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谣》 1. 第一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一章: 大将军赵忠及接完圣旨后愤然回营。 隆国和西摩国的这场大战僵持半年,眼看入冬后就能把西摩军队一举击溃,可朝廷突然下旨说要停战议和。和谈的使臣已经把议和文书带回,隆国皇帝不光应允赔西摩国三百万两白银和十万石粮食,还许诺自明年起允许西摩人来隆国定居经商。 赵忠及差点当着传旨钦差的面破口大骂,骂那个缩头乌龟转世的皇帝,骂朝中那群躺在脂粉堆里瞎指挥的狗官。 三百万两白银,多半都要从隆国老百姓身上现刮下来,白白送给那群豺狼,还说什么用来安抚西摩军士,当做议和的诚意,滑天下之大稽。 赵忠及掀开营帐,帐篷里有个女孩儿坐在矮凳上,玩着用白手帕叠成的小兔子。 女孩儿年纪不大,一张脸粉雕玉琢似的可爱,只是身形有些瘦弱,头发也只是草草的梳成两条粗辫子。 女孩儿看见赵忠及进来,连忙跑过去喊了声爹爹。 赵忠及听见这一声爹爹,脸色立刻由黑变白,额头和嘴边的几道硬朗的皱纹如开花似的舒展。 赵忠及蹲下来拉着女孩的手,神色柔和道:“燕儿,中午好好吃饭了没有?” 女孩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赵忠及摸了摸她的头,“后天就启程跟爹爹回家,家里有几个哥哥嫂嫂,有他们陪着,省的你一个人寂寞。” 女孩儿又点了点头。 女孩儿今年六岁,是赵忠及五个月前认下的干女儿。 女孩儿的亲生父亲名叫沈拓。沈拓出生淮州的世家大族,年少时家境已经衰败,可沈拓天资聪慧,文武双全,二十出头就中举当官。 沈拓为人清高傲世,早年仕途多有坎坷,赵忠及倒觉得他是个真性情的人,也是朝上为数不多的清官。本朝的文官和武将向来不合,但赵忠及和沈拓初次见面就意气相投,做了十余年的朋友。 近两年来,西摩国屡次意图进犯隆国边境,沈拓和赵忠及一致主战。今年三月初,西摩国的将士大举进攻,赵忠及这个镇边大将军立即修壕抵抗外敌,沈拓被任命为都督,调兵前来援助,初战时亦随赵忠及一起上阵杀敌。 赵忠及不慎误入圈套,身下战马的马蹄被敌将一刀砍断,自己也跌下马,随即被敌兵几员大将团团围住。 敌方将领都是冲着赵忠及而来,只要斩下赵大将军的首级,隆国大军自然士气锐减。 战场混乱,士兵都自顾不暇,赵忠及命悬一线之际,沈拓冲进来砍了十余名敌兵,替赵忠及挡下几刀,腹部不慎被一位西摩国的黑甲将领刺穿。 赵忠及得空拾起大刀,反手砍向那位西摩将领的脸,那位西摩人捂脸跪倒在地。 赵忠及拖着沈拓回到后方,重整旗鼓再次上阵杀敌。 战事告捷,赵忠及把沈拓的尸身带去临近的洛城埋葬。 沈拓的妻子四年前因病去世,膝下只有一个小女儿,视若珍宝,走到哪儿就要带到哪儿,这次沈拓来到边关军营,也把女儿和几个家仆安置在洛城的都督府中。 沈拓在战场捐躯的消息很快传遍洛城。 仆役们听到主人去世的消息,知道沈家已经没有别的亲戚可投奔,竟然都商议好了把府里几样值钱的东西卷跑,自寻出路。 赵忠及去洛城为沈拓处理后事,发现空荡荡的都督府里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手脚不甚便利的老婆婆。 小女孩眼睛红肿,躲在老婆婆身后,怯怯地看着赵忠及。 赵忠及听说女孩没有亲戚可以投靠,当即决定认小女孩为干女儿。 小女孩有些怕生,不敢靠近赵忠及。赵忠及一个戎马半生的铁血将军,头回学着哄小孩,蹲在小女孩面前哄了许久,最后老婆婆又在旁边劝说半天,女孩才听话认赵忠及当干爹。 赵忠及把小女孩接回军营,挨着他的主帐住。 女孩名叫沈清思,小名燕儿。 赵忠及去前线打仗,沈清思就乖乖待在小帐里,玩着自己的几条小手帕。 虽说有个婆婆照顾沈清思的起居,可那个老婆婆已经年过八十,妇人家在军营也住不惯。眼看就快要入冬,老婆婆的寒腿一到晚上就开始疼,每天都担心自己挨不过这个冬天。 这次跟西摩国议和后,皇上还命赵忠及回家休养一阵。 赵忠及摸着沈清思的头,心里叹了口气:回家就回家罢,先把燕儿带回去安顿好,不能让她一个小女孩再跟着他吃苦。 ……… 阜城的城门大开,守城的哨兵冲里面喊道:“大将军回城了!” 赵忠及身着寒铁盔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后边的兵马和车队跟随进城。 坐在马车上的沈清思好奇地掀开车帘偷看了几眼,只见路边许多人夹道欢迎,马上的赵忠及偶尔跟路边的人招手示意。 到了赵府大门口,赵忠及下马,单手将沈清思从马车抱出来。 沈清思坐在赵忠及的臂弯里,两条小胳膊攀着赵忠及的脖子。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管家老丁快步走过来。 丁管家笑道:“将军终于回来了,这位就是小姐吧,依照将军的吩咐,小姐闺房的东西都置备好了。” 赵忠及满意地点头,“老丁,他们都在前厅等着了?” 赵忠及提前捎信给府里的几个儿子,告诉他们自己认了个义女,也就是他们的妹妹,回去后让他们聚在一起跟妹妹认识认识。 丁管家回话:“二少爷本来都打算要跟商队出去的,看见将军的信特意推迟了半个月再出发,额……除了四少爷,其他人都在了。” 