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幽且远》 1. 第一章 明烛天北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化玄峰上,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一切,仿佛都在这里失去了色彩,茫茫的白色不是这里的颜色,因为它是这里的全部。 在这种情况下,那二人就显得分外显眼了。 飞雪之下,一场棋局即将结束了。 黑龙困雪,只差一步了。 黑衣人持白子,他再次落下了一子。 那一子别说力挽狂澜,就是连俗手都算不上,他竟是补上了最后一个空缺,让那黑龙把雪吞了个干净。 胜负已定。 另一个青衣人却并不奇怪,只是叹了口气:“你又输了。” 这语气,这口吻。 黑衣人差点以为他们身份调转了,他才是那个要下山翻天道的人。 黑衣人有些委屈:“那不是因为你不让我吗?自从赢我的第一局开始,我就再没赢过一次。” 青衣人无比无奈:“在此之前,你也未让过我。” 黑衣人理所当然。“我是教你的人。这怎么能一样呢?” 青衣人懒得理他,转了个话题:“我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你又忘了吗?” 青衣人默了默:“现在知道了。” 第二天,黑衣人最后对烛北道:“忘了什么都不算什么,但一定要记住一定不要怀疑你自己。” 烛北颔首,迈下了旅程的第一步。 但一切的开始在更早之前。 晏黎对那天没有任何预感,他不知道那会是有怎么不一样的一天。 他在星空下准备弹琴。 传言。当琴声与星空同调时,就有机会接收到天道预言。这样的预言,每百年有十二条。被称为“百十二”。 晏黎虽贵为圣子,却因为年岁尚小,一次都没有收到过预言。 他酝酿了片刻,随即开始弹琴。 琴声还未成曲,他突将琴音凝成光箭,径直射去。 “谁?” 半人高的草丛中钻出一十一二岁少年。 “抱歉,我是青灵峰弟子,来这里采药的。” 他勉强躲过光箭,差点就被光芒擦到。 晏黎打量片刻,他确实一身青袍,背着个药篓,“你来采什么药?” “月夕草。师傅说河边这里有一大片的,是不是我走错了河?”半大的医修嘟囔着。 “你没走错。” 尽管晏黎眼上蒙有白纱,但烛北发誓他绝对从这人脸上看到了三分不屑。 晏黎悠悠道:“我一个瞎子都可以感觉到,今晚有月亮吗?” “没有月亮你还想找月夕草?” 烛北石化了。 如果晏黎能看到,他就会发现烛北的脸上五颜六色,好不精彩。真是失策,自己作为一个医修,竟然连月夕草的习性都记不住。 “那你来干嘛?”烛北刚问完就后悔了,琴,星空,瞎子,这标配还用问吗?不是预言师还能是什么? 他改口道:“我能在这儿听你弹琴吗?” 晏黎失笑:“看来你不算傻,如果你保持安静,自然可以。” “当然。”烛北是疯了才会去打断人家的预言。 “对了”,趁晏黎还没有开始,他连忙道:“明烛天南,我叫烛北。你呢?” “晏黎。海晏河清的晏,黎民的黎。” 晏黎起势,琴声再度响起。 在这种时候,是最不能分神的。 晏黎凝起神思,努力地不让自己在心里抱怨无聊。 他渐渐沉浸于琴音,将琴音融进了满天星光。 突然,他听到了声音:“谁主云京,明烛天北”。 他吃了一惊,直接挑断了琴弦,流出血来。 他却无心管,只是问烛北:“刚刚你说话了?” “没有,”烛北打了个哈欠,“我还想问你呢,弹得好好的,怎么停了?” 一道青色的光从他手心浮起,烛北想让这光飘到晏黎伤口上,却手忙脚乱半天控不住。 “你是妖族?”晏黎无暇顾及他的动作,云京是妖界主都。 “嗯,半妖。”烛北又变出一团紫色的光去吹。 这都是极其精纯的灵力,只是某人暴殄天物,连控都控不好。 “什么血统?” 烛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稍略思索道:“是鹿吧?我 记得我小时候头上好像长过鹿茸。” 晏黎几乎已经确定了。 什么鹿?那十有八九是龙! 而且刚才的声音确实完全不像烛北。这应该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天道预言。 晏黎闭上了眼睛:“烛北,你想过你长大以后要 2. 第二章 平凉城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烛北努力安慰曾如许:“起码这样的地方,不会有很多人和我们争。” 如果曾如许也走了,烛北可就是光杆司令了。 他们一同走上平凉城的大街小巷。 街两侧的房屋门紧闭,偶有几扇开着的,看见他们走过来也立马关上。 他们往回走,昨晚住的客栈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城中布告栏。 布告栏上只有一张城主通告,城内有不知名鬼怪,提醒城民小心出行。 “原来如此”,曾如许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人出来。” 烛北却是收敛了神色:“不,正常而言,城内鬼怪。常人一定会避。” “那有什么问题?” “但我们现在在魔界。” “为魔者,随心所欲,若是怕死,又怎佩称魔?” 烛北笑得洒然,手上却没闲着。他掏出纸,折了只纸鹤。 纸鹤是最简单的折法,再精巧也令人马上可知这是死物。 看见烛北掏出朱笔,曾如许连忙转头。 开玩笑,盯着傀师点睛,可在十大找死方法中排到六七名. 曾如许庆幸自己还是仙门大家庶子时了解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待烛北点完晴,他才忍不住开口:“大人,你——” “闭嘴。”烛北来这的路上已经见识过曾如许的乌鸦嘴了。 曾如许连忙咽下自己的吐槽,想都不敢想。 烛北完全没有犹豫,烧了那只点睛后已有几分真实的纸鹤。 “大人?”曾如许失声叫道。 烛北却牵动手中常人看不到的丝线。 一只满身火焰的大鸟俯身扑来。 烛北笑了笑,大鸟在空中横冲直撞,翅膀上的火点燃尽了整片天空,天空像纸一样烧着了。 不,天空就是纸。 灰烬掉下,同样点燃了大地。 这里是画中幻境。 没过多久,这副画就烧没了。 烛北和曾如许发现他们站在平凉城城门前。 城门上的那幅巨大的画已烧了起来。 城门是开着的,门前没有守卫。 烛北和曾如许对视一眼,就走进了城门。 