” 柴进赞叹道。 “大官人,此次前来,一事拜访大官人,二则是有事相商!” 狄泉见时机已到,便说出了来意。 “请讲!” 就在此时,刚刚走了的那洪教头叫人接好了指头,此刻手里提着条棍棒,又赶了过来。 先前狄泉还是留手了的,只是叫他手指脱臼,并未将其完全折断。 看他这架势,明显是不服啊! “那小子,出来受死!” 那洪教头站在院里高声喊喝,引来不少庄客为观。 “洪教头,你这是做甚!” 柴进已经是脸色铁青,站起身来,这洪教头闹得太过了,已经是有损柴进的面子了! “大官人,你休管,庄上众人都知道我是大官人的师父,今日叫这小子欺辱,如何肯善罢甘休,日后在众人面前,岂不受人耻笑?小子滚出来受死!” “直娘贼!” 那洪教头嘴中不干不净,惹恼了好汉“花和尚”,鲁智深之前吃了几杯酒,被洪教头骂的心中火起,再加上酒劲,便如那火上浇油,便一发不可收拾,跳出堂屋,落在洪教头面前。 鲁智深身躯落地,洪教头只觉得脚下发浮,见鲁智深来势汹汹,洪教头便一棍往鲁智深额角扫去。 鲁智深轻轻一举手,把那条白蜡棍握紧手心,只一发力,便扭了个稀烂! “啊!” 洪教头尚顾不得惊慌,鲁智深一首提腰带,一手托脊梁,便把他高举过头顶。 “搅扰洒家的性质,去你的吧!” 说罢,便把那洪教头一丢,便出了院墙,引得众庄客笑作一团。 那洪教头闪了胯,从地上爬起来,见众人皆笑他,已经是没脸见人,自知没脸在柴进庄上再待下去,便一瘸一拐,灰溜溜的走了。 按说在柴进庄上打了人,柴进自然是不快,但这洪教头平日里仗着身份,颇有些连柴进都不放在眼里,此时被教训一番,倒合柴进的心意。 “大官人,我等无礼了。” 狄泉一边说,一边让孙安拿出那些生辰纲中所挑选出的财宝来。 “以些许薄礼向大官人赔罪。” “无妨,无妨。” 柴进是明眼人,一看这些财宝,都不是凡品,就是他们抢了官府,也未必见得到如此多的珍品,想是那生辰纲里面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还是少沾为妙! “狄寨主,太过客气了,你若让我收下,岂不是看不起我柴进,山寨初建,需要钱粮,还是留在山寨上使用吧!” 柴进也不是傻子。 “柴大官人,说回刚才的话,我们此来,是要和柴大官人谈一件买卖。” 狄泉说要谈买卖,柴进登时便懵了。 “什么生意?” 柴进不明白。 “柴大官人,我们梁山的酒,味道如何?” 柴进连称好酒,说便是那东京城里面樊楼上的佳酿,也比不得这酒醇厚。 实则,柴进心中暗想,这酒说是梁山酿造,保不齐是何处淘换来的佳酿,托词罢了。 “实不相瞒,小弟最近在梁山上研制出这些美酒来,思量欲将其做大,贩到北地去,但在北方,人生地不熟,又恐叫人发觉,故此想请大官人一起贩运此酒,我等在梁山酿酒,而大官人在河北贩卖,四六分账,你看如何?” “此话当真?” 柴进有点不相信。 “千真万确!” 得到了狄泉的肯定之后,柴进细细的盘算了起来。 以这酒的滋味,要是卖到酒楼里面,少说几十两银子一坛。 狄泉所看上的,无非是自己的白道身份,大周皇帝嫡传子孙,这没人敢管,狄泉酿酒,然后柴进再以他的名义去贩卖。 要是狄泉自己去贩卖,他是梁山上的人,容易叫人发觉。 而且,宋代对于酒的管治也很严格。 因为宋代实行榷酒制。 榷酒制,就是政府严格限制民间私酿自卖酒类,由政府进行专营的制度。榷酒制最初是从汉武帝时期,由桑弘羊倡导实行。 实行榷酒制度后,宋代对酒的生产和销售管理十分严格,除京城外,其他城市实行官府统一酿酒,统一发卖的榷酒政策。 各地的酒务、酒坊 、酒库等,或由官府与军队经营,或由民间向官府承买经营,一般都实行专利、严格销售区域,不得越境串货,凡在禁地内禁限一切民户私酿和沽卖酒曲,都可能被治罪。 而大量的乡村酒肆,宋朝政府是一般不将其纳入“榷酒”范围的,允许他们自造酒曲,自酿酒卖。 所以,《水浒传》中可以看到很多卖酒的乡村小店。 而这种正经卖酒贩酒的手续,狄泉自然是弄不到的,但是柴进弄一个很容易。 柴进细细思量,虽说他不缺钱财,但是钱财这东西,哪里会有人嫌多的? 自己庄里有这么多庄客,倒是正好用来运送货物,现成的劳动力。 而在河北地面上,黑白两道谁不卖他柴进一个面子,想要贩运这酒,弄个经营酒类的文书,也不成问题。 况且,他柴进对于宋朝没好感,那都是从祖辈上传下来的,他也想积攒钱粮,日后以图大事。 要不然,他广交江湖人士和在自己的庄园里面养那么多门客干什么。 “狄寨主若真有此意,我柴进愿意跟随,但不知狄寨主想如何贩运。” 柴进表态后,问起了细节。 狄泉指了指北边说道:“我将酒押运到大官人这里,大官人则可向大名府,关西一带贩卖,最好,再向北卖……” “再向北,那岂不是……” 柴进如何不知道,再向北,那就是大辽国和大金国的地盘了。 “大官人,这辽金觊觎我中原久已,更兼他们在极北苦寒之地,天性好酒,将酒贩运到他们那里去,如何不好?” 柴进思考了狄泉的话,这酒在大辽和大金还确实能有很大的市场,而且自己的庄客里面也有些去过大辽和大金的,也熟悉路径,想开拓出一条商路来也不是难事。 至于关口的问题,现在宋朝的边军也够腐败的了,好些都里通外国,和辽国勾结,倒卖军备什么的,给点银子,也能运的出去。 而狄泉说的分账方式是狄泉六,柴进四,毕竟狄泉是出产品,他只负责销路,倒也没什么不行。 “狄寨主看得起我,来送了如此大一笔买卖,来,同饮此杯!” 柴进举杯,狄泉等人想陪,鲁智深和孙安在这种时候毫无存在感,只能喝酒吃菜。 “对了,狄寨主,需给这酒起个响亮的名头啊!” 柴进这话有礼,产品名字要想好,叫什么呢? 水泊老窖?不行,这有点自报家门了! 思来想去,狄泉终于想出一个名字来。 “大官人,你看玉液酒这名字如何?” “好啊,这酒本就堪比,琼浆玉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柴进闻言,觉得不错。 这下,酒的销路和合作这就算是定下来了,狄泉下山之前就叫朱富在山上酿酒了,到时候让他来走上两次试试。 第37章 访武松阳谷贿知县,送饭食初入死囚牢 定下这桩买卖后,狄泉心中记挂武松,便问起柴进可知武松消息。 柴进知道的和上回段景住带回去的消息差不多,武松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然后在阳谷县做了当地都头。 剩下的,柴进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武松现在怎么样了,他兄长武大郎和他那个淫妇嫂子之间现在发展到了何等情况。 只希望这次武大郎这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有被西门庆与潘金莲合谋害死。 所以这次,狄泉便准备第二站就去阳谷县,寻一寻武松。 即便是武松不肯跟随上山,见一面也好。 在柴进庄上又待了两天,与柴进详谈了些细节,狄泉留下一车酒,自己只拿了两坛,便与鲁智深、孙安辞别柴进上路去阳谷县了。 