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个泥巴做个人》 1. 第 1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古朴的房屋中，一位少女在桌前书写，少女大概十四岁，即便是干燥松弛的皮肤也无法阻挡少女的美，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就像深夜中的水晶，夺人眼目。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晋制，腰间红绳缠绕，仿佛一片死寂中夹在着生机，泛黄的长发只是用一根黑色木簪简单挽起一半，另一半披散至腰间。 少女名为阿春，在不久之后她成为了唤春。 阿春此时不知在桌前书写着什么，信纸上是从未见过的一种字体。 阿春写完后将信纸放进信封中，再将信封放进胸口处。仿佛这样能使自己安心，阿春轻叹一声：“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这朝代文风昌盛到我这一介丫鬟也能轻易获得笔墨。” “你识字吗？”声音是自窗外传来，说话者应是一位女孩，声音有点稚幼却十分温和，就像山间那潺潺而来的溪泉。 阿春抬头望向窗外勉强能看见脑袋的女孩，弦月眉柳叶眼，肤似雪，唇似樱，眉目如画，清扬婉兮。 虽然很瘦弱，但却并非营养不良带来，似乎是疾病。 女孩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襦裙，颜色虽素，给人的感觉可不廉价。 阿春想这位或许便是宋府的三小姐。 “奴婢并不识字，这只不过是奴婢这粗人的乱涂画而已。”在猜测她的身份后阿春从房门走出来到她的面前。 她仅仅只到阿春胸口，但一想她今年才九岁，倒也正常。 “和你一个房间的那些姐姐呢？” “奴婢不知” “你厨艺如何啊？” 听见这个问题阿春犹豫了许久 “奴婢厨艺尚可，勉强入口。” “那你刺绣如何？” “奴婢可能只会让手指充满怨念。” 听见阿春这个回答，三小姐不禁捂嘴笑道：“你可真有意思，我可以教你啊，我绣花可厉害了！” “如果可以，那是奴婢三生有幸。” 三小姐听见阿春的答应后有些惊愕：“你叫什么名字？” “阿春。” “我说如果我想让你当我的贴身丫鬟姐姐愿意吗？虽然我知道似乎新人都不大爱到我这，毕竟成为我的人大概前程也就断了吧，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哦。”她低着头一股脑的说着，耳朵因为羞涩染上了一丝绯红。 关于这位三小姐，阿春自然也听说过她的事，宋府二夫人唯一的孩子，出生时二夫人就死了。 她的出生是一个巧合，大家本以为在寺庙里求了如此多月得来的应是一个男孩，可她的出生令府中不少人失望。 在她之后，主母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一个男孩。 就这样，出生四个月之久也未曾取名的她，拥有了名。 ——宋子茯 阿春犹豫了，宋子茯显然看出了她的犹豫。 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院中随风摇曳的花草能证明时间并为冻结。 “如果三小姐愿意接纳奴婢这等身份低微之人，那也是奴婢平生一大幸事。” 阿春的话仿佛像一束阳光，将冻结的时间解封，又仿佛是冻土中绽放的蔷薇，在一片荒芜中，这丛蔷薇是那般耀眼，即便是千里之外的宋子茯也能一眼看见，并朝她奔赴而去 没几日，分配结果出了，阿春真的被分配到了宋子茯的院中。 在知道结果后，阿春踱步来到了宋子茯的院落。 ［逍遥居］听说这名字还是宋子茯的生母为这所居处取的名字，或许寄托了母亲对孩子最纯洁的祝福吧。 院中荒芜，各类杂草丛生，似是无人居住般。阿春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路来到了宋子茯的闺房。 阿春踏上台阶，正欲抬手，房门便被打开了。 “你来了！”宋子茯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阿春笑着问道：“小姐院中可还有其他丫鬟？” 想来应是没有，不然这偌大的院落也不至于如此荒凉。 “没有了。”宋子茯似乎并不在意这院落的景象。 “小姐，那奴婢先去清扫一下院落吧。” “需要我帮忙吗？” 阿春很是诧异，想来也许是宋子茯还是孩童，并未学得那般“阶级”。 “小姐可说笑吧，奴婢自己便可以，小姐且去用膳吧。” 说完阿春便去寻找扫帚的位置，转身想询问一下位置，却发现三小姐还是傻站在那。 “有什么事吗？小姐” 宋子茯为难的说道：“阿春，我，我们可能接下来的四个月都没有银两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阿春疑惑问她，她也不回答，只是隐晦的看了阿春一眼。 过 2. 第 2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宋子茯熟练的从素面的底下翻出了肉片。 “吃吗？” “小姐，这面？” 宋子茯嗔笑道：“看来你也和众人一般认为。” 阿春疑惑道：“不是说……” “有时候选择不由自己。” 阿春好奇问道：“小姐认为亲人如何？” 宋子茯眼中似含星光：“母亲待我很好，她公平公正，不曾苛刻不曾宠爱，不论对哪个孩子都是如此，但母亲其实很温柔。” “大姐待我亲切，二姐总是刻意疏远我却又总爱送我她不知从哪弄来的稀奇玩意，小弟待人礼貌对我也是如此。” 听见宋子茯这番话，阿春似是想到了些令人不快的事情，情绪低落。 “父亲大人，不止我，就连大姐他们也很少见到他，听说他很忙，很少归家。