城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之前曾如许吐槽的三个点一个没少。 但是烛北确定,他们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城内无比热闹。 大街小巷,小贩的叫卖声,与讨价还价声乱成了一锅粥。其中拐角处的猪妖在卖人肉。 不时有人当街约架,旁边的围观者看得津津有味。旁边还有一家赌坊,里面的惨叫声陆陆续续。 卖艺人在要把戏,他把观众贡献的魔石直接吞下,吞得一次比一次多,曾如许猜,他最后会被打。 有媚魔在当街揽客,看到他们二人,她抛出一个媚眼,曾如许的脸一下就红了。烛北叹了口气,将他挡在后面。直接瞪向媚魔。曾如许在这里反应太明显了,容易被针对。 他的眼神很平静,里面没有任何欲望,却让媚魔被吓到随便找了个客马上就走。 说实话,她喜欢看人如寒冰融化,再冷的,她也不是没办法治。 但眼里什么都没有的人,不是没有欲求,就是欲求大到这世上容不下了。没有欲求的人,又怎会来魔界?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她猜对了。 都是在魔界了,命几乎算不上命,若是没有几分眼色,估计就可以选墓地了。烛北和曾如许附近立即空了一片。 烛北却是优雅一笑,有礼地问周围的人:“见谅了,请问城主府怎么走?” 旁边人的手举起,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烛北却没立即行动。他甚至没 3. 第三章 反圆联盟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烛北迅速将曾如许护在身后。 他知道,他们很可能要完。 刚刚一个几乎都打不过,又何况是一群。 而且,曾如许是凡人,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烛北下意识看向被他捆住的魔修。 很好,傀丝上已经空了。连个魔修的影都没有。 烛北护着曾如许,慢慢后退,他想,无论如何要让曾如许活下去。 曾如许在他如此落魄时愿效忠于他,他死不足惜,但不能拖着曾如许。 那群人仍保持行礼的动作,看到烛北移动,他们也换了个角度,面对着烛北。 烛北突然有种匪夷所思的猜测。 他试探道:“免礼。” 后面的曾如许拼命扯着他的衣角,低声道:“你疯了吗?” 那群人却恭敬道:“谢城主大人。” 曾如许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知道我的名字吗?”烛北心情复杂。 那群人,不,是烛北的新下属诚实地摇了摇头。 “您只要击败上一任城主,就是我们的新城主了。” 和烛北猜的一样。 那,上任城主又是为何主动让位呢? 烛北让这群新下属给自己介绍平凉城的情况。 半刻钟后,他明了了。 东南银风城城主要攻打平凉城。 据说是银风城城主年前算过一卦,卦象是他一生终不得圆满。 银风城城主大怒,要算命师给他改命。 算命师跑了。 他就自己研究风水,决心把自己的领地扩大到一个圆形。象征圆满。 这其中,大概包括平凉城四分之三的土地。 烛北想,这都是什么事。 他维持着一脸空白的表情,完成了上任典礼。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了,还要有上位典礼。 在烛北接住那枚城主令牌的那一刻,城主令牌上直接出现了烛北的名字。 然后烛北就看着令牌开始变色。 青色、紫色、蓝色… 烛北差点以为它是抽风了。 城主府的人连忙解释,城主令最后会留下城主主要修行术法的灵力。以此重新塑形。 最后烛北的城主令幻化成了水晶般的透明,这是傀丝的颜色。 烛北研究了城玲,发现里面有几个讯灵阵,都是群阵,一个所有魔界城主的。 一个“反圆联盟”的。 里面是一群自己领地被划进银凤城那个圆范围的各种城城主。 烛北先交代城主府的人一切照旧,有其他大事再来找自己,又让曾如许去招募,他们之前商量好要组建的平凉台成员。 平凉台,是烛北决心组建的反预言组织。 曾如许已经从一天的震惊中麻木了,他不解道:“城主府不是有人吗?” 烛北折好了一只纸鹤:“我要加入我们的人,真心反对一切预言,尤其是天道预言。” 做好后,他将纸鹤幻化成形,立在曾如许肩头。 然后自己凝起灵识,进入讯灵阵“反圆联盟”。 城主1:群里怎么好像来了新人? 城主2:这说明那个老家伙成功了呗。 诚主了:? 诚主2:之前我们讨论的时候,那家伙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他有一个好方法,直接就能解决。 诚主1:什么好方法,也不教教我们。 诚主2:平凉城这不直接易主了嘛,他倒落得干净。 诚主了:妙计! 诚主1:这也太怂了。 城主2:不然你打得过银风城? 城主 4. 第四章 晏黎不敢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没事,”宗主想观察晏黎的表情,但是白纱之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阿黎,你怎么想的?冷家玉寒小姐一心向道,与你正是绝配。” 晏黎心里道,怎么想的?不就是你们怀疑我的预言能力,想配个种,生个小的,重新养吗? 他面上自然不显:“于宗门有利就好。” 宗主难得察觉到了晏黎的不悦:“阿黎,那么多年了,你是不是还对宗门强制送烛北回妖族有意见?” “当年,你都看到了,一是烛北本来就是妖族未来的王,他不属于这里。二,烛北那时已经完全化为原型了,身为半妖,他不回妖族会有危险。” 晏黎专注地为宗主砌茶,双目紧盯着茶杯,他怕再看着那人,自己就真的忍不住了。 分明是,你们故意给他下的药。 当我不知道? 他漠然道:“晏黎不敢。” 不敢在现在杀了你。 不过他体贴地给宗主找了个台阶下:“不过这么多年了,我确实思念烛北,不知他现在过得可好?” 这哪里是给了个台阶?这是把人架在高台上烤。 宗主冷汗都下来了。 以他在崇天宗接受的正统教育,不能说谎。 “很好。” 嗯,晏黎马上明白了,不好,他对崇天宗恨意又多了一分。 “他虽与妖族缘分未到,但据我所知,他在异术上取得了不错的造诣。” 晏黎敏锐道:“什么异术?” “傀术。” 