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摄政》 1. 第一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大梁都城,汴京城内。 车水马龙的人进出城门,都城内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街上人来人往的百姓,热闹非凡。 大梁,自太祖建国以来,已有百余年历史,先后经历了五任皇帝,在当今天子赵无极的统治下,终于达到了顶峰,北拒胡人,南与燕国通商,重农,轻赋税,使得王朝的实力在综合的上升。 此时,在大梁都城的皇宫内,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天子端坐在御座之上一言不发,瞧着下面的臣子梗着脖子的争吵。 “李尚书的意思是,我兵部今年向户部申请的一批费用,批不下来?要知道,漠北胡人虽被我大梁军队遏制在剑门关,可是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要知道去年草原可是下了雪的,下了雪,胡人就要受灾,饿死的狼可不管你什么实力,咬也是要咬下一块肉来的。”讲话者正是兵部尚书王文杰,此刻,他正梗着脖子脸红气粗的户部尚书李广说道“兵部每年的军费都是省之又省,尤其是前些年漠北一战,我们大梁的军队牺牲无数,才将胡人打回草原,依靠剑门关,能守到今天,如今草原受灾,难保他们会不会南下,到时候战端一开,你能保证国库立刻能调配出银两粮草吗?” 此刻对面的李广一言不发,等兵部尚书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官没说批不下来,而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朝廷有朝廷的规划,这国库的银子,也不是本官一人说了算,要上报圣上审批,还要与中书省商量,再者说,今年的赋税,就连江南都减少了一成还多,各地都减少了二三成,而国库今年银两的规划早已规划好,要给太后修一座祈福殿,再加上安德受灾,朝廷也要拨款救灾,还要安置流民,这战马费用,我看可以适当减少一下” “你!防患于未然才是正理,”王文杰急道 “咳,不必在此争吵,有什么事,可以商量,御前失仪可不是小罪”此时,站在最前面的中书丞相夏侯玉开口说道。这时,二人才回过神来,王文杰看向御座,跪下说道“臣御前失仪,恳请陛下责罚。” 梁帝这才从御座上站起来,看向下面群臣,他年纪不大,四十余岁,正值壮年,大梁在他手上达到了最为鼎盛的时期,身上黑色描金的龙袍显得他异常高大。 “两位爱卿平身,爱卿是谋国之言,争吵也是为了国家,朕不予责罚追究。” “谢皇上”王文杰站起来回到班子里 “兵部的军费,朕看来还是要拨,胡人这两年也是在积蓄力量,军费这种事,马虎不得,朕看,给太后修祈福殿的银两,可以拨一部分给军费用,工程可以暂缓去办,安德的灾款,朕再自己掏出来一点,用于赈灾跟流民。这样凑,王爱卿看可行”赵无极淡淡地说道。 王文杰又从班子里走出,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重重地跪在地上 “如此甚好,臣替边关将士,谢过陛下” “爱卿平身,还有何事要奏”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班中站出一人,群臣看站出来的人皆是心里一紧,此人正是御史台的黄正卿,只要他有本奏,定不是小事,他曾经参加过两个一品大员,三个二品,皆是有罪证被下狱。此人从不轻易上奏,有奏必有其他官员遭难,私下里官员都绕着他走。 赵无极见走出来的是自己手底下第一奏神,也是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说道“卿家有何事” 黄正卿从袖里掏出一本折子,皇帝身边的太监踱步走下御座将折子拿给赵无极。 赵无极接过折子打开,黄正卿在底下说道 “臣要奏的是,吏部左侍郎安怀远,兼并济县土地,私吞赈灾银两。” 群臣听到这话都吸了一口气,站在班中的安怀远更是身体发抖,他不想今日是他被这人抓到了。 赵无极看着眼前的折子,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臣子 “安怀远何在?” “臣在”安怀远哆哆嗦嗦站出来拜倒。 “御史大夫所奏的事情是真的吗”赵无极把折子合上说道 “臣不知黄大人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臣冤枉。” 黄正卿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怀远说道“臣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已经有足够的证据。” “大胆”此时刑部一个侍郎站出来说道“黄大人好大的威风,搜集证据,调查案件判定案件是我刑部跟大理寺的责任,御史台怎么敢越过我们直接去调查案件。也不报备,岂不是次序颠倒,有违国法。”此人站出来朝皇帝拜道“陛下,臣以为黄大人这是逾越制度,恳请陛下责罚他,并将此案件交于我刑部” 黄正卿看了一眼站出来的侍郎,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丞相轻蔑地笑了一下说道 “交于你们?刑部对于涉及官员的案子从来不仔细审查,多少百姓哀声载道,多少百姓有冤无处诉说,我这个案子就算给你,我怕你刑部也不敢调查到幕后主使者。” “黄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此时刑部尚书韩明站出来说道“我刑部如何不仔细审查了?有多少百姓有冤,黄大人去参我们就是,何必说得我们好像一点不办事一样?再说了,百姓的事由地方官府负责,难道整个朝廷,整个六部,只有你们御史台办事吗?御史们听风就奏,好大的本事。” “我御史台本就是闻声而奏,更何况我已经有了确切证据。” 赵无极看着底下的臣子有又要吵起来的预兆,咳嗽了一声,望向了站在身旁的太子赵昊说道: “太子怎么看这件事” 站在一旁的太子躬身说道“儿臣以为,国有国法,既然御史参安大人,那就交给刑部去查,黄大人逾越制度,也理当受罚。” 赵无极没有说话,看着下方的丞相夏侯玉说道“丞相呢?有什么要说的” 夏侯玉站出来拜道“回陛下,老臣没有意见,老臣觉得太子说得很好,皇上也自有圣裁。” 赵无极拿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下面跪倒地站着的臣子说道 “那就按太子说的办,此案交给刑部审查,再没有查清楚之前安怀远暂时不要兼顾吏部的事了,交给右侍郎处理。御史大夫逾越制度罚俸一年。退朝” 众人跪倒口呼万岁。 下朝后,梁帝来到偏殿,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把太子给朕叫来” 随即闭上眼坐在御座上,身旁的人应了一声,踱步出去。 赵昊刚下朝还没回到东宫,听到父皇传唤忙不迭又回到偏殿。走进偏殿太子发现父皇闭着眼坐在御座之上,跪倒说道 “儿臣见过父皇” 梁帝没有睁开眼,没有反应,也没让太子起身。太子跪了一会。梁帝淡淡说道:“知道朕让你过来要做什么吗?” “儿臣不知” 梁帝睁开眼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说道 “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被这句话吓得不轻,随即说道 “儿臣该死,不知儿臣哪里做错了,还请父皇示下。” 梁帝把手中的折子扔到下面 “你自己看看,安怀远贪了多少” 太子看见面前的折子,他认识,这是刚才大殿上参安怀远的折子。 梁帝看见自己的儿子把奏折打开,站起身挥挥手让左右退下,随即走到太子身边,弯腰朝他说道“你看见多少万两了吗?整整二百万两,他一个吏部侍郎,他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太子没敢回答,只是把折子合上磕头说道“儿臣不敢想象安大人能贪这么多。” 梁帝看着眼前的儿子还在一味地演,随即说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个安怀远是你的人,他贪的银子都进了你的腰包,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笼络了他?” 太子听见这些话,仿佛耳边炸雷一样,抬头看了一眼皇上磕头说道“儿臣不知父皇什么意思,安怀远怎么可能是儿臣的人,父皇明鉴” 梁帝一脚踹在太子身上,堂堂太子被踹躺下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又爬起来跪在那里磕头。“还在跟朕演戏?你真觉得朕什么都不知道?你真觉得朕不知道刑部站出来是什么意思?朕明白告诉你,朕之所以让刑部去查,就是因为朕知道刑部也是你的人,给你留了一点脸面” 太子跪在地上不敢回话,冷汗直流。梁帝围着太子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说:“你是太子,朕不反对你去结交大臣,可是你呢?为君者没有一点大气的样子,竟然纵容自己的手下去贪!安怀远朕不知道吗?朕一手提上来的,胆小的人,小心谨慎,一辈子都不敢多拿二两银子的人,他敢贪二百万两?你能把忠臣变奸臣,你能把清白的人变成脏的人,你用得好手段啊!” “儿臣知错了,请父皇原谅儿臣这一次,儿臣再也不敢了。” 梁帝看着眼前的儿子,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滚回东宫,禁足五日,好好读读书,多想想为君之道” 太子磕了个头,慌忙退了出去。走出大殿以后,望着大殿,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梁帝看着慌乱走出去的太子,气不打一处来,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来人,去御花园。” 夏侯府内,下了朝之后的夏侯玉坐在前厅,身边围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今□□堂上参奏安怀远的御史大夫黄正卿。 “老师,此次陛下将案子交给刑部去审岂不是毫无用处,刑部根本不会查到太子身上。”黄正卿把茶放下朝坐在上首的夏侯玉说道。 夏侯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说“老夫岂不知查不到,这就证明皇上还不想动太子,太子事关国本,你真以为参个吏部侍郎就能让太子倒台了?” “那怎么办?” “刑部想查,就让他好好查,多给他点事,他喜欢查案吗不是”夏侯玉放下茶碗说道。 黄正卿眼睛亮了一下,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学生明白了” 御花园内,梁帝站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把鱼食,一边朝下边洒一边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李严,你说说朕这样纵容太子,是对是错。” 身边的太监躬身笑眯眯地说道 “奴才可不敢说,太子事关国本,陛下圣心独断,奴才哪敢随便说” 赵无极瞥了一眼身旁的太监,一把把剩下的鱼食全撒下去说道“你这个奴才就会和稀泥,朕真是孤家寡人啊,自从皇后走后,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你说朕这个儿子怎么就这样了呢?” 李严没有接话,赵无极所说的皇后,是他的发妻,也是太子的生母,姓张,名梦泽,在东宫的时候他就认识,后来成婚后成为太子妃一直扶持,二人相伴这么些年,一直到生下赵昊,因为身体原因去世。赵无极当时抱着皇后大哭了一场,随即就封皇后的孩子为太子。直到今天也没有再重新立后。 赵无极一共五个孩子,赵昊是长子,是皇后的儿子。也是太子,二儿子叫赵靖,其母是当朝宰相夏侯玉的本家,也因为诞下皇子,被册封为贵妃,封怀王,老三叫赵文,其母是大梁有名的豪族,王家,谁都知道,大梁最有权的是赵家,最有钱的是王家,也是因为诞下皇子被册封为贵妃,封宁王。老四老五年纪尚小,并未封王。老四是京里有名的大儒陈家,其母亲也因诞下皇子被封为贵妃,是,老五是庶出,其母也因为诞下皇子被封为贵妃,但家族不是很强。大梁一直是以豪绅贵族为尊的天下。 赵无极转身朝暖阁走去,边走边说“看着吧,这大梁,马上要热闹起来了。” 太监连忙跟了上去。 东宫内,太子坐在椅子上,身边的侍女拿冷帕子敷在太子头上,太子挥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拿过毛巾敷在刚才磕到为止,嘴里嘶的一声看向站在下面的刑部尚书跟跪在地上的安怀远,抬着头说道“安大人怎么会搞成这样,会让御史台抓住把柄,我看了弹劾你的折子,里面的话语可不像是空穴来风。” 安怀远此时浑身发抖,只是跪在地上结结巴巴说道 “微臣也不知道,到底...到底是誰把这些事捅到御史台的,臣一向很谨慎,哪承想这次着了道。” “谨慎?”太子一把把帕子用力放在桌子上“谨慎能让他抓到吗?我看是你当差越当越回去了,嘶,哎哟”赵昊扶着头说道。 刑部尚书韩明此时拱手说道 “殿下莫忧,安大人莫慌,此事陛下只要把事情交给我刑部处理,我们现在就还不是被动的” 赵昊看了看韩明,挥手让安怀远起身,随即说道 “刚才在暖阁内,父皇已经知道刑部是帮着本宫的了,只怕你们也不好糊弄” 韩明则说道:“皇上知道是迟早的事,百官也要迟早知道,我们不会糊弄,而是会按照国法“依法审理” 太子好奇地问“怎么样依法审理?” 韩明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安怀远“只是要委屈安大人了” 安怀远听到这里,又跪下说道“求殿下开恩,以国法审理,臣这是死罪啊,殿下” “哎呀行了行了”太子摆手让他起来“你先听韩大人怎么说” 韩明拱手道“现在御史台只是参奏,又说掌握了证据,不知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依臣之见,殿下还是想办法在御史台打探一下,殿下身为太子,想关心国事,再正常不过了。” 太子点了点头“说下去” “如果御史台掌握的证据都不多甚至不能作为证据,当然,这个事必然是我刑部点头才算,我们可以说安大人并不是贪污,而是募捐,募捐了二百万两,救灾用的” “救灾?”太子疑惑地问道“本宫近些日子长时间在父皇身边,没看见哪里有上的求朝廷救灾的折子啊” 韩明微笑道“河西地区已经发生了旱灾,只不过离朝廷较远,死的人不多,当地官员隐瞒了消息。如果死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瞒不住了,到时候这个灾,就要朝廷拨款,太子到时候可以上书,说当时安大人上了个折子,只不过自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折子上就是这些事,到时候还得让安大人起草一份折子。” “那这样本宫岂不是办事不力了?”赵昊说道 “殿下想想吧,殿下吃点亏,皇上不会怎么样,可安大人可是殿下在吏部唯一的眼线,目前来看,怀王可没有吏部的人,保住安大人跟殿下吃亏,哪个更重要呢?”韩明说道“安大人该进大牢进大牢,我可以保证,很快就能出来,配合我们调查。” 太子此时说道“也只有如此了,可是你怎么样才能让消息流转到京都呢?” 韩明此时笑了“殿下放心,河西的官员,是丞相的学生,他们觉得这次旱灾无非像以前一样死几个人就算了,到最后掏点钱,又能做表率,又能讨得皇上的欢心,但是这次绝不能让他们这样。河西死的人少,那臣就让他多死几个人,到时候悠悠众口,难民成灾,他还能瞒得住吗?” 太子被这句话震到了,多死几个人,好像人命就像那路边的野狗一样不值钱,在他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看了看跪在地下的安怀远,想了想,咬着牙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安大人,这下你放心了吧” 安怀远跪在地上哭着说“谢殿下,谢韩大人。” 怀王府上,怀王赵靖此时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身前坐着当朝宰相夏侯玉,没有皇上召见,怀王是没有资格进宫听取朝事的,全靠这位宰相给自己通风报信朝堂上的事情。 “丞相近日劳累,朝堂之上事情又多,怎么有时间来我府上喝茶了”怀王笑着给坐在对面的夏侯玉倒了杯茶。 