这沧州横海郡与那阳谷县本就不远,三人骑马,又没了那车酒,只半日便行走到了那景阳冈下。 话说,就是此地,留下了武松打虎的佳话,眼下狄泉真的站在这岗下,心中不免感叹起来。 “武二郎就是在此地打虎,我说,鲁提辖,孙兄弟,不会从哪里又钻出只虎来吧!” 狄泉打趣道。 “来了虎正好,洒家正好肚饥,一禅杖打杀,烤来吃!” 鲁智深的话引得狄泉、孙安捧腹大笑,狄泉正小间,只见景阳冈南坡上插着个幌子,是家酒肆。 “二位,时至正午,去吃杯酒如何?” “走,洒家正饿!” 鲁智深闻言,撒开脚就走。 “店家,上酒肉来!” “来了,客官您……咦!” 那店小二闻声而出,结果发现鲁智深是给和尚。 “这位大师,您用点什么?” “洒家不是说了,上酒肉来。” “这……算小人短了见识,还还没见过吃酒要肉的和尚……” 那店小二看鲁智深,如同看西洋景,只两个字:新鲜。 “按他说的上!” 狄泉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那小二接过银子,说道:“客官,先说好了,我们这里的酒,一人只卖三碗,多了不给!” 孙安一听,这是什么规矩?就问他,“为何只给三碗?” “我这酒叫作透瓶香,又唤作出门倒,初入口时,醇好吃,少刻时便倒,这酒端的要醉倒人,没药医。” 那店小二说的一本正经,鲁智深与孙安却不以为然。 连狄泉的高度白酒他们都已经快免疫了,他这酒又能烈到哪里去? 而狄泉看出来了,这就是武松打虎之前喝酒的那家酒馆啊! “除非你如那打虎英雄一般,喝多了不醉,还能打死猛虎!” 那店小二说道此处,神采飞扬,连眉毛都动了,好像打死老虎的是他一样。 “打虎英雄?你且细说说。” 鲁智深、孙安都没听过武松打虎的事情,叫那店小二讲一讲。 那店小二当真是个说评书的材料,那是添油加醋的把武松打虎的过程一顿说,关键是他也不在现场,他也没见过情况是怎么样,全靠脑补,要不就是道听途说。 结果,人家说的,那比施耐庵原著里面写的还要精彩。 那店小二生平可能也只见过一个英雄,那就是武松,可遇而不可求,也许在他看来,能说一说武松的事迹哦,在里面找一找自己的存在感,好像他也是沾了点这“打虎英雄”的光。 “这武二郎赤手空拳打死一只猛虎,当真英雄好汉啊! 听了店小二诉说,鲁智深与孙安都连连竖起大拇指来,夸武松是好汉,鲁智深与孙安都不曾与武松见面,现在倒都想见武松一面。 酒足饭饱后,翻过这岗子,便到了阳谷县境内,狄泉记得武大郎家住在紫石街上,便带着鲁智深与孙安在紫石街上寻找。 只到了一处银铺,狄泉记得武大郎家不远,有个开银铺的姚二郎姚文卿,想是这里。 而门前自有一个汉子在打银,狄泉上前行礼,便问道:“敢问可是姚二郎? “正是,客人有何事寻我?” “敢问那武大郎家在何处?” 那姚二郎只听得了“武大郎”三个字,脸色便由红变白,由白变紫,只是说,“找他做什么?” “我等与他兄弟武二郎相识,特地来此,要寻武二郎。” 那姚二郎只是摇头,“晚了,晚了,那武大已经做鬼,武都头已经在牢里了!” 狄泉一听,心中一慌,还是来迟了! “烦请姚二郎细说。” “唉,这县里人都知道,那武大的老婆受那茶铺里面王婆窜弄,与本县大户西门庆通奸,叫那武大发现,前往捉奸,却被打了个半死。” “那奸夫淫妇只怕武都头回来后与他们算账,使砒霜毒死了武大,武都头回来后自然不肯干休,前几日杀了那淫妇,又在狮子楼斗杀西门庆,为兄报仇后到县衙去认罪伏法了!昨日刚刚在街上把那王婆子凌迟处死。” 说道最后,那姚二郎也不由得叹息,“唉,可怜武大一个老实本分人,有那般厉害一个兄弟,也不曾半点仗势欺人,只是安稳度日,待人和善,真是命里不好,犯在奸夫淫妇手上!” 说罢,唏嘘不已! 他说的不错,武松在县里面做都头,武大郎有个官府做事的兄弟,按理说便不用朝九晚五的卖炊饼了,甚至是可以凭借武松撑腰,去横行霸道,只怕也没人敢管。 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人,本本分分的卖着他的炊饼。 这世道,连这样一个老实人都活不成! 现在相见武松,可得到牢里去了。 原著里,那阳谷知县念武松是个有义的汉子,把状子改作武松因祭献亡兄武大,有嫂不容祭祀,因而相争,妇人将灵床推倒,救护亡兄神主,与嫂斗殴,一时杀死,次后西门庆因与本妇通奸,前来强护,因而斗殴,互相不服,扭打至狮子桥边,以致斗杀身死。 这斗殴致死与故意杀人也不是同意等罪状,但是发配充军是免不了了。 原著里,武松虽然自首,但难以释免,脊杖四十,刺配二千里外,发配孟州。 可现在有了狄泉在,他能叫武松去充军吗?能眼睁睁看着武松去充军吗? 狄泉就坚信一条,这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阳谷县令和他的顶头上司东平府尹陈文昭也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狄泉需使钱把武松救出来! 于是,狄泉先来了阳谷县衙,求见阳谷知县。 虽说最后判决此案的应该是东平府尹陈文昭,但是县官不如现管,此刻武松押在这里,归他阳谷县知县管,那还是得先把他打点饱了,才好干事。 狄泉到了县衙,给了门子五两银子,将一包东西叫他送到知县手中,并告知狄泉在狮子楼设宴,请知县吃酒。 那门子但凡收了你银两,便于你做事,与后世那拿钱不办事的混账不可归为一类。 那知县正疑惑是谁请他赴宴,信手打开了那包东西。 “这……” 只见那包袱皮一掀开,里面金灿灿、黄澄澄、光闪闪,明晃晃,全是金银珠宝,各式珍玩,黄的黄,白的白,绿的绿,红的红。 那黄的是黄金、玳瑁,白的是白银、珍珠,绿的是翡翠、岫玉,红的是玛瑙、珊瑚。 这正是狄泉随身携带,原本要送给柴进的生辰纲珍宝。 柴进不收,正好用在了这里。 那阳谷县知县原本也不是什么清廉自守的人,眼下见了如此多财物,眼都花了,还顾得上想是什么人请他赴宴,直接备了轿子,欣然前往。 此时此刻,便是有人摆鸿门宴,他也是照去不误。 到了那狮子楼,狮子楼分三层,第二层窗边还未曾修缮完毕,想是前几日斗杀西门庆之时打坏的,如今还未修好。 那知县由店家引着,直上了三楼雅座,狄泉早已等候多时了。 “这位公子,请下官赴宴,又相赠如此多的宝物,敢问是否有什么请求,公子说出了,下官也好照办!” 明白人,狄泉就喜欢这种明白人,所以他也不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 “此次确实有相求大人之处,我正是为那武松而来。” 阳谷县知县一听“武松”二字,便问狄泉,“公子与那武松是……” “乃是知己好友,闻听他因为兄长报仇,下了大狱,特来见大人,看看大人是否能设法想救,让我这兄弟脱罪!” 一边说,狄泉又打开了一包财宝。 这一包财宝,比起之前那一包,价值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这……” 阳谷县知县心说此事难搞。 