府中原本有三位姨娘，刘姨娘体弱在三年前便……她也并没有子嗣，我的生母则是因我而死，柳姨娘也就是二小姐的生母，在五年前也因意外去世了。府中的下人们都很好。” 宋子茯喋喋不休的说道，似乎没有发觉到阿春的情绪。 “阿春你呢？” 听见宋子茯的问题，阿春沉默了，没多久她又强颜欢笑道：“奴婢或许这世亲缘淡薄，没此福分。” 宋子茯这才意识到，阿春是奴婢，是宋府买来的奴婢。 “阿春，我并非心存炫耀之意。”宋子茯有些紧张。 “奴婢知道，小姐还小，不懂人事也正常。如果小姐用膳结束了，那奴婢就送到厨房了。” 阿春默默收拾着残羹，然后离开了院子。 宋子茯看着阿春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轻骂道：“宋子茯你真蠢！” 阿春将碗送到厨房便回到了逍遥居，今天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看着杂乱的院落，阿春不禁陷入沉思：这要弄到什么时候啊，唉…… 在侧门的角落阿春找到了扫帚，木桶以及一块抹布，阿春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木桶本身重量就不小，装满水后更是难以提动，阿春只能边走边停。 明明只是去水井里提水，却无比艰难，刚开始还不太适应，提到目的地水已经撒了一半。 因为没有注意到路间的石头，阿春被绊倒了，水撒落在地上，阿春擦拭着眼泪，衣襟也湿了，一时之间分不清是井水还是泪水。 院中的杂草扎根已久，每一根杂草阿春都要使出全力。有时用力一拔，草没有出来，人却摔在了地上。 除了杂草，院中还长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长在草地中，远远望去就是一片紫色的花海。 有一种花，由许多白色的小花团在一起，高度大概在膝盖处，叶子寥寥无几。 可惜把杂草拔除后，土壤都被翻起，为了美观，阿春又要平整土地。 这个早晨就这么过去了，去厨房为小姐取来中饭，放在她的房门口。 宋子茯接过中饭，似乎想和阿春说什么。阿春看向宋子茯时，宋子茯的嘴就好像被胶水粘住一般，无法开口。 阿春转身继续开始今天的劳动，从晴空万里到黄昏来临。 “咕噜噜——” 肚子叫了，原来是忘记吃中饭了。 “糟糕！碗！” 阿春才意识到，中午的饭碗还未还给厨房。 “我已经拿过去了。”宋子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阿春。 原来宋子茯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逍遥居，直到黄昏才归来。 “对不起小姐，奴婢一时忘了。”劳作了一天，加上饥肠辘辘，阿春的面色发白，声音嘶哑。 宋子茯伸出手，赫然是一袋糕点：“抱歉。” “小姐没有必要向奴婢道歉。” “阿姐说了，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不论道歉对象是谁，就算是小白也要道歉，不然阿姐会说我坏孩子。” “小白是谁？” “阿姐养的猫。” 阿春听见宋子茯的回答，没忍住笑出来了。 宋子茯面上一红：“阿春不可以笑我！” “奴婢并不是嘲笑小姐，只是觉得小姐似乎误会了奴婢的意思。” 宋子茯疑惑的看向阿春，阿春想摸一摸宋子茯的头，但手太脏了，幸好阿春比宋子茯高不少，于是阿春就用手腕轻抚宋子茯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小姐并未做错，所以不需要道歉啊。人只有做错了事才需要道歉，不是吗？” “嗯！”宋子茯再次将手上的糕点递给阿春：“给阿春吃！” “谢谢小姐。”阿春伸出手接过糕点，将糕点放在石桌上。 宋子茯回到了房间：“阿春好好休息，不用帮我接热水，我自己会解决。” “奴婢知道了。”等宋子茯关上房门，阿春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长叹一口气。 抬头正好看见了那被火烧云充斥千里的天空，放眼望去，整片天空被红，橘，黄渲染，太阳正欲从西边落下，而月亮正欲升起。 昨晚迷迷糊糊的就回到了房间，第二日醒来，阿春感觉全身酸痛无力，果然不应该逞强一天做完。 阿春试图用手支持着自己，尝试了几次也没法子。 绝望的阿春双目无神的看着房顶。 “吱——” 听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阿春侧头看向进来的人。 “小姐……”阿春无奈的看向宋子茯：“奴婢并不是偷懒，只是……” 还未等阿春解释完，宋子茯便打断了阿春接下来的话：“好了，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不用小姐，你只要再给奴婢片刻便好，奴婢马上就能调整好自己！”阿春急忙回道。 “没事的阿春，那便半日吧，你午膳后替我去找大姐要一本书。大姐住在扶摇阁，你记得早点去找大姐，不然大姐又要出府了。” “奴婢知道了。” “那我便离开了，你好生休息。” “好的小姐。” 待宋子茯离开 3. 第 3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自从宋子茯拿到这本书之后，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在看，吃饭时也捧着这本书。真的这么有魅力吗？ 唤春最近空闲的时间也因为这本书，多了不少。 和丫鬟厨娘们每天唠唠嗑倒是让唤春听到了不少关于府里的消息。 比如： 大小姐宋玉，字秩幽，芳龄十四，前年刚刚及笄，今年就十五了。 