赵忠及眉头拧起,“老四干嘛呢?” 丁管家:“四少爷早上吃完饭就出门,说是帮忙猎熊,我想拦但没拦住啊。” 赵忠及:“猎熊?最近有野熊下山?” 丁管家伸出手比划,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正是,上个月山里出了头吃人的熊,听说它在山上已经吃过两个猎人,后来还学会了敲门,前阵子它自己下山去敲了一户樵夫的门,樵夫打开了门才发现是头熊,唉呀,樵夫 2. 第二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章: 二嫂朝她挤挤眼,“当然不是现在戴,等阿妹将来嫁人,这颗大珍珠正好镶在头冠上。” 大嫂:“阿妹才刚来家里,你们都想到她以后出嫁的事了,想的可太长远了,再说阿妹以后出嫁还得要爹同意呢……” 赵忠及面色一沉,“爹不同意!” 站在赵明后面的是老三赵直,赵直今年十四岁,个子已经快和赵明一般高,五官端正,不苟言笑,他只开口喊了声阿妹,然后就无话可说。 赵明调笑他这三弟是个一年说不到几句话的闷葫芦。 二嫂微笑着打趣他:“三弟,今天阿妹刚来家里,你好歹笑一笑啊。” 赵直动了动嘴角,终于别扭地扯出一丝微笑。 众人一时僵住,觉得赵直还是不笑为好。 赵直送了沈清思一套文房四宝,里面有个白玉雕的兔子镇纸,甚是可爱,沈清思恭敬收下。 老五赵晗是兄弟里最小的一个,只比沈清思大一岁,样貌格外秀气精致,笑得温柔腼腆。他人小,没什么东西可准备的,于是送了沈清思一副自己亲手画的画。 赵晗画的是一副春日游园图,花丛中有个被蝴蝶围绕的小女孩,眉眼灵秀,和沈清思居然有七八分相似。 二嫂最先看出端倪,啧啧几声,“五弟,你都没见过阿妹,怎么画的这么像。” 赵晗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因为我猜阿妹该是长这个样子。” 众人借着画夸了沈清思和五弟几句,屋内一时笑语融融。 赵忠及坐到上座,探头冲外面问道:“老四还没叫回来?” 外面的丁管家刚巧快步走来,嘴里喊道:“将军,四少爷回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一个男孩大步踏进屋里。 男孩约么十岁,暗蓝色的旧衣被勾破了几处,还沾着几块发黑的血迹,右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黑布包。他这样子虽然狼狈,但是目光炯炯,嘴角得意的弯起。 大嫂:“四弟来了,快来见过爹和妹妹。” 赵骥侧头看见沈清思,身子转过来打量了几眼,“这就是阿妹啊。” 赵忠及看见赵骥就拉下脸,“让你今日在家你非要出去,还搞成这幅脏样子。” 二嫂看见衣服上的血迹,担心道:“四弟,你是干什么去了,你没受伤吧?” 赵骥微微摇头:“没有,都是不小心蹭的,我去帮他们猎熊,那个兵头太笨,那熊都绕到他们后面都不知道,要不是我,他脖子都被咬断……” 赵忠及哼了一声,“你倒是能耐了,今天是阿妹新到家的日子,你给阿妹准备什么了?” 赵骥左手蹭了下鼻子,“噢,不巧忘了,要不这个送给阿妹,装在墙上可威风了。” 赵骥走近两步,猛地把黑布揭开,露出一个带着腥臭气的棕熊头,半张着嘴,发灰的熊眼正对着沈清思。 沈清思啊了一声,连忙往后躲,二嫂也被吓得叫出声,抱住沈清思胡乱往后退,“这什么东西,吓死人了,快拿走快拿走!” 赵骥尤不死心,抱着熊头凑过去,“别怕呀,它又不会咬人,你们都来看看……” 旁边的大嫂和五弟也吓退了几步。 赵忠及站起来捶了下桌子,“混账,妹妹头回进家门,你准备个什么狗熊头?你存心吓唬人家是不是,还不赶紧把这玩意儿扔了!” 赵骥闻言撇了下嘴,包上熊头出去,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沈清思。 沈清思躲在二嫂的怀里,脸色苍白,目光正往赵骥那边偷瞟,见到赵骥也正回头看向自己,连忙埋住脸不看他。 赵骥走后,两个嫂嫂又安慰了沈清思几句,一屋人很快又笑语融融。 恰逢赵忠及的副将邢超到府拜访,几个哥哥都先各自回去,赵忠及冲两个儿媳摆摆手,“你们俩带着燕儿去熟悉熟悉新家。” 赵忠及又跟沈清思说道:“燕儿啊,爹待会儿还有事,爹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你有什么需要就找两个嫂嫂,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赵忠及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沈清思乖乖的跟着儿媳离开,心里踏实不少。 沈清思先被引到大嫂住的院子。 大嫂进屋后就进了里卧,抱着一个穿着蓝花薄袄的男婴出来。 “阿妹你看,他是你小侄子,这个月刚满一岁。”大嫂说着就把小人递给沈清思,“他可乖了,来,你也来抱抱他。” 旁边的奶妈连忙蹲下来伸手护着,沈清思壮着胆子伸手接过小侄子。 沉甸甸的小人,身上有股暖乎乎的奶香。 沈清思和小侄子互看了几眼,小侄子突然咧开嘴笑起来,沈清思也跟着笑了。 大嫂留沈清思吃了碗甜羹,嘱咐沈清思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她,现在赵府由她这个大儿媳掌家,家里一应琐事都归她管。 