晏黎面色如常,手中的茶杯却在桌子上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从小学医的烛北走上了这么一条路? “很独特,他喜欢就好。” 晏黎神情冷淡,仿佛只是顺着宗主的话,敷衍罢了。 无人知道。这是今天他说的第二句真心话。 “那联姻呢?” 晏黎想,这老不死的怎么不把自己配了? 算了。还是不要祸害人了。 他沉默了。 沉默可以代表着默认,或是别的。 宗主以为他在无声地反对。 “阿黎,你是不是听说了冷家和夏家之间的传闻?” 宗主急忙解释,“这绝对是谣传。冷家确实与夏家有过多次联姻。但夏家已经势弱了。而且这一代的冷家大小姐和夏家二公子关系一般……” 晏黎打断了他的话:“与我无关,我已有七八年未出摘星楼。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件事上,我随宗门的意思。” 曾如许没在城主府找到烛北。 他又跑了几个地方,但他对平凉城还不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只能歉意的对刚刚为平凉台招募的“人马”道:“只能下次再带你们去见烛北大人了。 鸦五指了指他肩上的纸鸟。 “傀儡可以自行找到愧主。” 曾如许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凡人,做不到。” 鸦五斜睨了他一眼:“不需要灵力,你做不到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 “生来为凡人不是你的借口。” 曾如许呆住了,片刻才勉强笑道:“我知道了。” 曾如许为烛北收的另一位下属炎宇连忙打圆场。 鸦五没理他,用手指在纸鸟上敲了三下。 纸鸟僵硬地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炎宇好奇:“这样傀主岂不是很危险,有了他的傀儡就可以,窥探到他的去处?” 鸦五正要回答。 远处空有人声道:“不是,必须要傀主同意才能窥探。” 是烛北。 他缓缓走出。脸上是遮不住的疲劳。 “大人,怎么了?”曾如许与烛北少年相识,他深知烛北平时不是一个多着调的性子。但遇到大事,烛北还算靠谱。 “新的天道预言出现了”。烛北 5. 第五章 尽人事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不到中午就到了跃金城附近。 曾如许不禁感叹。现在的传送阵果然是越来越快了。 他们还没走,就听见后面修士骂骂咧咧,传送阵变慢了。 炎宇感叹:“哇,你乌鸦嘴吗?” 曾如许反齿相讥:“看着你这衣服,你骷髅怪吗?” 炎宇得意道:“这可是我娘给我缝的。” 他是本土魔族和魔修所育之子。 本土魔族和魔修的审美都有一个特点——唯我独尊。 只要自己觉得好看就足够了。 曾如许闭上了嘴。 在这点上,他永远辩不过炎宇了。 烛北看起来倦倦的,熬了一个晚上,他几乎把自己会的,防御阵和法术都套了上去。 尽人事,但不听天命。这是烛北一贯以来的态度。 “好。我们明确一下计划吧。”查觉到炎宇还要再说,烛北转移话题。 “不就是拆婚?”炎宇懒洋洋道。 “不”,烛北还是有原则的。 “先确定他们是不是两情相悦,如果是,我们不管,如果不是,必阻挠到底。” 说着说着,他们就到了跃金城门口。 自然和魔界不一样,这里进入,还是要记录的。 几百年前,仙界大难,与修真界断绝了所有联系。几百年来,就算有人达到最高境界,也不会迎来成仙劫。 所以修真界与其余两界之前的剑拔弩张维持不下去了,两百多年前就签订了议和协定。 这也是烛北甚至没让炎宇伪装一下的原因。 城门守卫例行问道:“来干什么的?” 三人看着烛北。 烛北坦然道:“论道。” 守卫本来都已经准备放他们进去了,听到这话,又迟疑了片刻,毕竟可以论的道太多了,万一是杀道呢? “论的是什么道?” 烛北轻描淡写:“我心之道。” 看到守卫不耐烦了,他才连忙补充:“佛法,和小金光寺禅月法师约好了的。” 守卫满脸的你不早说,把他们放了进去。 进去后,曾如许悄声道:“真的假的? 烛北笑了笑:“假的也是真的了。” 下月初九,就是冷家小姐冷如玉和夏家二公子夏墨栖大婚的日子。 而今日,已然二十四了。 跃金城内,因为这场被天道预言的大婚,热闹非凡。 各方势力已经来了不少,等候见证这个天道预言的践行。 烛北不用想都知道,崇天宗一定会来。 只是包不包括圣子大人,就不一定了。 烛北想,无论如何。晏黎欠他一个解释。 自从在河边认识晏黎后,烛北总是借着采摘月夕草之名,去那儿乱转悠。 当然了,十次里有□□次,碰得见晏黎。 他也没有去烦晏黎,只是在那儿静静地听他弹琴。 晏黎刚开始不管他。后来。可能是弹无聊了也主动搭话:“这边上的月夕草可真是遭了灾了。” 烛北瞬间明白了,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错,你是有意的,晏黎在心中道。 “你也没有朋友吗?”晏黎突然想到。 “嗯”,烛北也应得简单。 “为什么?”根据这些天,晏黎差不多清楚烛北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性子。 烛北故作轻松道:“没有什么。” “我的修为好像无法提升,而且妖力也没有觉醒的迹象。但是又拜入了枫晚尊上门下,他们不服。” 枫晚尊上,是青灵峰峰主。 “那你现在怎么办?” 烛北无所谓道:“枫晚尊上收我为徒本来就是因为我有草木系风系双灵根。确定我不能修练后,他就没管我了。现在就自己看看医书。” “哦。”晏黎没有说什么,只是弹琴。 只是之后,他在“候听天台”的间隙,会抽背烛北的医书。 烛九总是背得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6. 第六章 庄周不晓梦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没听到烛北叫停,说书人就大言不惭地讲了下去。 这果然是一个迷幻的故事,烛北想。 然后是…… 剩下的烛北就不知道了。 因为他去与周公对弈了。 以烛北的棋艺而言,自然是他赢了。 