夏侯玉起身谢过,怀王挥手让他坐下,夏侯玉随即说道 “殿下可知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台弹劾吏部侍郎安怀远的事” 怀王点了点头 “我倒是听说一点,不是说这案件父皇让刑部审理了吗?刑部是太子的,这件事就是要不了了之了啊” 夏侯玉神色认真地说道 “这个安怀远是太子的人,当今天下六部,御史台在我们手里,我们是掌握了语言权,可是六部之中,殿下手里只有一个礼部,而太子是刑部,工部尚书是陈娘娘的弟弟。现在局势对我们很好,剩下的三部殿下现在都没有眼线,而吏部尚书是陛下的老师,年老体弱,归隐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个安怀远是陛下一手提上来的,如果不出现这个弹劾的事,他可能就是下一任吏部尚书,到时候殿下手里可就少了筹码了。” 怀王听完夏侯玉的分析,点了点头,拿起手中把玩的竹子说道“丞相所言,我岂能不知,只是我身为皇子,没有陛下相招,根本不可能入宫听取朝事,更何况此事已经交给刑部,难道我们还能挽回局势不成。” 夏侯玉看了看怀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吏部侍郎贪腐,放在哪里也是大案,交给刑部查再正常不过,可是如果涉及外戚的案子,他刑部要不要查呢?” 怀王抬头看了一眼夏侯玉,夏侯玉看见怀王这样看自己,随即放下茶杯说道:“皇后娘娘仙逝之后,陛下赐予她的两个兄弟,一个定远侯,一个安国侯,他们可以说在大梁横着走,在他们现在的地方,当地官府都礼让三分啊,臣底下有几个门生,他们门生认识那里几个读书人,读书人议事,听说那安国候当街在街头打死了人,百姓状告官府,官府不予理睬,听说要来京都告御状,被当地官府拦住了,臣可以想一些办法,让他们的事情递交到陛下案头,到时候陛下必然会让内卫去查,臣会推动这件事。” 怀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夏侯玉说的什么意思了,贪腐案件是大,可是大不过外戚的事情,当街打死人这可是国朝百年内从没发生过的事,而且涉及已经故去的皇后,谁人都知道皇后玉当今陛下青梅竹马,年轻就认识,更是为了她不再立后。皇上到时候肯定会严办贪腐案件,夸大贪腐案件的事实,来掩盖住这外戚的事情。 怀王把玩了一下手上的竹子,想了一会,夏侯玉也不着急,他知道赵靖肯定会下决心办这个事,不然自己也不会押宝在自己这个本家人的身上,过了一会,怀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说道“你有多少把握?” 夏侯玉说道“至少七成” “好,就按你说的办。凡事小心” 夏侯玉起身躬身拜道“是” 河西府衙内,施粥的工棚就在府衙不远处,提刀的侍卫站在粥棚两边,灾民们陆陆续续排着队拿着碗。府衙内,身着官服的知府王福生坐在后堂,面前的下人将 2. 第 2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暖阁内,赵无极身着便服坐在御座之后,底下站着几位朝中大臣。 赵无极批奏折子,总会把几位大臣叫到身边,小事去朝堂之上争论结果,大事反而都是这些重臣在内阁内做出的决定。 此时下面站着的,为首的是丞相夏侯玉,后面是翰林院大学士,再往后是户部尚书李广,此人年岁五十,是当今皇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兵部尚书王文杰,是梁帝在太子时身边的侍卫统领,梁帝登基后就让他统领了兵部,吏部尚书年迈,今日又告假,安怀远深陷官司,此时吏部派来的是右侍郎秦余。 赵无极拿着折子批改,不时问一下下面大臣的意见。此时赵无极打开一张折子,看了看内容,自顾自地说道 “御史奏报,说河西受了旱灾,为何不见河西知府奏报?” 听到这话,丞相夏侯玉站出来躬身说道“想必是旱灾情况不甚严重,还在官府的可控范围之内吧,能解决,估计就没有上奏,怕圣上忧心、” 梁帝眉头一皱说道“这叫什么话,近些年河西受灾颇多,难保那次官府就解决不了了,到那时再上奏岂不是晚了,户部即刻拨出粮食银子,命内卫跟随,发往河西” 户部尚书站出来淡淡说道: “下官遵旨” 此时,夏侯玉府门来了一位骑马的人翻身下马。门房见此人风尘仆仆上前问道 “你是何人,这门口不准拴马,到别处去” 此人下马朝门房说道“我是河西知府派来的人,有要事要见丞相” 门房看了看眼前的人说道“我家老爷去宫里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此人一听这话着急地说道“不行啊,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一定要见到丞相大人。” 门房一脸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回事?在这里喧哗,不知道这是哪里吗?”此时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门房听见声音急忙回头说道。“见过少爷,少爷,此人要见老爷。说是河西来的有要事要奏。” 出来的人名叫夏侯杰,是夏侯玉的二子,大子早夭,夏侯玉把所有的培养跟感情都给予了这个二儿子,此子脸色发白,说话阴柔,绵里藏针。 “既然是家父的客人,你还不请进来让客人喝杯茶,怠慢了客人饶不了你。” 门房这才打开偏门请侍卫进去,侍卫抱拳感谢,随即跟门房进了府内。 梁帝批了一会折子,站了起来 “前段时间岭南上贡的柑橘甚是美味,朕坐这么久也累了,来人,拿些柑橘出来让诸位大人尝尝鲜,给诸位大人赐座。” 以夏侯玉为首的几位官员躬身谢恩,小太监搬来椅子坐下,随即拿来两盘橘子。 君臣吃着橘子,梁帝想到岭南王家,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三儿子 “宁王最近在干什么?还在整天跟道士混在一起?”梁帝咽下一瓣橘子问道 身边伺候的李公公低头答道 “回陛下,陛下是知道的,殿下想必又去了南山道观。” 梁帝剥橘子的手停了下来,等了一下缓缓说道“唉,堂堂皇子,整天沉迷在求仙问道之上。何其荒唐,罢了,只要他不惹事就行。”梁帝对这个三儿子也是无可奈何,小的时候极其精明,年轻的时候也充满活力,怎么长大封王之后,就喜欢天天跟道士混在一起,整日求仙问道,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了。 拍了拍手,梁帝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对着臣子说道“吃完以后诸位爱卿就回去休息吧,尤其是丞相,年纪大了,最近又操劳,朕可以放你一天假” 夏侯玉起身道“老陈谢陛下厚爱,只是老臣还能坚持住,一把老骨头还想继续为我大梁发光发热” 梁帝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先帝所赐国之柱石四字没有夸大,丞相果然是我大梁的国之柱石,来人,将柑橘装上一筐,赐予丞相。” 夏侯玉谢恩,随即群臣退了出去。 梁帝又坐下继续批奏折子,不一会,翻到了一张折子。 梁帝看着上面的文字“安国候,皇亲国戚,当街打死人,官府不作为”几个字,血气上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大的胆!” 身边伺候的下人吓得跪在地上,李公公也慌忙跪在地上。 “皇亲国戚,当街打死人,官府不上报,不予处理,好大的胆子,是仗着背后有谁吗”梁帝气愤地说道 “来人,让内卫去查,把安国侯跟定远侯给朕带回京都。” 李公公慌忙应下,出去安排。 梁帝看了看眼前的折子,把它折上放在一边,随即起身朝后面走去夏侯府上,夏侯杰正陪着河西来的侍卫,夏侯玉听完门房说的事,随即来到厅内。 “见过丞相”侍卫看见夏侯玉走进前厅说道。 “父亲”夏侯杰躬身说道。 夏侯玉点了点头走到前面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说道 “河西旱灾现在是什么局势了?你家大人让你来干什么” 侍卫从怀里掏出折子说道 “这是我家大人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丞相,河西旱灾不容乐观,已经瞒不住多久了。” 夏侯玉接过折子,还没打开看就说道“不容乐观?往年河西业也受过几次灾,那次都能平安度过,怎么这次就不容乐观了。”夏侯玉说着打开了折子,看到知府写的内容,心里也是无比震惊,国朝这么些年,受灾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从来没有大规模死过这么多人,本以为还能像往常一样平安度过,上个折子就算安稳度过,难怪刚才在暖阁陛下说河西灾情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知道岂不是已经晚了。 夏侯玉将信递给旁边的儿子,随即朝侍卫说道 “远来辛苦,还是先下去休息休息,等到明日,老夫再与你将回信带给你家大人。来人,带客人下去休息” 管家进来请侍卫出去,侍卫感谢后随管家一同出去。 “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夏侯玉看着自己儿子拿着这封信。 夏侯杰将信折起来坐在一旁“能看出来,这是太子的手笔,这次灾害其实完全可以像往常一样花点银子死几个人就能度过,但是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催化了。” 夏侯玉点了点头认可自己儿子所说的话。示意让其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派人过去调查,因为短时间内死亡人数剧增不是简单的事,定有猫腻,查出来自然就消除了。但是如果我们拿到这个把柄,就怕有人会在往年救灾的事情上下文章,要知道御史台才刚弹劾不久,安怀远私吞土地,赈灾的银两。我们也不是没拿过这些赈灾银两。”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夏侯玉说道。 夏侯杰端起茶碗喝了口水 “很简单,这个世界上什么最保险,人没了最保险。河西远离京都,刚才看信,信上说不过就李家村一个村有这种情况吗?一个李家村,在大梁还算不上什么,也排不上号。可有可无” 夏侯玉捋了捋胡须,已经知道自己儿子表达的意思,他说得不错,一个小村庄,在大梁算不上什么,大梁综合国力强盛,有这个村没这个村一样。完全可以把这个村换个地方再叫李家村,从东边挪到西边,一样在河西,一样叫李家村,只不过人不是一样的人罢了。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河西死人的事迟早皇上是要知道的,你又该当如何”夏侯玉又问道。 夏侯杰笑了笑: “就让知府上一道折子,就说确实是如信上所说,死了这么多人,有罪,恳请朝廷责罚,只不过不说死的人是李家村的人就罢了。而是整个河西之地就一共死了这么些人,到时候人也没了,事情也控制住了。”夏侯杰说完这句话显得很平淡,仿佛死点人并不算什么,反正死的跟他没有关系,一群普通的老百姓,阿猫阿狗,甚至不如他家里养的一条狗。 夏侯玉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他儿子的说法。一个村,上百口人的性命,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决定了。 人要有权,有了权力就能决定人的生死,当朝宰辅权倾朝野,弄死些人在他这里仿佛不算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呢?杀一个人可能会有把柄,杀两个人可能会有漏洞,要是知情的人全杀了呢?只要对自己有利,他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夏侯玉走到书桌前,提笔将他儿子所说的话写在回信里,加工了一下。并交给管家,叮嘱他明天让那个侍卫将信送回河西。 李老三带着李淑婉离开村子已经离开村子两天了,路上全是饥肠辘辘的灾民,尽管官府每日在施粥,可是粥不如水,仅有的几粒米还不如吃一口黄土来压的肚子。 李淑婉坐在马背上兄妹俩人带着的干粮也快吃完了,好在马上就要离开河西,进入苏北地界就好很多。 李老三两人走在管道上,发现前面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躺在地上,另一个孩子一直在摇,试图把他摇醒。 李淑婉看见后,让哥哥把马停住自己则翻身下马朝那边走去,老三见状赶忙跟上。 离近了看,其中一个小孩一边哭一边摇躺在地上的孩子,嘴里念叨着 “醒醒呀,醒醒,别睡了”地上的孩子就是没有反应。 李淑婉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孩子哭着指着地上大一点的孩子说“刚才走到这里,哥哥说他很累想睡一会儿,怎么都叫不醒了” 李淑婉心疼地摸着孩子的头,拿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你爸爸妈妈呢?”李老三则俯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孩子,脸色黯然地抬起头冲着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 “我爸爸妈妈让我跟哥哥出来,我哥哥想带我出去找吃的走到这里就睡着了” 可怜的孩子,他现在还认为自己的哥哥是睡着了。李淑婉朝自己的哥哥示意,让他把包里仅剩的干粮拿出来。李老三见状,为难地把包里仅存的几包干粮拿了出来递给妹妹: “来,吃吧,吃饱了就不饿了”。 小孩子接过吃的,第一时间没有放在自己嘴里,反而是继续摇自己的哥哥,想让他睁开眼吃一口。 李老三见状把脸别过去,李淑婉则忍着眼泪,纵然自己也是艰难,可还是受不了比她更难的事情,苍天何其不公,她强忍着眼泪哽咽地对孩子说道 “乖,哥哥睡着了,他不吃了,你先吃,吃饱了哥哥再吃” 孩子听到这话才把食物塞进嘴里大人口地吃,李老三递上了水囊。 李淑婉站了起来,看着天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心中无限伤感,这些年受灾地方颇多,老百姓自己吃不饱饭,前些年又摊上打仗,百姓勒紧了裤腰带也交上税,可是眼下这个光景,朝廷能顾得过来吗? 李老三把躺在地上的孩子抱了起来,身体轻得仿佛抱着一副骨架。 孩子看见李老三抱起自己的哥哥,以为要干什么,慌张地抱住李老三的腿。 李淑婉见状把孩子拉开 “你叫什么名字呀?”李淑婉问道。 小孩见这位姐姐对自己这么好,还给自己吃的,就紧张地说道, “我叫叶健业”,李淑婉听到这孩子说自己的名字,牵着他的手说道 “健业,你哥哥以后就要一直在这里了,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叶健业懵懂地看了看这个大姐姐,又看了看抱着哥哥的那个大哥哥,幼小的心灵仿佛一下子知道了些什么,他强忍着眼泪说“我哥哥不会醒了对吗”。 李淑婉点了点头。 叶健业小手抹了下眼泪,说道“那就让我哥哥睡在这里,大哥哥能给他找个好地方吗?” 李老三嗯了一声,随即走上一个缓坡,将男孩放在地上,因为没有铲土的工具,加上天又旱,从周围找来许多石头,用石头将男孩盖住,形成一个坟包。 叶健业小小的身子跪在坟前,李老三跟李婉淑站在不远处。 等叶健业站起身朝两人走来,坚定地说道“谢谢大哥大姐,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说着跪下朝两人磕头。 李淑婉见状赶忙把叶健业扶起来,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幼小的心灵还能坚持住,已经是不容易了,叶健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石头墓。坚定地跟着两人从缓坡上走下去。 京城南山道观的住持坐在禅房里,对面坐着一位年轻人,身着一袭青衣一张淡然白皙的脸庞,一股子书生气息,身体仿佛弱不禁风一般。 “殿下每日来南山修心,时日这么久,颇有几分感觉了”住持对着身前的男子说道,男子正是梁帝第三子宁赵文。 