喝完甜羹的沈清思捧着杯清茶押了几口,心头温热,初来赵府的不安已经消弭。 大嫂摸摸她头,“燕儿,刚刚被你四哥吓到了吧。” 沈清思的手微微僵住,轻轻点头。 大嫂笑道:“我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没事,你这几个哥哥都很好,老四平日里是有点顽皮,可心地也不坏,你不必害怕他。” 沈清思微微蹙眉。 在大嫂屋里待了近半个时辰,沈清思又被丫鬟引去二嫂的房间。 房如其人,大嫂的屋子古朴雅致,二嫂的房间装饰的精致灿烂,彩绣珠帘,撒金挂贴,梳妆台上堆放着许多件宝石首饰。 二嫂先是把沈清思拉到螺钿妆台前坐下,给她的小脸上抹了块香膏,轻轻涂匀。 二嫂捏了捏她的下巴,“阜城入秋天干,不涂东西脸就要干裂,你这小脸蛋要是裂了多可惜。” 说毕,她又顺手把沈清思的两条辫子拆开,梳成时兴的小发髻,带上几朵绒花,垂下四条小辫也坠着小珍珠。 二嫂将沈清思打扮好,又摸了摸她的小脸,“我若是能生个和你一般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沈清思:“二嫂长得漂亮,以后你的女儿肯定也好看。” 二嫂愣了愣,然后一把将沈清思 3. 第三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三章: 赵骥右手背在后面,朝沈清思大步走过来。 沈清思连忙退后,“四,四哥。” “你干嘛往后退?”赵骥继续靠近,“噢,我那个熊头吓到你了?” 沈清思没吭声。 赵骥突然把右手伸到她面前张开,他手里原来握着一只半大的小燕子。 小燕子右边的翅膀受伤,支棱了半天也没飞起来。 赵骥:“我刚刚在后墙下面捡到的,看着怪可怜的,喏,你想不想养它?” 沈清思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小燕子。 这只小燕子倒是不怕人,小尖嘴在她掌心蹭了蹭,虚弱地叫了两声。 沈清思摸了摸它的头,心里泛起一股怜爱之意。 赵骥双手叉腰,点了下头,“这只燕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养着吧。” 赵骥挥了挥手,又从原路翻墙出去。 琪儿从厨房要了些小米,玉梅又弄来一只鸟笼,如今天气转冷,她们几个又忙活着在鸟笼里铺上干草给小燕子做窝。 来到赵府的第二天,沈清思就和三哥四哥五哥一起吃午饭。 赵家传下的规矩,有家室的算大人,可以在自己屋里吃饭,没成亲的都算小孩,小孩平日里都在一个桌子上吃午饭。 圆桌前,赵直正襟危坐,安静吃饭。赵晗主动给沈清思夹菜,赵骥偶尔插个嘴,偶尔耍个筷子杯子。 沈清思和赵晗正说些悄悄话,赵骥那边玩筷子玩脱了手,胳膊不小心撞到赵直,赵直碗里的汤全撒在了身上。 侍立在旁的小厮连忙拿来汗巾帮赵直擦干衣服,赵直皱着眉头说教赵骥,“你看看你,吃个饭也不老实!” 赵直端着饭碗坐得离赵骥远了些,还一脸嫌弃地瞅了他几眼。 赵骥斜觑着他,“你早点成亲不就不用跟我一桌吃饭了吗。” 赵直被他这句话噎住,又瞪了他一眼,咬咬嘴唇,决意不再理睬他。 赵骥见他不回嘴,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骨碌一转,看见赵晗正在给沈清思夹菜心。 赵骥挤到两人中间坐下,夹了根小羊排到沈清思碗里,“来,阿妹吃这个,这小羊排煮的可好吃了。” 赵骥又夹了片羊肉到赵晗碗里,“来来来,五弟你也多吃些肉,补补身子,别跟豆腐似的一碰就坏。” 赵骥忙不迭地给弟弟妹妹夹肉。 沈清思和赵晗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山,无奈且傻眼。 沈清思吃完饭回去果然是不消化,琪儿陪她在院子里遛弯,干遛太无聊,琪儿索性跟沈清思讲起赵府的旧事。 原来赵家五子并非一母所生。 赵忠及的第一位夫人姓周,薄州灞城人士,家里世代经商。赵家和周家是旧相识,父母做主给赵忠及和周家小姐结了娃娃亲。 赵忠及十八岁时长得高大英挺,当时他已经入伍两年,当上总兵,意气风发。而那个周家小姐却始终没长开,样貌平平,性子老实内敛,和赵忠及站在一起有些不大相配。 赵忠及依旧如约娶了周氏为妻,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周氏接连生下三个儿子,长子赵光性情温和,长大了更是一切以赵忠及马首是瞻。次子赵明学不来武艺,倒是继承了周家从商的天赋,讨到了皇室贡品采办的差事。三子赵直内敛话少,但自小就很听话。 生下三子没多久,周氏突染急症撒手人寰。 赵忠及厚葬妻子,带着三个孩子搬到阜城定居,一年后被皇上封为大将军。 西摩国进犯隆国边境,赵忠及率兵打了胜仗,令西摩人忌惮,不敢再轻易出兵。 大战结束后,赵忠及带着一支亲兵回州内大营,途中发生了意外。 据赵忠及的亲信说,他们中途误入圈套被人伏击,赵忠及受伤后坚持孤身一人引开敌兵,让他的亲信先走,自己却下落不明。 有近两年的时间,赵忠及音信全无,等他再回家的时候,怀里揣着一个男婴,也就是四子赵骥。 其他少爷的母亲府里的下人都见过,唯独赵骥的母亲不知姓甚名谁,身世成谜。 