他虽想救武松不死,但是他杀死潘金莲与西门庆,多人目睹,想要给他脱罪,可不容易。 而且,他不管这件案子最终的判决,这是人家东平府尹陈文昭的活。 而且,西门庆家人也给了银子,要他不能饶了武松,就算是不能判个死罪,也要办个充军发配。 可是,狄泉这明显要比西门庆家人给的多不是…… “公子,此时难办,武松杀人之时,多人目睹,他们的供状,上司是要查看的,我也是……” “啪!” 狄泉把一个盒子拍在桌上,揭开一看,里面是十二颗冬枣大的珍珠。 吓得那阳谷县知县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事成,这就归你了。” 狄泉知道,其实,上面的陈文昭怎么判案,其实都取决于他递上去公文 而他并不知道这件案子的内情。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有可以操作的余地的,只要这个县令能够给武松脱罪,或者给他来一个不痛不痒的罪名,那递上去也判不了大罪,不会从军发配。 “这……且容在下想想,容在下想想……” 财帛在前,那阳谷县知县如何能不动心?此时口上说想想,心里面已经是百爪挠心了。 “大人尽管去想,只是我时间不多,只怕等不得太久。” 狄泉这就是在给阳谷县知县递话,机会只有一次,想要钱,那就得把握的住,要不然过这村没这店了。 其实要是狄泉在武松半路发配的路途中把武松给劫走,一点钱也不用花,只是他不想让武松脸上刻下那耻辱的金印。 这件事,武松本就没错,他认的哪门子的罪! “大人想好,便可来狮子楼找我,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公子请讲,无有不从!” 阳谷县知县回答道。 “我想去囚牢之中,看看我那武松兄弟,如何?” 阳谷县知县一听,这个倒是不难办,他可以做的了主。 “公子想去,下官自然会安排。” 狄泉会心一笑,放了一块玉佩在桌上,他爽快,狄泉也不磨叽,各取所需。 却说武松认罪伏法之后,被关在那死囚牢里面,虽然受着牢狱之苦,但也算不错,那些看管他的士兵,都是他昔日里的手下,敬重武松,时长弄些酒饭来给武松吃。 “武松兄弟,武二郎!” 武松原本还在草堆上睡觉,却听得有人喊他,又听到了兵士打开锁链,开牢门的声音。 “听这声音甚是厮熟,不知道是何人唤我……” 武松边想边起身,看清楚来人,乃是狄泉。 “是狄兄弟!” 武松满眼的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狄兄弟,你我莫非在梦中相会?” “武松兄弟,哪里有什么梦,我便是狄泉啊!” 狄泉一边说,一边走进武松的监牢里去,左手拿着那两坛酒,右手则提着一个食盒。 那食盒里面乃是一只烧鹅,两斤牛肉,一碗炖鱼,十余个炊饼,十个鸡蛋,还有些新鲜果品之类。 “武松兄弟,受苦了,快先用些酒饭!” 武松今日原本还没吃饭,士兵还未送饭来,便如渴龙见水,抓起食盒,打开就要吃。 结果,武松打开食盒,便愣在了当场,那只手便抓不下去了。 那食盒最上层,赫然是一盘拳头大的炊饼。 武松见那炊饼,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哥哥武大。 兄弟俩一奶同胞,自幼相依为命,如今阴阳两隔,武松一时间悲从中来,平日里铁狮子一般的昂藏汉子,此时竟然留下两行泪来! 第38章 狱中会武松思兄,西门府好汉除恶 想那武大郎与武松,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自幼父母双亡,兄弟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武大郎是又当爹又当妈,讨百家奶把武松养大的。 兄弟二人之间的情分,比天高比海深啊! “武松兄弟,你这是……” 狄泉见武松竟然落泪,简直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啊! “可怜我哥哥那么好的一人,却遭横死啊!” 武松只想起他幼时与大哥相依为命,武大郎为了养活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便是自己饿着,也要叫武松吃饱。 按说一奶同胞的兄弟,一个高大威猛,一个成了“三寸丁谷树皮”,本不应该这样,保不齐便是那时候饿的。 武松长大后,酗酒闹事,打人犯事,自己逃了之后,又是武大郎赔钱坐牢。 武松思量自己从来没给哥哥带来什么,可是哥哥却时时刻刻记挂着自己。 如今,武大郎不在了,武松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如何不叫他痛断肝肠? “唉,令兄也端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狄泉叹息道。 武松惊讶的看着狄泉,狄泉竟然说他哥哥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从小到大,武松听惯了那些人对武大郎的恶言恶语,什么“三寸丁谷树皮”都算是好听的。 就算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哥哥与“顶天立地”这四个字多少挨不上关系。 “狄兄弟,你为何如此说?” “怎么,你哥哥称不上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吗?” 狄泉反问道。 “我哥哥身材矮小,恐称不上这话。” 狄泉闻言,摇了摇头,“这顶天立地四字又岂是说身材的?晏子身无五尺,封为齐国宰相,虞舜高只六尺,明圣遍布天下,你哥哥虽然矮小,但他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千辛万苦把你扶养成人,亦不愧于父母,且为人忠厚,不愧于道德,虽然身材矮小,难道当不得顶天立地的汉子,别人看不起你哥哥,难道你也看不起?” 武松不禁哑然,确实,他哥哥的身材虽然不高,但在他心中,却是最伟岸的人。 狄泉前世也是个苦命人,自幼没了爹娘,跟着爷爷讨生活,老人家供狄泉练武,到了狄泉真练出成绩之后,老人家却撒手人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狄泉是深有体会的。 所以武大郎和武松间的感情,他也能理解不少。 父母双亡,一个人带着弟弟,武大郎忍气吞声多少年? 真的挺不容易的。 武大郎不像李鬼,招摇撞骗一心求财,当然李鬼也是为了生活,哄点钱混个日子,本质上没有什么大恶。 如果说李鬼死是因为其做人不地道,那么武大郎是真的没有什么好怪罪的地方。 狄泉前世看《水浒传》时,总希望施耐庵能给武大郎一个好的归宿。 