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生后,她一路开挂了》 001重新做选择 初夏,微风中夹杂着一丝冷意。 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染出绚丽的晚霞,山脚下的青桑村,家家户户早已升起了袅袅炊烟。 于嘉荷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细嫩的手掌熟悉的房间,残破的墙壁,半旧的木柜,这一切都是她梦中经常出现的东西。 她不是死了吗? 难道又做梦了? 陶杏挑起门帘,端着一碗米粥进来,看到转醒的于嘉荷温柔地笑笑,“小荷醒了,快来吃米粥。” “娘。”于嘉荷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没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脸。 “乖乖别哭了,娘知道你心里难受,突然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难以接受,可是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有钱有权,你回去以后一定会过的更加幸福的。” 于嘉荷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娘亲,生怕一松手她就又不见了。 “娘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要永远和娘在一起,我哪里都不去了,我就陪着娘。” 陶杏轻拍的手一顿,她也不想和她分开,可是那是侯府,可以让她以后金尊玉贵的过完一生,若是留在这个家中,什么都给不了她。 知道去侯府对她更好。 陶杏的私心虽还是想让孩子留下来,毕竟这是她养了十二年的闺女啊,把她从山中捡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小小的一团,自己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会走路,能跑能跳,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心中纵有万般不舍,陶杏也想孩子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小荷你听娘说,你可是侯府的千金小姐,你回去了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们在这里吃苦,丫鬟和婆子排着队的伺候你,你想吃什么都有,锦衣华服也都是能穿得的,打着补丁的东西不会再入你的眼,以后你就是金枝玉叶,人生顺遂,不会再吃一点苦。” 于嘉荷发泄的哭过后渐渐平息下来,察觉到了有些不对,这触感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不是自己又重新活到了回侯府前的时候?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于嘉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很痛,痛的她龇牙咧嘴的笑开了。 “小荷,侯爷和夫人是你的亲生父母,等你回去了自然是会更加的宠爱你,你......” 于嘉荷打断了她的话,“娘你不必再劝我,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回去了,是你和爹给了我新的生命,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已不在人世,你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这里就是我的家。” 帘子外面,一名少年伫立,听了于嘉荷的话内心不断地翻涌,他的妹妹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即使面对权势滔天的侯府也可以坚定拒绝。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突然被告知了是侯府的孩子,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能不能守住本心他自己也不知道。 陶杏还在口口声声说着劝慰于嘉荷的话,即使不舍她也想让闺女回侯府,毕竟千金小姐和平民之女中间逾越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是她并不知道侯府里面已经有一个养女受尽了宠爱,她闺女回去后是不用再为金钱发愁,但也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在一个雨夜中了结了自己,那时她不过才十六岁。 区区四年就能让她迅速枯萎。 这侯府于嘉荷怎么可能再回去,重来一世,她只想要守住自己这个清贫却幸福的小家。 至于侯府小姐,谁愿意做谁就去做。 一辆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行驶着,颠簸不已,蔡婆婆扶着自己的腰说道,“我们好端端的侯府小姐竟然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受罪,真是苦了她了,也不知道养在这乡野之间,会不会被教的粗鄙不堪。” 再想到侯府里面的那个养女,明明是平民之女,可就因为和小姐同一天出生,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那可恶的贼子,偷什么不好非要偷小孩,让小姐在外面一流落就是十二年。 好在菩萨保佑,小姐还在人世,只要接她回去就能好好补偿她。 马夫不好接话,这蔡婆婆可是侯爷的乳娘,她的丈夫还是侯府的管家,在侯爷面前也能说得上几句话,自己一个小小的马夫,哪能谈论那些个贵人。 马车进入村子,家家户户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来看这稀罕的东西。 顺着路走,马车停在于猎户家门口。 于家虽然是外乡人,但是在村里人缘还不错,都说于猎户是一个好人,他不仅有一手好的打猎水平,还特别的乐于助人,谁家有事儿的时候喊他一声,只要他有空都会去帮忙。 可惜好人没好报,这人呀为了救人腿都断了,变卖家产也没把腿给治好。 救的人也是一个白眼狼,别说是替他治病,就连看望都不曾有过。 就剩下妻子陶氏苦苦支撑着家里。 这马车为何会停在他家门口,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怕于山松吃亏,村里不少人都围在了他家墙边。 于嘉荷不过是因为当初,听到消息有些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现在的她醒来后已经明白了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心结解开,这病自然就好了一大半。 女孩一身粗布站在门口,即便这样也难掩她身上的风华,一言一行都展现出来良好的气质,谁能想到这孩子自小是在乡野长大的。 像,实在是太像了。 蔡婆婆忍不住感慨,眼前的女孩简直和侯爷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浓眉大眼,炯炯有神,脸型又十分的像夫人,多了几分柔和,这不就是挑着二人的优点长的嘛。 “小姐,我是奉侯爷之命来带你回家的,你可以叫我蔡婆婆。”蔡婆婆微微行礼。 于嘉荷轻轻拍拍陶杏扶着自己的手来安慰她,自己走上前去。 