赵文听见方丈这么说,淡淡地说道“在下不过对道家有些兴趣罢了,恰巧心里最近不宁静,索性就常来这里,希望主持不要嫌弃在下叨扰” “道祖慈悲”主持说道“岂敢说叨扰,能为殿下做点什么,是我南山的幸事” “哪有什么幸事,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又不是太子,无权无势,也不像二哥,整日跟官员厮混在一起,我还是喜欢没有什么压力地去做事” 大梁有制度,皇子非皇上相招不可轻易上朝听取国事,待遇也要降低,这是梁帝登基以来颁布的规定,为的就是让皇子除了太子以外没有太大的期待,根本上减少了夺嫡的可能性,等到太子登基,剩下的兄弟就要被封亲王,为新一代朝廷君主出力,这个亲王不是世袭制,除非你再获取功劳,朝廷颁布你的儿子才有机会继承王爵,否则百年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可您是皇子,对平常百姓而言,已经是贵不可言了。” 赵文自嘲地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望着外面的景色。住持见状说道 “那么殿下这些天在此,心中的疑惑可有解开” “没有,反而越想越多”赵文答道。 住持见状,将温在炉上的茶壶提下来,泡了一杯茶 “不知殿下可否明示心中的疑惑” 赵文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老道,将双手放在脸上搓了几下,随即说道 “算了,也没什么大事,那我就随便给住持说说。”说罢,赵文盘腿坐下。 住持坐好,表示洗耳恭听,只听见坐在一旁的赵文淡淡开口说道 “我小的时候,出宫去玩,身边跟着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获得父皇的特许,能去外面逗留,我来到京都,对一切的事情都仿佛很感兴趣。我见到的人都不敢围在我身边,因为我身边的护卫很多,直到我路过一个摊子。我见别的商贩面前都有商品,而他的面前只有一个头上插着稻草跪着哭泣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赵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站起身,仿佛在思考要不要说下去,也仿佛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我不知道那是做什么,我回到宫里,我问王师傅,王师傅把书本放下。告诉我那是卖孩子的。”住持听到这里, 也站了起来,走到赵文身边。只听见赵文继续说道 “我随后去求母妃,让母妃给了我五两银子。” 赵文说到此处,看着住持,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五两银子,大师,五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孩子。随后我刻苦地读书,我想着或许有一天能改变现状,直到我长大,我才知道,很多事你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我不想再多说,再多做。只想安安稳稳地。” 住持听到这话将手中的浮尘放在一旁,把茶端起来,走到赵文身边递给他,赵文接过茶杯,住持开口道“即使是最亮的东西能照到天下人,也会有黑暗的一面,大梁强盛了不就好吗?百姓苦一点不算什么。”住持有意无意地问道。 赵文喝了一口茶“我不认同你的说法,难道让百姓过好了,大梁就不能强盛了?现在的官员,只会把头抬得高高的,对于他们就是好的,可是对于百姓呢,毫无公平可言” “殿下想要公平?” “对,公平” 住持走到桌前,端起自己的一杯茶“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殿下是皇子,皇子虽然在本朝特权不多,可是普通官员百姓见了皇子不是一样要下跪,殿下能免除这一点吗?” 赵文被主持说得不吭声,手中的茶杯放在手里揉搓。 “殿下本身就处在上层,能看到下层固然是好,可是殿下心性就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殿下想要百姓的公平不过是你自己所想的,殿下怎么知道百姓想要何种公平呢?殿下又该怎么去做呢?” “那我应该怎么做?”赵文走到桌前放下茶杯“你所谓的心性又该怎么做。” 住持把浮尘拿起,走到庭前,看着山下。 “殿下想改变,就要彻底改变,殿下要把眼光朝下看,而不是一直以上面的人去看下面的事,那样只能看到一层表面,看不见最里面。” 赵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能怎么办?我没有太子的权利,也没有二哥的本事” 住持说道 “殿下还是在想着上面,贫道已经说了,殿下贵为皇子,已经有了许多人没有的特权,殿下就做自己能做的,一直朝下看,迟早会上去的,再说了,殿下不去做,你怎么知道你没有本事呢?” 赵文听到这话,茅塞顿开,朝着住持深深鞠了一躬,说道 “受教了,赵文他日若有成就,必来感谢住持” 住持回礼,随即赵文转身下山,他现在感觉自己有了目标,住持望着下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随即挥动了一下拂尘。 怀王府中,赵靖坐在府中湖边上钓鱼,身边坐着夏侯玉, “这么说,河西旱灾的事情,父皇知道了。”怀王看着湖面的鱼竿淡淡说道。 “是,但是河西死亡过多的事情陛下还未曾知道。”夏侯玉说道 湖面的鱼竿动了一下,怀王赶忙抬杆,身边的下人也帮着把鱼竿抬起来,怀王望着鱼竿上的小鱼,伸手把钩子拿出来,又把鱼放进湖里,随后下人又放上饵料,怀王把鱼竿甩了出去。 “那定国侯的事情,父皇也知道了?” 夏侯玉回答道“折子已经交上去了,陛下派了内卫去查,想来不日就要有结果了” 怀王伸手拿了身边果盘里的葡萄,拿下一半递给夏侯玉,夏侯玉接过,怀王吃了口葡萄吐出来皮说道 “这么说,这次,想用吏部削弱太子的事情就失败了” “是,本来这次如果河西的事情不出这种幺蛾子,或许我们可以直接把握吏部,不承想河西出了问题”夏侯玉说道 “只能这样,但其实看来,我们也没有吃亏,少了安怀远,这吏部既不属于殿下也不属于太子,殿下还有机会。等到来年科考之后,掌握了吏部,再掌握礼部,事情就成了一半” 怀王叹了口气说道“此次事情,主要还是涉及皇家颜面,我这位父皇心思缜密,两件事一出,他定然会知道是因为我俩争执所导致的局面,到时候又免不了挨一顿骂甚至处罚” 夏侯玉点了点头,当今圣上最难糊弄,心思缜密,从他登基,两年掌握军权朝局就能看出来手腕魄力。 怀王忽然觉得钓鱼没意思,把鱼竿扔下,站起身。夏侯玉跟着站了起来。怀王走到湖边望着水面说道: “此次河西的事,还是处理过于粗心了,这件事明显是太子背后的人做的,这位河西知府是你的学生吧” 夏侯玉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下一步这位殿下要做什么了 “办事不力,就要遭受处罚,等他上了请罪的折子,皇帝要罢他的官,不管是罢官还是降级,都不要让他回去了。你的学生,你不好出手,我来替你担待,还有清河知县,做成仇杀吧。” 夏侯玉苦笑了一下,自己押宝的这位殿下心可不谓不狠。其实自己也想过这一步,只是奈何是自己的学生,到底是没下定决心,而这位殿下则不同,只要犯了错误,他都要一个结果。 怀王拍了拍手,从亭后走出来一个黑衣人脸上有道刀疤,怀抱钢刀。 “你去办这件事,办得要干净,要利落。不要留下把柄。”赵靖看都没看黑衣人,淡淡说道 黑衣人点头应下,随即朝外走去。怀王转过身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和力仿佛刚才的冷酷跟现在没有一点关系,好像两个人,朝着夏侯玉说道“丞相下一步怎么做” 夏侯玉想了想,躬身说道 “不知殿下有没有收到消息,梁亲王要回京了” “梁亲王?” 夏侯玉口中的梁亲王,是当今天子赵无极的亲弟弟,赵无云,赵无极就兄弟两个人,打小在一起感情深厚,等到赵无极登基为帝,以国号为封号,封他为梁亲王,深得梁帝信任,为梁帝镇守剑门关。北拒漠北,梁亲王立功,朝堂之上,梁王可以持剑上殿,坐车入宫,这都是梁帝给这个弟弟的特权跟宠爱,兄弟二人从无猜忌。 “梁亲王怎么会回京呢?”赵靖说道,他们兄弟对这个王叔非常忌惮,太子几次拉拢都无果,自己也请求帮助,梁亲王也是婉拒了。 3. 第 3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皇宫内,下朝的梁帝站在大殿外面伸着懒腰对一旁的李公公说道:“梁亲王快到京都了吧。” 李严躬身答道“回禀陛下,算算日子现在应当过了河西,最多还有五日就可抵京。” 梁帝点了点头“梁王回京,朕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太子禁足还有几日?” “还有两日。” “等禁足结束,让他继续上朝听政。” “遵旨。” 随后说道“王师傅病了这么多天了,朝中有人去看过吗?” 李公公答道 “内卫来报,刚开始,朝中大小官员都去看过,也只是看了看,就再也没去了。” 梁帝听到此处皱眉道“太子呢?他也没去看望这个老师傅?” 李公公答道“太子没去过,可是怀王殿下缺去了一趟,再也没去过了。” “老三呢?王师傅最喜欢这个小子,他听说了也没去过一直就?一直求仙问道?” 李公公没有搭话,梁帝就知道赵文也没有去,随后转身进了大殿。 赵文自南山下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两天,其间除了吃喝从未有人见过他。府中下人只当这位殿下又不知道修的哪门子道,也见怪不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自己府上也极少有事情发生。本身府上人就少。第三日傍晚,赵文卧室的门打开,随即下人们就看见自家殿下挑了两个人,骑马朝东边走去。 赵文带着两个下人,来到了吏部尚书的府上,望着这位老帝师,家门前的柱子都往下掉漆,门口两只石狮子也饱经沧桑,门前也无宾客拜访,在这位老帝师默认要从尚书之位下来的时候,门前就不再像以前车水马龙了。门上挂着的王府两字,苍劲有力,是王恒墨亲笔书写。赵文翻身下马上前叩响大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门房的脸,门房疑惑地望着门外这三人。 “麻烦通知一下,就说赵文来探望老大人。”赵文和颜悦色地说道。 门房听见这话,没有将门关上,而是让赵文在此稍等,自己则转身进去通报。不一会赵文就听见两个脚步急匆匆走来。门房先一步过来将大门打开。一中年男子朝赵文拜倒。 “草民王孝东,见过宁王殿下。” 赵文赶忙扶起眼前之人。 “本该早来探望老大人,实在是赵文前些日子修道辟谷,没有时间,今日从南山下来,心想怎么也要来这里看看。” 王恒墨的长子王孝东说道“能劳烦殿下挂念,实在是王府的荣幸,殿下请进,家父正在家中。” 赵文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进入了王府。赵文在王府走动,观察着王府,身为吏部天官的府邸,里面的下人稀少,来 来往往不见几个下人,院子虽大,可是少了点人气。也没有奢侈的假山喷泉,更没有奢侈的石器摆件。 王孝东领着赵文没有去前堂,而是转而进入了后院,这里是休息的地方。王孝东伸手打开卧室门请赵文进去。 屋里药味浓郁,床上躺着王恒墨,这位老人如今须发皆白。屋中没有像样的家具,床也是老旧的床铺。 赵文心里一酸,王孝东上前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父亲,宁王殿下来看您了。” 王恒墨起初没有反应,听到这话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大儿子在旁边,第二眼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赵文,眼里有了色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赵文赶忙上前扶住老帝师让他不要起来,看着眼前的老帝师,眼窝就有点热。自己当初也是受过他指点,如今辅佐过两代皇帝的老臣已经进入了暮年,让人不得不感叹。 “王师傅不要起来,我就是来看看王师傅。不知王师傅的病怎么样了。”赵文强忍着情绪说道。 王恒墨还是让自己的儿子把自己扶起来靠在枕头上,用虚弱的力气说道“咳咳,老臣感谢殿下挂念,老啦老啦,不行啦。” “王师傅不要这么说,朝廷还需要王师傅这种老臣来维持。”赵文宽慰道“王师傅经验老到,我看您这个病没有那么难,多休息就好了。” 王恒墨看着眼前的皇子,心想小的时候,三位皇子都经过他的指点,那时候他就感觉赵文相当聪明,又心怀天下,因此对赵文更多地指点过,就算登不了大位。也能做个为大梁做贡献的王爷,哪知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自打陛下立长子为太子后,这位殿下就性情大变,整日求仙问道。自己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也曾拜访过这位殿下,那时他在南山。据府中下人说,他每日都要去南山问道,傍晚才回。这次不知这位殿下来是何意。 王恒墨让自家儿子退出去,自己靠在床上。王孝东朝赵文行了个礼,缓缓退出卧室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殿下不修道了?”王恒墨闭上眼睛,开口就说了这句话。 赵文只当王师傅说出这话是讥讽自己,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 “道还是要修的,别的事也要做。” “做什么事?”王恒墨问道。 “想争,争这个天下。”赵文淡淡说道。 王恒墨这时睁开眼看向赵文,只见赵文眼神里少了些淡然,多了些别的感觉。心想,这是好事,不知他在南山到底修了什么,能忽然之间想开。 “殿下为什么要争?”这是第二问。 “说为了苍生过于宏大,只想求个公平。”赵文答道。 “公平?”王恒墨说道,用力咳嗽起来。 赵文赶忙为王恒墨拍后背,等到老者缓过来,王恒墨才说道。 “如果只是为了公平,恕老夫直言,殿下是争不到的。” 赵文不解地看着王师傅,他今日前来拜访,一是为了看看这位老师傅,二是为了求老师傅指点迷津。哪承想老师傅给了他当头棒喝。 “为何?”赵文问道 王恒墨看了看赵文,缓缓说道 “这个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老臣见过太多人了,寒窗苦读的时候,发誓要为天下苍生为己任。做了官之后,慢慢就只知道自己的利益了。家里的族亲,家里的长辈,靠着这些人在外嚣张跋扈。百姓受了委屈,要闹,要哭。官员呢,不予理睬,甚至压制这些事情,哪有冤情?只能靠流言蜚语去传播。”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改变这一切,所以才想往上走,只有权力有了,才能改变这一切。” 王师傅听完赵文说的话,没有应答,过了一会,赵文发现王师傅没有理自己。 “王师傅?” 王恒墨这才缓过神来,叹了一口气,对赵文说道。 “老臣所说的殿下不适合去争,是有原因的,殿下可曾知道当今陛下,是如何坐上的皇位吗?” 赵文不解地摇了摇头。 “还请王师傅赐教。” “那是很久之前了,老夫那时还没担任吏部尚书,只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清流官而已。”王恒墨望着天花板,缓缓开口。 “那时先帝见老夫文章写得还算不错,就让老夫去指导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的文章。太子那时已经大婚,东宫移居到了太子府,太子妃就是当年的皇后,张娘娘。” 赵文知道这些事,皇后娘娘自己出生的时候她已经仙逝,自己从母妃嘴里听到过这位女子的事情。此刻不知王师傅讲起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朝堂上的宰辅是张大人,张家在京都,在整个大梁都是名门望族。你可能听说过,在大梁最有权的是赵家,最有钱的是殿下的舅父家,岭南王家。但是那时候整个大梁,除去赵家,还有张家,王家那时候只是有财富,还算不上有别的。” 赵文听到这里疑惑了起来,他从未听说过朝堂之上还有个张家的豪族,他只知道现在大梁尚武,两个国公都是有战功被封的国公,几个豪族,像他二哥的夏侯家,当朝宰辅。他的舅舅,岭南王氏,他的四弟也是京中大儒的名门陈家,从未听说过所谓的张家。 王墨恒见赵文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不知道张家很正常,整个京都知道张家的也少之又少,知道的也不敢提出来,整个大梁也是。” 赵文思索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张家,是皇后娘娘的张家。” 王墨恒见赵文说破,缓缓点了点头“你没有猜错,这个张家,正是皇后娘娘的张家。虽然张娘娘与陛下早已结识,但那时这件事看来也有先帝的意思。