哪怕随武松一起去梁山,再干他的老本行,给梁山好汉们做做炊饼吃,也好过死于潘金莲、西门庆二人之手。 因为每当看到武大,狄泉就会想起身边那些随处可见的老实人。 比如说那个卖菜从来都足斤足两,不弄虚作假的老头。 比如那个拾荒却又拾金不昧的老奶奶。 或者他的爷爷…… 等等…… 其实像武大郎这样的人,随处可见。 他们本分、老实,但又毫无力量可言,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他们每天混个三餐一宿就很满足了,梦想和追求似乎都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种人,往往最容易被生活压垮,就算是是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甚至还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可究竟是这世道错了,还是他们错了呢? 谁又说的明白呢? 可惜,这次也没能救武大郎一命! 武松心中悲伤,抓起那酒坛,一把扯掉泥头便饮,扬起脖子,“咕咚咚”的灌了下去。 狄泉心说这武二郎果然是酒量大啊,他看见那么多人喝高度白酒的,也没见过有一个像他这么喝还没事儿的! “狄兄弟,你是如何知道我在阳谷县的?” 武松还很清醒,没喝多。 “去了趟柴大官人庄上,知你景阳冈打虎,在阳谷县当了都头,不想刚来你就下了大狱。” “林冲哥哥可好?” 武松问起林冲来,毕竟狄泉和林冲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好,好,我们到了东京,接了嫂嫂,林冲哥哥如今一家团聚,我等在水泊梁山替天行道,好不快活!” 一听到狄泉说他们在水泊梁山替天行道,武松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彩,但转瞬即灭。 “唉,如今我也无牵无挂,若能与你们一般快活,倒也不错。” 见武松有意,狄泉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同上梁山入伙吧,兄弟我如今是梁山之主,你我兄弟共同干一件大事!” 武松摇了摇头,“如今身在监牢里面,少不得发配充军,怕是不得自由了,兄弟,谢你来看我,待我何日服刑日满,再去寻你们!” “哈哈,武松兄弟,我既然今日来了,岂能让你再发配充军,我定叫你脱罪!” 狄泉心说武松白生在这个时代了,这个黑白不分,善恶颠倒的年代,只要有钱,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其实,不光是那个年代,很多时候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同理,老猫上房睡,一辈传一辈的事儿。 “这,你待怎地,你莫不是要砸牢劫狱?” 武松心说要是狄泉为了救他来劫狱,他怎么和梁山上的众人交代? “武松兄弟,你且安心,我会叫你全无半点罪过的出去,你且先在此委屈几日,待我料理完事情,再来接你!” 说罢,留下酒菜,狄泉便拜别了武松,回了下处,去见鲁智深、孙安。 见了两人,狄泉便吩咐起来。 “孙兄弟,你且去那西门家打探一下,他们家中现在还有何人,是哪个使钱叫重判武松。” “好!” 孙安便去打探,约莫一个时辰便回,说那西门庆原有几个娘子小妾,自西门庆死后,都夺了份家产,回原籍去了。 但西门庆家正房李大娘子要为夫报仇,拿出家中产业,要贿赂那阳谷县知县要判武松重罪。 得知武松判不得死罪之后,又要雇凶杀人,准备在武松刺配途上杀死武松。 “这娘们,比西门庆和潘金莲还很!” 狄泉心说这个什么李大娘子和西门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两口子的心肠怎么都那么歹毒呢? 你丈夫和人家有夫之妇通奸,还谋杀人家,死有余辜属于,你没了丈夫,那武松也没了哥哥,你还要至人家于死地,说得过去吗? “孙兄弟,你可知那李大娘子请的是什么人来杀武二郎?” “听说她变卖家产,叫人请来了两个高手,一个叫什么‘飞天蜈蚣’,一个叫什么‘铁脚头陀’的。” “什么?” 狄泉和鲁智深闻言,都站了起来,把孙安吓了一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上次桃花山下王太公家的血债这两个狗贼还没有偿还,今天竟然又来受雇害武松了! 那日“飞天蜈蚣”王道人不在桃花山上,“铁脚头陀”李二僧又跑了,没想到今天在此撞见,正好动手除恶! “孙兄弟,这两人可在西门庆家?” 狄泉忙问道。 “听说李大娘子就把此二人留在家中,殷勤相待。” “好,鲁提辖,孙兄弟,今夜我们就杀到西门庆家,非要了这两个恶人性命不可!” “洒家今日非要打他们三百禅杖!” 鲁智深上回和“铁脚头陀”李二僧交手,让他给跑了,这回可不能再放过他了! 却说入夜,月黑风高之时,在那西门庆家,却是灯火通明,那“铁脚头陀”李二僧与“飞天蜈蚣”王道人都在饮酒作乐。 “道兄,还是你有算计,这李大娘子一心要为他那死鬼丈夫报仇雪恨,才找到我们两个,我们到时为她做了这遭事,便霸占了她家产!” 那“铁脚头陀”李二僧酒肉不离口,口齿不清道。 那“飞天蜈蚣”王道人却嘴角闪过一丝淫笑来。 “李老弟,单为了钱财,我等至于如此吗?” 李二僧恍然大悟,“你是说……” “那李大娘子实是个惹人眼的尤物,可惜他那死鬼丈夫没福气,受用不得,到时候你我卷走了这家的财物,再把这尤物拿下,拿钱财置些宅院,不强似山上做强人?” 看来,这“飞天蜈蚣”王道人是看上了那李大娘子,既要图谋人家钱财,也要图谋人家的身子。 这“飞天蜈蚣”王道人与“铁脚头陀”李二僧,一个是江西龙虎山一派的道士,因其心术不正,遭掌教赶出道观,凭借天师派一脉相承的“龙虎雌雄剑”剑术,在江湖里为非作歹,又习练采阴补阳之术,最为好色,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而那“铁脚头陀”李二僧本是少林寺外门头陀,习得了一身少林寺外家功夫,但其平生好酒肉,虽不犯少林寺清规戒律,但却醉酒闹事,欺师灭祖,一时口角杀了少林寺长老,逃在江湖上,最为好勇斗狠,不知多少好汉都倒在他戒刀之下。 这二人相识之后,结为异姓兄弟,先前在李忠、周通走后,霸占桃花山寨打家劫舍,被狄泉剿灭,王道人不在山上,李二僧也舍命逃走。 后来,此二人流落江湖,无处容身,便干起了这受雇杀人的买卖,此时又生出歹心来了。 此时,这两个贼人尚且不知,窗外早就埋伏了人。 正在二人饮酒只是,只见一个胖大和尚猛然破门而入,挥禅杖便打。 二人吃了一惊,登时躲闪,禅杖把桌子劈了个粉碎。 “啊!是你!” “铁脚头陀”李二僧见是鲁智深,吃了一惊,酒便醒了一半。 “飞天蜈蚣”王道人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可自己双剑刚才放在桌上,被鲁智深一禅杖打翻在地上,手里正没兵刃。 好在“铁脚头陀”李二僧戒刀从不离身,当下抽刀出鞘,旋风般杀来。 那屋内狭小,鲁智深禅杖不好施展,便退出屋外,那“铁脚头陀”李二僧立刻跳出去跟上。 到了外面,“飞天蜈蚣”王道人也捡起兵器,掣出雌雄双剑在手,跟了出来。 鲁智深、孙安在外以逸待劳,而狄泉则将一个妇人拿在一旁。 “但凡喊出一声来,小心你的脑袋!” 万胜水龙刀架在女人脖子上,那女人便是那李大娘子。 “大和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苦苦相逼!” “铁脚头陀”李二僧已经是第二回见鲁智深,便开口发问。 “直娘贼,你等畜牲,合该为民除害!” 鲁智深也不对说,禅杖横扫,便对上了那李二僧。 剩下孙安与“飞天蜈蚣”王道人相对,王道人那两柄剑,叫“雌雄蜈蚣剑”,左手剑长,右手剑短,配合“龙虎雌雄剑法”,江湖上有名。 而孙安这里是两口镔铁长剑,其长短、重量无一不同,用的乃是三国时刘先主刘玄德所传“顾应法”剑术,青史上有载。 “你也用剑,且待你我比上一比!” 那王道人捻个剑诀,左手长剑忽然飘忽出剑,孙安连忙挥剑抵挡,孙安这剑法便如那三秋之风,专扫落叶,萧萧杀杀,那王道人的剑,一长一短,长剑进攻,短剑护身,飘忽不定,便如天象一般,时而阴霾,时而暴热,叫人琢磨不得。 “这位好汉,奴家,奴家实在啊不知何处曾得罪了好汉,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好汉告诉奴家则个!” 那李大娘子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招惹来了这几个活阎罗,此时刀架在脖子上,是吓得面如土色,都似筛糠,那头上盘起的青丝发髻都抖动得散开。 “不是你要害我武松兄弟吗?” 狄泉一言既出,李大娘子便已明白。 “你是……” “我是武二郎知己好友,知道你要害我武松兄弟,岂能容你!” 狄泉一声暴喝,吓得那正在缠斗的四人都是身子一紧,随即手上兵刃舞动得越发快了。 第40章 持正气狄泉痛定思痛,访少华众人一路西行 可是,见死不救,这又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在啊! 自己当初看《水浒传》时,就厌恶宋江与吴用,为了逼人上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害死秦明一家逼秦明,杀小衙内逼朱仝,偷雁翎金圈甲逼徐宁,题反诗坑害卢俊义,可谓心肠歹毒,为江湖人士所不齿! 可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与他们相同吗? 自己唾弃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自己做的就光明磊落吗? 其实狄泉心里面也是一直矛盾的,要不然他这次下山也不会要去阳谷县寻武松,他也想去看看武大郎还活没活着。 如果活着,就明里暗里的给武松提个醒,可惜武大郎还是没有逃过原著里面的命运。 狄泉一路无话,心里面把自己骂了个遍! 大丈夫所为,当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无愧于心。 可武大郎之死,狄泉当真是问心有愧啊! 回到了下处,草草填饱肚子,狄泉便回房去了,关上了房门,“啪”的就是一个耳光抽在自己的脸上。 “禽牲!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可你干的事情和宋江、吴用有什么不同!” 狄泉大骂自己,他良心实在是不安。 两辈子了,他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可这件事,只怕他要记一辈子了。 想来想去,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再自责已经没有用了,自己造成的后果自己就要承担。 狄泉管店家要来了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开,笔走龙蛇,写起了字: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狄泉写的,正是文天祥文丞相的《正气歌》。 正气歌写完,墨迹还没干,狄泉便抓起宣纸,一股脑的,把这写了《正气歌》的纸张给吞了下去。 上辈子他偷过一次钱,他爷爷就叫他抄写了一遍《正气歌》,然后让他吃下去。 爷爷告诉他,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浩然正气在身,今天你吃下了这《正气歌》,正气就在你身上了,以后但凡有恶念,便要想想自己吞下去的《正气歌》,若是明知故犯,便要穿肠烂肚。 时过境迁,狄泉已将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哪里才是自己的故乡,他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爷爷,我还记得你说的话,今天我问心有愧了,从今以后,我要但求问心无愧!” 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口口声声拯救万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若是为的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又算什么正义? 夜深以后,狄泉趁着夜色,在鲁智深、孙安、武松三人睡熟之后,悄悄离开了客栈,到了武大郎墓前。 月黑风高,夜里站在坟地里,狄泉倒是不觉得毛骨悚然,反而觉得惭愧。 “武大哥,我有愧与你啊!” 狄泉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真的不因为自私的想法,没有尽早来到阳谷县,兴许武大郎这时候还不会死。 即便是武松不和狄泉上梁山,似乎狄泉也比现在心安。 在武大郎墓前拜祭一场之后,第二日,狄泉又找来了那卖梨的郓哥,给他三百两银子,叫他为武大郎看守坟茔,四时八节祭祀。 之后,便与鲁智深、武松、孙安三人离了阳谷县境内。 离别之际,武松远望武大郎坟墓,远远拜了三拜,终已不顾。 “寨主,接下来我等前往何处啊?” 孙安询问起来接下来的行程,狄泉边说,“先前鲁提辖要去关西走一遭,要去拜访几位至交好友,如今我等已到了河北,离关西不远,不如前往?” 听了狄泉这么说,鲁智深反而面露难色。 “洒家那几个兄弟乃是老种经略相公手下军官,都是西军之人,若是见面,只怕叫他们给咱们拿了,还是不去为好。” 毕竟在官方眼睛里面,他们四个里面现在除了狄泉花钱把武松的罪名给洗了之外,剩下他们三个身上个顶个的都背着弥天大罪,在官方记录上都是一等一的悍匪。 第41章 西行路狄泉做庖厨,村野店辽将逞威风 那边死等饭吃的鲁智深、武松、孙安三人早已闻着味就找来了,店家的锅灶是门外的土灶,露天的,风一起,吹进客店里,把他们三个弄得饥饿难耐。 “兄弟,你这是做的什么?” 孙安一看,一锅红了吧唧的汤,香味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但是怎么看着不像能吃到东西啊! 毕竟,辣椒在明代后期传入中国,现在是宋朝,他们谁也没见过这东西。 辣椒古称番椒、海椒、秦椒、原产于美洲最初的辣椒只分布在美洲大陆的秘鲁、墨西哥一带,后来欧洲航海家到达美洲后,将辣椒带走并传播到了世界各地,由海路进入中国,从东南沿海地区开始向西北内陆蔓延。 狄泉日后只要辣椒丰收了,光靠着辣椒他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三位哥哥,看,用著夹肉片,放进汤里,只要变白便捞出,加盐与胡椒同食,试试!” 狄泉已将尝试了几块肉,虽然没有什么复杂的调料,但是味道不赖。 这个时代的东西没有什么“科技与狠活”或是什么农药化肥的,真材实料,食物的香气比调料的味道很诱人。 然而,鲁智深和武松两人人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手吃第一筷子。 孙安见状,不由得笑话起来他们,“怎么?能倒拔垂杨柳,景阳冈打虎,吃一口都不敢?我来!” 孙安见识过狄泉的手艺,知道他做东西好吃,非常信任,从锅里面捞出大把肉片,盛在碗里,狄泉撒上些盐面,孙安便“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爽快!爽快!” 孙安是头一回吃辣,虽然辣的嘴发疼,舌头发麻,仍停不下嘴来,一股脑的把肉全吃了! 鲁智深和武松一看,也没了顾虑,也围过来在锅边挑肉了。 “好!新鲜热辣!” 武松一尝,脑门上就涌出汗水来,只觉这股辣劲使得四肢百骸血脉血脉通畅,说不出的泰和! 鲁智深则就顾着吃了,要不是汤一直都是滚沸的状态,他都直接下手捞了。 而店家掌柜的则站在一旁仔细观看,心中暗自琢磨。 “如此围着锅灶的吃法,又热又香,倒是个好办法!我不如今后如法炮制,将店里磊起十余个土灶,上面坐些汤锅,如此来烫肉菜来吃,过往客商必定喜欢!” 不得不说,这个掌柜的很有学习能力和商业头脑! “只是他加进汤内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如此辛辣惹人胃口大开!” 掌柜的也看不明白狄泉加了什么调料在里面,但是这味道是真辣啊! 就算是茱萸、花椒、胡椒、生姜、葱蒜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有这么大的辣味! 四人吃的辣嘴,便打来井里阴凉泉水来,清凉解渴更解辣味,不能喝酒,一喝酒血脉流通,那就更辣了! 狄泉四人正围着锅吃时,远来了几个人,都身骑塞北高头大马,马上还带着几只猎物。 为首的一个人,身上穿着雪白的狐裘,这白狐裘,黑狐裘,那是狐裘之中的上上之品,这狐裘通体雪白,无一根杂色之毛,想来价值不菲。 那这身穿狐裘之人,想来也是非富即贵。 这穿狐裘的,是个高挑男子,长得剑眉星目,朱唇皓齿,不像个男人,反而显得七八分像个女人,面相上秀气的很。 此时若是狄泉能回头看一看,就立刻能认出此人是女扮男装。 因为她那天鹅也似光洁的脖颈上,哪有喉结啊? 而且,其举止动作,上下马背,一看就知道是个女的。 只可惜狄泉他们只顾着吃,根本没去看这边的事情。 那女子约莫年纪打不过狄泉,身后跟着两个从人,其中身材娇小的那个,看样子也是个女的,应该是个使女一类。 另一个则是一高壮的汉子,身材约有九尺左右,可谓是高大威猛,手中提着一枝纯钢银枣槊,胯下一匹卷毛狮子马。 狄泉没抬头,鲁智深却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他却紧盯住了那几人。 “鲁提辖,怎么了?” 狄泉一行往陕西而去,到了河北与山西交界之处,眼看已经要到了金顶太行山。 到了此处,已经是河北边界,太行山以北便是涿州地面,已经是宋辽边境之上。 这涿州原为燕云十六州之一,自古便是中华领土,现在却落入异族之手,无论如何都收不回来。 燕云十六州分别是:幽、蓟、瀛、莫、涿、檀、顺、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十六州,燕云十六州境域为险要之地,易守难攻,自古以来这些地方便是北方少数民族南下中原的必经之路,也是中原王朝北部边境天然的防御阵地。 清泰三年五月 作为河东节度使的石敬瑭反于晋阳,后唐发兵讨伐。 石敬瑭求救于契丹,向契丹主耶律德光称臣,并以父礼事之,约定解围称帝事成后制让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 九月,耶律德光亲率骑兵击破包围晋阳的后唐军队。 十一月,耶律德光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石敬瑭依前约,将十六州割付契丹。 燕云十六州脱离中原政权的控制,北部边防几乎无险可守,中原完全暴露在契丹铁蹄之下,而契丹昼夜之间即可饮马黄河。 宋朝的很多皇帝一生都以收复燕云十六州为人生使命和终极抱负,然而到南宋灭亡为止,两宋加起来一共存在了320年之久,仍然还是没能收复燕云十六州。 直到明朝洪武元年八月,明太祖朱元璋遣徐达、常遇春攻克大都,燕云十六州得以重新并入汉人势力范围,结束了数百年北方游牧政权的统治。 如今,到了这燕云十六州边上,北望故土,狄泉不禁悲从中来,可叹中原大好河山,如今却主昏臣庸,不能保全疆土,不亦悲乎! 眼见夜幕降临,狄泉等四人便于附近找了一处客栈住下。 但这客店里面只卖酒肉,却只是生肉,若是要吃就得自己做,油盐酱醋都有,自己在店家这里买菜做饭,临走给点烧火钱。 可叹狄泉一行四人,除了狄泉一个,剩下三条大汉,没有一个会做饭的,唯独孙安学会了狄泉用黄泥裹鸡肉烧的那叫花鸡做饭,除此之外,也是一窍不通。 狄泉心说那就自己来做饭吧,向店家买了些羊肉,自己做饭。 狄泉前世是北方人,羊肉也不少吃,一眼就看出来这里的羊肉不错,想来是燕云地面上,牧马放羊的多,这羊肉味道也好! 狄泉想了一会儿,突然心生奇想,把那羊后腿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了盘子上,借了口锅,用羊骨加上葱姜大枣熬出一锅骨汤,又要来店家的一条新鲜鱼来,油煎了加入汤里,熬的一锅奶白的骨汤来。 