这蔡婆婆她已经是好久不见了,整个府里也就她对自己稍好一些,只可惜后来她儿媳妇生了大胖小子,她就回家颐养天年去了,到死两人都没有再见一面。 “嬷嬷可是走错了?我家里可没有什么小姐。” 蔡婆婆听了直皱眉,她预料过这家人会仗着救命之恩狮子大开口,可没想到第一个竟然就是小姐自己出来质疑她的身份。 不是早就派人来告知过她今天来接人的吗? 002赶走侯府来人 “错不了的。”蔡婆婆满脸堆着笑容,“小姐你这模样呀简直和侯爷,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一模一样呢,老奴是不会看错的。” 于嘉荷低声笑着。 是呀,她的眉眼像极了侯爷,可是却被人在她的亲生母亲面前挑唆,把她当成了侯爷的私生女。 蔡婆婆听着她的笑声,总觉得里面掺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感,一个小姑娘而已,怎么会让人有那种感觉呢。 定了心神,蔡婆婆继续说道,“还望小姐随我回府,日后可享荣华富贵,衣食无忧,不必再拘泥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在侯府就算是下人穿的衣服,住的地方,也比这里好上不知几倍。” 蔡婆婆说到最后,添了几分气势,十分看不上这个破败的小地方。 陶杏听了便低下了头。 是呀,侯府的丫鬟日子过的都比在这里好,听说每月还能领到二两的月银,眼下夫君病重,别说是一个月二两银子,一年二两银子,家里也攒不出来,又何苦拖累了小荷呢。 看到陶杏的表情,于嘉荷就猜到她的想法。 不过几句话就改变了她的想法,都因为她的拳拳爱子之心。 “哟,瞧嬷嬷这话说的,我娘生了我可是全村都知道的,总不能你这空口白牙一套,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吧,你若不是认错了人,那就只有可能是人贩子了。” 十二年前陶杏生产的时候有些难产,于山松去找郎中的路上,捡到了哭声微弱的小女孩,看着她就动了恻隐之心,把她带回了家。 等他回家才发现妻子已经把孩子生了出来,是一个儿子,妻子也伤了身子以后不能怀孕了。 夫妻二人一商量决定收养了女孩,对外称生了一对龙凤胎。 好在接生的稳婆,郎中都是仁义的人,把这个秘密埋藏在了心中,从来没有对外人讲过,村里人自然觉得他们就是亲兄妹。 虽然兄妹二人有些不像,可能因为他们是龙凤胎的原因吧。 从来没人怀疑过于嘉荷的身世。 蔡婆婆一听,赶紧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玉佩,“侯府不会认错的,这枚玉佩就是当初小姐被人拐走的时候放在身上的,如果不是因为它侯府也不会找到小姐。” 她手里的玉佩正是前几日陶杏拿着去典当的东西,若不是为了凑齐医治腿伤的费用,陶杏也不可能拿着这块玉佩典当了去。 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念头竟然让闺女的亲生父母找了过来。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闺女的亲生父母肯定十分想念她,不然也不会一直找着,这玉佩典当了不过三天就有人上门要人,闺女晕过去了这才作罢,又说过几天再来接她。 陶杏东想西想,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 “你用玉佩来认人就更好笑了,这枚玉佩是我阿爹在路上捡来的,等了好几天都没有人回来找寻,这才留在了自己手中,若玉佩真是你的,那你当初为何不来寻找呢,如今张着一张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就是想白得一个孩子吗,天知道你们要拐卖孩子做些什么肮脏事,我可不敢跟你走。” “这玉佩可是上好的白玉翡翠所制成,是一个稀罕物,世间少有,若是你不承认自己是侯府小姐的话,那我就怀疑你和当初拐卖小姐的人是一伙的,那就到县衙说话吧。” 蔡婆婆今天是一定要带小姐走的,既然说不过,那她不妨上一点强硬的手段,等她见过侯府的繁华之后,就不会再拘泥于这一片小小的田地中。 可是她却不知自己并没有唬住于嘉荷。 只见于嘉荷不紧不慢的从陶杏手里接过典当的条子。 “我们典当的只是一块下品翡翠,而且上面还有一条细小的裂缝,嬷嬷你肯定是认错东西了。” 条子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低等翡翠有裂缝,只当了二两银子。 陶杏知道这翡翠是个好东西,但是她又实在不了解这些,想着自己只是活当,以后还要赎回来的,也就没有计较这些。 蔡婆婆脸都气绿了,这条子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当铺的人想少给一些钱,忽悠的。 他们在什么事情上忽悠不成,偏偏要在这上面忽悠。 蔡婆婆想要去拿条子,于嘉荷没让她碰,“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就是认错人了,还请回吧,也祝你早日找到你们小姐,那么大的侯府竟然能把一个小孩子给弄丢了,说出去未免也太可笑了一些。”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附和,“这马车看着挺豪华的,原来是人贩子啊,难怪能用上这么好的车。” “你可别乱说,万一人家真是侯府的人呢。” “就小荷长的那眼睛不挺像她娘的嘛,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对啊,我大伯的二表侄媳妇的三姑爹的同村人的小表妹就在侯府做丫鬟,侯府是有一位小姐,但从来没有丢失过啊,她肯定就是人贩子。” “把人贩子赶出去!” 村民纷纷激昂起来,把蔡婆婆围了起来。 “人贩子滚出我们青桑村!” 蔡婆婆一看这个架势,哪里还敢耽搁,坐上马车赶紧溜了。 看来这劝小姐回府还要另想办法。 肯定是这群刁民在小姐耳边说了一些什么,她才这般误会自己。 先回去请教一下侯爷吧。 看着蔡婆婆离开,陶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还好,闺女还是留在了她的身边。 于嘉荷赶紧朝着周围的乡亲道谢,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可能也没那么快把蔡婆婆给赶走。 “都是一个村的,客气什么,算她跑得快,日后她要是还敢来,我们就拉着她去报官,不过人贩子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还敢上门来骗人,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什么侯府小姐,她说的那些疯言疯语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娘当初为了生你,可是费了不小的力气,可千万别让她伤心了。” 于嘉荷点点头,“婶子我省得。” 送走了人,于嘉荷把门给关上了。 陶杏还站在原地,刚听着他们说话,要不是自己清楚当初的事情,她差点就信了小荷是自己生的。 而且被找上门后,她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和闺女说了。 闺女是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她的亲生父母有钱有势,若是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她会不会后悔呢。 003求见神医 于嘉荷不知道她的纠结,亲密的上前挽住陶杏的手,“娘,我们去看看爹怎么样了。”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拉着走了。 