说书人只看见这位客人不自觉闭上了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种情况不算少见,他放轻了声音,却听烛北道,“换一段,继续”。 说书人干脆选了段慷慨激昂的。 他讲得正到兴头上,却发现烛北开始点头了。 困到撑不住头往下一掉,清醒十点又把头撑起来。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 “你怎么这么吵都能睡?” 那是一个男声,烛北觉得很熟悉又怎么都想不起是谁。他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说书人的慷慨,也激昂不起来了。 他颤微着停下了。 想到烛北的出手刚好,给钱不算大方。 他咬了咬牙,离开了烛北这桌。 “醒醒。”那人无奈推了几下烛北。 烛北努力挣开眼睛。 那是一个玄衣男子,坐在他旁边的,长得算得上俊逸,但也没有达到非凡的程度。 唯一特殊的,是他头上长了双虎耳,身后也有虎尾,如果笑起来,应该还会露出虎牙。 前两项毛茸茸的,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摸。 前面是个先生在讲课。 看见烛北醒来,他被气得一抖一抖的胡子没有停下,讲课的声音也没有停下,只是狠狠瞪了烛北一眼。 烛北漫不经心回视先生。 没有歉意,或是懊恼,甚至有少许的不耐。旁边的虎二哥拼命揪他的袖子,烛北也没有管。 继续与先生“深情”对视。 直至先生先收回了目光。 烛北才看向书籍。 但这事还没完。 先生终于忍不住怒道:“三十九皇子。” 烛北一霎那没反应过来。 “烛北殿下,请解这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烛北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他站起道:“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顺其自然发展。天地公平,因此把万物都看成没有生命的。” 先生没有评价,但他不停抖动的胡子停了下来。 “如遇大灾,何解?” 烛北略加思索:“自为。” “天地既不仁,应自己解决,度过危机。” 先生难得笑了。 但烛北还没有说完。 “同时,可趁机断掉对天地的祭祀。” 先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胡子差点飞出。 烛北平静道:“天地不仁,不配称天地。” 说是天地,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名为天地,实为天道。 “你——”先生气疯了。 烛北却是缓缓坐下。 先生努力压抑:“自为,确是对的。但剩下的都是竖子无礼之言。” “我们要向天道致歉,天地于灾时放任,必是因世间恶行过多,伤天害理之事无数。然后以最高祭祀标准赔罪天道。” 他讲别的,烛北兴许还能忍。 但最高祭祀标准,是生祭。 烛北直接站起:“天道有何资格管人问善恶?” “或者说,天道用什么标准衡量善恶?”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先生气急败坏。 烛北却道:“那请问,如果这世上没有恶,先生又该怎么评判什么是善?” “以及,既然天道不仁,没有感情 7. 第七章 夏墨栖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夏墨栖最近很烦燥。 他要成婚了。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一眼就看得到尽头。 他的好友却都恭喜他,恭喜他将被美人养。 的确,夏墨栖与泠玉寒的修道天赋,堪称云泥之别, 但夏墨栖不想这样。 他无数次梦想过像话本中的侠客一样游历四海,行侠仗义。 原以为自己不是长子,不用继承家业。 没想到还要联姻。 但是他能反对吗? 一是家族抚养了他长大。 二是泠玉寒小姐,现任天榜武学第二。 榜首崇天宗何津渡,传说已经半天人境了。 他要是敢逃婚,抓住了怕被打残。 他有一百个接受这场婚姻的理由。 今天,他心绪烦闷,想走一走。 走在大街上,他突然看到两个人在争执。 一个人拉着另一人的袖子:“弟啊,回家去吧,娘准备给你娶亲,然后开一家小店,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那人拼命反抗:“我不,我要追随于大人。” “可你只是个凡人。” “那又如何?” 夏墨栖加快了脚步。 他还没走远,又听见:“但你所追随的是个妖族。” 曾如许一下就被触到了最伤心的点。 我欲随汝逐天,却恐年岁不及。 他也不顾这是在演戏了,向炎宇打去。“要你管。” 鸦五看见夏墨栖已经走了,连忙出来拦住曾如许,又骂炎宇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戏过了!” 炎宇抱歉道:“对不起,我只是随便找了一条理由。” 烛北淡淡道:“其实百年也好,千年也罢,于天地而言神与蚍蜉无异。” “若能随心所欲,百年又何妨?” “若像我这样几乎什么都留不下印象,与天同寿也是无趣。”且烛北自嘲。 他勉强想起孟景承是他二哥了,好像在妖族时与他关系很好。 但那句话…… “等等”,鸦五努力找回了重点,“我们不跟踪夏墨栖了吗?” 烛北摇头,“我已经处理好了。” 三人讶然:“什么?大人你干了什么?” 烛北卖了个关子,“三流的傀师控物,二流的傀师控魂,而一流的傀师……” “控心!”烛北看见鸦五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好像对这些异术很感兴趣。 炎字兴奋道:“所以现在夏墨栖是由大人您在控制。”烛北却否认了。 他平静道,“我将傀丝的另一端连在了他的本心上。” 烛北轻描淡写,三人却都被震住了。 说来简单,仅仅也只是说来简单。 炎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跟了个大佬。 鸦五想问这种法术的反噬,但只动了动嘴,没有开口,他知道他才刚开始追随烛北,不该问这么令人警惕的问题。 曾如许虽对异术知之甚少,但看了那多话本,越想行越觉他们像反派。忙问道“有什么后果吗?” 