赵骥和他前面三个听话的哥哥不同,小小年纪就一身反骨,赵忠及带几个孩子扫墓,赵骥不拜祭先祖,反而偷吃祭品,赵忠及骂他,他就敢跟赵忠及顶嘴,挨罚挨打也不吭一声,最让赵忠及头疼。 府里的下人也都不愿招惹这个刺猬头。 赵忠及把赵骥带回府一年后,有个媒人趁着赵忠及在家休养,登上赵府说亲。 赵忠及听说媒人是给他说亲,当即回绝道:“不娶了,我现在没心情。” 媒人:“将军莫急,这位柳小姐已经喜欢将军好久了,明年就满三十了,还不愿许配他人,亦是柳家父母的一块心病。” “三十还没嫁,就等我?”赵忠及也惊讶了。 媒人:“将军或许忘了,多年前将军平定战乱时救下一位女子,那女子就是柳小姐,她发誓此生非将军不嫁,一拖再拖,家里人也没办法了,厚着脸皮托我来说媒。” 赵忠及有些犹豫。 媒人又劝说道:“将军乃当世第一大丈夫,那柳家小姐也是才貌双全,匹配的很,再说将军已经有几个孩子,府里事物没有主母操持着怎么行。” 赵忠及跟那位柳小姐见了一面,柳小姐虽然身形瘦弱,但模样确实秀美。几次接触下来,赵忠及也看出柳小姐为人温柔和蔼,通情达理。 赵将军思虑了几日,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 两人成亲后的那段日子也算过得和美,新夫人把赵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惜因为天生身子弱,怀孕七个多月时早产,拼命生下赵晗后就撒手西去。 赵将军当时心痛不已,发誓再也不续弦,后半辈子就打光棍。 一晃就过了许多年。 ………… 二嫂对着铜镜鼓了鼓嘴,“燕儿,你说我是涂这个胭脂更好看,还是刚刚那个好看。” 沈清思:“这两个都好看。” 二嫂:“那我涂这个,这个给你涂。” 沈清思听话把脸伸过去。 俩人打扮一新,二嫂牵着沈清思出去散步,遇见从后院练武场方向走来的赵骥。 二嫂把沈清思往前推了推,“四弟你看,阿妹今日好不好看?” 赵骥盯着沈清思看了几眼,惋 4. 第四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四章: 次日上午,赵骥过来找沈清思。 赵骥:“阿妹,小燕子还活着吗?” 沈清思:“嗯,它每天要吃好多小米,翅膀涂了药也好了些。” 赵骥抓过她的左手,给她塞了样东西,“这个给你,给它添个美餐。” 沈清思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冰凉湿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微微扭动的蚯蚓,吓得她抖掉蚯蚓大叫一声,跑回屋里关上门。 赵骥过去敲门:“阿妹,开门呀。” 沈清思堵着门:“不开门。” 赵骥继续敲门,“怎么啦,又吓到你啦?那东西又不咬人,你开门呀。” “就不开门。”沈清思委屈道,“谁让你捉弄我。” 敲门声持续了两阵就停下,门外没了动静。 下午,沈清思正在习字,听见有人敲她的窗户。 她继续写字,不理睬那人,可是敲窗声一直不停。 沈清思过去打开窗户,窗户外跳出一个燕子形状的糖画。 赵骥站起来,“看,送给你的。” 沈清思接过糖画。 赵骥:“是我不好,我以后不吓唬你了,别生我气了。” 赵骥见沈清思很喜欢这糖画,又亮出另一支老虎糖画,“这个也送你吧。” 沈清思把两个糖画摆在屋里看了好几天。 在家待了不到半月,赵忠及又被召回边关重整军务,他寄回的家书上说正月初五才能赶回家。 正月初一,赵府热热闹闹地庆祝新年,府里的下人们都得到了节日的赏钱,上上下下张灯结彩。赵光抱着戴着虎头帽的儿子在屋里看热闹,赵明也紧跟在一旁,他最喜欢逗这个胖乎乎的侄子。 几个没成家的孩子在屋里排着队,大嫂坐在桌前,桌上是一堆红绸锦袋,里面装的是银疙瘩。 赵直第一个给大嫂拜年,接过银袋子后退下,赵骥接着拜年,拿着银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笑了笑。 接着是赵晗和沈清思,俩人恭恭敬敬地给大嫂拜年,各得了一包银子。 这是阜城人的拜年习俗,长辈会给小辈准备些铜钱银子,给他们新的一年增添喜气。 沈清思听说这个风俗,立马送给小侄子一个大银角,希望分他一点喜气。 小侄子伸出小肉手接过银角,张着嘴冲沈清思笑了笑,然后就把银角塞进嘴里,赵明连忙伸手夺了下来。 赵光擦擦儿子的口水,“阿妹,别给他东西,他现在抓到什么都往嘴里送。” 沈清思忙道:“是我不好。” 大嫂:“没事没事,这大银角他又吞不下去。” 二嫂在旁边笑道:“阿妹呀,他这么小哪里懂得,等他长大了再给他罢。” 赵明把银角上沾的口水蹭干净后塞进钱袋里,“那这个就归我了,看来我今年彩头好,白得一个大银角。” 众人哈哈笑起来。 次日上午,赵府来了许多客人,大哥二哥三哥都在前厅见客,大嫂和二嫂都打扮得鲜亮一新,在后厅接待女眷。 回廊处,赵骥堵住赵晗和沈清思问道,“我要出去买些炮仗玩儿,你们俩想要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赵晗:“不必了,我攒银子留着买古琴。” 沈清思:“我也要留着买以后想买的东西。” 赵骥:“说的也对,我不买炮仗了,我让郝铁匠给我打一把新的宝刀。” 