一进于山松的屋子就是一股子药味,自从他生病之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药,可是病情还是没有丝毫的转缓,只见他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 于嘉烨正在给他擦拭着身子,刚刚外面的谈话他都听到了,也转述给了于山松。 于山松手抬起来,“小荷。” 于嘉荷快步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爹,我在呢。” 于山松费力的轻拍她的手,“好孩子,是我们委屈你了,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 说出这一番话于山松怎么可能不伤心,如果是自己身体好的时候,孩子想要留下来,不管怎样他都要争一争,可是现在他已经成了家里的一个累赘,只等儿子能够挑起家里的重担他就可以放心走了。 于嘉荷反握住他的手,“爹和娘究竟是怎么了,是不喜欢我了吗,要把我赶走吗,要是你们不愿意我继续呆在这个家里,那我走就是了。” 说着于嘉荷掉下了一滴眼泪,她是真的委屈,上辈子她去了侯府没多久父亲就病逝了,母亲一直郁郁寡欢,一场风寒就要了她的命,留下哥哥经常去侯府看望她,不过二人却从来没有见过面。 还是那个人用哥哥送她的土特产来嘲笑自己的时候,于嘉荷才知道哥哥原来一直都在关心着自己,只可惜他也是英年早逝,死在了自己前面。 于嘉烨赶紧上前说道,“你是我妹妹,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于山松叹了一口气,罢了,孩子都是孝顺的。 “小荷,你若是选择了留在这里,以后可能就回不去了,你要知道侯府和我们家之间可是云泥之别,你回去以后无论去到哪里都有人敬着护着,不必为银钱担忧。” 于山松瘦弱的脸庞上面满是认真,仔细和于嘉荷说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如果不是你们我早就死在山里了,哪里还有命选择,以后你们莫要说这些话了,你们就是我的父母,别人我都不认。” 她身后的陶杏眼泪不停的流着,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这个孩子,真是不知道银钱的可贵。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爹娘,哥哥,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会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的,我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必定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只要你们还认我这个女儿,我就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家。” 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振奋着在场人的内心。 他们是一家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最亲密的家人。 于嘉荷躺在床上,今天她没有和蔡婆婆走,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是侯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于山松的脚给治好。 不然他就没几天的活头了。 再次拥有的家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想要治好他的腿其实也不难,邻村就有隐世埋名的神医,只是他性情古怪,救人全凭自己的心情。 上辈子还是那个人病了,侯府费了不少金银人情这才找到神医的落脚处,为了请他出山救治那个人,侯府夫人不惜下跪三天两夜这才把他请了出来。 想到这里,于嘉荷不禁冷哼一声,对亲生女儿多加针对,却对一个赝品宠爱有加。 不过这些以后都不会发生了,她只有一个娘亲,对她非常好的娘亲。 天刚蒙蒙亮,于嘉荷就起床做早食了。 米缸里的糙米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算一算连七天都撑不过去了。 叹了一口气,于嘉荷摇了两碗糙米,淘洗干净煮上,上面又加了一个萝卜,切了一个腌制好的大头菜。 简单的一餐就做好了。 陶杏走了过来,“这些我来做就好了,你多睡一会儿。” 说着她就把锅铲夺了过来,“你先歇息歇息,剩下的我来做吧。” 于嘉荷就坐在灶台前面看着火。 火光中陶杏又湿了眼眶,本来应该被人伺候的大小姐如今要给他们做饭,吃的还是一些粗粮,是他们对不起她。 吃了饭于嘉烨拿着弓箭就出门了,他跟着于山松从小耳濡目染,对于打猎也是有一套的,只要不进深山就不会有危险。 临走前陶杏嘱咐了不知多少句让他一定不能多管闲事。 于山松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于嘉荷也拿着箩筐出了门,摘了一些野菜和野果。 有些忐忑的敲响了神医的大门。 若有似无的酒味一直围绕在周围。 兜里没有钱,她没办法,如今只能拿出来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谁啊?”屋里传来没好气的声音。 “小女于嘉荷求见施郎中,求您看一看我的父亲。” “没人在家,没人在家。” 无论于嘉荷怎么敲门里面都没了声音。 于嘉荷跪在了门口。 神医旁边的人家目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过来想要扶起于嘉荷。 “小姑娘莫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这个庸医来这里后自持医术高明,却从来不给别人看病,想来也是怕别人拆穿他不过是虚有其名罢了,你倒不如去胡家湾那里有个胡郎中,医术是真的不错,比普通郎中好上不少,只不过啊这收费也要贵上一些,还有镇上的莫郎中,收费公道,医术也还行,就是去的人多,每次都要排上很久的队伍。” 这位婶子说的郎中于山松都已经去看过了,只不过诊断的结果都差不多,腿脚以后好不了了,一辈子不良于行。 “谢谢婶子好言相劝,只不过我爹的病情复杂,那二位郎中都已经看过了,并没有诊治的法子,我来这里也是想问一问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不管怎么样结果我都会接受的。” “苦命的孩子,你爹情况不好你就更不应该在这个庸医这里耽误时间了,去找找别的地方还没有好一些的郎中。” “你说谁是庸医呢?”门小小的裂开了一条缝,只能看到一只眼睛,他盯着于嘉荷。 004得到医书 “你是谁的人,怎么知道我的。”说着他又顿了一下,“不管你是谁的人都别再来了,老夫既然已经说过不会再为别人治病就会说到做到你来这里也是白费功夫,请回吧。” 好不容易能够见到的人,于嘉荷怎么会那么容易回去。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顿时红肿起来。 “求施郎中看看我爹,我不是谁的人,我只是于嘉荷,附近有些名声的郎中都已经替我爹看过腿了,没有一个有办法,就只有您没看过了,您若是也没办法,那我就听天由命了。” 里面的人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不是我不愿意救人,只是我实在没办法去救人,我已经答应了别人不会再替人看病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诶我说你这个庸医还怪会给自己戴高帽子的,不是老吹嘘自己医术天下无双吗,连个人都救不了,算哪门子的天下无双,我看你就是说大话,害怕一出手就暴露了自己不会医术的事实,不然哪个郎中有事没事就喝酒,总是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你这个农村泼妇,简直不可理喻,想当年多少人排着队求我出手,手里的金银珠宝不要钱的砸下来,老夫也不为所动,如今却被你这个无知妇人诬陷名声,我若是庸医,那整个梁朝也找不出来几个郎中了。” “我是泼妇?