她是一位奇女子，博览群书，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当是这梧凤城第一才女。 她还和一个农女做了朋友。偏偏夫人从未训斥过大小姐，好似还对那位农女赞赏有加。 二小姐宋鸿，芳龄十二 整日痴迷于武学，听说枪术了得，教导过她武功的师傅都夸她是武学奇才。可惜不知为何，家主每次回来，二小姐与家主总是发生争吵。 四少爷宋乔，与宋子茯同岁 待人真诚和善，喜欢跟在大小姐身后，异常崇拜大小姐，为此阅书百卷，希望和大小姐一样。小小年纪就已明事理，如同一位小大人，或者说男版的宋玉。 家主宋氓，字淇奥 出生寒门，如今是礼部侍郎，很少归家，多数时间浪迹在外。对他知之甚少。 夫人李晢，字皓燎 在家主还是书生时便嫁给了他，直至今日。三小姐取名时家主正好回来，便由家主取了，夫人对此很不满。虽说男子取名才是正常，可以前家主从不插手这些事。 三小姐宋子茯，前段时间刚满十岁。 虽然，按道理来说，女子本不应该拥有字，但是，每个时代总有那么几位“离经叛道”的女性，而当这位女性结婚生子，自然，这“离经叛道”也就传承了。 虽然府中的卫生不需要唤春担心，但是逍遥居只有唤春一个人。 看着这庞大的逍遥居，唤春一边抹着窗户一边黯然神伤。 “辛苦了唤春，感觉唤春什么都会呢，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呢？”宋子茯坐在院中，边看书边问道。 “奴婢不会的东西可多了，比如刺绣。” 宋子茯期待的看向唤春，试探的问道：“那就是说，唤春其实厨艺不错咯？” “或许，不错，吧？”唤春眼神躲闪，极其不自信的说道：“如果，小姐想试试我做的菜，奴婢改天给小姐做。” “真的吗！那花朝节过后可以吗？” “只要小姐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 空气再次凝固。 唤春看向空旷的院子，感觉十分的孤寂，不禁问道：“小姐院子里想种些什么花啊？” “野花吧。” 蛤？ “小姐，你确定吗？” “当然。” 唤春的笑容有点没有维持住：“小姐，野花是什么花呢？野外的花种类繁多，请恕奴婢才疏学浅。” 听见唤春的问题，宋子茯撑着脑袋仔细思考了一番：“那便种紫藤花吧。” “那奴婢现在就去搭架子，过几天就种上！” “你很喜欢紫藤花？” “没有啊。不是小姐喜欢吗？” “我是喜欢，那唤春怎么听起来那么开心？” “奴婢只是觉得以后院子里不空荡了，就很开心。” 宋子茯好像懂了什么，接着便问道：“那唤春喜欢什么花呢？” “奴婢以前可喜欢霞草了，但是她离我过于遥远，所以呀，现在奴婢更喜欢蒲公英。” “那就都种一点吧！” “啊？霞草也有吗？”唤春很惊讶，心中很疑惑：霞草，满天星诶，真的有吗？ 其实还是很希望有吧，这样总感觉离家不远了。 “有呀，不过得看西域的商人们什么时候来呀，有没有带来这个商品。” “这也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宋子茯感觉唤春的话语有些不对劲，不仅仅是对于无法种植的失落，还有一些宋子茯无法读懂的思绪，就好像阿姐所说的：睹物思人。 宋子茯想种花，自是有人送来，看着院子里堆满的花苗。 唤春有些无奈：为什么不种好再走啊…… 唤春利落的挽起袖子开始干活，一把铲子一颗苗，一个任务做一天。 唤春加快种苗的速度，希望她回来可以看到花海。 唤春其实挺喜欢花的。 ［那天对于春天来说，很是炎热，或许是因为近夏了吧。 大手附着小手，唤春牵着妈妈的食指，眼睛盯着地面，专心致志的跳房子。 突然妈妈停住脚步，唤春抬头看向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一家花店。各类花朵盛放，煞是好看。 “妈妈，你喜欢花吗？”唤春问道。 妈妈却是摇了摇头：“喜欢，却又不喜欢。” “为什么会喜欢又不喜欢呢？”唤春不是很喜欢对于他人刨根问底，但，唤春总是很关注妈妈。 “哈哈，你还不懂。” “和妈妈一样高的时候就会懂吗？” “这可就不一 4. 第 4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少女看向唤春，歪头笑道：“这位想必便是唤春姑娘吧，今日一见，果真如李婶所说，世间难得的姑娘啊。奴家阿清，贸然坐在此处，失礼了。” “没事没事，阿清姑娘也是一位奇女子呢。”唤春欣赏的看向阿清，这位府中的“话题人物”。 “看来姑娘也听说了奴家的事呀，哎呀，真糟糕……”阿清捂着嘴巴，假装惊讶道。 “哈哈哈哈。” 唤春不喜欢凭他人的评价来认识一个人，比起听说，她更喜欢眼见。唤春觉得，这位姑娘煞是有趣，并没有传言中那般招人厌恶。 逍遥居中 院中除了宋玉与宋子茯，其他人都被各种理由支走了。 “阿姐，赵姐怎么说？”宋子茯小声问道。 “暂且观望。” “可是……平儿姐已经行动了。” 宋玉难以置信的望向宋子茯：“平儿和你说了？不是说了你还小，不要掺和这个事嘛，为什么不听？” 宋子茯倔强道：“为什么我不行？二姐也不过年长我三岁罢了，为何她可以我却不行。” “阿鸿虽小，武艺却不凡，寻常人哪能伤了她，你连人事都只知一二，又如何能胜任那些事呢？” “那阿姐为何不让我试试！再说，阿姐真的是对付普通人吗？我早就察觉了，赵姐可不是普通人啊，她一定就是那书中所说的！” “住口！” 宋玉无奈道：“子茯，这就是我为何不让你参与的原因啊，你聪明，却又鲁莽，做事不经思虑，这样只是害你。” 宋子茯低着头，不愿看向宋玉，她知道宋玉说的没有错，她只是想替阿姐分担罢了，所以她找上了唤春。 “那，阿姐，阿春是不是……” 宋玉沉思了一会，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该让宋子茯知道，最终还是告诉了她。 “是，她与她一样。” 