丁管家跑过来,“四少爷,大少爷喊你去一起见客呢,大过年的,人家老远过来,你好歹打声招呼……” 赵骥不耐烦道:“不去不去,干嘛让我一个野种见客人。” 说完他就跑出去,赵忠及不在府上,谁也拦不住他。 丁管家默然无助地看了眼赵晗。 赵晗:“丁管家,要不我去陪哥哥们见见客人吧。” 丁管家欣慰点头,护着赵晗去了前厅。 沈清思去了后厅,大嫂把她介绍给了诸位客人。这群女眷见了沈清思,无一不夸赞她乖巧懂事。 如此应付了三批客人,沈清思坐在一边歇息,大嫂和二嫂的神色也有些疲累,有些乐意见的她们多聊几句,有些关系泛泛的就应付几句,不丢礼数就行。 下午有位远道而来的女客拜见,是赵忠及从前一位副将的女儿,姓单,这些年一直跟赵家来往。 这位单小姐今年十四岁,单眼皮瓜子脸,模样俊俏。 大嫂和二嫂听说单家小姐来了,突然恢复精神,大嫂还把单小姐拉到里卧说话。 单小姐:“大嫂,我听说赵伯父认了一位义女,今日我来就是想瞧瞧这位妹妹。” 二嫂拉着沈清思过去相见。 单小姐看见沈清思也是眼前一亮,拉着她的手连连夸赞。 今日一天就来了许多客人,沈清思没记住几个,只觉得大嫂和二嫂看这位单姐姐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单小姐跟几人告别,快要出门时,一向八风不动的三哥从前厅跑出来追上她,两人站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 二嫂拉着沈清思躲在柱子后偷看了他们。 沈清思望着二嫂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跟三哥边聊边笑的单姐姐,心下顿然明了。 …………… 赵忠及果然在初五当天回府,沈清思拉着赵晗先去前院迎接。 赵忠及看见女儿就笑了,蹲下来伸出胳膊,“来,燕儿,爹带你转风车。” 沈清思两手挂到左臂上。 赵忠及看向旁边的赵晗,“老五也过来。” 赵晗犹豫了片刻,也学着挂在了右臂上。 赵忠及双臂挂着两兄妹站起来,一连转了好几圈,两兄妹忍不住笑出声。 放下他们后,赵忠及转了转肩胛骨,“燕儿比你五哥还要重啊,最近是不是吃胖了,嚯嚯哈哈,长胖了好,长胖了好啊!” 沈清思的小脸微微变红。 赵晗轻咳几声,“爹,是你右手比左手力气大,燕儿怎么可能有我重。” 赵忠及:“那倒也是,有阵子没好好操练了,骨头都生锈了。” 年后这几日无风无雪,赵大将军回家第二天就带着三个习武的儿子在院子里操练。 雪地里,赵光赵直赵骥跟着赵忠及围着赵家大院跑圈,四人都穿着夏天的薄衫,脸颊耳朵通红,嘴里呼着白气儿。 5. 第五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五章: 赵晗和沈清思逃躲到树下,俩人喘着白气。 院子没了动静,赵晗欠身往树后看了看,“咦,四哥呢?” “我在这儿呢。” 俩人闻声抬头,只见赵骥不知何时爬到了大树上。 赵骥龇牙一笑,压着树枝开始大肆抖雪,下面那两人顿时变成俩小雪人。 赵骥乐得哈哈大笑。 三人痛快地玩了一场,直到下人来扫院子时他们才回去。 赵晗午饭时还不觉得身体有恙,结果饭后就开始发高烧,浑身不舒服,董妈妈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 次日,沈清思守在床边看着赵晗喝药。 那药汤闻着就苦,赵晗却能面不改色的一口气喝完。 董妈妈接过空药碗,给赵晗盖好被子,“再喝两幅药,捂捂汗就好了,唉,少爷啊,外面天冷,都跟你说别出去玩了,你非是不听话。” 沈清思看见赵晗生病难过,自己心里也跟着煎熬。 沈清思:“五哥,都怪我,我不该拉着你出去玩的。” 赵晗:“别这么说,我还从来没玩过雪,终于玩了一次,病了我也开心。” 董妈妈不再说什么,端着盘子出去,眼圈有些发红。赵晗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易,大夫都说了,只能看老天让他活多长。 沈清思凑过去摸了摸赵晗的额头,“五哥,你还难受吗?” 赵晗:“不难受,烧已经退了,我一着凉就这样,习惯了,只是说好了和你一起去街上看冰灯,现在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了。” 沈清思:“没事的,你快点好起来,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看冰灯。” 此时,赵骥拿着橘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五弟,我来探病,你好点没?你们说什么呢,想去看冰灯啊?” 沈清思:“没什么。” 赵晗轻咳了几声,眼皮子有些睁不开,沈清思不再跟他说话,让他好好休息。 沈清思帮赵晗掖好被子。 赵骥凑过去看了一眼,“他这就睡啦?” 沈清思竖起食指朝他嘘了一声,拉着他轻手轻脚离开卧房。 俩人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会儿,分着吃完橘子,沈清思忍不住问道:“四哥,你看过灯会吗?” 赵骥:“去过啊,可好玩了,怎么,你想去啊?” 沈清思连连点头。 