那我还觉得你是无赖呢,还是个自大狂妄只会吹嘘的谎话精。” 神医气的门砰的一下就打开了。 和想象中仙风道骨的神医形象不同,眼前的人就像一个邋遢无比的小老头,身高还没有于嘉荷高,脏旧的衣服包裹着他弱小的身板。 这就是神医? 于嘉荷上辈子只是听说过这件事,说侯府夫人是如何在意那个人,如何虔诚的神医给请出来的,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神医,如今这一面到让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神医的位置。 “你信不信我这就去你家下毒,毒哑你这个泼妇。” 神医冲到妇人面前。 妇人拉着于嘉荷,“小姑娘你都听到了,如果以后我家出了什么事,肯定是这个心眼小的人做的,我报官你可要给我做证人。” 于嘉荷冲着神医鞠了一躬,“求您救救我爹。” “人小姑娘都这么求你了,额头都磕肿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妇人心疼的摸着于嘉荷头上的红包。 “小姑娘莫要恼,这个人呀就是这么个性子,以前多少人听说他医术高明想要求他出诊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让不少人失望而归,渐渐的也就没人来找他了,他就这么个死性子,其实他的医术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保不齐是个骗子呢。” “你才是骗子,不就治个人吗,不就是小事一桩,等着。” 神医说完就往屋里走去。 妇人背过神医冲着于嘉荷眨眨眼睛,她这才明白这个妇人一直都是在帮助着自己,故意激怒神医的。 于嘉荷感激的说到,“谢谢婶子,不管施郎中会不会出手,我都会把这个恩情记住的,我家在隔壁村的,你要是有事来找我我一定帮你。” 妇人摇摇头,“谁说我是在帮你了,小破丫头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看不惯这个庸医沽名钓誉罢了。” “得了,我家还有事情没做呢,我得先回去了。”妇人掐着腰就离开了。 神医手里抱着十几本书,一股脑的放在于嘉荷面前。 “小姑娘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只要你回去三天之内把这些书看完,完成我的考验,我就有办法救治你爹。” 三天看完这么一大堆书,自然是一件非常考验人的事情,但是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于嘉荷一定会好好把握,她谢过神医,放下野菜野果就离开了。 她走后,原本离开的妇人又走了出来,“那些你可是看的比你身家性命还要重要,就这么给她了?” “小圆子若是还在人世也该这么大了,如果不是我沉迷医术也不至于弄丢了她们娘俩,到如今是死是活也让人不知道,我也不想看到她失去自己的父亲,还是看她的悟性吧,能不能救她爹希望还是在她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总是不会对同龄姑娘坐视不理的,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和你对赌的人也已经离世,你又为什么还死守着赌约?” 神医叹了一口气,“做人自然应当有始有终。” “死脑筋。”妇人说完又掐着腰走了。 “造化弄人啊。”神医说完也关上了院门。 “小荷,你这是怎么了?”陶杏快步走上前。 于嘉荷本就皮肤白皙,额头上的红肿此时看起来十分可怖,她家闺女啥时候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啊。 “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快说来,娘去为你讨个公道。” 于嘉荷摇摇头,安抚着她,“我没事的娘,只是听说隔壁村子有个医术十分了得的郎中前去拜访了一下。” 少女拿出护在怀里的书,“施郎中说只要我把这几本书看完,就能帮我看父亲的腿脚。” 隔壁村的郎中陶杏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只不过他出名的并不是他的医术,而是他那不着边际的性子。 身为一个郎中却从未替别人看过病,整日还以神医自称。 如何能让别人信服呢。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在背后说那就是一个沽名钓誉,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假货。 陶杏自然也不会在求医的时候想起来这个人。 闺女莫不是被那个假货给骗了吧。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小荷你何时认字了?” 于嘉荷脑子一顿,忘记了自己现在还不识字呢,还是她回到侯府后才进的家学,跟着几个小孩子学识字,没少被人笑话。 为了挣那一口气,她夜以继日的努力,力求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可是那个人隔三差五就会被夫子责骂,也从来不曾有人笑话过她。 思绪飘远了,于嘉荷赶紧回神,“以前我不是经常去找梅花姐玩嘛,她哥有时候休沐在家就会念书,我凑过去看几遍就记住了一些。” 005遇见无赖 听她这么一说,陶杏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委屈你了,孩子,如果你在……” “娘!”于嘉荷厉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 “以后那些没影的话你就别说了,我们一家安安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陶杏期期艾艾的点头,又有些小骄傲,“我闺女就是厉害,随便看几眼也能把字给记住了,今天看你哥收获的怎么样,要是有野鸡就好了,我们留一只给你补补身子,听他们说读书人最费脑子了,明天我再去让你哥捉几条鱼。” 对于那个假货陶杏不抱什么期望,就连县上的郎中都无能为力,他就更指望不上了。 但是闺女眼中有希望,陶杏也不忍心打破,她看书也是好的,能够分分心,不再去想些什么破什子的糟心事。 京城,永阳侯府侯府内,一盏茶杯被摔在了地上,“她真是这么说?” 蔡婆婆望着座椅上的男子点点头,“侯爷,依我看呐这必定是有人在小姐面前挑拨,不然这种事情傻子都知道应该选择谁,小姐肯定是像你一样重感情,这才被人给诓骗了。” 永阳侯一脸怒气,即使这样也难掩他身上的俊美,曾经他可是作为京城四大美男之首,哪怕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更添了几分儒雅。 “好好好。”永阳侯握拳,“我堂堂侯府小姐竟然被教养的如此顽劣,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原本我还想着给他们一大笔报酬,待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去上门拜谢,眼下怕是不必了,你再派人去接小姐,她若是不愿意绑也给我绑回来,不过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尤其是不能传到夫人耳中,若是让她知道她的亲生孩子在外受尽苦楚,指不定她会有多心疼,万一再发病可就不好了。” “侯爷,奴婢都晓得的,你且放宽心等着我把小姐带回来吧,可别耽搁了手上的事情。” 