厨房 阿清与唤春倒是相处融洽，唤春觉得阿清说话知分寸，和她交流很是舒适。 李婶早已不见踪影，阿清也和唤春道别前去做活。 见可交谈的人都已离去，唤春也回逍遥居准备继续大工程了！ 当唤春回到逍遥居时，宋玉早已离去，只有宋子茯已经坐着石凳上，情绪似乎很是低落。 唤春半蹲在宋子茯面前，抚摸着她的发丝，柔声问道：“小姐可是要烦心事？” “阿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宋子茯拍打着自己的脸：“阿姐说我不够资格，那我就做给她看！”说完，也不理会唤春疑惑的眼神，宋子茯钻进书房便开始了苦读。 说到底，还是小孩，希望得到认可。 唤春继续种花，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其实可以让其他人帮忙一起种的，但唤春就是想自己种。 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但谁能想到，往后的人生是那般汹涌澎湃呢？ 李婶在自己的房中，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步摇，似乎是出嫁时戴的，因为颜色过于红烈。 抱着步摇，眼泪在不知不觉中经脸颊滴落在地上。哭泣声慢慢的从房中传出，却又被哭声的主人压抑住。 “唤春，你说人怎样才算真的长大呢？”宋子茯看着书，问出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 唤春倒是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思考，说道：“无能为力的时候吧。” 看着宋子茯投来询问的目光，唤春却没有接着说了，沉默的种花。 见唤春没有回答的欲望，宋子茯也没有过多询问，而是陷入了思考：是不是只有长大了阿姐才会认可我。 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接着又沉入了知识的海洋。 茶馆雅间 一位秀气书生正与一位双鬓苍白的老人交谈，低眉顺眼，略显谄媚。 “大人，前些时日真是感谢了，要不是您，小生真的不知该如何了，您就是再生父母啊。”书生在老人身边倒茶水，如同仆从。 他的动作与他那张饱含诗书的脸，显得那么的突兀。 老人对于他的话多大的反应，不屑的看向书生：“老朽可不敢做你那再生父母，不用以为老朽帮了你这一把就是有多欣赏你，不过是看在你双亲的薄面上罢了，后半生不知该行多少善。以后莫要再来找老朽，招待不起！” 说完，忽视书生难看的神情，转身就走。 盯着老人离去的背影，书生脸色阴狠，过了半刻，书生招来了些人，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 “唤春！” 唤春将目光从花身上移开：“怎么了小姐？” 宋子茯从书房出来：“书全部看完了，我们去买书吧！” “出府嘛？”唤春问道 “对呀！唤春入府这么些时日还未出过府吧，我们去玩吧！” 唤春无奈扶额：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啊…… “小姐说了算。” 得到唤春的肯定后，宋子茯拉着唤春的手就冲向扶摇阁。 “阿姐~”宋子茯蹲在宋玉旁边，泪汪汪的看向她。 “怎么了？” “没，没钱了……想，想买书~”宋子茯扯着宋玉的衣裙撒娇道。 宋玉无奈笑道：“梓希去拿银两给我们这贫穷的三小姐。” “是。” 唤春闻声看去，是上次开门的姑娘，原来叫梓希啊。 “阿姐最好了！”拿到银两后，宋子茯夸完宋玉就拉着唤春走了：“妹妹走了，阿姐再见！” 街道上有很多小贩， 6. 第 6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你想要公平吗？” 李婶抬头看向严肃却令人安心的宋玉。 唤春搀扶着李婶站起身，宋子茯也搀扶住了另一只手。 李婶的声音略显无奈与凄凉：“奴想啊……一直都想，可人命轻贱，这是奴自打出生便知道的道理，奴不甘心，可又能如何呢？” 宋玉问道：“人命轻贱？若你想，我便帮你做！不需要你来，我来便可，但你敢吗？” “若是抗争就可得来一个公正，那奴自然敢！”李婶的声音很坚定。 宋鸿将那位女士送走后，回来正巧听见这句话，宋鸿问道：“即便之后会遭到报复？你不害怕。” “奴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听见李婶的回答，唤春下意识抓紧了她的手。感受到唤春的担心，李婶轻拍她的手安慰她：“哎呀，阿春就不用担心我了，我真的不怕。” 宋子茯走到唤春身边轻轻抱住她，安抚道：“没事哟，虽然不知道唤春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现在先一起帮助李婶吧！” “嗯！” 这时，一句不符合此时气氛的话传来，宋鸿小声嘀咕道：“那，还去花朝节吗？”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宋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尴尬一笑：“哈哈，不要在意，我开个玩笑而已啦，不要当真。” “噗！”宋子茯躲在唤春怀里偷笑，抬头见宋鸿瞪着自己立马捂住嘴巴。 宋玉轻拍着宋鸿的头，无奈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二妹很期待，但是只能下次啦。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吧，现在先去官府问问具体情况吧。” “嗯！”