赵骥凑过去说道:“你知道么,灯节那天就是大娘,额嗯,就是大哥二哥三哥的娘亲的祭日,所以赵府都不过灯节。” 怪不得赵府上下都没有过灯节的准备,沈清思有些惋惜。 “可是五哥你可以带我出去呀,你不能带我去吗?” 赵骥面露难色,“可是……爹早说过不让我带你出去玩儿,我也答应他了。” 沈清思失落地低头,却又抬起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赵骥。 赵骥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挠头抓腮,左右为难。 赵骥:“这样吧,我明天偷偷带你出去,只能白天去玩一会,就一小会儿。” 沈清思开心地点头,“好呀。” 次日吃过午饭,沈清思谎称去赵晗处探病,一个人出了院子。 赵骥带着沈清思偷偷翻墙出府,牵着她的手穿过两条大街,终于到了西城湖边举办冰灯会的地方。 冰灯不能久放,许多灯都要当天现做,湖边有许多工匠在雕琢冰灯,有些冰灯已经能看出雏形。 赵骥:“到底不如晚上看着好看,将就着看看吧。” 赵骥转头,发现沈清思正一脸欣喜地看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冰灯,她看过了一个又一个,仿佛只要看见半成品就心满意足。 沈清思边看边走,赵骥连忙跟上去牵住她的手。 赵骥:“别和我走散了,过节的时候人多杂乱,有许多人贩子混在里面,看见落单的小孩就拐了去卖。” 沈清思:“那你之前怎么敢一个人出来?” 赵骥蹭了蹭鼻子,“因为我从小练武啊,我五岁的时候就敢自己一个人出来玩了。” 沈清思:“那你碰见过人贩子吗?” 赵骥:“碰见过一次,他一靠近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贼眉鼠眼的。” 沈清思:“然后呢?” 赵骥:“我把他打了一顿,交给官府了。” 沈清思连忙翘起大拇指,“四哥你真厉害。” 赵骥被夸得很受用,大笑了几声,“你跟紧我,没人敢拐跑你,走,我们去那边玩去。” 俩人跑到西城湖湖边,湖上结了一层厚冰,远处还有几个人在冰上嬉戏。 赵骥看见湖岸边有个貌似被弃置的小木车,上面铺着坐垫,人坐在上面可以滑冰。 赵骥问沈清思:“你想不想玩冰上滑车?我在后面推你。” 沈清思:“想玩,可是这冰结实吗,会不会掉下去啊?” “没事,结实着呢,你看那边就有几个人在玩儿。” 赵骥先站在冰面上用力跳了几下,“看吧,这冰够厚,没事的。” 沈清思坐上小滑车,赵骥后面推着滑车,一口气沿着湖滑了小半圈。 赵骥:“好玩吗?” 沈清思大声答道:“好玩。” 湖心突然有人大喊大叫,赵骥听见后往湖心看去,一时走神,手下的滑车推偏。 边缘的湖冰本就不平整,又硌上碎冰,滑车翻了,沈清思也跟着跌下去。 赵骥回神,连忙去扶沈清思,“阿妹,你没事吧?” 沈清思瘪了瘪嘴,手捂着头,微红的手指沾了鲜红的血迹。 她的额头磕到了冰面凸起的冰棱,伤口开始流血。 “糟了。”赵骥脸色顿时惨白,连忙拿出干净的手帕给她捂着止血。 赵骥:“对不住……你,你,你可别哭啊。” 沈清思眼圈发红,眼里水光一时不停打转,终究忍住没哭。 冰上太凉,赵骥单手把她抱到岸边坐下,捂了好久伤口才没有流血。赵骥细看那处伤口还不太大,微微松了口气。 赵骥提起她的手摁住伤口:“来,你把头捂一下。” 沈清思自己把头捂着,只见赵骥背对着她蹲下。 赵骥:“快上来,要回去了,天色 6. 第六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六章: 赵忠及转眼看着赵骥,目眦尽裂,他回头示意,丁管家连忙把沈清思护到一边。 丁管家吩咐旁边的小厮,“快去拿药啊,拿止血的外伤药。” 赵忠及揪起赵骥的衣领大骂道:“混账,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敢连累燕儿受伤,爹之前警告过你,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赵骥被赵忠及打倒在地,一声不吭地爬起来。 沈清思看见后就着急了,丁管家拉着她,“小姐,别乱动,伤口别吹了风。” 赵忠及:“来人啊,拿我的铁棍来,我今天不好好修理这个逆子,不知他以后还闯出什么祸。” 赵忠及气到面皮铁青,下人都吓得不敢出声,还真有人递了根铁棒到他手上。 丁管家颤声道:“将军,将军,打不得啊,这一棒子下去骨头都要断了。” 赵忠及:“我就是要打断他的腿,看他以后还怎么来去自如无法无天。” 沈清思哭出声,挣脱丁管家的手,跑到赵骥前面挡着。 沈清思哭道:“爹爹不要打他,是我想出去玩儿的,头也是我自己磕破的,不怪四哥……” “唔唔……爹,你不要打断他的腿……” 沈清思声音越哭越大,眼泪扑簌簌地流,赵忠及的心都纠成一团。 哭着哭着,沈清思突然抽了口气,然后就两眼一闭昏厥过去,赵骥在后面接住她。 赵忠及连忙丢下铁棒,托起沈清思的头,“燕儿,乖女儿,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赵忠及再也顾不上教训赵骥,抱着沈清思回屋,又让人赶紧把大夫请过来。 入夜,沈清思房里挤满了人,除了在床上养病的赵晗,其他几个哥哥嫂嫂都在屋里。 