二人说话间都没有发现门外有一道身影站立了许久,听到了脚步声这才赶紧躲向一旁。 于嘉烨今天可谓是收获满满,在山里绕了一天,不仅打到了一只野鹿,陷阱里面收获也不少,四只野兔,三只野鸡,顺手还掏了一窝鸟蛋。 心情久违的好了起来。 一只野鹿可以换上不少银子,剩下的野味就留在家里,给爹娘还有妹妹补补身体。 自从爹受伤以后,饭桌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荤腥了。 一盆水浇在了他的脚下,不少泥点点飞溅在他的裤脚。 于嘉烨还没有开口,那边就叫嚷了起来,“啊呀,我还以为是谁呢,远远的就看到一座肉山,竟然能猎到那么大的一头鹿,你真是比你爹都厉害,婶子家的饭已经做好了,要不进来坐坐,也怪我不长眼没看着你,这裤子都被脏了,进来洗洗吧。” 于嘉烨平日里就不怎么会说话,在她凑过来的时候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我娘也弄好饭等着我回去了。” “哎呀你看你都扛了这一路了,肯定累坏了,进来喝口水歇个气再走吧。”说着她就想去拉扯于嘉烨肩膀上的东西。 嘴笨的于嘉烨紧紧扣着肩膀上的东西,“不用,不用。” 看到鹿底下还有野兔和野鸡,李菊香嘴都笑开了。 “婶子这人啊就是热情,你就别跟婶子客气了。” 房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眼巴巴的盯着于嘉烨肩膀上的肉,口水流出来了也没有感觉到。 “哥,你怎么还不回家?” 不远处于嘉荷走了过来,饭已经做好多时了,左等右等不见人回去,她这才出来找找。 果不其然她哥是被绊住了脚步。 自从于山松卧床以后,于嘉烨无论出去干什么都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家的,就怕家里人为他担心。 李菊香眼看着就要把人拉进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她手上的功夫没有停下,“小荷来接你哥了,你哥厉害啊,这上一趟山打了那么多猎物回来,你家人口少,肯定吃不完,这天气也热,放着也是坏了,不如婶子帮你们解决一点,免得到时候浪费了。” 李菊香可是村里有名的无赖,被她盯上了,不被扒一层皮就别想把她甩开,占着脸皮厚以前可没少占于山松的便宜,眼见着他指望不上了,又来薅小的了。 于嘉荷走上前去握住李菊香的手,迫使她不能继续作妖。 “婶子说的可是真的,真能帮我家解决这些猎物?” 这人是不是傻了? 李菊香笑开了花,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把肉给自己,“当然能,婶子家就是人口多,吃的自然也多,你家吃不下,这在我家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事的。” “小妹。”于嘉烨眉毛拧了起来,小妹就是太善良了,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往后一段时间口粮的保证,万万不可再随便给别人的。 “婶子真是一个好人,那我就给你算便宜一点。” “啊?”李菊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脸懵的看着于嘉荷,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于嘉荷拨弄着手指,问道,“哥,这鹿肉是什么价格,鸡肉还有兔肉又是什么价格?” 于嘉烨立马明白了她的想法,回答道,“这鹿肉的价格要贵一些,并不是经常能打到,算二十五文钱一斤,兔肉十二文,鸡肉十一文,菊香婶子要的话算出来我再给你抹个零头。” 李菊香赶紧摇手,“你们两个这是误会了,我哪里买得起这个呀,都是邻里邻居的,你们家随时能吃上肉,可我们家上次吃肉还是过年时候呢,怎的你们这般小气,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尤其你们家在村里根基浅,遇到事情了可不得我们帮一把。” 说着说着李菊香就挺直了腰杆,“这人呐,过日子少不得有自己顾不上的时候,那时你们就明白有一个好邻居是多么的重要了。” 于嘉荷笑笑,“婶子说的是,原来这么多年都是我错看你了,还以为你只会占便宜,你要早这么说的话我娘也不至于着急上火了,不过现在说也不晚,我家的米缸也空了,以后吃饭的事情就麻烦婶子了,还有我爹的脚少不得要银钱去医治,婶子作为好邻居一定会义不容辞的是不是?” 006陶杏手拿砍刀 李菊香有一瞬间的错愕,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怎么可能被反占。 “不是婶子不愿意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婶子家里也并不好过,家里十几张嘴等着吃饭,可是每年的收成交了公以后连自己嚼用都不够,只能挖野菜充饥,婶子家里苦啊,这衣服破了连打补丁的布都没有,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我却连一口肉都给他吃不了,是婶子没有用,婶子家里日子要是好过一些,能够帮得了你们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于嘉荷点头,“婶子说的对,要是我家日子好过的话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新衣服,大白米,鲜猪肉,都给婶子你送上门来,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要是我家有钱给你盖个新的都不是问题,可惜我家日子也不好过,想来婶子定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 不就是画大饼,又不是谁不会。 于嘉荷招招手,让于嘉烨先走,扛着那么重的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可以走。”李菊香的手被于嘉荷死死拽着上前不了,她继续喊到。 “你走了我家门前的路,你得留下一只鸡来,要不是你我手里的水也不会泼了,你得赔我水钱。” 于嘉烨回头看了于嘉荷一眼,她朝着他点点头,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里的动静不小,已经汇聚了好几个看热闹的人了。 李菊香一着急,手下用了大力。 于嘉荷顺势倒在了地上。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一旁看戏的人赶紧把于嘉荷扶起来,“小荷没事吧?” 于嘉荷尝试着走两步,走的很是艰难。 她挣扎着来到李菊香面前,“婶子,不是我不愿意把东西给你,实在是我家没有吃的了,我爹的病又急需用钱,我哥好不容易打来的猎物是要救我爹性命的,以前我爹没少给你猎物,你就看在以前的面子上饶了我们家吧。” 于嘉荷说的声泪俱下。 旁边的人也跟着指责她,“我说老三媳妇儿,你这做事就不地道了,平日里爱占点小便宜,怎么今天连别人的救命钱都要贪,要真抢了于家的肉,小心吃了嘴里生疮。” “我……我又不是拿你家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我,大不了我不要就是了。”李菊香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 真是晦气,今天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么多的猎物她看着从自己的眼前溜走,心疼的要紧。 于嘉荷行了一个礼,“谢谢婶子帮我说话。” 