那时候朝堂之上,张丞相权倾朝野,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事都要通过他然后通过先帝,那时候大梁远没有现在强盛。” 赵文听到这里说道 “那为何张家忽然就销声匿迹了。也没有动静,现在仅存的只有张家两位国舅?定远侯跟安国侯。” “因为张家主导的改革,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王墨恒缓缓说道“刚开始大梁不如现在强盛,先帝穷极一生都在寻找富国强兵之道,北边胡人经常骚扰边疆,南边燕国又对大梁虎视眈眈。整个朝堂之上也没有主意,先帝急得不行,身体也越来越差。”说完这些,王墨恒又使劲咳嗽了一段。 “那时候,张丞相已经看到了大梁的积弊,虽然他权倾朝野,但是他没有只为自己而想。他看见了,庙堂之上,裙带关系,一代一代,也看见了百官门阀是如何骑在百姓头上吸血。张丞相带头,将自己在河西老家的田产变卖,捐入国库充当军费。又大力推进改革科举,将名额下放给寒门子弟。上书请旨,建立内卫,让内卫监督百官,去搜集百官贪腐的证据,减轻赋税,要求对从军家庭减少税收,甚至要求国家给予一定的关照补偿。” 赵文听到这里,觉得耳熟,但又觉得不太真实。如何会有这种政策呢?如果这种政策继续执行,岂不是会更强盛。 就听见老师傅又说道 “先帝推动了这些改革,庙堂之上政治清廉,提拔了一大批寒门出身的子弟,肃清了一大批门阀豪族,整顿了军队,安顿了百姓,让国库充盈,让年轻人出使燕国,使其与我大梁通商。让我大梁能腾出手专心应对北边的胡人。可是就在先帝准备一展抱负之时就病倒了,一辈子操劳,身体忽然就垮了,先帝临终也不甘心,他找到了富国强民之法,临终前他要求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要按照他的路继续走下去,太子年轻,要张丞相辅政,多多担待。张丞相怎敢不尽心尽力,更何况自己的女儿也是太子妃。含泪跪倒答应了先帝,先帝临终望着地图的漠北久久不语。这一切,那时候整个朝堂都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现在这些政策不推动了?要是这样推动,怕是更有希望。” “难啊”王墨恒听见赵文说的话,语气激动地说道“太难了,陛下刚登基之时确实是按照先帝的路线一路推进,直到国库充盈,战胜漠北。然后陛下就变了。” “变了?” “嗯,陛下先是以抚远大将军一直在塞外戍边辛苦,召回了京都,撤裁了镇守漠北剑门关的抚远大将军,把军权收回兵部,然后找个理由想罢免了当时的兵部尚书。当时张丞相以漠北之战刚刚结束,换了将军再裁撤兵部不妥为理由,顶住压力,陛下没有裁撤兵部尚书。仅仅只是换了大将军。再后来有人上书,寒门子弟太多,给予这些贵族士绅的名额太少,自己的子弟考试也要挤破头皮,要求增加一部分贵族子弟的名额然后还要增加一部分贵族子弟的特权,举荐就可以当官,如果是军队,世袭就可以做将军。领朝廷的俸禄,吃朝廷的大米。其中就有当时领头的人,是夏侯玉。” “夏侯玉?当朝宰辅?”赵文不相信地问道。 王墨恒点了点头“夏侯玉本是兵部之人,先帝在时,曾经打过几场胜仗,比一些将军有军事天赋,那时先帝就亲笔书写四个大字,国之柱石。现在还刻在他门口。” 赵文点点头。他知道这四个字是先帝赐予的,自己也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战役以少胜多,三拒胡人,先帝所赐国之柱石。 “夏侯玉在先帝之时是个能臣,因为先帝能压住他,他害怕先帝,先帝走后,他就不再是当初的他,他先是要求陛下给予这些大臣的孩子可以免试通过进入朝堂的机会,又大肆上书要求陛下收回兵部的军权。这一下就搔到了圣上的心里,任谁没有大战,手握几十万军马在外不是自己人也不放心。陛下就听信他的折子,打算按照他说的办。奈何张丞相有先帝遗命,有辅政之权,加之皇后娘娘是陛下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陛下也没有轻易下决断。可是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变化,皇后娘娘诞下了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殿下,身体一落千丈。陛下为此停了朝会,召集天下所有名医去诊治,也诊治不好,皇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直到去世。陛下伤心至极,大哭一场。当场召集文武百官将孩子封为太子,亲自扶着皇后的灵柩下葬,自此之后,陛下像换了一个人。夏侯玉见皇后仙去,又一次提出陛下应当回收军权。这一次张丞相再反对,也没有用了。”王墨恒睁开眼,赵文看见他的眼眶里竟然有泪水。 “张丞相极力反对回收兵权,因为漠北胡人不知道何时再次卷土重来,劝皇上要三思慎重,以国事为先。被皇上罢相。其实想来,张丞相何尝不难受呢?毕竟走的是他的女儿啊。可是没办法,百官之中为丞相求情的人多之又多,夏侯玉罗列了一大堆罪名,大致是张丞相权倾朝野,不把皇权放在眼里,又说兵部是他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六部之中已有四部是他的人,这样下去迟早架空朝廷。陛下一怒之下将其下了死牢。” 赵文听他说了这么多,大脑有点转不过来,这都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情,这些往事也从未听京都之人提起过。 王墨恒见赵文不言语就知道他还没消化自己说的这么多话,让他慢慢理解,随即又缓慢开口道。“这些事,京都之人没人敢提起,张丞相下死牢之后,张家满门抄斩,为堵住那些士绅贵族的嘴,将寒门提拔上来能作为的官员全部罢免,几日后都死在了自己家中。朝堂之上谁敢提起此事,或许是陛下还不至于昏庸,把张皇后的两个弟弟封侯爵,扔到了安庆府,并且派内卫一直严加看管。朝堂之上将夏侯玉提拔为新的丞相,废除给予寒门子弟科考更多名额的政策,但是把赋税减轻,重农的政策贯彻了下来,兵部交给了太子府的统领护卫。” 王墨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知道赵文要消化这些内容,然后就闭口不出声了。赵文是在想象,他难以想象自己的父皇,那个坐在大殿上让人敬仰的帝王有这么一段往事。 “那政策呢?政策不再落实?”赵文问道 “怎么落实?陛下只保留了轻赋税的政策,其余关于普通百姓的政策一概废除,好在这几十年大梁无仗可打,所以综合国力看上去比以前要强盛得多。” “强盛?拿普通人换取的强盛有什么用?就靠这些庙堂上的官员吗?”赵文咬牙说道。 “所以殿下这次知道了?人总是会变的,这个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张丞相触碰了这个平衡,平衡被打破,落得如此下场,殿下也敢去触碰这个平衡吗?自古都是谁有权,谁就代表正确的观点。”王墨恒微微说道。 “没有绝对的公平又能怎样?难道我朝真没有第二个张丞相?没有张丞相,那我愿意做第二个张丞相。”赵文起身坚定地说道“先帝的遗志就是让国家强大,而不是一时的强大。我要让大梁永远强大下去。” 王墨恒见眼前的人又恢复了年轻时的魄力,欣慰地笑了,咳嗽了几声开口说道。 “所以我说殿下不适合做皇帝。皇家没有私情。” “就算不荣登大位,我也要尽力去争,万一能坐上大位。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呢?” “殿下有这话,老臣就放心了。”王墨恒说道,随即朝门外叫道“孝东,把你弟弟叫来。” 一直守候在外的王孝东听见这话,轻声推门进来,应了一声到外面叫人去了。不一会王孝东便领着王墨恒的次子进来,此人是王墨恒的第二子,王孝远。 赵文见此疑惑地看向王墨恒。 王墨恒指了指自己的二儿子,对着赵文说 “殿下有此心老臣很欣慰,可是老臣年纪大了,不然定当帮衬殿下,臣的这个二儿子,一直跟在老臣身边,老臣言传身教。就留在殿下身边,做个文书吧。” 赵文明白了王墨恒的意思,自己不像太子有刑部尚书,也不像二皇子有宰相出谋划策,没有人在身边帮忙,遇到事情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望向床上的王墨恒,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王师傅。” 王墨恒摆了摆手,让王孝远起来,随机嘱咐道。 “替殿下做事,要做到替殿下所能想之想,尽心尽力。” 王孝远点了点头,缓缓走到赵文身边跪下 “王孝远见过殿下。” 赵文连忙把他扶起。王墨恒见此事解决,又开口说道。 “两日后的朝会,本官会辞官告老,吏部 4. 第 4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梁亲王的车队行驶在官道上。李淑婉三人这些日子跟这些人也熟络起来,尤其是哥哥李老三,每当车队停下休息的时候,他就找队里的卫兵切磋武艺,虽然每次都让打趴下,但是时间长了,李老三也学会了一些武功。车队吃得也好,叶健业这几天小脸脸色也好不少。李淑婉知道,这些人里面最尊重那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只是还不知道男子姓什么叫什么。但是感觉他的官肯定不小,这么多卫队,至少她是没见过的。每次自己哥哥跟护卫切磋他都在一旁看着笑,自己哥哥也提出想与他切磋一下,他每次都是笑着摆摆手拒绝,这才就此作罢。 还有就是他总是看似很随意地打听自己在哪里,自己已经跟他说了好多遍了,自己在河西清河县李家庄长大,他总是表现出一副不信的样子。 此时,赵无云一行人已经快踏上京都的地界了。“王爷,前面就是京都的地界了。”黑袍人说道。 赵无云抬眼看了看前方若隐若现的城墙。心想“整整二十年啊,二十年没有回京都了。好像放逐一样。”赵无云整理了一下心情挥手道。“进京。” 两日前的朝会,梁帝坐在御座上,太子解除禁足期也出现在了朝会。 朝会最大的两件事就是梁亲王要回京述职,这让主战派一些官员异常兴奋。 另一件事就是吏部尚书王墨恒提出年岁已老,请求告老还乡。 在梁帝的再三劝阻下,终于还是没拦得住,梁帝赐文和公。准许告老。吏部尚书一职暂时搁置,吏部之事,安怀远贪腐之案还没定夺,暂时由吏部右侍郎秦余兼着。 赵文自打从王府回来后,这几日几乎每天都在跟王孝远谈论事情。 “先生的意思,让我先想办法掌握工部?”赵文说道 “不错,工部。”王孝远说道 “工部捞钱可以,可是没有实权啊,六部当中,工部存在感不高啊。” “存在感不高反而好接触,让殿下直接接触吏部,殿下不也不好弄吗” “这工部里面,据说有二哥的人,还有,这工部尚书是四弟的舅舅,也就是陈贵妃的娘家,陈平。”赵文说道“这样怎么接触。” 王孝远笑了笑,开口说道“正因为如此,四殿下年纪尚小,而且陈家不归太子跟二殿下,尽管二殿下在工部有人,可是只要尚书还是陈家的,二殿下就把握不了。” “他把握不住,我就能把握住了?”赵文疑惑道 “殿下难道忘了,太后寿辰要到了,陛下想修建一所祈福用的建筑,因为安德受灾跟边关战马军费暂时搁置了,殿下何不上奏要来这个差事,就说殿下可以修建这个工程,让陛下下旨工部配合,到时候将好处给予工部一些,慢慢增加感情不就好了。陈家在朝堂上就只有一个工部,还不成气候,看见殿下的橄榄枝,岂不是很开心,殿下就可以利用工部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赵文点了点头“可是修建这建筑,花费肯定不小,我哪里来的钱呢?” “殿下可以找人估算一下这个建筑的花销,先请旨,告诉陛下自己愿意捐出几万两银子,殿下捐了,陛下身为殿下的父亲,是不是也要捐,殿下可以说这件事也可以安置一些京外的流民,殿下不知道吧,安德受灾的难民已经有逃到京都来的了,京都府衙为此头痛不已,殿下招募难民为工人,既能解决难民,又能解决事情,付出的代价也很低。并且可以广贴告示,就说捐出银两的,会在建筑旁边修建一座碑,上面刻着捐赠的银两和人名。商贾好名声,肯定会捐的。” 赵文觉得王孝远说得没问题,随即拍手说道 “好,就这么办,这样一来我也能收拢一些好的名声,也能为这些苦难的百姓做点什么,只是这建筑叫什么好呢?” 王孝远想了想“既然是祈福用的,那就叫万福楼吧。” 赵文一拍手“好,这个名字好,就叫万福楼。我现在就去写折子。写好了你帮我润色一下。”说干就干,赵文来到后堂将笔墨准备好,提笔就写。 等到折子递交到宫里,梁帝看了看自己三儿子的折子,心里疑惑不解 “老三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事了?他不是一直求仙问道吗?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朝堂的事了?”将折子递给李公公。 旁边的李公公接过折子看了一眼,随即合上,笑眯眯地说道“宁王殿下跟太子,怀王殿下一样,都是陛下的儿子,为君分忧是正常的,他没有太子有权力,也没有怀王殿下那么熟络官员,朝堂上其他的事他不知道,求仙问道,占卜祈福什么的,他最拿手啦,为臣子的尽尽孝心,宁王殿下还是能做到的。” 梁帝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身为子孙,自当孝敬长辈,我朝孝字当头,百善孝为先。万福楼,这个名字也不错。老三这是成长了,也不求仙问道了,总算做点正经事了。” 接过李公公手里的折子又仔细看了一遍,梁帝从上面批了准奏。 “拿下去吧,让翰林院传旨,告知工部,要完全配合宁王做这件事,按照宁王的意愿去做。不得有误,要赶在太后寿辰之前做好。” “遵旨。”李严说道。 旨意传到工部,工部尚书陈平接到旨意后表示一定配合宁王殿下。而赵文这边,也得到了他皇帝老爹的口谕。 “好好干,干好了有奖赏。”传旨太监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奖赏是什么赵文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走出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殿下应先去工部,此时工部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殿下过去,该走的流程要走一遍。”王孝远对赵文说道。 此时,梁亲王的车马总算进入了京都,李淑婉三人下车,赵无云对他们说道。 “这里就是京都,我们要暂时别过了,但是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赵无云骑在马上对三人说道。 李淑婉对赵无云行礼说道:“多谢大人一路上的关照与照顾,我兄妹三人感激不尽。” 赵无云摆了摆手“我看你们三人身上没有盘缠,我可惜你们一些银两,你们不要住客栈,初来乍到对京师不熟悉,我记得南山有个道观,交上几两银子可以住在哪里,那里比较安静,距离京师不远,你们可以住在哪里,慢慢在京师找点事做。” 赵无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淑婉。 李淑婉皱眉,刚想拒绝,只听见赵无云又开口说道 “不要拒绝,这是我借你们的。人生地不熟,我找人带你们去南山。”然后挥手让其中一个侍卫带着他们三人去南道观。 李淑婉只好再次谢过,随即跟着侍卫走了。赵无云特意又送了一匹马给三人,现在李淑婉骑着一匹,怀里搂着叶健业,李 老三骑着一匹,路上,李老三一路上感叹于这就是京都,果然不是河西能比的。繁华,人多,车水马龙,什么都有。 赵无云送走三人,朝皇宫方向行去。临近皇宫,门口的侍卫见一队人马骑着马靠近宫墙,立刻大声说道。 “前方什么人,这里是宫闱禁地,不得靠近。” 赵无云骑马走到门口,翻身下马,告诉门口的侍卫。 “你就说赵无云自漠北归来,求见陛下。” 眼前的侍卫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此人身穿黑色描金的长袍。除去当今圣上,谁敢穿黑色描金的衣服。 “属下见过王爷!”侍卫跪倒一片。 赵无云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然后其中一名侍卫跑去里面报信。 暖阁内,梁帝坐在上面批改奏折,侍卫来报,说梁亲王进京,正在宫外等候。 梁帝把毛笔放回笔架,兴奋地说道“让他进来。” 赵无云得到进去的消息,让自己的卫队在此等候,自己一人步行前往。虽然陛下特许了车辆乘坐,可是赵无云并没有坐,一来他不喜欢坐车,二来这个特权从来就没用过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哥哥什么性子。 一路步行至暖阁,赵无云站在暖阁外 “臣,赵无云,自漠北归来,见过陛下。