老大夫给沈清思把完脉,“将军放心,小姐没什么大碍,想必是哭得太狠,又灌了几口冷风,才突然昏厥,喝上一副驱寒安神的汤就没事了。”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赵忠及的面色也终于和缓了些。 老大夫又说道:“只是小姐头上的伤,伤口虽然小,但是磕的有些深,以后恐怕是要留疤。” 二嫂连忙道:“那可怎么成,阿妹的脸上怎么能留疤。” 赵明拿胳膊拐轻轻捣了她一下。 赵忠及瞪着站在最外面的赵骥,手爆青筋,看得出他是想好好揍赵骥一顿,但又怕再惹得沈清思大哭,所以只好作罢。 赵忠及咬着牙冲赵骥说道:“混账东西,阿妹才来家里多久,你就把她弄破相了。” 赵明过去劝道:“爹你就消消气,四弟也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也自责呢。” 赵忠及又狠狠瞪了赵骥一眼,“滚回去,别站在那里碍眼。” 赵骥一言不发,悄然离开。 赵忠及板着骇人的长脸,众人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屋里一片死寂。 二嫂用眼神怂恿大嫂,大嫂终于站出来说道:“既然大夫说阿妹无大碍,爹还是先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我们也都回去,别打扰到阿妹休息。” 赵忠及点点头,看了眼沈清思睡颜就起身走了,众人也各自回去。 半个时辰后,沈清思醒了,迷迷糊糊的喊了几声,琪儿听见后赶紧掌灯过来,服侍她喝了碗微苦的中药。 沈清思听琪儿说赵骥没有挨打,又安心躺下,只是头上的伤口敷上药后比刚磕破时更疼。 临近子时,琪儿吹灭蜡烛去外榻休息,沈清思却因为头上的刺痛睡不着,她还想见见赵骥,但现在已是深夜,只好等明天再说。 沈清思乱想一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隐约听见窗户边似乎有动静,她以为琪儿她们夜里起身,睁开眼后却发现不是。 她床前的地上放着一盏兔子冰灯,里面燃着浅黄色的蜡烛,冰灯被黄色烛光照得晶莹剔透,灯上红颜料点的兔子眼睛栩栩如生。 沈清思趴在床边看着兔子冰灯,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喜悦。 可惜沈清思早上醒来时,兔子冰灯化成了一小滩水和一小块黄蜡油。 用过早饭,赵忠及和大嫂她们几个轮流来探望,都叮嘱沈清思好好待在屋里养伤。 整个下午,沈清思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直到听见窗户又有异响。 沈清思欣喜地坐起来,“四哥,是你来了吗?” 赵骥那蹑手蹑脚的姿势一时僵住,“你没睡啊。” 沈清思问出她一直不解的问题:“你怎么不是翻墙就是走窗户呢?” 赵骥:“我这不是怕爹发现么,他不准我踏进你的院子。” 说完,赵骥伸手递给沈清思一串糖葫芦。 沈清思接过糖葫芦看了看,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四哥,对不起。” 赵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磕破头的是你,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沈清思:“嗯,可是我害你被爹爹骂了。” 赵骥在她床边坐下,“没事,我已经被骂习惯了,反正他有事没事就爱骂我。” 沈清思眨眼看了看他:“那你以后,以后还愿不愿带我出去玩?” 赵骥微微挑眉,“你还敢出去玩啊?” 沈清思咬下一颗糖山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我还敢。” 赵骥沉默片刻,“最近几天是不能出去了,得等爹不在家的时候。” 沈清思嘻嘻笑了笑,把糖葫芦递到他嘴边。 赵骥咬下一颗山楂,边嚼边说道:“好了,我得走啦,你慢慢吃。” 沈清思朝他摆摆手,目送赵骥熟练地从窗户翻出去。 天气转暖,赵明接到宫里的采办令,又出了远门,沈清思每天闲了就到二嫂屋里打发时间。 正如那老大夫所说,她的额角留下一小块肉粉色的疤。 二嫂摸了摸她的疤痕,“都涂了一盒你二哥带的去疤油,居然还不见好……唉,好在是伤在额角,擦些粉就能盖上,以后把头发梳下来也看不大出来。” 二嫂在心里替她可惜:如此精琢的美玉居然被磕碎了一个小角,真是天妒红颜。 午饭已经摆好,二嫂拉着沈清思过去吃饭。 丫鬟掀开中间那一道鸭子汤,二嫂闻见肉汤的味道,突然犯恶心,扭头 7. 第七章 《燕子谣》全本免费阅读 第七章: 暮春时节,天朗气清,赵府的园子里风光大好,大嫂和二嫂并肩在后院散步,她们身旁还有一位高挑俏丽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个两岁大的小男孩。 九年之间,赵府也发生了不少事。 二嫂心心念念想生出女孩,结果生出一对双胞胎男孩,大嫂次年又怀胎生下一个男孩。单小姐嫁入赵家,成了沈清思的三嫂,她和三哥的儿子也已经两岁,和三哥小时候一样不哭不闹,极其乖巧。 不过也正应了大嫂之前所说,嫁到赵家的女子生出的都是男孩,二嫂终于信了这个邪,说是以后不愿再生孩子,反正也生不出女孩。 