烛北沉吟片刻:“确实有副作用。” “我无法解除。” 夏墨栖继续往前走。 也许是刚刚听完那个弟弟坚定的发言,他觉得自己心情舒畅了些许。 他想明白了。 他要回家告诉家里人。自己不想联姻。 半道上,他娘却用玉简传讯,让他去一趟比武场,把冷玉寒小 8. 第八章 内测提前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今夜无星,是一个明月夜。 月色皎白而冰冷,月华流泻于窗沿,似练。 烛北想起,有人曾告诉过自己。 在明月夜,尤其是几乎完全无星的明月夜,天道对世间的掌控是最弱的。 所以,要不要做点什么。 烛北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及做什么。曾如许和炎宇已经整出了事情。 赏留行的墙上有许多符号。 有些只是装饰,有些代表不同的意义。这两个傻子,可能是无聊,就用手描符号。 烛北没注意他们的行为,他觉得要相信自己下属的品行。可惜,没考虑到无意的差错。 幸好,有意义的符号被描后会亮。他们发现得及时,这只是一个约战申请,趁无人应战,烛北正想取消。 就在那时,她接受了。 “她”指得当然是他们一真在看的冷玉寒小姐。 “你去”,烛北点头示意炎宇。 原因很简单,曾如许是凡人,描不出什么的。 炎宇有些委屈,一时不知该拒绝还是该求饶。却见烛北落下一只纸鸟在他肩上。 “我自会保你无事。” 炎宇安慰了一下自己,自己跟的是太佬,鼓起勇气走出常留行。直接到了比武台上。 冷玉寒小姐只是随机抽取约战者,以提高常榜积分。 被抽中的,大部分都是无名之辈,但是像炎宇这种走上比武台两股仍在颤颤的还是绝无仅有。 “你直接认输吧。”冷玉寒小姐戴着一白色斗笠,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冷得仿佛让空气凝成了冰。 炎宇犹豫了片刻:“不,等会再说吧。” “我想试试我能撑多久。” 烛北在常留行上收到一符文传语。 这种秘术已经不多见了。毕竟直接使对方的笔写字很诡异。 它是传递速度最快,也是操作水平最易导致信息丢失的一种。 不过给他传的这厮,可一点都不用怕。 信息还有一层加密。 烛北耐心破译。 这信息刚到十字,却在烛北心中掀起了惊波骇浪。 “内测前,一异于跃金常留播。” 内测提前了,一个异界者正在此时此刻这里直拍 没错,有异界者正在入侵他们所在世界,还将把这里当作全息游戏。 但是,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最令人震惊的是,天道预言“百十二”很可能与他们有关!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于事无忍。 烛北定下心神。 只符文传语一句:“何始,何终?他人何处?” 那人回得也快:“刚始。未知终。” “最后一个,你他妈把老子当定位器啊。” “他们不直播,老子怎么知道?” 也顾不上被这厮破坏的文言文句式,或是一句能说完的话分了三次,炎宇那边不能再分神了。 他只能暂道:“知,终矣语吾。” “大家好,我是主播橙子姐姐,今天是《玄天》的第一天公测。”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修打开了追拍摄影机。当然,在玄天世界它只是一只鸟的形状。 “大家不要怨我这么晚才开播哦。”她撒娇道。 “跃金城真是太难找了,这个摄影机也半天打开。人家刚刚好害怕。” 她的直播间刷过几十条弹幕。 “不过,我还是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她甜蜜笑道:“这里是比武场,冷玉寒小姐姐正在对战。 弹幕非常热烈: 弹幕一:那不是 9. 第九章 在下巫山祁无惑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反而是泠玉寒不想放过他们。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在比武台上,炎宇很有自知之明,认为自己就是个猴,那与自己同属一处的泠玉寒不就是个要猴人。 知道自己被要了,她会无动于衷吗? 她冷声道:“阁下是谁,何不现身?” 烛北的气势更胜一等,他懒懒道:“在下巫山祁无惑。” 这话透出了一种骨子里的高贵,却又没有卖弄之意,语气中满满都是随意,不把任何人当回事的意味。 不过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 他据傲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也配邀我一见。” 气场满分,逃跑减半。 没错,他已经带着曾如许和鸦五低调地远离了千秋楼比武场。 他说这句时的那种凌然与高贵差点让曾如许差点不敢认。 鸦五低声问道:“炎宇怎么办?” “自然有办法。” 毕竟这可是在月夜。 …… 比武场。 烛北的传声停止了。场上一时有点静。 炎宇想退场,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众人看向他。 他试探道:“我能走了吗?” 泠玉寒冷冷道:“在你主子没有出现之前,不行。” 这时,炎宇身上的纸鸟迅速动了。 它长鸣一声,飞向天中,喷射出火焰,将炎宇围在了中间周围众人戒严。泠玉寒拔刀。 却看那火焰落下,在地上灼烧出黑色的痕迹,缓缓出光芒。 泠玉寒已经发现了不对:这是一个传送阵。 纯痕迹式的传送阵限制极多,也无法遮掩传送地点、 她想不到那伙人会那么敢 现在阻拦传送自然来不及了。 一瞬间,炎宇就直接消失。 但这还不是结束,纸鸟炸出了泠烟花,绚烂得刚好与在场部分的脸色形成了反比。 烟花中有八个大字,加一个符号。 “泠夏联姻,道之所在?” 有几人不由得念出,连疑问词也读了出来。 梨子姐姐听到一修士低声道:“怎么回事,预言内容不是冷夏联姻,天作之合吗?” 弹幕崩了一回。 谁都没想到一开始就有这么刺激。 游戏榜热搜第一名:祁无惑是谁。 一时间议论纷纷。 但是,由于游戏是由高级AI所做,无人知道答案。不过这倒是应证了发布预告所宣称的自由化世界。 一切果然都是不定数。 比武场那边是一片混乱。 烛北却是悠闲得很。 