陛下万岁。” 御座上的梁帝看着眼前的兄弟,从御座站起来,走到赵无云面前,抬起手拉住赵无云的手。 “免礼,免礼,你我兄弟二人还要这些礼节做什么,来人,给梁亲王搬一把椅子来。” 宦官搬来一把椅子,梁帝将自己的弟弟按在座位上,看了又看。 “瘦了,真瘦了,朕让你去边关这么些年,你恨过朕吗?”梁帝说道。 赵无云摇了摇头“臣哪有怨恨,臣是大梁的子民,为大梁镇守边关也是职责所在,陛下封臣一字并肩王,臣感激还来不及。” “那就好啊,朕以为你会埋怨朕,埋怨朕让你刚成婚就让你镇守边关,那时候父皇刚走,朕无人可用,你要理解朕啊。” 提到此事,赵无云在袍子里的手紧紧握住,面部却依然没有表情,只是淡淡说道 “臣能理解,陛下不必刻意解释。” 梁帝听到此话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哈哈,是啊,你能理解最好,你我兄弟二人解释反而显得过于生分。这次进宫朕不让你述职,等到明日朝会,朕再让你说,国事嘛,要留到正式场合去说。” 赵无云没有搭话。 “你的王府还在那里,太后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你先去后面见过太后,然后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朕不留你了。” 赵无云起身谢恩,随后退出了暖阁,梁帝望着自己这个弟弟走出去的背影,脸上的微笑一瞬间收敛了,陷入了沉思。 赵无云先去后宫拜访了太后,太后攥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然后下令上了一顿宴席,要留他在宫中吃饭,并且要皇帝也来。 梁帝派了个小宦官来说,事务繁忙暂时不来,让太后跟赵无云不要等他,先享用。 太 5. 第 5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会 梁帝上朝高坐在御座之上,京中百官皆在。太子站在梁帝旁边。 众人跪倒拜倒,口称万岁。 “众卿平身,朕今日有两件事,需要跟众卿说一下。”梁帝望向下面,随即看向站在重臣前面的梁亲王。 “第一件事就是梁亲王自漠北归来,梁亲王大胜胡人,替我大梁镇守剑门关。朕将他召回京城。让他给大家说说剑门关现在的形势。” 梁亲王应声站出,朝御座拜了一下,转过身对群臣说道:“臣,自镇守剑门关已有二十余载。自前些年漠北一战,幸赖陛下庇佑,也是我朝自大臣到百姓的大力支持。臣将胡人赶回草原,臣在漠北,加固城池。短时间内,漠北胡人怕是不敢再南下。只是去年草原受灾,胡人定会不定期地骚扰边关。臣请朝廷早做准备。”梁王说完躬身回到班里。 梁帝听见后点了点头“梁亲王说得不错,去年草原受灾,兵部已经说过,朕也将战马的费用批了下去,不日就会交给边关。” “臣替边关谢过陛下。”梁王说道。 梁帝看了看下面,随即说道“梁王镇守边关二十余载,劳苦功高。朕念在他常年戍边,再加上太后经常在朕的耳朵边念叨此事,朕想,朕就这么一个兄弟。想了许久,朕决定让梁亲王常驻在京师,一来呢,朝廷有什么事,朕可以问梁亲王,二来也可以时不时进宫陪陪太后,让她老人家安享晚年。不知梁王觉得此事可行?”说完就看着自己弟弟的面色。 梁帝说完群臣就在底下议论纷纷,将梁亲王留下,不就是拿走了梁亲王的军权。 梁亲王弯腰闭上眼,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犹豫,犹豫一下自己边关的亲信就要全部遭殃,自己虽然没有家人,边关的将士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再者说,他有抬出了太后,自己的母亲,国朝以孝为先,就算是封王称臣了,那也是自己的母亲,他只要犹豫,他相信御史会疯了一样弹劾他。于是他躬身说道“臣谢陛下体谅,臣愿意卸下担子,长留京师。” 梁王见自己兄弟这样说,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即说道“命丞相择日同兵部之人商量挑选新的抚远大将军,替梁王镇守剑门关。” 百官中丞相与兵部尚书王文杰站出来说道:“遵旨。” 梁帝见此事办得差不多,开口说道“第二件事嘛,就是前段时间朕说的,要为太后修建一座祈福的建筑。因为前线搁置,朕不能克扣军费。但是太后寿诞也不能不重视,恰巧昨日。朕的第三子,宁王上书,愿意承接此事,并将建筑命名为万福楼。朕已经命工部尚书全力配合。工部何在?” 工部尚书此时站了出来。 “臣在。” “宁王找过你了吗?” “臣接到陛下旨意后,殿下就来工部找过微臣了,微臣已经将建造的公文批给了殿下。” 梁帝满意地点点头“嗯,要配合宁王,朕想了想,这万福楼是祈福之用,乃天下之事。本来按照规矩,应当统筹京里人家,按户收钱。可是昨日宁王奏折里有别的办法,朕看了看,觉得可行。可是百姓不出钱,朕也不出钱不合适,朕特意从大内拿出五十万两。”说着让一旁的太监拿来一张银票“朕也是太后的儿子,理当尽一份孝心。就当帮宁王一点忙了。” 群臣看见如此,要是还不知道陛下所指的什么,那这么些年官就白当了。 梁王首先说道“臣也是太后之子,臣也捐出十万两。” 群臣群情激愤 “臣捐一万两!” “臣卷五千两!” 梁帝看着下面的群臣,示意户部搬来一张桌子放在台下。 “不要急,一个一个排队来。” 工部尚书也在其中,陈平想道 “钱还没收到,先往外掏不少钱。这买卖做的。”没办法。谁让自己站在大殿内呢。到时候只能从赵文手里加倍收回来了。 朝堂募捐的同时,赵文已经踏上了前往南山道观的路程,建造万福楼需要选址,找个道士风水背书再合适不过了。 李淑婉三人已经在护卫的引荐下在南山道观住了下来,住持见自己三人是逃难而来,并未过多收取银两。自己的哥哥帮着道观做一些杂事,所幸有股子力气,住持则教叶健业识字。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这天李淑婉洗好衣服,打算去后面晒上衣服,路过前院看见门口一位公子在其他人的伺候下下马。身着青袍,面色白皙。没有当回事,这些日子南山道观来的富贵人家多得是,只当是哪家的公子哥来道观祈福,可是看见住持也朝门外走去。令她很疑惑,来的贵人多的是,可是却很少见到住持前去迎接。 住持走到赵文身边躬身说道 “见过殿下。” 赵文将马交给旁边的道童说道 “这次来可是请住持帮我的,没事我也不来。” 住持见赵文这样说,笑着回答“殿下说笑了,贫道能帮殿下做什么呢?殿下只管说,贫道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里面走去,路过前院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院子内的李淑婉,赵文站住看了一下她的脸,李淑婉被看得脸红低下头去。 赵文看着身旁的住持笑呵呵说道“没听说过你这道观收女道姑啊。” 此时李淑婉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着一身道袍,头发盘起,好像一个道姑。 李淑婉刚要辩解,只听见旁边的住持说道 “殿下说笑了,这人是前段时间逃难来的,暂时借住在此。”挥挥手让李淑婉离开,李淑婉道了个万福离开。赵文本是调笑,听见逃难,知道此人是难民,也不再笑。随机收敛了笑容问道。 “逃难?哪里又受难了?是安德的难民吗?” 住持摇了摇头,“听她们说是河西来的,并不是安德。” “河西?”赵文疑惑道。 由此可见赵文是如何没有人缘,河西受灾,虽然严重程度没有人知道,但是受灾一事朝堂上已经人人皆知,何况梁帝已经派人将粮草送去。这件事都没人与赵文提起。 住持跟赵文来到后堂。住持给赵文倒了杯茶,随即说道。“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赵文没有喝茶,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将要为太后寿诞承建万福楼,特来此求住持来给风水背个书。” 住持听到此处说道“承建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工部去找人选地址吗?” 赵文摇了摇头“这次选址是我说了算,所以来让住持帮个忙。” “那贫道就知道了,不知道殿下选址在哪里,需要贫道给殿下指点一下风水吗?” 赵文摇了摇头看着住持说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去看,地址我也选好了,你只需要派个人跟着我,对着工部的官员说一声就行。” 住持听到这纳闷了,哪有看风水不让道士去看的,眼前这位殿下虽然以前修道,可没听说会看风水啊。心想既然殿下心里有底了,自己想那么多干什么,该配合就配合吧。 “既然殿下如此说。”主持朝外喊道“明镜。” “哎。”应声进来一个道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指了指道士,住持朝赵文说道“明镜小时候就在山上,一直跟在贫道身边,深得贫道真传。皆知是贫道座下弟子,让他跟着殿下去。在殿下身边,有什么情况需要用得上的也好替殿下解决。” 小道士朝赵文躬身道 “贫道明镜,见过殿下。” “你认识我?”赵文指了指自己说道。 “殿下说笑了,整个南山道观谁不认识殿下。”名叫明镜道士说道。 住持这时说道“明镜不光会道法风水,还会点别的,殿下以后就会知道了。” “还会别的?”赵文疑惑地看着眼前名不见经传的道士。住持只是微笑地不说话。 “明镜以后就跟着殿下,直到完成万福楼的承建,再回山上。”住持吩咐道。 “遵命。”明镜说道。 赵文也没有想太多,临走的时候看见李老三在院子里挑水,身上的道袍跟体形极端不符。站住问道“你们道观不会穷得连合身的道服也没有了吧?我每年也给道观不少香火钱呢”指了指李老三说道。 住持看了一眼赵文手指的方向说道:“此人也是河西逃难而来,跟刚才的女子一起的。” “也是?”望着眼前挑起两桶水面不改色的李老三“你这里到底收容了多少河西的难民?”赵文问道 “不多,只有三人。”住持说道。 “三人?”赵文疑惑道,随即走到李老三身边,李老三把两桶水倒入缸里,刚要返回继续挑,发现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己身边,疑惑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赵文指了指桶说道 “这两桶至少一百斤吧,平时一桶都是道观里两个人抬,你一个人就能挑起来。力气不小啊。” 李老三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这有啥,俺在家里挑水抬杠比这个大多了,俺天生力气就大。” 赵文饶有兴趣地说道“有没有兴趣在我身边办事,给你报酬。” 李老三望着眼前跟读书人一眼的贵公子,疑惑地问道 “干什么?你能给俺多少报酬。” 这时住持走到身边,赵文对住持说道“你这里到底还有多少难民,直说吧,我承建万福楼,就是想安置这些流民难民。让他们来做工” 住持这才知道为什么选址跟建造工部会交给赵文,也知道这位殿下心中所想。可是听到他问多少难民,摇了摇头。 “只有这三个。” “只有三个?”赵文不信道。 “嗯” “你把他们叫来我看看。”赵文说着又朝后堂走去。 住持看着眼前的李老三,随即让他将自己的妹妹跟叶健业叫到后堂。李老三听住持的,眼前这个老者最近给了自己不少方便处,应了一声朝禅房走去。 住持走到后堂,看见赵文坐在蒲团上沉思。坐到赵文身边 “殿下原来是想靠这个救济流民,怎么不早说呢。” 赵文听见住持说的,随即叹了口气。 “是啊,我没有什么权力,只能如此,多为百姓做点什么是什么吧。你也看见了,安德受难我知道,可是河西受难我都不清楚,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人受苦啊。” “殿下不要这样想,殿下现在不正在做吗?遵从自己的内心。”住持说道。 赵文没有回话,不一会,赵文就看见在前院的那个道姑李淑婉,以及李老三,还有一个孩子进了院门。住持起身站立将三人迎了进来。 赵文望着眼前的两人还有个孩子,望着李老三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 李老三没有搭话,住持先在一旁开口说道: “这是当今三皇子,宁王殿下,跟着殿下你们不用愁,有什么事殿下会帮你们的。能让殿下看上还不是福气吗。”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拜倒说道 “草民见过殿下。” 赵文无奈地看了看住持,本来现在不打算暴露身份。奈何这世道就是这样,把身份挑明事情就好办不少。 李淑婉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赵文,随即红着脸低下头去。赵文没注意到李淑婉的动作,而是看着李老三说道 “怎么样,这样信了吧。” “信了,信了。”李老三说道,皇家的威信还是管用的“就是不知道殿下让俺干啥。” “干什么不知道,你先暂时跟在我身边吧。”赵文说道,距离万福楼开工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让他在自己身边也好,流民跟流民交流,比皇子跟难民交流更深入一点。 “你们两个,搬到我府上?”赵文望向李淑婉跟叶健业,试探地问道。 “回殿下。”李淑婉大着胆子说道“小女子谢过殿下的恩荣,小女子的哥哥跟着殿下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小女子不敢搬到您的府上。”不怪李淑婉多想,是自己先遇到这个所谓的皇子,然后他又找上自己的哥哥,现在又让自己搬到他府上,难道这个人有什么心思。自己还是拒绝得好,就怕这个皇子不开心,到时候自己也不好应对。自己大着胆子拒绝。生怕赵文生气。 哪知道赵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嗯,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你们。这样吧。你们就还住在这南山道观。”赵文说道,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两张银票,一张递给方丈,一张递给李淑婉。 “道观不比外面,吃得清淡些,你们带着这个孩子,瘦得不成样子了。”对住持说道“拿这些银子,给他们买点吃的。补一补,孩子身体重要。”随机对李淑婉说道“去买两身衣服,你哥哥的衣服我来解决,你要去买,给孩子也买两身。总穿道袍不是事,这是道观,多有不便。” 住持摆手要拒绝银票,赵文坚持让他收下。李淑婉红着脸收下银票,赵文看着红着 6. 第 6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京都府衙内,赵文坐在后堂,京都府尹站在下面看着眼前这位大爷,是汗也不敢擦,别看这个皇子没啥权势,人家也是皇子,不知道比自己强多少了。 赵文喝了口茶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府尹 “大人也坐啊,我又不是来审案子,何必如此兢兢战战。” 府尹赔笑道 “岂敢岂敢,殿下能来京都府,令府内蓬荜生辉啊。” 赵文放下茶杯 “府尹大人辛苦啊,京都这么长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全依赖府尹大人治理有功啊。” “哪能,哪能,全仰仗陛下信任本官,陛下洪福,殿下的关照不是。” 赵文站起身走到府尹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没什么可关照的,我也没有权势。” 府尹赔笑道“是是,殿下虽然不说,但是也是关照了我们。不知殿下此次前来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大人也知道,太后诞辰快到了,父皇想建造一座建筑为太后祈福,这件事交给了我。我呢,比较年轻,很多事需要人指点,所以有点想法,想请府尹大人帮忙配合一下。”赵文又坐回椅子上说道。 “配合,一定配合,殿下吩咐就是。”听到这里,府尹大人连忙说道。 “京都最有钱的商贾,大人能帮我召集吗,还有,京都府衙是不是也记录了最近逃难而来的难民,那里是你们安置的地方,能带我过去看看吗?”赵文开口说道 京都府尹听到这里心想,最有钱的那是商贾,不得是官员士绅吗?这位殿下又找难民干什么? “这个商贾臣好找,可是这难民.”府尹大人为难地说道。 “怎么?京都府衙难道没有统计?连我一个不涉朝事的皇子都知道安德受难,逃难的人已经到了京都,京都有责统计外来逃难的流民人口,难道府尹大人没把这个事当作事来做。” 府尹冷汗都下来了,不是他没做,而是近些年流窜来京都的人实在太多,难民他都是折一半统计,一千人他只统计五百,要是这位殿下只要数字,他倒是能随口报上来,可是一旦到现场去看,岂不是露了馅。 “怎么?府尹大人真的没做?”见京都府尹长时间不回答,赵文沉声说道。 “做了,做了。”见赵文隐隐要生气,府尹连忙说道“只是这难民聚集地在城外,殿下去不安全啊,里面什么人都有。” 赵文听到这才知道这府尹是有意阻拦自己去,不在意地说道 “不怕,我带着护卫,你也带着侍卫去,难道还能出什么乱子不成?”随即站起身来“不瞒府尹大人,此次承建万福楼。我就是要招募流民难民来施工。”说着掏出袖中的工部批文。 “已经有批文了,大人还是带我去看看吧,带上记录册。” 感情这才是这位殿下的目的,府尹想到,看着眼前盖着工部打印的批文,自己也没权力拒绝啊,小小的府尹,皇子随便上个折子岂不是就完了,只能硬着头皮让衙门的同知带来名册,领着赵文前往难民的聚集处。 府尹带着赵文一路行至城外,越走越远,赵文皱眉道 “在城外?这个聚集地怎么这么远离京城。” 府尹骑在马上赔笑道 “难民不入京城,这个规定就是如此啊,臣也没办法。” 赵文没有言语,不进京城这个规定他倒是知道,但是离京城这么远,能得到什么救助。 又走了大约几公里,看京城的城墙都快模模糊糊了,赵文才看见前面几排草屋,还有随处搭建的帐篷。附近有挎刀的侍卫。 “前面就是了殿下。”府尹指着前面说到 赵文当然眼不瞎,没有理会府尹,催马朝前走去。离得近了,赵文能闻到一些味道,一股子臭味夹杂着一些不明的味道,令赵文皱起了鼻子。身旁的府尹也是如此,但见身边的殿下也没有什么动作,自己也不敢随便有什么动作,只能强忍着。 附近的侍卫见自家大人来了,其中一个领头侍卫地跑过来说道 “见过大人。” 府尹摆了摆手,指着赵文介绍道“这位是宁王殿下。” 领头的看见自家大人陪着的人物是皇子,忙赶紧跪下。 “见过殿下。” 赵文让其起身,问道 “你是负责这里的人。” “回殿下,小人负责这里的保卫跟人员管理。” 赵文嗯了一声,他看见不远处的难民面露菜色,眼神麻木。他翻身下马朝前走去。府尹跟领头的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赵文行走在这几排草屋间,能听得见孩子的哭声,能听得见老人的咳嗽声,难民行走中间,对赵文等人视而不见,心中已经麻木了。这个世道,不死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再富贵又有什么用呢。 赵文走到做饭的地方,施粥的衙役看见大人连忙跪下,赵文走到锅前用勺子搅了搅锅里,发现所谓的粥不过是带了颜色的水,再拿起一旁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终于气愤地将窝头扔到旁边跪着衙役的头上。 “这就是你们施的粥?发放的粮食?”赵文气愤地骂道“就算我不涉朝事,朝廷每年拨款下来预备救济的款项也不少。为什么到百姓手里还是这样的?这么多难民,这么多孩子老人,吃这个?就喝这个?”赵文拿起窝头又砸向府尹,窝头砸到府尹头上,他也没敢反驳,府尹二话没说就跪下了,其余人见自家大人跪下也赶忙跪下。 赵文看着跪在地下的京都府尹跟衙役,一把从他手中把名册夺了过来。 “你看看,啊,这上面名册记载了多少人?八百人?可是你看看周围,没有一千也得有两千,朝廷怎么说的,救济,救济给他们找到活计让他们自己生存,你们呢?就靠这点东西,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不顾?朝廷拿银子养了你们这种人?”赵文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盛放粮食的架子。粥跟窝头散落了一地,指着西边一辆排车,上面放着两个人。 “那是什么?” 府尹不说话,见自家大人不说话,负责这里的头领结结巴巴说道 “回殿下,那是.那是放尸体的马车。” 听到此处赵文又血气上涌,一脚踹在此人身上,这人被踹得躺在地上哀嚎 “为什么不拉去掩埋!放在车上是做什么?” 旁边跪着的人说道 “要...要凑齐十个人才去掩埋。这是头领定下的规定。” “来人,将这个统管这里的统领给我绑起来,吊到柱子上。” 身边衙役不敢动,见自家大人朝自己用了个眼色,急忙起身把地上还在哀嚎的头领绑起来拖在柱子上。 周围的灾民见一直管着自己的官府人员被吊起来在柱子上哀嚎,麻木的眼睛终于有了点光彩。随即衙役敲响锣声,示意灾民集合。 灾民汇集在柱子下,赵文站在前面,身边是京都府尹。 府尹对着灾民喊道 “诸位,这位。是当今天子的第三子,三皇子宁王殿下。” 难民们一起跪下 “殿下万福。” 赵文望着眼前面露彩色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强忍着心中的难过 “诸位快快请起。” 等到难民起身,赵文望着眼前的难民说道 “朝廷对不住大家啊!在下来晚了!”赵文朝难民躬身说道。 难民见这位殿下朝自己行李,吓得慌忙又跪倒,赵文让难民起身。 “现如今,朝廷有旨,要承建万福楼,以工代赈,凡是去参加施工的,每日都有粮饷,诸位愿不愿意去做?”赵文喊道 难民们不知道什么是以工代赈,府尹只好解释道 “就是让你们去干活,给你们发钱发吃的。” 难民们这才知道,但是又不敢说不去,有个大着胆子的男子站出来说道 “真发工钱跟粮食吗?” 赵文看着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 “发!我代表朝廷保证会发到诸位手中,而且,饭是免费提供的。” “有白面馒头吃嘛?”一个小姑娘天真地问道,她娘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得罪了人。赵文面露怜色地走到这个小姑娘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有,有白面的馒头,想吃多少都有。” “是只有干才给吃的吗?不做工就不给?”后面有人问道 赵文望着眼前的男女老少 “凡事参加的,哪怕是搬一块石头,也是管饭。如果是一家人,只要有一人参与,全家都有。” 众人听到着全都下口中喊道“殿下千岁”“皇上万岁。”有的人眼泪流了下来。 赵文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眼窝热了起来。 “朝廷把钱粮发下来,他们却不按照执行,今日我将此人吊起来。让诸位评说该怎么处罚。” 这时人们再回过头来看吊在柱子上哀嚎的领班的。 沉默了一下,有人说道 “打死他!” “对。打死他!该死的贪官!早给我们吃的,我儿子也不会饿死!” 府尹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身体吓得发抖,赵文回头瞥了一眼,随即朝人群说道。 “打死他肯定不行,国有国法,但是处罚是肯定的,来人,取过我的马鞭。” 有衙役把马鞭递给赵文,赵文把马鞭递给身旁的随从 “先抽他二百鞭,再把它带回京都府衙,以罪论处。大人没什么意见吧。”赵文瞥了一眼京都府尹。 “没.没有。”京都府衙说道。 随即衙役接过马鞭朝柱子上抽去,赵文不再此看,转过身朝反方向走去 7. 第 7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等众人跪拜离开。 夏侯玉出了宫门则是催促轿夫赶紧去怀王府。 怀王府上,赵靖听到这个消息,口中的茶喷了出去。身边的侍女见状赶忙帮他擦拭。夏侯玉坐在一边,赵靖难以置信地开口 “什么?老三上奏弹劾京都府尹?还成了?” 夏侯玉难堪地点了点头。 “不是,为什么啊?怎么会突然弹劾京都府尹?”赵靖没有顾得上自己身上的茶水说道。 “据说是因为修建万福楼要用难民跟流民,三殿下去了城外的难民聚集安置点,京都府尹陪同,发现.”夏侯玉没说下去,任谁都知道发现了什么。 赵靖咬着牙说道“修建万福楼招募工人不是工部的事情吗?他老三不就是一个监督监管出钱的承建吗?为什么是他招募人?再说了,为什么非得用流民?” 夏侯玉说道“那日在朝堂上陛下说了,三殿下好像有别的方法筹措银子,不需要从京都百姓户上收取税费。所以一切就按三殿下说的办了。” “别的办法?一切按他的事办?”赵靖愣了,他这么些年有些事情自己的父皇也不敢说一切按他的思想去做,有时候父皇派遣的皇差都得思考再三。 随后赵靖疑惑道“这老三不会是故意的吧。” 夏侯玉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应该不知道是殿下您的人。但是我觉得殿下您有必要去一趟宁王府上。” 赵靖看向夏侯玉“我去他府上?”随后一下明白过来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东宫中,太子正在为今天赵靖折掉京都府尹而高兴,身旁的韩明说道 “殿下,此次只是瞎猫装了死耗子,宁王殿下才撞到怀王殿下的,此刻是您最好结交梁王的机会,下一任京都府尹要梁王与吏部挑选,您应该早做准备。” 太子回过神来“不错,可是前些日子,老二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一把宝剑送给了梁王,本宫刚失去了安怀远,没有他这么有钱,如何结交他啊。” “殿下是太子,是储君,尊卑有序,为君,殿下是屈尊去,为后辈,殿下理当去。哪怕就是提着两袋糕点也显示出诚意”韩明说道“更何况,谁说在边塞从军就一定要好兵器呢。”韩明说道 “那他好什么?”太子问道。 “殿下不是有去年陛下赐予殿下的一匹宝马吗?”韩明说道。 太子知道韩明说的是那匹马,那是去年自己在朝政上做了一些事,让梁帝开心,恰逢南燕使臣来访,带来一匹宝马,开心之下就赠予了自己。自己一直不舍得骑,放在上林苑。 “可是这样父皇会不会斥责本宫。”太子忧虑地说道。 “陛下赐的东西多得很,难保什么事都要陛下去想啊。宝马配英雄啊,殿下,有舍才有得。”韩明劝道。 太子咬了咬牙,点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去拜访梁王。” 第二天一早,赵文洗漱完,打算带李老三跟明镜再去一趟城外,顺带找一处修建万福楼的地点。门还没出去,下人就来报,说怀王殿下来访。 赵文疑惑地说道“二哥?”随即让二人先去等候,自己去门外迎接。 大门处,赵文笑着说道“二哥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二哥请进。” 赵靖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弟弟,苦笑着说道“老三啊老三,你” 话还没说完,赵文拉着他说“进去说进去说,来人,备好茶。”赵靖被他拉进府中还不忘回头说“把礼品都抬进去。” 赵文这才看见后面有人抬着两个大箱子,随即说道“二哥这是干什么?你我兄弟还要这般客气。”拉着赵靖就进了前厅。待两人坐好后,赵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赵靖说道 “早知二哥要来肯定要准备好点,这是去岁父皇赐给我的贡茶,二哥喝得怎么样。” 赵靖明显没有心情品茶,随口喝了一口朝赵文说道“老三啊,你是不是给父皇上本,参了京都府尹啊。” 赵文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道 “是啊,这个官太气人了,父皇让我修建万福楼给皇祖母,本来想招收几个难民,去了城外二哥您猜怎么着?难民都快让他饿死了,真不是个东西,我一生气就参了。怎么,二哥你也知道了?” 赵靖看着眼前弟弟装傻的样子,又抬出来是父皇让他修建的,又抬出来太后,准备的词再多也张不开嘴了。随即苦笑道 “哥哥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个京都府尹是哥哥手底下的人啊。” “什么?”赵文惊讶地说道“是二哥手底下的人吗?哎呀,早知道我问清楚好了,那我再上一书,奏明父皇,说这事是子虚乌有,父皇要是责骂我担着” 赵靖看着眼前演戏的弟弟,你再上一书,你再上一书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本来父皇就知道这个人是我的人,你再上一书,本来是小事,父皇岂不是知道我来你这里,还以为我威胁你了。 赵靖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参了就参了,父皇已经下旨罢免了府尹的官。只是老三啊,你下次上什么奏折能不能找人商量一下,你我虽然不像太子一样可以听取朝政,但是我们的折子可是能直达天听,所以上什么折子都要慎重,不要惹得父皇不开心啊。” 赵文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冷笑一声,嘴上说道 “那能怎么办呢?我又不像太子那样得到父皇宠爱,也不像二哥一样谋士众多,结交大臣。不过二哥你也真是,手底下官员那样贪赃枉法你也不管管。” 赵靖见说他一句他说得比自己还有理,随即告饶 “怪哥哥好吧,怪我,我回去后一定查自己身边的人,让他们收容点。你以后上折子能不能找人商量一下,没有人的话,来二哥府上,找二哥商量。” 赵文点点头,表示答应了。赵靖看他点头又说道 “老三你修建万福楼为什么非要去找难民呢?你没有人,哥哥可以给你想办法招啊。别去碰难民,那里面什么人都有,难保有些刺客。仇恨朝廷的人,你的人身安全要紧啊。” “这是什么话,父皇把事情交给我,我又没有钱招募那些有经验的工人,只能委屈求齐全了。” 赵靖见他又要把话题扯远,赶忙表示不谈了。 “这次二哥来没带什么,给你带了点礼品,你不是说没有资金吗,修建万福楼是我们这些人的孝心,二哥也给你带来点银两,都在礼单里了。” 赵文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对赵靖说“是吗?既如此那小弟先谢谢二哥,回头定要上奏为二哥表功。” 见他又提起奏折,赵靖表示头大,随即表示告辞。赵文将他送出府门,目光一直送他的轿子走远处,随后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光是白银就有五千两,还不算那些珠宝。 “都是老百姓的血汗啊。”赵文在心里冷笑,挥手表示照单全收,正好缺钱。 就在赵靖给赵文送礼的时候,内卫到了京都府内,出示了缉拿令,将府尹拷走,府内之事,暂交给同知与通判去办。 梁王府内,太子坐在前厅与梁亲王赵无云谈笑风生。 “太子殿下来就来了,还送这么贵重的物品给本王,本王着实受不起啊。” 太子放下茶盏说道“皇叔这样说才是见外了,本宫从小没见过皇叔,可是听父皇讲皇叔的事情长大的,久仰已久,宝马配英雄,这马在本宫这里也没什么用,还是在皇叔这里更有作用。” 赵无云见他这样说,也知道他来是什么意思,心里明白推辞也没什么用,随即说道 “既然如此,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太子见梁王收下马匹,喝了口茶。 “皇叔,昨日父皇说的,京都府尹的人选,皇叔跟吏部的管事商量出来了吗?” 赵无云见他说起这话,才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顺着他的话说道 “没有啊,昨夜本王跟秦大人商量了一路,最后发现没有什么好结果,不行就找一个常年在吏部的人下去兼着得了,皇上圣心独断,保不齐那天又提拔一位能臣上来。” 太子见梁王不躲避这个话题,就试探性说道 “还是认真点好,皇叔岂能不知,京都府尹涉及京都万千百姓,是京都百姓跟朝廷沟通的桥梁啊。” 赵无云见他这样说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按太子这样说也对,不知太子有何想法。” 太子见他直接挑明,自己也没傻到直接说 “这个本宫岂能随便说,皇叔自己心里有底啊,还是多找吏部的大人多商量商量。” 赵无云见太子给自己兜圈子,心里也知道他怎么想的,只是答应 8. 第 8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衙门内,几个京都有名的商贾正焦躁地在厅里等着,前几天衙门衙役上门找,说最近有贵人要见他们,最近这两天派人来问,总是心神不宁的。 赵文来到堂中,看着堂内的众人,众人只见走进一年轻人,身后跟着本府同知,都站起身。 同知向堂内众人介绍道 “此乃宁王殿下。” 众人这才拜道,口称“见过殿下。” 赵文看了看,笑着朝座位上走去,边走边说 “都坐,都坐,不要这么客气。” 众人待赵文坐下后才小心翼翼坐在椅子上。心中所想不知这个殿下找他们何事。 赵文坐下后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端起一杯茶慢慢细品,众人也不敢说话。就这么耗了一会,就在众人心里紧张得不行的时候,赵文放下茶盏缓缓开口道 “诸位知道今日我找诸位有何事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疑惑的神色跃然在脸上。 