大嫂:“四弟走了三个月,十天前来信,今天就该回来了。” 二嫂:“他赶路一向快,今日中午应该就到。” 俩人来到花园驻足,只见赵光正在院里最大的树上绑秋千。 他旁边站着四个身高不一的小男孩,还有一位身着粉衣蓝裙的少女。少女站在树荫下,阳光透过叶子照到她白皙的脸上,倒映出极致秀美的眉眼,宛如山林中的神女一般,让人看见后就不舍得挪开眼。 二嫂驻足欣赏了片刻,啧啧道:“阿妹不管站在哪儿,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沈清思前几日随口说想荡秋千,大侄子赵敬心里就记下了,今天早上他跟父亲赵光提起,赵光立马就找了粗绳来做秋千。 二嫂冲他喊道:“大哥,你这次可多事了,这秋千怎么不留着四弟回来绑啊。” 赵光笑道:“这不是他们几个都想玩儿嘛,我趁着天气好就绑好了。” 秋千做好,赵敬安排道:“小姑姑先玩儿。” 其他几个男孩没有异议,毕竟赵光已经说过这个秋千是给小姑姑做的。 长得最圆润喜庆的是赵光的儿子赵德,今年七岁,能说会道。 赵德:“小姑姑,我来给你推秋千。” 沈清思的裙摆慢慢随着秋千飘荡,发丝飘起,旁边还有几只白色的蝴蝶被吸引而来。 二嫂看见此景,叹道:“我若是能有这样漂亮的女儿,此生也无憾了。” 三嫂逗着怀里的儿子:“阿诚,你看,那是小姑姑。” 两岁的阿诚口齿不清道:“小姑姑。” 此时,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从回廊走来,男子五官俊美,风度翩翩,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身形瘦削。 赵晗笑道:“你们在荡秋千啊。” 赵德:“五叔,你来推小姑姑。” “好啊。”赵晗上手推秋千。 沈清思笑道:“阿德,要不要跟姑姑一起荡秋千。” “要要要。”赵德连忙爬上秋千。 双胞胎赵嘉赵合异口同声道:“我也想和小姑姑一起荡秋千。” 赵敬:“你们俩别挤,这秋千只够两个人坐,排队排队。” 几个小侄子轮流跟沈清思荡秋千。 赵德拉了拉赵晗的袖摆,“五叔,轮到你了,你也来跟小姑姑一起荡秋千。” 沈清思转头看了赵晗一眼,看样子是真想邀请赵晗一起荡秋千。 赵晗脸颊微微泛红,“不不不,我比你们重,秋千撑不住的。” 赵德:“那好吧,我再帮小姑姑推一会儿。” ………… 阜城东大街正修理昨日被轧坏的石板路,许多马车牛车只能排队等着从侧面过路,一位骑着白马的年轻男子也来到此处。 年轻男子身着盘云纹的红色骑装,腰带上醒目的铜制虎头扣,剑眉星目,器宇不凡,此时他眉头拧起,一脸焦躁。 红衣男子等的不耐烦,调转马头进了旁边一条小街,准备绕路回家。 小街的街尾有家小酒楼,酒楼里此刻却不安宁,酒楼外站着几位围观的路人,都在偷看店里那位衣着奢侈的富家少爷找茬生事。 这位少爷是太京头号富豪金员外的独子金天福,半个月前来到阜城游玩,眼见阜城民风淳朴,于是四处惹事,欺负平民百姓。 金少爷到酒楼里刚尝了一口菜,硬说饭菜里有石子儿硌了他的牙。酒楼掌柜知道他不是善茬,就想认栽赔钱,但那金少爷不乐意,说是要让掌柜的闺女小芳回去帮他洗脚捶背,这事才算过去。 酒楼掌柜不肯让未出阁的女儿受辱,金少爷身后那两个样貌不善的随从就撸起袖子,开始动手砸这个小酒楼。 “你个瞎了眼的老狗,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太京金员外的儿子,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干爹是西摩齐赫大将军?老子让你女儿伺候洗脚是看得起你,你他吗的还敢不识抬举……” 听见前方酒楼传出砸坏碗碟桌椅的声音,骑白马的红衣男子紧了紧缰绳,谁知店里丢出来的筷笼差点打到白马的马腿。 红衣男子抬手提起缰绳,马儿后退两步后停下,他侧头瞟了眼酒楼里面的动静,暗骂了声狗东西。 红衣男子跳下马,大步流星地踏进正在闹事的酒楼。 “各州各县哪个没听说过我爹的名字,有谁敢管老子……” 金少爷正在一边大骂,不料有人从后面狠踹了他后背一脚,把他踹的直扑到前方的桌子,压断了半边的两条桌腿。 两个砸店的随从见了,一个过去扶自家少爷,一个就要上去擒住这突然冒出来的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一掌把扑过来的随从拍倒,然后上前把正在扶人的随从也踢到一边。接着,外面围观的众人就看见红衣男子又提起金少爷的衣领,把他扔到了对面的柱子上。 金天福撞得差点背过气,在地上嗷嗷叫了半天才缓过来,嘴里还骂着找死,瞎了狗眼之类的话。 红衣男子冷哼道:“瞎了狗眼?你才瞎了狗眼!来到阜城还敢这么嚣张,我今儿就打你了,你是去官府告我,还是叫你干爹过来找我?” 金天福终于服软,忍着肩胛和肋骨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解释道:“英雄,我……我没有得罪您啊……” 红衣男子突然抬起腿,把那金少爷和随从吓得浑身一抖,而红衣男子只是一脚搁在旁边半塌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