她又看向李菊香,“我家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你想要就要的,但是我的脚是被你推了扭伤的,你必须要负责,周围的可都是我的人证。” 本来没要到肉李菊香就火大,怎么可能还去理会于嘉荷的脚。 “你那脚明明是自己没站稳,摔了,我想拉你都拉不住,现在又推到我身上来了,好一个倒打一耙,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做,就不跟你计较冤枉我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在我家门前站着了,吓到了我家孩子我跟你们没完。” 李菊香说完就溜回家里,把门关上。 跑的还挺快。 于嘉荷直接往她家门口一坐,“麻烦婶子你帮我叫一下村长,各位再帮我做个见证,我相信自然有公道的,不会平白让人污蔑。” 李菊香平日里的为人就注定了她得不到好人缘。 人群中不乏有曾在她手里吃过亏的。 也许只是一个瓜果,一把小菜,一个馒头,但是这些东西在不富裕的村子里也不是轻易会给别人的,谁家也不会嫌吃的多。 村长很快被人给叫了过来。 于嘉荷端正的行了一个礼。 “这山松闺女还挺讲究的,行礼的姿势可真好看。” 听到人群中夸奖的声音,于嘉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侯府里面了,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村长来的路上已经听别人说了事情的经过了,别人说的就很主观,村长自然听得也很主观,加上不少人和他说过李菊香,可都是一些小事,他并不好出手管,眼下她推人受伤这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你且等着,我会为你做主的。” 于嘉荷红着眼睛点点头,她额头上还带一点红肿,村长更加脑补了她被欺负。 村长上前去敲门,“赵老三,开门。” 敲了半天里面都没有回应,想来是李菊香带着家里人都躲起来了。 “是谁欺负了我闺女!”陶杏拿着砍刀拨开人群。 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委屈的于嘉荷。 她跑过去,“闺女别怕,有娘在这给你做主呢。” 于嘉荷原本装出来的可怜,此时是真的红了眼眶。 她娘那么温和的一个人竟然因为自己拿起了砍刀,只为不让别人欺负自己。 “娘,我没事,村长伯伯已经来给我做主了。” 村长又敲门,还是没人应。 “要是里面的人再不出来今天我就把这扇门给砍了,我陶杏的女儿可不是任由你们欺负的。”陶杏说到做到,等不出来人果真把砍刀砍在了门上。 力度之深,刀都拔不出来。 紧闭的大门终于是打开了。 “你竟然敢砍我家的门?”李菊香盯着陶杏,又过去拉村长,“村长你都看到了,这一刀可是陶杏砍的,她必须赔我,我多的也不需要,她儿子不是打了很多猎物回去嘛,随便给我一只就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也不会再追究。” “算了,你说什么算了,你能追究什么,是追究为什么没从我儿子手里抢到东西吗,你这张嘴这么能说看我把你撕烂了你还能怎么说。”陶杏说着就要上手。 李菊香赶紧躲开,“村长你看她这个样子,这不是没把你放进眼里,当着你的面都敢打人了。” 自己娘亲这么猛的? 于嘉荷都有些微微发愣,这好像不是她印象中的娘亲吧。 记忆里娘亲总是微笑着,十分温柔。 她哪里知道陶杏在经历丈夫受伤后,不得不把家顶起来,性子已经慢慢的变了,再加上闺女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丈夫也劝她可以强硬一些,今天听于嘉烨说女儿被李菊香拉住了,她一冲动就拿着刀出了门。 007耍无赖 “都别吵了。”村长说了一句,场面安静了下来,他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村长在村子里就是绝对的权威,很少有人会去冒犯他。 不然交粮的时候给你使个坏,一年到头你都白忙活了。 “陶氏,你损坏赵家的门,在明天之内把门给修补一下。” 李菊香一听只是把门修好,顿时就不干了,“这门可是我公爹辛辛苦苦打出来的,用的可是最好的木料,要不是有这一刀用个一百年都不是问题,这一下至少折损了五十年,没有一只野鸡,不是,三只野鸡这件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李菊香已经能够想象自家炖煮了三只野鸡满院飘香的场景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门板还是你公公在我家弄走的呢,趁着我家人不注意直接就拿走了,要照你这么说,这块板子你是不是要赔我家十只鸡啊。” 有人愤愤不平地开口,当初因为这块板子,他没少和他家吵架,他要脸,自然是吵不过这没脸没皮的一家人,板子自然也拿不回去。 李菊香才不管呢,“你说这块板子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反正这是我家的门,弄坏了就得赔。” 大家又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人不要脸起来就是无敌的。 可偏偏有一个不要命的。 陶杏好不容易把砍刀从门上拽下来,刀口指着李菊香,“你弄伤了我闺女,还指望着我赔门,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村长咳嗽两声,“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你,大白天的抬一把刀,是要连我一起砍了吗,还有你,我叫门那么久都不知道来开门吗?” 李菊香赶紧开口,“不是我不愿意,我实在是没听到啊,听到声了我就赶紧来开门了,一下子就被砍刀给吓住了。” 她说没听到,自然是谁都不相信的。 村长没有搭理她,继续说道,“陶氏修门,李氏弄伤了人,赔十文钱。” “凭什么,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凭什么要我给钱,这分明就是不公平。”李菊香跳了起来。 这哪里是要钱,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人群中传来笑声,“这李菊香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呢,铜墙铁壁都比不上她。” 饶是李菊香也被说的红了耳朵,嘴还是硬着,“他们说是我那就是我,我还说我家的钱丢了是他们拿的呢。” “行了,别在这里跟我犟,赶紧把钱准备好,给人家拿去。” 李菊香嘟嘟囔囔的,怎么说就是不愿意挪动一步。 于嘉荷凑到陶杏耳边说了几句话。 陶杏眼睛一亮,还是闺女有办法。 她手持着砍刀,“我这刀可不长眼睛,若是你身子哪里缺了破了,可也别怪我,要怪就怪这把刀。”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消停,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于山松媳妇这么虎呢,那刀是随随便便就能耍的吗。 村长拍着胸口,这都是一些什么事儿啊,一个李菊香就够他头疼的了,如今这是又多了一个。 有看不惯李菊香的人跟着附和,“对,砍刀不长眼睛,我们都看着呢。” “你们......”李菊香又气又急,气的是这么多人睁眼说瞎话,急的是万一砍刀真到自己身上该怎么办。 她平日里是有一些蛮横,但是真刀架脖子上的时候,又怂了起来。 “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等会儿她进去就把门给关上,谁叫也不开。 想拿她的钱,没门。 于嘉荷怎么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她一把抵住门,让李菊香进不去,又和村长说道,“村长伯伯,我现在可说好了,要是李菊香一分钟之内没有把钱拿出来,这大门我娘可就直接砍了,到时候可别要什么赔偿,我家不会给的。” 