赵文看见众人这表情,故作惊讶地说道 “怎么?难道通知你们的衙役没有告诉你们?” 随即看向一旁的同知,同知很配合地说道 “应当是没告诉,可能是府尹大人当时安排的。”一股脑把事情推到了已经打入天牢的府尹。 赵文点点头“其实是这样,父皇呢,交给我一个任务。太后寿辰要到了,要在城外建造一座万福楼用作祈福用。可是国库近年来难啊,诸位也知道,边关刚刚经历战争,加上又有受灾的地方。那里都需要开支的银子,所以想请诸位帮帮忙。” 众人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个殿下打算什么想法,感情是为了要银子。众人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不爽,你缺银子找咱们要干什么,你皇室富有天下,还用得着问咱们要银子。 就在赵文说完后,堂内一位商人站起来说道 “殿下既然缺银子,可以按照律法平摊税银,那样老夫定然会一文不差地交给殿下,殿下单独找我们,是想让我们把这修建万福楼的钱财全部垫上吗?” 赵文看了看这位站起来的商人,也不生气,问道 “敢问阁下是?” “鄙人张岚正,从事丝绸行业。” “哦。”赵文看了看这位张老爷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站定,背对着众人说道。 “张老爷子这样说,我也直说了吧,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众人听见赵文竟然大方地承认了,随即窃窃私语起来。就在这个张老爷子又要开口的时候,只听见赵文的语气非常严肃严厉地传来。 “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商贾聚敛天下财富,一毛不拔,百姓呢?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如今朝廷有难,向你们借点钱,也有错吗?” 听见赵文这样说,张老爷义愤填膺地说道“殿下这样说草民不赞同,聚财是商贾的本性,我等商人从来不缺国家的商税不说,如果照殿下所说。朝廷一有难就要问我等百姓伸手要钱,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呢?这不是与民争利吗?再说,饿死的百姓是百姓,我等难道就不算百姓了?” 赵文听见他自称百姓,心里又厌恶了几分,他们算百姓吗?算,没有官身。但是他们花费大量的钱财去与官勾结,去贿赂官员,让官员腐败,充当他们的后台,投资读书人,一旦人做了官就是依靠,百姓们与他们打交道,一旦不合适,官府护着,说理都找不到地方。 当然,赵文肯定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张老爷子,张岚正看见赵文转过身看向自己,也大着胆与赵文对视。 “张老爷子说得对,我受教了,谁说这个钱让你们全承担了。”赵文说道“又不是只有你们这些商贾,不是还有别的商贾吗?” 众人刚听见不要他们全出,刚松了一口气听见赵文这样说,心想:还不是一样,都得做买卖的商贾出钱。 “这次叫大家来,主要是让大家回去通知通知其他的商贾,看看有没有愿意出钱的人。” “殿下这样说,跟让我们出所有的钱有什么区别呢?” 众人纷纷点头,心想凭什么让我们出。只听张老爷子又说道 “我等就得吃这个亏?不缺朝廷一分钱,朝廷还要压我们,拿我们的财富,敢问殿下,凭什么让我们替这些人平摊税银呢?国朝可没有这种先例。” 赵文看了下堂内的众人,扫了一眼,又说道 “当然不能白白让诸位出钱。” 张老爷子与众人听见赵文这样说疑惑地看着赵文还能给什么好处不成?等着他说出下文。 “万福楼,本意是太后寿辰所用。也就是说,建成后未来都会用来祈福,我到时候会奏明皇上,请他批准,会在万福楼门前树立碑文,上面刻着捐赠的银两数量跟捐赠人的姓名。” 众人听到这里,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他们这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往后科举的读书人,都要去万福楼题诗写字,到时候都能看见。诸位,我说到这里,想必不用再说了吧。” 这时,就连刚才说话的张老爷子也不说话了,明显在思量这件事情值不值得。 商贾就是这样,有几分的利益他们晓得轻重,最是好名声。你钱赚得再多不出名,在她们眼里都不行,只要有钱,我就必须得有名,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赵文说完后不再说话,打量着堂内的众人,他知道这件事他们没法拒绝,一能留下好名声,二也是能让皇家记得自己。虽然商贾不屑于跟一些贱民平摊税银,可是跟皇室攀上关系当然更好,这两个利好他们没理由拒绝。 “怎么样?”赵文缓了一会开口道“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真的能刻上碑文吗?”这是堂内其他人问的 赵文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话难道还不能保证吗?” 众人见赵文这样肯定地说,纷纷点点头,此时,刚才说话的张老爷子说道 “此事,还容我等回去思量一下。” 赵文点点头“没问题,这也急不得,但是只限于这几天,三日后,三日后我再派人来看看,这三日内,你们可以尽情地去传播这件事,有想捐的,可以直接来衙门,他们会记录好的。”指了指旁边的同知。 同知躬身说道 “请殿下放心,在下一定将所捐的银两如实所记。”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李壮志,走。”赵文招呼李老三明镜二人。朝外走去。 堂内众人见赵文走了,不一会也是纷纷朝同知告别,回家要商量一下这件事。 “殿下,你咋知道他们一定会捐呢?俺觉得这些做买卖的心思都不咋样。”回去的路上李老三问道 “他们一定会捐。”赵文肯定道。“你要是不懂啊,让明镜告诉你吧,他肯定看懂了。” 李老三看向明镜,明镜则像往常一样平淡,也没有回复赵文的话给李老三解惑。 赵文见明镜不说话,只觉得他无趣,自己则对他解释道 “碍于皇家的面子,他们也一定会答应,其实就是我不说后面的话,只要施加压力他们也肯定会答应,因为我代表的是皇室。只是这样不光彩罢了。” 李老三挠挠头。“就是害怕你呗。” 赵文哈哈大笑 “可以这么说,权力大就是能解决很多事。再加上我给了他们好处,他们自然也愿意。” 李老三不明所以,见身边的人这样,赵文笑着摇了 9. 第 9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内卫押解着安国侯跟定远侯在路上,一路上安国侯一直叫骂而定远侯则一声不吭 “狗东西!丈了谁的势!没有圣旨也敢押解我们进京都!到了京都定要奏明皇上将你们满门抄斩!” 内卫只当听不见,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用布将两人的嘴塞住,拿绳子绑上。塞在马车里。一路快马加鞭赶往京都。 梁王与吏部右侍郎将名单商量好,黑袍人告知谁与太子有关系,梁王随即将名字写上,卖太子一个面子,而吏部右侍郎呢?有梁王他纯粹是凑人数的,本身他也不是尚书,没有那个本事,再者说了,谁敢跟一个亲王抬杠,何况这个亲王是陛下最信任的亲王。名单准备好,打算等到明天早朝递交上去。 梁王回到府内,身边的下人将马牵过。 梁王回到府内,黑袍人走到他身边。 “王爷,据消息说皇上将安国侯与定远侯秘密解押进京了。现在还未到京师。” 梁王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可靠吗?关在什么地方?” “暂时不知,不过是密卫解押进京,怕是不好查。” “查,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触他们俩。”梁王说道 黑袍人躬身道“属下明白,会想办法去接触他们。” 安怀远的府邸,家里夫人与孩子近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自打自家老爷进了牢里,平日里与其结交所谓的一些好友也再也没有上门联系,可见人情冷暖。 今天晚上大门被叩响,门房打开门,见一男子站在门口,男子开口说道 “我是刑部之人,奉韩明韩大人的命令,特来拜见安夫人。” 门房听到这人说话,以为是自家老爷的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连忙进屋禀报,安怀远的妻子听见来人是刑部,连忙将其请到前厅。 来人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她,不一会,前厅就传来阵阵哭声。安怀远的夫人手里拿着信件与银票。 “夫人要尽早前往南燕,车马已经备好,晚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安怀远的夫人看了看身边的孩子,擦了擦眼泪,认了这个命,就算不为她自己,也要为这几个孩子着想。转身回屋收拾行李,等到安怀远的夫人坐马车远去,府上的下人看着自家主人离开,心中纳闷,不一会,就有官兵就来到了府上。 “安怀远贪赃枉法,有负圣恩,着抄家,财产充公。府中家人与下人一律发配。” 就在下人哀嚎的时候,梁帝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把安怀远的家人送到了南燕?”望着眼前内卫递来的消息,梁帝皱了皱眉头 “也行吧,太子也算是有点良心,朕也没打算将他们家赶尽杀绝。”梁帝拿起信封放到一旁的蜡烛上,随着火苗燃烧,手中的白纸燃起,梁帝将其丢到一旁,不一会就化为了灰烬。 李严让外面的人进来收拾,小太监将灰烬打扫出去。 “算算日子,王墨恒也该到老家了吧。”梁帝问道 李公公躬身回到“是,算算日子,估计明日就能到老家了。” “王师傅跟着朕很久了,也是先帝身边的老臣。他知道太多朕的事情了。朕留着他,正是因为他知进退,况且他儿子还在礼部。朕拿他张家的仕途换了他的闭嘴。” 梁帝缓缓说道 李严并不敢答话,此事也并不是他能接话的,他清楚眼前的皇帝说的是什么事。 “可是人老了,就会糊涂,难保做出什么傻事。来人” 御座后面缓缓走出一个黑影,站在蜡烛下,看不出容貌。面对梁帝拜倒。 “你安排人,在路上,做得干净一点,真实一点。朕封他一个国公,也算对得起他了。”梁帝安排道。 黑影站起身,缓缓退到后面,一旁的李严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他深知有些事也不是他这种人能参与的。 第二□□会,梁帝当着文武百官,宣读了安怀远的罪状,责令依法当诛,家人发配边关劳役。关于吏部尚书的位置,要再空置一段时间。 其次就是京都府尹的安排,梁王将名单递上去。梁帝按照名单批示,告知百官。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只当是自己送的礼梁王收了,愿意为自己帮忙了。这是一个对于自己很好的信号。 而怀王府上就不这样了,赵靖得到此消息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梁王这是什么意思?”赵靖沉着脸说道“我也去送了礼,难道还不如太子吗?” 下了朝的夏侯玉在赵靖这边,看见赵靖发脾气,宽慰道 “殿下不必着急,不过是一个京都府尹,构不成一个气候,再者说了,现在京都府尹最大的事不就是配合宁王殿下建造万福楼吗?宁王殿下与您关系比太子要好啊。” 赵靖听到夏侯玉这样说,心里才舒服一点,随即又说道。 “我就不是很甘心,让太子捡这个便宜。” “殿下不必着急,太子折了吏部的关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吏部拿回来。” 赵靖看了看夏侯玉 “依你之见,该如何?” “这个吏部陛下定要与老臣和梁王商量,老臣肯定会择殿下这边,可是梁王。” “你的意思是,要我继续拉拢他?” 夏侯玉点点头 “殿下不能以一时的失利就放弃拉拢梁王,要知道他才是朝堂上最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赵靖点了点头。 几日后,赵文又带人来到京都府衙,新上任的府尹接待了他。 坐在堂内,赵文喝着茶,听着眼前的府尹说这几日的捐赠情况。 “京都的商贾都愿意出钱,为太后祈福啊,就连过往的商贾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积极出资,殿下这个办法真高明啊。”府尹吹捧道。 听着眼前人的奉承,赵文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动工吧。”赵文放下茶杯说道,伸手,一旁的李老三递过来一封信,这是他与王孝远商量一晚上拿出来的方案。 “就按照上面的方案来办。” 京都府尹接过信封躬身答应,赵文带着李老三明镜三人走出府衙。朝工部走去。 工 10. 第 10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赵文回到府上,就看见来传旨的太监。 “明日午后,陛下召殿下进宫。”来传口谕的太监说道。 .赵文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太监。 “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殿下进宫,殿下只要记得莫误了时辰就好。”太监传完口谕就离开了。 赵文起身,王孝远走到身边。“殿下明日要进宫?” “不知何事,一般来讲没什么事,父皇是不会叫我进宫的,哪怕叫二哥去。” “殿下可能不知道,安国侯与定远侯已经被内卫秘密解押到京师了。” “我只知道这两人犯了点错,倒是不知道为何会被押解到京师。” 王孝远说道“据说是当街打死人,内卫去查,没有查到什么,朝中有人压下了这件事情。” “那这件事按理说二哥要去挣啊,这岂不是削弱了太子一党,丞相能愿意吗?” “正因为如此,皇上知道二人争执,所以可能才会让殿下代表朝廷去查这件事。” 王孝远分析道“殿下是皇室的人,也不涉及党争,从前一直修仙问道,殿下去再合适不过了。” 赵文听见王孝远这么说,随即说道“那我是接还是不接这个差事?接了万福楼的修建怎么办?” “殿下理当接下这个差事,陛下如果真的要殿下去做这件事,殿下不应该拒绝,至于万福楼的修建,工部陈大人现在暂时是绑在殿下这边的,等皇上的批示下来,想来他是不敢怎么样的。” 赵文也知道,就现在来看,利益将陈平与自己绑在了一起,要是出了事情,他也跑不了。“既然如此,家里就要拜托先生了。”赵文说道 “殿下放心,在下会帮殿下盯着京都的事情,保持联系。”王孝远躬身说道 “李壮志!”赵文朝外喊道,李老三听见声音跑了进来。 “殿下。”李老三说道。 “收拾一下行李,跟我准备跟我出一趟门吧。”赵文对他说道。 李庄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挠了挠头转身就准备去收拾行李了。 “等一下。”赵文说道 李壮志转过身看着赵文。 “明天一早,你去南山道观,把你妹妹还有那个孩子接下来,安顿在我这里吧。离开的日子说不准,在这里会安全一点。”想起山上那个姑娘,赵文微微一笑。 李庄点了点头,兴奋地说 “那俺明天就去接她们下来。” 赵文看着李壮志跑出去,对王孝远说道 “明镜我就不带走了,修建万福楼肯定要用到他。” 王孝远点头答应。 第二天早晨,李老三骑着马去南山道观,到了观内。见到了李淑婉跟叶健业,此时李淑婉与叶健业正在树下玩着游戏。 看见李老三进来,李淑婉站起身朝李老三打招呼。 “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老三见自己妹妹,眼窝也是一热。 “殿下让俺来的,接你们下山,去他那里。” 李淑婉想起那天见到的赵文,脸色微红地说道 “下山去他那里,为什么?” 李老三憨笑说道 “殿下让我陪他出趟远门呢。觉得你们在这里到底是不方便,现在我也在殿下那里住,你们过去住,也好有个照应。” “出趟远门,去哪里?”李淑婉好奇地问道。 “俺也不知道,殿下没告诉俺。” 李淑婉是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哥哥的,随后也不多问,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行李不多,本身就是逃难来的,几件衣服也是刚买的,一块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玉佩。此刻放在小盒子里。