那店家都被狄泉吸引了过来,他开店多年,北以羊为鲜,南以鱼为鲜,狄泉这么做,成全一个“鲜“鲜”字,当真妙手。 “没成想小郎君看着白净,厨下的活如此利落!” 店家赞叹道。 “胡乱做些吃食,掌柜的见笑了!” 狄泉等掌柜的一走,就从身上掏出了一个瓷罐,把一股散发着浓烈辣味的红油倒进了汤里。 随着白汤的翻滚,瞬间一锅白汤就变成了红汤。 这一口,狄泉朝思暮想了好长时间了! 往里面加入的,正是狄泉自己制作的辣油。 之前段景住从柴进庄上取回来了那些农作物,狄泉就发现其中有些辣椒被冻坏了,干脆就把它们摘下来,晾干做了辣椒油。 先前狄泉一直没舍得吃,这次出门,狄泉想要路上改善改善伙食,就直接带在了身上。 他要弄个辣汤锅底,做个麻辣火锅,涮羊肉吃! 没有芝麻酱,没有韭菜花,但是胡椒、花椒和茱萸有不少,撒上些盐面和胡椒,将就着也能吃,这在古代已经算是不错的享受了。 客店里还有些时蔬和豆腐,一并拿来煮了。 那辣椒油一下锅,就散发出来了浓烈的辣味,加了茱萸、花椒和胡椒粒之后,辛辣的味道更甚,整个客店里都能闻见! 第42章 鲁达番将争高下,狄泉张旗话旧情 “你是何人?” 那乌利可安见狄泉手持大刀冲过来,一时不敢大意,生怕狄泉一刀砍过来,连忙放开了老掌柜,抄起长槊来。 老掌柜跌坐于地,但眼神却极其明亮,边咳嗽边念叨着,“万胜水龙刀,是万胜水龙刀!” 之前,狄泉把万胜水龙刀用布包裹住,否则太过于惹眼,现在则直接亮出了刀刃。 而那女扮男装的天寿公主答里孛看见狄泉,也是眼前一亮。 狄泉的长相那是深得狄青的遗传,狄青就是个美男子,狄泉小伙子长得也不差,答里孛在辽国,那边的人,尤其是男性,长的都比较“粗犷”,像是这么英俊的小伙子还是很少的。 再加上狄泉手持大刀往这里一战,颇有点儒将风范。 “此乃大宋地界,岂容得你辽人在此放肆,杀人放火?” 狄泉心说,对方是辽国宗室,不好惹,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否则苦的可就是这里的百姓了! 要是把他们杀死在这里,辽兵必然来报复,本来宋军就打不过辽兵,搞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边境上的宋朝老百姓都会遭殃。 这世上的事情都分大事小事,小事因为它小,很多时候可以随心所欲,因为即使是造成了不良影响,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影响不大。 可大事上哪有那么多的快意恩仇呢?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投鼠忌器,诸多顾忌! 眼前的情况不正是如此吗? “哼,我乃上辽大将乌利可安,你们几个南蛮,我岂会怕了?” 乌利可安口称辽国为“上辽”,其实就是说辽国比宋朝要高一头。 毕竟,辽国尽管已经衰落了,但是现在依然可以做到碾压宋朝,在他们看来,宋朝软弱可欺,属于低于他们一等的国家。 狄泉听得生气啊!这都是赵二赵光义造的孽啊! 其实,在赵匡胤时期,宋朝的军队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这支军队是后周柴荣一步步带领起来的,全军上下都带着五代时期传下来的热血,骁勇善战,这个时候是最有机会统一全国,然后一举击溃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时机了,可惜赵匡胤没有来得及完成这些就匆匆离世了。 接替他继续南征北战的是赵光义,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 这位“高粱河驴车车神”,简直是个绝佳的猪队友! 在他的带领下,北宋赵匡胤时期留下来的那些骁勇善战的士兵将领都纷纷凋零,连金刀老令公都死于非命。 宋朝最终没有了和辽国对抗的力量,可以说是很可惜的,最终,两方面都不堪其忧,签订了澶渊之盟,形成了对峙之势。 在这份看起来屈辱的条约中,北宋不仅要向辽国年年送礼,而且还要向其称臣,虽然是以兄弟相称。 可是,对于西夏,北宋的全体君臣都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好脸色,当然,能灭西夏的时候,宋朝依旧没有动手,之后还卸磨杀驴,把狄青给冤枉死了,神宗时期一直不停地对西夏用兵,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因为哲宗、徽宗的短视将取得的成果又拱手送了回去,数万士兵舍生忘死打下来的领地,就这样再次丢失。 “我中华自始皇帝一统天下起,传承千年,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窥探的,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大宋疆土,若不退,刀下做鬼!” 狄泉说罢,后面鲁智深、孙安、武松已经抽出了兵刃,把这三个辽国人团团围住。 乌利可安看了一下,感觉打不过啊! 这小子虽然拿着一把四五十斤的大刀,但是看样子像个小白脸,乌利可安觉得应该比较好对付。 可这三个人不一样。 这个胖大和尚,手里拎着的那根铁禅杖比他的枣槊还要粗一些,估计更重,那得是多大的力气啊! 感觉就这一个胖大和尚,就够他打的了。 旁边还有两条大汉,一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那种两把板刀一样宽的剑,还有一个提着两把刀,虽然个子没有自己高,但是那双眼睛,简直比老虎还吓人。 感觉全是高手,不好对付啊! 而一直在看狄泉没有说话的天寿公主答里孛也注意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她虽然也有点武艺,但是眼前这几条大汉明显不是好惹的,要是招惹了,估计她和乌利可安加一块也打不过! 而且,她对乌利可安的做法也有些不满。 辽国侵入了燕云之地已经很久了,而辽国人在潜移默化的受汉化影响也不短了。 现在的一些辽国贵族,也喜欢学习中原的文化,像是天寿公主答里孛就曾有一位汉人老师教导过她一些孔孟之道。 虽然答里孛不至于思想和习惯完全汉化,但是她确实对于中原的很多地方有好奇心,也对一些曾经中原出现的名人英雄很敬仰,要不然也不会想来宋朝看一看。 先前乌利可安想要随便杀人,她就不太喜欢。 宋朝和辽国的关系不好,两国人民互相有成见是正常的,正常情况下得消除偏见,你随便杀人,不是加大民族矛盾吗? 而辽国确实在民族关系上处理的不好。 由于汉族是我国人口最多的民族,少数民族统治的政权要想长久的稳定,就必须要稳定和管理好汉族这一强大的统治基础,真正的处理好汉族与本民族之间的关系,但是辽朝的统治者显然忽视了这一点,失去了广大统治基础的辽朝,自然也就不能长久。 