他们可以查到传送阵,传送阵的终点在魔界银风城他直接让炎宇回家了。 曾如许担忧:“刚刚不会有人认出大人吗?” 烛北没有任何一点这方面的担忧:“我已二十余年未出现在修真界,要认识我,除非是瞎子。” 其实不止是修真界,在找到曾如许之前,他刚离开妖族。至于离开妖族前,他已有十九余年未踏入“人间”。 瞎子特指晏黎。 虽然晏黎不是全瞎,但以烛北对崇天宗的了解,崇天只不会让晏黎不瞎的消息有泄露的机会,会让他吃了药再下来。 晏黎来了也没事,反正他也看不见。 不知走到了哪里,传来了一阵古琴声。 古琴声由大到小,证明他们离演奏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烛北略通乐 10. 第十章 见义当勇为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不过他马上收回了那种想法。 因为烛北轻描淡写,勾了勾唇角:“不是,只是在这方面略有涉猎。” “所以治不好也不能怪我。”他是带着笑意的。 夏墨栖:“!” 不过烛北确实也只是说说, 他只是给夏墨栖换药,能需要多少技术? 他一边换药一边似乎不经意道:“怎么伤得那么严重?” 夏墨栖苦笑:“见义勇为。” “那都伤成这样了,你有后悔这次见义勇为吗?” 烛北留下来几个时辰,只为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夏墨栖认真地想了想:“确实后悔。” “但我后悔的是之前学武不精。” 他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后悔帮助别人呢?” 他这句话消除了烛北的愧疚。 烛北想起祁无惑教他时,也说过:“我们从来不必为他人的本心买单。” 他转而问在这里开旧货店的两位老人:“二位又是为什么遭此祸患。” 其中较为高瘦的那个叹了口气:“晏圣子不是在离这儿不远凭阑台上以琴声为媒为民祈福吗?” “我们这里可以听到声音。” 烛北没理清其中的关系。 夏墨栖接口:“那伙人认为在这里做生意是对天道的大不敬。” 矮胖老人有些歉意:“我生病了,需要钱,他就贪了点便宜,没有关店。他们就上门来了。” 烛北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又是因为天道。 夏墨栖也不平道:“做个生意又和天道有什么关系。” “这事交给我。”烛北怒极反笑。 “明日决不可能再有此事。” 说来简单,但确实只是说来简单。 这么晚了,去哪里找晏黎? 烛北早就让两个下属回去休息了,不过留着他们,其实也没有什 么用。 烛北直接找到崇天宗的住处,自言是晏黎故友。 结果自然是直接被赶了出去。 确实,他离开这么久了,崇天宗的守门弟子死的死,升的升,不知换过多少批了。 无身份证明,又无拜帖,就算是故友又如何。 以烛北一个人,想强闯也有些为难。 祁无惑又来了一通符文传语,告知他直播终于结束了。 才结束,烛北还以为是他之前忘了说。 已经顾不上直播了,烛北依以前晏黎的习惯找了许多地方,不过什么收获也没有。 天刚破晓时,凭阑台再度传来琴声。 烛北戴了个面具就直接登上凭阑台。不顾众人哗然。 “谁?” 晏黎将琴音凝为光箭,向他射去。 一如他们初见。 烛北没有掩盖声音:“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圣子大人真的觉得您一大早,向天道为民祈福,是对百姓好吗? 烛北等着晏黎肯定。好进行反驳。 却没想到晏黎摇了摇头。 他似是不解:“我在此弹琴只是个人兴趣,吸引故友相见,何来祈福一说?” 因为是圣子,弹琴就是为民祈福? 他笑着叹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白天感应到天道。” 众人默然,烛北亦是无言以对。 他觉得很嘲讽,因为这一出乌龙,遭人无辜受灾。 这又算是什么呢? “所以,子荠可愿与我一叙?”晏黎笑道。 子荠是晏黎在烛北行冠礼那日,亲自为他取的字。寻常修士都不会有的。 烛北却是没有回答,他竟是作势要直接跳下凭阑台。 “子荠?”晏黎伸手想拉住他。 烛北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个动作,晏黎对自己的听音辩位竟这么自信。 讶然回头,却无济于事了。 因为他的“身躯”竟是直接化为黄沙。 风吹即逝。 他 11. 第十一章 关于自由活动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烛北要等夏墨栖醒,就让下属先回去休息。 毕竟烛北是凑巧,但剩下二人的衣着不像是药童。 此时天色刚暗,两人都还不困。 鸦五想去纸材店给烛北买备用傀作准备。 曾如许觉得这么晚不适合去这种地方。 但鸦五觉得自己去这种地方去多了,又算得上什么。 曾如许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非要跟着他。 他们刚进入纸材店,门就关上了。 在橙子姐姐进来之前,再没打开。 …… 橙子姐姐迫不及待问到了纸材店所在。 一连去了三个,里面除了店主,什么也没有。 然而事不过三。 到了第四家纸材店,她一进去,门就关上了。 明明后面没有一个人。 她开玩笑,压低声音,对直播间观众道:“这一家好像真的有问题哦。” 但是直播间没有丝毫回应。 她检查了一下。直播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连了几次都连不上。 想下线才发现,下线的按钮已经暗了。 该死的,她暗骂了一句。 但以她历经各种游戏的经验而言,接下来的套路。不就是见鬼。寻常了。 曾如许刚进来时也这么想,他怕到不敢离开鸦五半步。 鸦五试了试,确以他们的力气是推不开的。 他划开一个火折子,照亮了一张惨白的脸。 啊”,曾如许一声惨叫。 鸦五转头就跑,不忘拉上曾如许。 但没有什么东西跟上来,应该就是一个纸人。 曾如许脸色惨白:“快来个法术把我们送出来,不然我们要困到什么时候,谁知道还有什么——。” “鬼玩意儿。”四字还没吐出,他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 鸦五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想回应,却还是道:“我也是凡人。” “什么?”