收拾好了之后,李老三去住持那里打了个招呼,住持得知他们要下山去找赵文,也没说什么,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李老三带着叶健业三人朝山下走去。 路上,李淑婉不免问到这些日子李老三跟着赵文的事情 “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啊?”李淑婉问道 李老三思考了一下 “俺觉得殿下人不错,他没有那些当官的坏习惯,挺随和的。”跟了赵文这么久,李老三如实说道“而且殿下还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李壮志,取什么几餐什么肉。说也盼望我上阵杀敌。” “是壮志饥餐胡虏肉。”李淑婉笑了笑,“那殿下对你还挺不错的,这次出远门,就你们俩吗?” 李老三一边骑马一边回答 “不一定,不过俺这些日子跟府上一些侍卫学了些功夫,以后就算不跟着殿下,也能保护你俩了。” 李淑婉望着眼前这个哥哥说的傻话,不跟着他,怕是以后都要你我都要跟着他了。 早朝过后,赵文进了皇宫,来到暖阁外,跪下说道 “儿臣赵文,叩见父皇。” 暖阁外的太监忙踱步进去禀报,不一会,李公公亲自出来迎接。 “殿下快请进,皇上正在里面等您呢。” 赵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随后跟着李公公进了殿内。 暖阁内,赵文来到中间,再次跪倒。梁帝此时刚下朝不久,还在批改着折子,见赵文跪在下面,将奏折放下。 “免礼,起身吧。” 赵文起身站立,梁帝坐在上面,周围的太监已经被屏退,只留下李公公。 “最近,没有去道观吗?”梁帝缓缓开口说道 “儿臣这些日子少去了已经。”赵文躬身说道。 “不错,身为皇子,不要老是想着求仙问道。要多为大梁想想,为国家想想。”梁帝说道。望着御座上的皇上,想着王墨恒临走前说的话,赵文低下头。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知道了。” “这次叫你来,朕是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不知父皇所为何事。” “前些日子,御史奏报,安国侯与定远侯当街打死人,上报被人压了下来,朕派内卫去查,也查不到,朝中有人刻意地传播这个消息,也有人刻意地压制这个消息。”梁帝说道。 赵文心想果然是这件事,王孝远说得不错。 “朕看你这些日子也不修仙问道,修建万福楼一事,你办得挺好,朕想让你去查一查,走一趟。你愿意吗?”说完,梁帝就观察自己这个儿子的神态。 只见赵文不咸不淡地回道。“此事儿臣愿往,只是万福楼的修建,才刚刚开始,儿臣怕离开以后下面的人不尽心尽力。” 梁帝见他没有刻意拒绝,心里满意了不少。“万福楼的修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赶在太后寿辰之前做好就行。”梁帝说道“你先把这件事做好,回头回来朕自有奖赏。” 赵文能说什么,本身与王孝远商量就是要接下此差事。“既然是父皇有命,儿臣愿往。” 梁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你从小心性不错,这次涉及百姓,怕是只有你能查得明白,你去查,不管查到谁,通通报到朕这里来,朕给你担待。”说完走下御座,拍了拍赵文的肩膀“到底是长大了。”对身后 11. 第 11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梁亲王府内,得到消息的赵无云不以为然,这事与自己本身就没什么关系,可是如果真让赵文查出什么,只怕下一步梁帝的动作会很快。 挥手招来黑袍人 “还没查到这两人关在哪里吗?” “属下查到了,两位侯爷此刻正关在京都的一处别院,有内卫严加看管。只怕是不好接触啊。”黑袍人答道 赵无云淡淡说道 “天下就没有不好接触的人,拿钱去砸,没有不喜欢钱财的官员、想尽一切办法接触他们俩,陛下已经派人去查他们的案子了,要赶在案子查出结果之前从他们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消息。” 黑袍人道了声“是”就转身离开了。 赵无云望着府内的池子,心中越发地烦躁,当年先帝崩殂,赵无极急着登基,自己才大婚第二年,登基以后就把自己调往了边境,不准带家人家眷。说是不短时间就能调回来,自己以大梁臣民毅然决然去了边疆,那承想去了第二年,朝堂发生动荡,先是宰相被罢官,自己的妻子也染病身亡,死得离奇,自己曾经几次上书要求回京,都被拒绝,说实话,自己也不是未曾想过冲冠一怒为红颜,提兵造反,奈何身边全是梁帝的人,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实权。说是镇守剑门关的王爷,其实不过是梁帝想巩固自己的权威将自己调离中枢,随着时间冲淡,赵无云对待一切都好像是那么平淡,对外好像已经磨平了自己的脾气,可是赵无云内心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王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宫里说是感染了传染病,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这次回来也没调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唯一知道此事的两人也只有这两个侯爷了,一定要赶在梁帝之前拿到信息。 赵文从宫里出来回到府内,看见院子里一女子正在扫地,府中下人婢女很少,就算是有,赵文也很少让她们做扫地之事。见到是道观中的姑娘,赵文走上前去 “在下可不是让姑娘来打扫庭院的。这不该是姑娘做的事。” 李淑婉正在扫地,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赵文在背后,脸色微红朝赵文福了个身,说道 “见过殿下。” 赵文摇了摇头,上前接过扫帚,将扫帚放在一边。 “姑娘是客人,李兄弟现在在我身边做事,姑娘不必做这些杂事。” 李淑婉见赵文把扫帚拿过去,也没有抢过来,只是小声温柔地说道 “以前习惯了,家里穷,不做些活心里不安稳,我哥在殿下身边,他人比较粗鲁,还望殿下海涵。” 赵文见此女子知书达理,还给自己的哥哥说话,心中不免有几分好感,便说道 “在下这是与姑娘第二次相见,冒昧地问一下,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的话,小女子姓李,名淑婉。”李淑婉说道 赵文细细回味了一下,李淑婉。 “好名字,总之李姑娘还是不要做这些杂事了,府中事情也不甚多,姑娘从山上下来,早些休息吧。” 李淑婉见赵文关心她,也不好意思说话,含羞地点了点头。谁也没注意到明镜此时从外面进来,打眼看见正在与赵文交流低着头的李淑婉,神色明显震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朝一旁屋内走去,李淑婉福身告辞,赵文回头正好看见明镜,招呼他让他过来,明镜听见赵文的招呼,转身朝赵文走来。 “我过几日怕是要出趟远门,万福楼的修建你与孝远要多上心,与我保持联系。” 明镜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开口问道 “不知刚才那位女子是谁?” 赵文见他问,也没多想“你问李姑娘?他是李壮志的妹妹,跟那个小孩子一起,逃难来的。” 明镜听到此处,心中明了,以后可以找李壮志问一下,自己现在还不能过早多问。 明镜道了声告辞就回屋了,赵文看着眼前的道士,摇了摇头,这道士自打下山就这样一副表情,自己也是以前也是修道之人,也不像他这样,难道他真的修成没有啥欲望的人了?不再多想,赵文迈步进了前厅,王孝远听闻赵文回来,赶来前厅与赵文见面,赵文请他坐下,二人在厅内又聊了许久。 “我走后,还是拜托先生多照看。”赵文再次说道 “殿下放心,殿下已经说了好多次了。”王孝远说道 “对了,李姑娘带来的那个孩子,先生有空可以教教他识字认字。”赵文忽然想到跟在李淑婉身边的叶健业,那个小孩子。 王孝远只当是殿下想培养自己的人,没有多想,应声答应下来。赵文随即进了后堂休息。 河西府衙内,陛下罢免官员的诏书已经送达,在天使的面前,河西知府王福生颤抖着将自己的官帽脱下,拜倒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天使将官帽与官印收走,随着下一任知府到来,会再带过来,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清河县。 王福生没了官身,陛下责令要立刻离开府衙,此时来到后堂,见自家老爷连官帽都没了,几位夫人顿时哭成一片。 王福生被吵得心烦大声喊道“不要哭了!”众人止住哭声望向王福生,王福生说道 “怕什么?不就是没有官了?老爷这些年也没少赚钱,陛下又没抄家,有钱哪里不能过呢?收拾细软,明日离开官府,咱们去江南,怎么不能过好日子。” 众人见自家老爷如此气定神闲,仿佛心中有了定心丸,随即便回屋收拾行李。 等到夜晚降临,这是王福生最后一次在知府衙门过夜,夜里起夜,也没有人伺候了,没有官身谁伺候你呢?王福生自己把着蜡烛,朝屋子外走去,快要走到茅厕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王福生背后,王福生转身,还没来得及叫出一声“谁?”剑光一闪,王福生脖子上出现一道剑痕,鲜血流出,瘫倒在地上。黑影又陆续去了几个房间,等到第二天,衙役来叫王福生,让他离开府内,才发现知府大人不在床上,随即几位夫人也都死在了床上,眼睛紧闭,脖子上都有一道伤痕,府衙内顿时慌乱四起,终于在离府内茅厕几米的地方发现了王福生,也是倒在血泊里。 知府离任前死在了府内,这摆明了是有人害他啊,是仇杀吗?随即府内紧闭消息开始调查,并派人给朝廷送信。 围观群众里,内卫的两人查探到这些消息,将此消息与前几日打探查到的消息汇总在一起,准备回京复命,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离开以后,有一人跟着两人的脚步走了过去。 内卫两人快马加 12. 第 12 章 《一品摄政》全本免费阅读 皇宫内,梁帝得到了赵文出行的消息,看向外面。 “只怕某些官员的好日子到头了。”又向是对自己说,又向是对身边的李公公说 “近些日子朕一直忙于朝政,今日难得想休息。”梁帝去除了心中所想,随即对身旁的李严说道。 “那奴才给陛下收拾,陛下小休一下,在暖阁。” 梁帝摇了摇头 “不,不在暖阁,去,告知王贵妃,让她接驾。” 李公公躬身答应,王贵妃,赵文的生母,岭南王氏。 梁帝去往王贵妃那里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其余两位贵妃,陈贵妃与夏侯家都挺纳闷的。 工部尚书此刻正在陈贵妃这里,听到这个消息,纳闷地说道 “怎么会去王贵妃那里?” 陈贵妃一脸淡淡地说道 “不稀奇,自打皇后去世后,没见过陛下独宠那个妃子。兴许是今日陛下心情好了,找到了王贵妃,或者是与王贵妃有关系的事情吧。” 陈平点了点头“听说宁王殿下被派出去查案子了。或许跟此事有关吧。” 陈贵妃听见自己哥哥这样说,说道“你与这宁王还有关系?” 陈平看向自己的妹妹,笑着说道“是有点关系。”随即把工部修建万福楼一事朝陈贵妃说了一下,只是没说自己从中拿好处的事。 陈贵妃听后皱了皱眉头 “哥,与皇子相处,要小心,元儿还小,没有出宫开府,咱们陈家一定要慎重。” 陈平当然知道自家妹妹说的什么意思,家里老爷子也是这样劝自己的。 “放心,你哥我有数,本来就在工部,现在就等元儿长大。我陈家也不求什么,能求家族安稳旺盛足以了。” “妙云怎么样了?”陈贵妃说道 陈平听见妹妹提起自己的女儿就犯愁。 “她啊,还是那个样,几门亲事也不同意,说是父亲答应的,说爷爷说过。她的婚事由自己做主,也不读书,也不做别的,整日想出门,舞刀弄枪,一点不像我陈家的子女。” 陈贵妃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逼迫妙云,毕竟还小。” 陈平也只是叹了口气,两人又说了些话,陈平便起身告辞了。 安庆地界,知府与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知府衙门,此时这些人坐在厅里,一言不发。听闻朝廷派来个巡查,往日这些人在安庆府仗着与两位皇亲国戚关系好,所谓的王法在他们眼里就是摆设一般,以往也来过几次所谓的巡查,只不过仰仗两位侯爷,谁不敢卖个面子给他俩?对于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算了,这些年安庆府也没出过大乱子,无非就是百姓闹一闹,哄一哄也就过去了,哪知安国候喝醉了酒骑马,当街与人发生争执,将人活活打死。本以为又像往常一样,出几百两银子,那可是这家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拿银子堵上嘴也就罢了。就当拿银子换条命。可哪知道这家人非但不同意,还要告到底,竟将棺材也抬到了衙门门口,引来围观,甚至扬言要告御状。差衙役将他们打了回去,不知道是谁有心传播,京师里知道了这件事,派内卫将两位侯爷拿走,虽不曾找过这些本地官员,可现在又派来一个巡查,听说还是陛下的儿子。这让几人不得不心慌起来。 知府见众人不说话“都说话啊!哑巴了,平时都能耐都哪里去了” 众人见知府发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知府见还是没人说话,气愤地挥了挥手,只留下了同知跟当地有名的一个泼皮。 知府先朝同知说,知府的这个同知,年近三旬,是当初他上任的时候,安庆府里衙门缺人,自己在街上看见他,见他识字,又有点想法,就一直把他带在身边,一路把他提拔成了同知,是自己的心腹,有什么事情都是与他商量,他也总能拿出对策,得到的藏银之类的,总给他一份,他知道同知许多事。 “你说说,到底怎么办?” 同知见眼前的大人问道,对自己又有知遇之恩,同知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知府说道 “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我想我下午还是再去一趟他们家,跟他们说说,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知府心想:接受个屁 能接受不早就接受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现在人家来查了你等着来接受了,晚了。 知府望向一旁的泼皮“这样吧,你先代表官府过去,再问问什么情况,要是不合适,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知府说道 “放心吧大人”泼皮摩拳擦掌道“小的一定尽快解决这个事” 知府摆摆手让二人下去。 庆安府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内,一处胡同住满了人。其中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挂着白色的灯笼,门口挂着魂幡,院门紧闭。院内一中年女子怀抱着两个孩子,大厅内停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西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低声哭泣,院子内,几个男的站在院子内,这是大梁最不起眼的一家,也是千千万万个普通百姓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嫂子,要我说这事,你不好办啊,还是接受了这银子,起码让孩子有口饭吃,能有个学堂上啊。”院中几个男子其中一人开口对搂着孩子的妇女说道。 听见男子这么说,其他人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老二这样去了谁也不想的” 妇女见他们这么说,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我就是不甘心,我男人被当街打死了?难道就没有王法了?我们就没有地方说理了嘛?活该我们命贱吗?” 院中来帮忙的几人听见她说这话,皆是叹了一口气,刚才站出来的人说道 “他嫂子,你老说报官,又不是没试过,这世道你还不知道吗?官官相护啊,当官的跟地痞甚至都混在一起,咱们把棺材抬到衙门口了都,不还是被差役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