×4 开封府 “堂下何人？”开口问道的是开封府的府尹，此人鬓角花白，胡须置脖，眼神犀利，似乎是一位好官，至少看起来如此。 “宋府家奴李丰来此祈求一个公正。”李婶将额头用力的往下磕。 “礼部侍郎宋氓长女宋玉，来此为百姓寻求一个公正。”宋玉虚磕下头，随后便挺直背部，看向高坐堂上的府尹。 “民女宋鸿。”宋鸿只是简单介绍自己，和宋玉一般虚磕便低下头。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礼部侍郎宋氓庶女宋子茯。”宋子茯没有学宋玉和宋鸿虚磕，磕下去了，但是很轻。 “宋府家奴唤春。”唤春学着宋子茯。 前几位都很整齐划一的跪下磕头，可唤春却总是慢那么几拍，很是不熟练。 府尹眼神复杂的看向李丰（李婶），良久，叹息道：“已结案又何必再来呢？令爱的事早已证据确凿，造人玷污一时想不开投河，又何必呢？” 宋玉却不吃这套，言辞很是犀利：“敢问阁下依何断案？民女听闻李家姑娘生前曾造人玷污，敢问阁下可查明是谁？阁下可查明李家姑娘为何投河？” 唤春惊讶的看向宋玉，见宋鸿与宋子茯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压下心中的疑惑，赞叹她的勇气。 府尹看向堂下明明跪着却似端坐的宋玉，眼中并未有恼怒之意。 “你是在质疑开封府的能力？” 宋玉丝毫不在意府尹的目光，抬头目视府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民女不过是心存疑惑于是问出来罢了。民女认为即便低微也应该拥有质疑的权利。” “好一个权利！”听完宋玉的好，府尹情绪激动，大手一挥：“孤给你权利，案件始末早已查清，可你认为我们为何不结案，孤若给你权利，你能结案？” “民女愿一试。”即便如此宋玉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站在开封府大门前，不知怎的，唤春总是感觉浑身发冷，她愣愣的看着宋玉：“大小姐想怎么做呢？” 宋玉对宋鸿说道：“先去李婶家附近看看吧，二妹你先送李婶回府再来霞落街找我们吧。” 接着她又语气柔和的对李婶说：“李婶就先回府吧，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李婶似乎有些犹豫，对于宋玉她其实并不是很信任，毕竟说到底还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姑娘。 唤春扯了一下李婶的衣袖：“李婶是一位母亲，有您在场，大家说话都会顾忌许多，这样可能对查案不好，而且李婶这么些天肯定精神十分不好，所以，您应该休息，难道您想李姑娘在泉下还得担心着你吗？” “嗯……”李婶低眉点头道：“奴没有本事，奴知道三位小姐都是有本事的人。” 作势李婶便跪在了宋玉面前，声音低沉嘶哑：“奴真的感激不尽，真的……” 宋鸿将李婶送回府，本以为我 7. 第 7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李婶家在霞落街边缘，不过是在另一侧的边缘，即不靠近繁华地段也不挨近贫穷地带。在整个街道内算是不错的房子了。 站在李婶家面前，这是一栋土坯房，房顶被茅草覆盖，由三间房子组成，一间居住，一间做饭，一间供家禽居住。三间房子很紧凑，占地面积实际上很小。 房子内已经没有人，不过我们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我们来到的是这个居住区附近的一条河流，妇女们都聚集在这里洗涤衣物。 三位小姐看起来就和这里格格不入，只能由唤春来打探这里的情报，而三位小姐则是返回开封府准备看看遗体和案发地点。 唤春坐在河边的石头上，听着那些大妈们聊天，但唤春实在无法插入话题，只能改换位置混在了少女堆。 “听说张百记胭脂铺又有新的胭脂了。” “别想了，就咱们这个身份，说不定人家都不让你进门。” “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用上那些富家小姐一样的胭脂啊？” “哼，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聊着胭脂，衣物，公子哥，可就是不聊李家姑娘那件事。 唤春在旁边听着很是急人，观察四周时瞧见在河流偏下游的地方有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她远离着人群，埋头洗着衣物。 唤春感觉看到了希望，蹦哒着走向少女，装模作样的看向四周的风景，然后顺便坐在了少女旁边。 察觉到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少女好奇的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她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女孩。 唤春意识到了少女的目光，唤春看向这位面黄肌瘦的少女，对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不知是意识到盯着别人看不太礼貌，还是被唤春的笑容惊艳，少女紧张的把头低下去。 过了一会少女又小心翼翼的侧头看向唤春，看见唤春依旧盯着自己，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脸颊。 “请，请问您有事吗？”少女的声音很醇厚，明明是面对同龄人却不自觉用上了敬称。 “就是想了解一下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可以告诉我吗？