村长也明白了于嘉荷的顾虑,微微点头算是应下来了。 “这死丫头。”李菊香低声咒骂一句。 哪怕不情愿,这十文钱还是给出去了,死守着这十文钱那大门就没了,还怕陶杏直接动刀子,加上村长对他们的偏心。 “娘,我想吃肉。”李菊香的儿子家宝看着人群都散了这才跑了出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拿着肉的时候不知道抢回来吗,现在想屁吃去吧。” 看了一眼厨房正在烧火的闺女,她直接上手一推,“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娘被打也不说出去帮忙说几句话,我生你还不如生一块叉烧呢,赔钱货。” 赵二丫委屈的低着头,即使刚刚脑袋被撞伤了她也不敢说话,她要是再对她有一点点的忤逆,换来的都将是一顿暴打。 陶杏搀着于嘉荷回了家,赶紧帮她检查脚伤,结果脚面光洁白皙,哪里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于嘉荷赶紧解释,“娘,其实刚刚的一切都是我装的,我也是怕光说几句话根本不会让菊香婶子打消拿我们家东西的念头,她推我的时候我就顺势倒了下去。” 陶杏摸着她的头,“好孩子,都是娘没用,娘护不住你们,不然哪用得着你费这个心思。” 娘竟然没有怪她。 于嘉荷十分高兴,她生怕娘知道了她的小心思后觉得她喜欢耍手段,不是一个好姑娘。 上辈子她刚到侯府时,为了讨好亲生娘亲,做了很多事情,结果不如人意,被她认为自己爱使手段,耍心机,希望自己离那个人远一点,不要伤害了她,可是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陶杏哪里知道自己的小姑娘想了这么多,心里只有心疼,父母没用才让她去出头。 “小荷你听娘说,以后这些事情你就让你哥去做就成,他皮糙肉厚的哪里受了伤也不打紧,我让他去卖肉去了,你也好久没吃糖葫芦了,我让他呀卖了肉就给你带一串回来。” 家里没钱,但是陶杏也想给孩子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 “娘亲真好。”于嘉荷给陶杏亲了一口。 上辈子她只能把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不敢让任何人发现,眼下她就要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重活一世自当不负这份机缘。 她还要看好医书,救治父亲的腿。 008拜师吧 神医给的书,大多是入门的医学知识,有关人体穴位还有一些药材的讲解,书上写的十分细致,语言简练通俗,让人一看就懂。 于嘉荷看的忘乎所以,如果不是天黑了,家里没有那么多蜡烛,她一定挑灯夜读。 打个哈欠,即使看不了书了她还在回想自己刚刚看过的内容。 时间一晃而过,于嘉荷带着书籍又去找上了神医。 这一次开门的很顺利,隔壁婶子又过来看了热闹。 神医收回于嘉荷手里的书,“你都记下来了吗?” “我看你竟是为难人,这么多书三天怎么够记下来的,要不再多给几天吧,人家是相信你才来找你,你也不能小气是吧。”说着婶子还朝着于嘉荷眨眨眼睛,让她把话叉子给接下来。 认识这个糟老头这么多年了,沈青也算是了解他的脾气,要是这个小姑娘有一点回答错了,有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他都不会继续再搭理。 这个小姑娘可是好不容易才让他走出那个院子,面对自己的医书,还是要稳妥一些好。 神医施君涯喝了一口酒问道,“你觉得呢?” 于嘉荷摇摇头,“多谢婶子美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家父的病已经不能耽误了,多几天就多一些变故。” 施君涯把书随意丢在桌上,“天枢穴,气海穴,中极穴在什么地方?” 于嘉荷一一指出来。 “开一个温肾暖脾的方子。” “补骨脂,肉豆蔻,五味子,吴茱萸。” ...... 二人一问一答,说了大半时辰,施君涯的问题都被一一回答了出来。 他满意的摸着自己的酒葫芦说了三个好字。 “拜师吧。” 淡淡的一句话在于嘉荷心里掀起波澜,神医竟然要他拜师。 这可是神医啊,有多少人盼着他能够替自己治病,可就这样收她为徒。 前面神医让她看医书还以为是他治病前喜欢设一个考验,没想到竟然是有收她为徒的打算。 于嘉荷愣在原地不回话。 施君涯以为是这小姑娘不愿意,想他以前多少人求着拜入他的门下,他一个不收,如今想要收一个徒弟竟然还被嫌弃了。 “小姑娘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治好你爹的腿了吗?” 被沈青这么一提醒,于嘉荷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答应,“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还算她有点眼色,施君涯十分满意。 “拜师是一件大事,总不能你一个小孩子做主,我也应该去看一下你的父母。” 去家里自然就会替爹爹看病,于嘉荷赶紧上前带路。 一个美貌少女和一个邋遢大汉的组合,走在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不少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但身在舆论中心的二人并不在意。 一个重活一世,有了强大的内心,一个年少成名,经历过多少浮浮沉沉,旁人的几句话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陶杏看到施君涯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位是?” “娘,这就是隔壁村的郎中,也是我的师傅。” “啊?”陶杏疑惑不解,隔壁村的那不是庸医吗,怎么闺女还拜师了,莫不是被骗了吧。 于嘉荷看出了自家娘亲的困惑,赶紧解释,“娘,施郎中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有他做我的师父是我的福气。” 她也不好直接说这个人是神医,其实非常的厉害。 这么一个邋遢的老头,还从来没有替别人看过病,陶杏怎么能相信一个这样的人呢。 不过这人都上门了,也不好当着面说他的坏话,陶杏把人请了进去,给他上了一杯白开水。 “家里条件简陋,没有茶水还请海涵。”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家里穷,没有什么值得外人挂念的,就别骗自家闺女了。 施君涯摆摆手,丝毫不在乎,等小徒弟和他学成医术,有的是人排着队上门送钱。 “娘,爹可醒着,我带师父去见见他。” “刚刚还和我在说话呢,应该没睡着。” 寒暄几句,施君涯看了一下腿,很严重,腿上的肌肉快坏死了,有的伤口也没处理好,里面都化脓了,当初接骨的大夫没什么本事,骨头都接歪了,要想继续行走的话必须敲断骨头重新连接。 这个过程肯定十分艰难,一不小心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如果他自己上手倒是有九成的把握能把他治好,但是从一开始他想的就是让自己的小徒弟上手,毕竟他说过不再对外人用自己的医术。 接下来就是看自己小徒弟的悟性了,但愿她能做到三成把握。 “他的腿虽说不能走动了,但也不能一直不活动,有空的时候就要给他按揉一下,否则就算救治好了也走动不了。” 陶杏抬起头,“你说这腿还能治好?” “还是有些希望的。” 于嘉荷也十分激动,她就知道没有错信神医,爹爹的腿还有救,她不求能有多灵敏,治好后平时走路与常人无异就已经够好了。 施君涯回程的途中,一直和于嘉荷说照顾这类病人的重点是什么,还有按摩的手法也很重要,哪里需要多按一下,哪里应该注意轻重。 