曾如许瞬间崩溃。 他转而拉着鸦五比刚刚鸦五拉他跑得还快。 直至跑得太匆忙,火折子灭了。看不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们反而平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好像听见门开的声音。 二人,尤其是曾如许自然是狂喜,然后就看见那门又关上了。好像又有人进来了。 他们不知是敌是友。鸦五按住了想要告诉那人情况的曾如许。橙子姐姐走了几步,点了根蜡烛。 她运气倒是不错,没照到什么不能看的。 “有人吗?”她试探道,也同时往里走了几步。 鸦五带着曾如许慢慢往后退。 “没有人吗?”橙子姐姐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又往后退。 曾如许在往后退的同时,探出往后摸,生怕退到了死角。然后他就摸到了软软的。很细腻,触感犹如皮肤一样的……” 这还用问是什么吗? 曾如许顿时抽手,死命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叫出声音。 鸦五似有所感,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曾如许指了指后面。 但是还没来得及阻止,鸦五就摸了过去。 他很明显抖了一下,使旁边的一个架子倒了下来。 “谁?”橙子姐姐厉声呵问。 “你又是谁?”眼见得藏不住了,曾如许破罐破摔。 橙子姐姐觉得几人与人这个问题做纠缠毫无意义,所以她回答了:“江织罗宫初级弟子,李橙子。” 她说了,曾如许与鸦五自然不能不回答。 曾如许不知怎么说,烛北应该不想将平凉台的存在这么快暴露于人前。 鸦五沉声道:“平凉尊上麾下,鸦五,曾如许。” 在未统一的情况下,魔界有几个下属的都能自称为尊上,而烛北又是平凉城的城主,以地名为号,再常见不过了。 但李橙 12. 第十二章 你不能听的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失忆大佬一直是一个用烂了的梗。 李橙子也幻想过自己可以遇到一个,哪怕是在游戏。 但不能是随时失忆! 曾如许跟着烛北不算久,却是在场人中追随烛北最久的。 他勉强保持冷静:“大人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第一次遇见他时,才六七岁,他答应我,无论如何,给我一个追随他的机会。” “几个月前,他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曾如许无比坚定:“也许大人记忆力是很差,但他不会忘记我们的。” 鸦五幽幽道:“他确实不至于这么快忘记我们。” “但我的意思是,他还记得去找我们吗?” 鸦五猜对了。 …… 烛北“化沙”后愣神片刻,就发现回到了旧货店——他本体所在之处。 夏墨栖也没有离开,一看到烛北回来了就急忙道:“怎么样? 烛北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他点了点头:“开吧。” 胖老人还不放心:“没问题了?” “自然。” 但是琴声还是在响。”瘦老人小心道。 烛北也很好奇晏黎现在在想什么。 “无关。”他简洁道。 他们二人自然还是不敢,那日的阴影太大了。 烛北就直接离开了旧货店。 这方便两个老人不用顾及自己,可以亲自去问,这才能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 “大夫,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夏墨栖追了上来。 烛北轻飘飘地看向他。 夏墨栖被吓到硬生生改了个称呼。 “那少侠?” 烛北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他做事,只能是自己要做。 而且,他极度厌恶被人怀疑的感觉。 哪怕可以理解他人的怀疑。 夏墨栖确实没有再留他的理由。 烛北很清楚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与夏墨栖拉近关系,但他现在没心情。 烛北无目的地闲逛。 听到琴声又变了曲,他才发现自己又逛到凭阑台下。 这一刻,他想起了一个记在日记本上的恶作剧。 于是安静地驻足听完这一曲。 是《凤栖梧》。 烛北最喜欢有一款填词。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直到最后一音落下,他还沉醉在其中,直到演奏者自己下来走到了他身边。 “走吧。” 烛北回过神来,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晏黎声音淡淡:“不是也无所谓。” 缓了缓,他又问道:“心情怎么不好?是想起了什么吗?” “你害怕我想起了什么?”烛北一针见血。 子荠变了,他少时绝对会好好回答的。 不过这也说明,他应该没想起来。 “换个地方聊吧”,烛北主动道。 “好。”在大路上叙旧也不是个办法。 烛北牵上了晏黎的盲杖,慢慢领他往前走。 晏黎心中突然一热。 子荠也许变了,但他又还是那样的。 烛北挑了一家茶馆。 他们都早已辟谷,晏黎又有乱七八糟的戒口,还是喝茶方便。 他带晏黎进了一间包间。 晏黎感觉到了声音的变化,连忙道:“子荞。不用顾及我,就坐在外面吧。”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人间烟火的气息吗? “不用。”烛北几乎瞬间明白了曼黎的意思。 周身的气息立即变了。 晏黎敏锐感觉到在听到那句话的一瞬,烛北直接 13. 第十三章 决绝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晏黎早就感觉不到烛北原本的草木灵根,他猜到应该是出了事。 只能给崇天宗再记一笔。 本想用医术反将烛北一军,现在却是一字都不敢提起。 他只能再次喝茶。避过这个话题。 “你的组织规模如何。” 数字总不在预言师的忌祎了。 烛北轻描淡写:“加上我,四个人?” 晏黎:“……”不难猜。 外援不是人。 提起这个话题他突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对了。 祁无惑。 趁晏黎现在还看不见。 他提笔画符,写字。 “现如何?” 祁无惑回得也很快。 “二人开播,跃金城外。” 意思是我们想管也管不到。 他马上又来了一句:“汝以吾名为何事?” 烛北顿了一下:“小事。” 晏黎听不见烛北说话,冷不了道。 “子荠,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烛北又收到了一条符文传语。 漫不经心道:“你不能听的。” 祁无惑这厮闲着太无聊了,竟然想和他飞花令。 但烛北可以理解他的无聊,正在楼中,就飞“楼”字吧。 “那你呢?”他主动对晏黎道。 “西北有高楼。” 晏黎有些犹豫,他还没彻底下定决心。 “我想做点和以前不一样的事。” “危楼高百尺。” 烛北等着他说下去。 “我最近在想,我到底算什么呢?” “无言独上高楼。” 剪不断,理还乱。晏黎是上一任圣女的独子。 烛北之前也知道,上任圣女晏采薇应天之召,独自前往刺杀上任魔尊。 成功了,她也怀上了晏黎,因为她不得不以身饲魔接近魔尊。 她生下一子,后因不堪受辱而自尽,留下晏黎一人。 晏黎身份一直争议很大。 崇天宗保下晏黎,是为了保下与天道关联最近的圣人血脉。 但是,不代表现在的烛北还记得! 烛北只能带着满腹疑问,“所以呢?”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祁无惑接道。 晏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所以。我准备——” 烛北分心在符文传语:“愿将腰下剑。” “夺权崇天宗。”他有意压声音。 烛北被惊了一下,直接断了符文传语。 祁无惑补上了下一句:“直为斩楼兰。” “你那边怎么突然断了。” 烛北随意以“有事”结束。 其实这也很正常。 烛北勉强记得自己也和晏黎一起体验过预言师的生活。 不是人过的,而好像他们就是与天道通讯的工具。 晏黎早就不该忍了。 “加油。”烛北想不到其他的话,只能鼓励道。 等等,那他是不是不该下药的。 晏黎自然不知道烛北所想。 他温柔道:“所以,今天是我与你的告别。下次,要么就没有再见的机会,要么就不是预言师晏黎了。” 烛北不知为何被晏黎的“道别”二字触动到了。 他坦言:“我刚刚给你下了药。可以让你恢复光明。” 晏黎从小就学不会装瞎,崇天宗只能人为让他瞎。 晏黎讶然:“你还记得?” “写在日记上了。” “时效多久?” 烛北有点捉摸不清晏黎的心思。如实答道:“三个月。” “好”,晏黎笑道:“谢谢子荠。” “我也很想看看崇天宗外的世界 14. 第十四章 下属到用时方知无 《天道幽且远》全本免费阅读 这才是最符合剧情逻辑的解决方法。 “但是万一他忘记了来找下属呢?”李橙子觉得自己要疯。 客服安慰道:“虽然‘平凉尊上’是《玄天》世界自由发展出的产物,我们不知道是谁。” “但是以血统而言,记忆力差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妖王陛下了。” “这又怎么可能呢?” 一语成箴。 烛北还在小光明寺。 “化玄峰上”,禅月法师喃喃,他知道这是谁了。 他沉思片刻:“施主应该比贪僧清楚。化玄峰上是何处。” “我忘了”。烛北坦然地看着他。 禅月法师也很诚实:“以我的级别。还接触不到。” 烛北知道,他只是想确定。 “但是”,禅月法师话峰一转,“贪僧这里有也许能让施主想起来的药。” 这是从佛宗之首无垢寺发给所有规模较大的寺庙的配方配置而成的,所用药材不常见,也达不到珍贵的程度。 他们吩咐,遇到烛北就给药。 这是佛门对烛北的补偿。 此药名为醒梦丹,能让烛北在梦中梦到失去的记忆,并且不会再忘记找回的记忆。 但是,这却不能缓解烛北忘记事情的速度。 他现在所忘,永远只能在将来找回。 “治标不治本罢了”。烛北勉强想起了这件事。 禅月法师试探道:“我听说有一款增强记忆力的药,要不我给您弄一点。” “什么药?”烛北起了点兴趣。 “脑白丸。” 禅月法师在心中祈祷,烛北千万不要记得这是什么,他说出来就后悔了。 烛北确实不记得了。 但是,他直接掏出了一本记载市面上常见药丸的医书。 禅月法师闭上了眼睛。 烛北找到脑白丸。念道:“适用于大限将至的修士以及年老凡人,缓解记忆力衰退的速度。” 他面色如常:“对我应该没有作用。” 禅月法师惊讶道:“您不生气?” 烛北明白他的意思,平静道:“但是我的记忆力也许还不如他们。” “若是为了真相动怒,我又与妖族皇室有什么区别。” 禅月法师不知这位前太子的来龙去脉,不敢多说一句。 烛北想了想,没有在现在服下。 他之前莫明的昏睡,就是与醒梦丹有关。 烛北找到日记,想确认上一次服药时间。 却注意到夹在日记中一枚白色的通讯玉简,在若隐若现闪着光。 如果是在外面,那光绝对不易发现。 尤其是在夏墨栖家,亮到在这阴天的太阳都自惭形秽。 时间回到半时辰前。 夏墨栖母子感动地抱在一起。 旁边的夏家家主夏黑栖的父亲凉凉道:“不愧是妇人之见,如此浅薄。” 夏夫人怔了小正,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见到儿子扑了上去,和丈夫打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妈妈?”夏墨栖怒不可遏。 “我是你父亲。”夏家家主更是惊怒。 不止动手,他也动用了灵力。 家家主和夏墨栖均是主修火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夏墨栖再也忍不住了。你在春恨巷养了个什么?” 夏家家主的火焰暗淡了一瞬,又马上重新亮起,“我一个故友的女儿,他故去前,让我照拂一二。” “是吗?”夏墨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故友的女儿肚子里应该不会有我弟弟妹妹。” 他忍了很久,却在今天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