特别是关于李家姑娘的事。” 听见唤春提到李家姑娘，少女下意识愣住了，随后又立马说道：“我不是很明白这件事情。” “啊，那好吧，那我就只好和李婶说不知道了，唉，可怜李婶失去了女儿，而女儿却遭受着非议，真是世事难料啊~”唤春起身离开，嘴上一直夸张的说道：“真是太惨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一位失去了女儿的母亲，唉~唉！” 唤春这一口一个唉，那叫一个感人肺腑，闻者落泪啊！ 但是少女听见唤春这番表演，脸色微沉，见少女这副模样，唤春也不好意思问了，垂头丧气的看着河流。 看着流动的河水，唤春无意间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在下游洗衣服，这里很脏诶。那群人都在上游，到你这还有干净的水吗？” 少女依旧没有回答，唤春只能起身准备离开。 “我好像听到过一些。”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唤春诧异的看向少女。 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回了少女旁边，正襟危坐，看向少女：“那还请详细说说。” 少女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她早年失去了父亲，由母亲扶养长大，她的母亲是李府的家奴，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居住在府外，但是家庭很和睦，她也很厉害，刺绣的好手，一直靠刺绣贴补家用，周边的邻居都喜欢来找她缝补衣服。” “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媒娘更是踏破她家的门槛，我不相信她会和人私奔，更不相信她会投河，李大娘很尊重她的意见，她没有必要私奔，而且她那么坚强，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些事情而投河呢？” 唤春打断了她：“听起来你对她很熟悉。” 听见唤春的问题，少女脸上露出怀念与痛苦：“对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很好。” 唤春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少女腰间的香包，香包很干净，可见主人很是喜爱，上面绣着一朵向日葵，正迎着阳光盛放着。 “阿姐，我们现在回开封府看尸体？那我们刚刚为什么要过来？”宋子茯小碎步跟在宋玉和宋鸿身后询问。 宋鸿调侃道：“这就是你不懂了吧，阿妹你还是太年轻啦！不对，你都没及笄。还是别参与这些事啦！” 宋子茯一把丢开宋鸿在自己头上疯狂蹂躏的手，眼睛幽怨的盯着宋鸿，语气充满怨念：“好像说的和你及笄了一样。” 看见俩位妹妹的打闹，宋玉也只能无奈笑笑。 “开封府是要回去的，我们此行是李姑娘落水的那条河，正好顺道回开封府。”宋玉和宋子茯耐心解释。 宋子茯还是不 8. 第 8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当宋玉三人抵达三水江时，正是正午。 三水江是不允许平时生活使用的，它的主要用途是河运。生活用水来自三水江的四条支流。 三水江上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正航行于其中，这个时候似乎不是很适合查看。 “阿姐，这里这么多船，李姑娘不会是在汜水湖不慎落水的吧？”宋子茯看着往来的船只，怎么想落水也会有人看见。 即便是夜晚三水江也依旧热闹，不存在无人察觉落水。但其中的例外便是三水江的一条支流棠棣江。 棠棣江在三水江的中段开始，流经了梧凤最繁华的一条街道，最终在莪蒿街附近形成了一片湖泊——汜水湖。 因为莪蒿街地处边缘，而汜水湖就更加偏远。平时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游玩，但是到了冬季游玩的却最多。 汜水湖周边几乎全是寒梅，到了冬季，文人墨客最是喜爱这片湖泊。 可现在是春季。 “那我们去汜水湖吧。”宋玉说罢，便带着二人前往汜水湖。 在汜水湖边上只有开封府派来查案的人员，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人。 当然因为汜水湖的偏僻，周边的树木很茂密，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人。 宋鸿带着宋子茯在附近的树林里查看，而宋玉则是来到了官兵旁边询问情况。 “三位可有发现什么情况？” 那三位正在李姑娘被救上岸的地方查看，听见宋玉的声音，回头看向她。 其中一位高高瘦瘦，长相清秀的官兵胡然似乎认识宋玉：“这不是宋大小姐吗？怎么今日你家赵姑娘没跟在身边呢？” 宋玉瞥了他一眼，便走到他旁边的那位官兵旁边，这位官兵看起来憨厚老实，让人不自觉就会对他产生信任。 “钱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钱勉摇摇头，叹息道：“有是有，可惜似乎没什么用处，在汜水湖那边。”边说边指着东边那间雅亭：“五日前汜水湖案发后那间亭子就被封了，我们在亭子里发现了一些线索可以证明有人那天晚上在此停留，但是没有办法知道是谁。嫌疑人也有，但……” “家中位大，呵，想想也不奇怪。”宋玉嘲讽道：“也只有官大才能压住这件事，若是没人愿意知道真相，就没人查是吗？” 