这也是后来辽国灭亡的原因之一。 天寿公主答里孛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很有远见,她认为辽国如果要吞并宋朝的领土,那就必须要善待宋朝百姓,给自己的国家塑造良好形象。 毕竟契丹人才有多少人,汉人才有多少人,你难道能杀光汉人吗?那谁来耕种这些土地? 而以往契丹人动辄在宋辽边境上肆意杀戮,宋朝的百姓对他们都是敌意极大。 她很不喜欢。 她用了个眼神示意乌利可安,让他去服个软。 按说乌利可安这种看不起宋朝和宋人,趾高气昂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服软?哪怕是大元帅兀颜光来了,他也未必服气。 但是,谁让他倾心于眼前这位辽国天寿公主呢?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正是如此。 “这位公子,方才是我这位护卫无礼,我们在这里吃点酒饭就走,不搅扰大家。” 天寿公主答里孛初次开口,便是对着狄泉说的。 “我中华乃是孔孟之乡,礼仪之邦,若是他国人来我中华,理当以礼相待,但你们无礼在先,还要杀人!今日不向这位老人赔个不是,你们休想走!” 狄泉知道,这是尊严问题,不能让他们打了人就轻轻松松的走了! “小子,你放肆了!” 乌利可安大怒,他倒是没什么,但是叫他的心上人天寿公主答里孛道歉,想的美! “番奴!还敢猖狂!” 鲁智深禅杖上的响环晃动得“哗哗哗”的响,乌利可安也提起了那杆纯钢银枣槊,抢先一步往鲁智深身上刺去。 他打不打的过不要紧,但是想让答里孛道歉,他决不允许! 鲁智深见状,手中铁禅杖来了个“龙王定海”,双手举起那铁禅杖一架,那纯钢银枣槊就叫他一招磕到了一边。 乌利可安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大和尚有如此大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上三四倍! “吃洒家三百禅杖!” 鲁智深又是一招“紫燕斜飞”,手中铁禅杖以刁钻角度,斜斜的就打向了乌利可安。 乌利可安只得举起纯钢银枣槊招架。 按说他这种枣槊,和隋唐时期“赤发灵官”单雄信所用的金顶枣阳槊有些相似,都是一杆长槊,在槊头上是一个纯钢的枣形状疙瘩,也算是重型武器。 但是,对上鲁智深的禅杖,他还是略逊一筹。 “嘭!”的一声闷响,乌利可安被鲁智深给打得退后两步,把身后桌子撞翻,用槊杆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天寿公主答里孛见了此情况也是吃了一惊! 乌利可安在辽国也是一流战将,竟然连这胖大和尚一招都接不住! 形势比人强,再不站出来,她和乌利可安谁也别想走了! “住手! 答里孛故意压低嗓音,站了出来。 “这位老伯,我的手下方才无礼,冒犯了。” 说罢,躬身行礼,又掏出了一个金锭,放在桌上。 “打烂的桌椅,以此为赔偿。” 狄泉心说,人家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没想到这个姑娘不让须眉,看得清楚形势,能屈能伸,不简单! 人家道歉了,也不能相逼太甚,毕竟对方身份不简单,只要不闹事,就没必要苦苦相逼。 狄泉转身扶起了那老掌柜,问道:“老前辈,敢问高姓大名?” 那老掌柜激动不已,只顾说,“万胜水龙刀,万胜水龙刀,平西王是你何人?” “乃是晚辈曾祖父!” 狄泉回答道。 那老掌柜点了点头,“我还是张忠之子张旗,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这口平西王的宝刀。” 这位老人也是狄泉爷爷辈的人了,狄泉扶老人坐下,那张旗老人见狄泉长得和当年的平西王狄青无二,越发欢喜。 狄泉向老人讲述了自狄难抚死后,家道中落,这一代狄家只剩自己与一表弟,那表弟还在年幼时叫人拍花子给拐走了的事情。 张旗老人问听,唏嘘不已,想当年狄青也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后人却是如此凄惨! “公子,那你现在何方,做些什么?” 老张旗是狄青的老部下之子,年轻时还曾跟随过“雷霆虎将”狄难抚,对狄家也是关怀备至。 “实不相瞒,老爷爷,我如今反了,在山上起义!” 谁知那老张旗听闻,竟然没有半点惊讶,而是叹息了一口气,说自己如今是年老力衰,只想要过些安稳日子,否则依年轻时的脾气,也是反了! 他们在一边叙谈,那天寿公主答里孛却好耳朵,听到了他们谈话,方知道那俊秀郎君名叫狄泉,而狄泉正是名震天下的大英雄狄青之后。 此时,答里孛使女到了厨下自去做饭,毕竟这里没有这项服务,他们干脆也不自讨没趣,自己去弄些吃的。 到了厨下,锅里还剩下那一锅辣汤,狄泉四人已经吃饱了,还剩下那锅汤还温热。 那使女闻得那汤味道醇厚,还有一大股辛辣之气,尝了一下,味道浓烈辛辣,便把野味洗剥干净,就要把肉块下锅去煮。 狄泉瞟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和老张旗谈论起来了火锅的做法,因为之前狄泉提了一嘴要把老张旗带回山上,颐养天年,张旗却说不想走,狄泉就想把火锅涮羊肉的详细做法告诉他。 到时候,开个涮肉馆,那也是可以赚些钱财的,因为狄泉知道,自己给老张旗钱财,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把羊后腿肉,肥瘦相间者快刀切做薄片,滚汤下锅,始终不离著子,待其肉变白,立即捞出,佐以姜葱碎,酱醋盐面,并炒香芝麻,味道奇佳!” 狄泉这边和老张旗讲,那边天寿公主答里孛就竖起耳朵听,听得那狄泉说的绘声绘色,她不免舌下生津,便叫使女按照狄泉所说,做点来尝尝。 于是,那使女便以狄泉所说,如法炮制,烫熟了两大碗羊腿肉片,端上去给答里孛并乌利可安食用。 乌利可安见肉片上粘着红彤彤的辣油,开口说,“公主,只怕这些南蛮下毒害人,还是莫吃的好!” 那天寿公主答里孛白了他一眼,然后夹起一块羊肉送入嘴中。 虽说第一次吃辣,可辣椒这东西,可以说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调味品,男女老少,吃了它都免不了辣的痛快。 答里孛不觉出了一身香汗,越吃越热,越热越吃,见乌利可安不吃他那碗,也拿过来,也不顾公主仪态,闷头大吃,都看呆了乌利可安。 而狄泉眼见答里孛吃得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倒是个真性情的女子,不由得对她有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