胡然听见宋玉的话急忙解释道：“哎呀~这宋大小姐可就冤枉我们咯，那位可不是位大，只是位落魄书生，但耐不住就是有人偏爱他啊，我们哪里是不愿意查。” 钱勉补充道：“我们知道李姑娘是被人先j杀后投湖，身体上的痕迹很明显，后脑勺有很明显的红印，□□遭到了侵害，身体多是淤青，可肺里也未有水，应该是他杀，但是无法断定凶手。与李姑娘有关的人，或者是对李姑娘有想法的公子哥我们都查了，但是那些公子哥的不在场证明很详细。” 宋玉问道：“都有不正场证明？” 他们点了点头，另一位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官兵陈湛说道：“对，人证很充分，但是我们也知道这些公子哥所谓的人证几乎不可信，所以我们最近在想办法从李姑娘以前的人际关系入手，但是霞落街那些人很难缠。她们在底层挣扎着生活，就像一群狐狸，她们不愿意说，我们也问不出什么。” “宋大小姐，这可是你擅长的，在下可是特意和府尹推荐了你。” 宋玉瞪了一眼胡然：“那可真是感谢你。” 随后宋玉看向钱勉和陈湛：“很感谢你们的信任，接下来就由我们来收场吧。” “愿你成功。”x3 “希望如此。” “你知道李姑娘见过谁吗？”唤春问道：“或者有谁最近和她有过接触。” 少女回答的很流畅，似乎对于李琴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最近她被王家公子追求，她很厌烦他，但是那王公子是一位人尽皆知的好色之徒，虽未娶妻纳妾但是附近的青楼他是没少来，就单单九皋楼就不下十五次。” “对于她的抗拒，王公子却很激动，于是王公子和她说，遇见了真正心爱之人，准备和她成为朋友，并以此为理由频繁约她游玩，如果她拒绝，王公子就会带人站在她家门前，不停的呼喊她。” “于是，人们都说她不守女德，四处勾搭，说她如果成亲了也是□□！呵，于是她一次次和他见面，她很崩溃，可又能怎样？” 唤春打断道：“那么，这个王公子就是凶手咯，那为什么不结案？” 听见唤春的问题，少女讽刺道：“因为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啊……我不愿意告诉官府的人，什么有冤便上官府，我可不信他们！他们能申个什么冤！” 对于少女的激动，唤春意识到，少女和李姑娘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可听说那位王公子只是一位秀才罢了，家中并不富裕啊，只能说是小有资产，但家中的父母早已逝去，也无为官的亲戚。” 唤春对于少女对官府那发自心底的不信任以及厌恶感到不理解，或许是现代的思维作祟，脑子的概念就是遇事找警察！ 对于唤春的话，少女点点头：“对，你说的没错，但是，开封府那群人没和你说吗？那个王公子和开封府的一位大人可是好着呢，那位大人想保他啊！ 9. 第 9 章 《挖个泥巴做个人》全本免费阅读 六日后 “王公子，喝酒！”姑娘坐在王成皓的身上，手中正拿着酒杯往他嘴边递。 “好好好。”王成皓即便喝着酒，眼睛也盯着这位姑娘，眼神中尽是色意，嘴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时间慢慢过去，王成皓正要带着这位姑娘度过这春宵一刻。那位姑娘却从后方抱住了王成皓，感受到背部女子的柔软，王成皓眼神迷离，心中更是急切。 “萋萋啊，我们去那边吧？好吗？” “诶~王公子别急啊，在此之前，可否回答奴家一个问题啊~”萋萋的声音带着一丝缠绵，王成皓的心被勾的心花怒放。 王成皓转身抱住萋萋：“说吧，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的。”说完还试图吃豆腐。 可惜被萋萋挡住了。 “你后悔嘛？” 王成皓好笑道：“后悔什么？” 萋萋嘲笑道：“也对，像你这种人怎么后悔呢~”说着萋萋将王成皓一把推开：“那我问你，你害怕吗？你杀人了，你难道不怕吗？” “啪！”王成皓听见萋萋的话，抬手就扇向了萋萋：“我说什么呢，原来你这biao子想替那个蠢货证清白呢！” “呵呵，我是biao子，你是什么，畜牲吗？哈哈，你可真好笑，王成皓，就你这么个秀才也就只配仗着爹娘的遗产过一辈子，更别说就你这只会花不会赚的秀才！你活该不中啊！你就没那个命！你只配一辈子当别人口中的穷秀才！你活该！” 王成皓一只手抓住萋萋的头发，一只手拍打着萋萋的脸：“怎么？你和那个死人有什么交情啊，像你这种人，死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你从哪认识的人啊！你认识的不都是你的同类嘛。说我！你算什么东西！” 看着王成皓恼羞成怒的样子，萋萋笑得更加灿烂：“你生气了……哈哈哈哈，你生气了！你是不是知道自己根本没那个命啊~” 王成皓拿起桌上的酒杯直接砸向萋萋。 一下，一下，不停的砸，直到萋萋的头上流出鲜红的液体…… 可是萋萋依旧在笑，她如同一摊烂泥，躺在地上看着他，缓缓说道：“王公子，李姑娘说，她想嫁给你啊，哈哈……” 萋萋刚说完这句话，王成皓就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砸向她，看见萋萋躺在地上不动弹，不解恨的拿起椅子…… 做完一切，王成皓消气后才看向萋萋，发现萋萋不动弹，用脚狠狠踹了一脚便离开房间。 和老鸨说了一声，多给了些钱就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今日夜色已深，一路上王成皓总是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仿佛活了过来，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连忙加快脚步。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着自己，他猛的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漆黑的小巷里，只有晚风抚过他的脸庞，但却伴随着冰冷。 霎那间，小巷的漆黑却被突然亮起的红灯笼惊扰。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唱到：“满腹闲愁，数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 似这等忧愁，不知几时是了也呵！ ………… 你道他匆匆喜，我替你倒细细愁 …………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 …………” 这传来的声音悠长空旷，他神色慌张，也不顾身后有什么，也不愿意查看四周，冲向光亮的地方，只希望能快点到有人的地方。 看见前面有一位打更人，他连忙跑上去，也不询问对方，拉着打更人的袖子，慌乱的拿出几两银子：“给，给你！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打更人接过银两，不急不忙的说道：“没有呀公子，这不是只有你一人嘛。” 听见打更人的话，王成皓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将打更人手里的银两直接抢回来。 “诶，公子。你这是做甚？” 王成皓鄙夷道：“就你，也配拿小爷的钱，好好做你的打更人，别想什么白日梦。”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可没等他抬腿，打更人的声音伴随着寒意一同袭来，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公子，这可是您给草民的喜钱啊……” 王成皓脚一软，跌倒在地上，看着身后笑着的打更人，王成皓的双脚带着身体不断后移，可是打更人却在飘动，似乎打算靠近。 看见打更人没有移动的脚，可距离却离近了，王成皓更是害怕。 “什么喜钱！你要就要！给你就是了！” 打更人似乎没有听见王成皓的求饶，自顾自的说道：“今日您可是新郎官，怎么能不给喜钱呢？毕竟，李姑娘想嫁给你啊……难道你愿意娶她吗！” “愿意愿意！什么都愿意！”王成皓哪里听清了打更人的话啊，心中只剩害怕。 打更人面上一喜：“好啊，那我送你们入洞房吧？” 这时，王成皓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公子。” 李琴！ 王成皓不敢回头看向身后，浑身僵硬。 “王公子，你为什么不看我呢？我们不是已经有过事实了吗？为什么不看我？” 身后的声音越是请求，王成皓越是不愿意回头。 “王公子，你看她，多么开心啊，她已经等不及了，我送你们入洞房吧……”打更人说着，飘到王成皓面前，双手将王成皓的头硬生生向后转。 感受到脖子疼痛，王成皓不自觉的就向后转。 面前是一位穿着嫁衣的女子，她戴着头盖，王成皓无法看清脸，可是那个声音和身形！ 她就是李琴！ 王成皓没敢动，任由打更人拉着自己和李琴一步步走向黑暗…… 走到王成皓家门前，不知何时，王成皓家中入目皆是红色。 打更人将二人带入婚房中，见王成皓有挣扎的意向，打更人扯着他的手，与她进行了交杯酒。 就是这时，王成皓看见李琴抬起的手上那熟悉的胎记，就是她！就是她！她回来了！她要我陪葬！ 也不知是死亡凝视的压力下还是如何，王成皓的力气突然就大了，挣扎着跑出婚房，就在他即将跑到大门，即将碰到门栓时，打更人抓住了他。 打更人抓着他走回了婚房，他抓着他的手：“王公子在怕什么？” 一股温热从王成皓身下传来，他的眼泪掉下来，哭喊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糟蹋你，不应该害你，更不应该毁你声誉，我一定会给你风光大葬的，我一定会多烧纸钱的，饶了我吧……” 可不论王成皓如何哭喊，他的手还是碰到了红盖头。 王成皓被那红盖头下的纸人吓愣了。 纸人新娘说道：“王公子，我好看吗？” “啊——” 王成皓晕了。 突然，一个脑袋从窗外探出，她无辜的看向打更人：“怎么办？吓晕了。” 打更人无奈笑道：“能怎么办，去开封府呗。” —— 王成皓被戏耍前五天 唤春在开封府讲述了从萋萋那里得来的消息。 宋玉说道：“关凭这些，无法定罪。我们要想办法让那位王公子露出破绽。” “你说，他好色？那他可信鬼神之说？”宋玉问道。 “这，应该信吧。”唤春有些不太确信，不过是个年代的人多数都是信的，即便不信，心中也有畏惧。 “那便好办了。”宋玉轻笑道：“唤春你去问一下那位萋萋姑娘可愿配合来场戏，二妹你去找柳儿来帮忙。” 宋鸿说道：“找赵姐！好呀，这就去！” 唤春很确定萋萋会帮忙：“奴婢去问一下萋萋姑娘。” 听见唤春和宋鸿都有事做，宋子茯瘪嘴，询问道：“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你和我一起去戏院走一趟。”宋玉面带狡黠：“你知道，若是想让王公子相信，最关键的可就是这戏院了。” 唤春和宋子茯一脸疑惑，宋鸿倒是想到了，哈哈大笑：“阿姐，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吧！” “那个？”x2 宋玉和俩位疑惑人士解释道：“在京剧中，旦角有一个绝活，大家一般称它为‘鬼步’，听名字你二位能猜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