于嘉荷听得直点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又拿了几本书回家,都和腿疾有关,是施君涯特意找出来的。 施君涯也和她直接说明了,他自己不会直接替她的父亲治疗,这其中还需要她自己来,所以这几本书很是重要,回去她就要认真研读,争取早日学会。 家门口又摆放着一辆马车,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看到于嘉荷赶紧呼吁着给她让路。 “小荷,上次那个人贩子又来了,不过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那个人不像是人贩子。” 于嘉荷走到前面去就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这么说了。 院场里面,竟然摆了五托盘银子。 “小荷。”陶杏看到人立马找到了主心骨,依偎了过去。 蔡婆婆脸上扬起笑容,“小姐,老奴来接你回家了,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家,但是他们始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这里五百两银子算是报答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了,你就跟我回去吧。” 她就不信一个小姑娘可以拒绝这么多银子摆在眼前,“你回到了侯府,银子只多不少,就是金叶子都能用来赏赐下人的。” 009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于嘉荷淡笑,“不知嬷嬷究竟是误会了什么,当初我娘生我的时候接生婆都是看着我出生的,全村都知道的事情你空口白牙就说我是你府上的小姐,那为何不见侯府来人,还是说根本就没什么侯府,全是你骗人的勾当, 我家人口本来就不多,顶梁柱的父亲还瘫了,你不过就是看着我家好欺负,这银子今天是我家的,改天你来一个认错了人,再把银子全给要回去谁又拦得住你,我那时又该如何呢,是黑是白不都是你说了算。” 蔡婆婆被说的都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可不止有玉佩,这幅长相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她坚信自己是这户人家的亲生女儿,看来还是要从小姐的养父母入手。 在外看戏的人原本还在赞叹于家有那么大的造化,别人送上门的五百两不要白不要,这可是几辈子都赚不回来的啊,不就是一个闺女嘛,人家说亲生的那就随人家去呗,钱到手了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于嘉荷这番话这才醒悟过来。 她说的对啊,这钱要是他们觉得自己认错人了还会拿回去的,可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人家走了,回来时谁又会是什么样子的。 一想还真是细致惶恐。 又觉得于嘉荷这个人聪明,要是有人能给这么多钱自己早就跟着走了。 “小姐多虑了,老奴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那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誓,自己哪怕认错人了也不会再把银子给要回来。”蔡婆婆想先安抚住于嘉荷。 “她连五百两银子都不要了,说的应该是真的,这其中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隐情呢,万一真的弄错了呢。” “得了吧,侯府的小姐怎么可能会落在我们这个穷地方。” “要是我家闺女也被贵人给看上就好了,五百两银子我这辈子都花不完,以后可以躺着过日子了。” 蔡婆婆把底下人的窃窃私语都听在耳中,嘴角不自觉的带笑,眼里还有一些轻蔑。 她就说这群没见识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银子的诱惑,不过区区五百两,他们就是拼了命也挣不回来。 她直勾勾的看向陶杏,“这位夫人,我们小姐可是金枝玉叶,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收了这些银子,让她回侯府去吧,那里才是她应该生活的地方。” “我......”陶杏低下了头。 于嘉荷握着她的手,给她传递自己的力量,这一关是她自己应该要面对的,她总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能每次都会摇摆,怕自己受苦又怕自己离开她。 陶杏回握,把她的手捏的有些疼。 “还犹豫啥啊,不就一个闺女嘛,送走就送走呗,拿着钱盖新房给自己儿子娶个漂亮媳妇才是正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觉得闺女不值钱啊。” “闺女再好始终都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到时候不还是外人,再说了,谁家嫁闺女能拿到五百两银子,有五两银子都算条件好的了。” 外面吵吵闹闹,陶杏似是想通了什么抬起自己的头,直视着蔡婆婆,“小荷就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闺女,不是什么侯府小姐。” 于嘉荷咧开嘴,“对,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两人相视一笑。 陶杏觉得自己以前的迷茫,彷徨全都不见了,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仿佛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没有了。 女儿都能放弃她的荣华富贵和自己过清贫的日子,自己又何苦打着为她好的名头让她去自己不愿意去的地方呢。 “我看你八成是疯了,天天来我家和我抢闺女,你这么想要就自己再生一个去,赶紧给我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拿着扫把把你们给轰出去。” 陶杏说着就去找扫把。 于嘉荷直接给她递上,“娘,仔细自己的手可别被伤到了。” 她娘可是敢拿刀砍人的,一个扫把算什么。 蔡婆婆赶紧收了东西钻上马车,马不停蹄的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人,陶杏可算是出了一口郁气。 她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自己早就看不顺眼了,以为他们有多厉害,不照样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 就这样的还敢肖像自己闺女。 哼。 以后看到她来就再打出去。 “别看了别看了,赶紧回家做饭吃去,家里的事情都做完了吗,还等着我留你们吃饭啊。”陶杏把人都给劝走了。 关上门,她一直跳个不停的心才缓了下来,其实刚刚她也是怕的。 “娘,你刚刚做的很好,你是最厉害的娘亲。” 于嘉荷给了她肯定,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 门被敲响。 “都说了让你们赶紧回家是听不懂人话吗?” 于嘉烨敲门的动作愣在原地,他娘今天怎么这么凶? 陶杏一看是儿子回来了,赶紧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烨儿回来了,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于嘉烨自己的错觉。 他摇摇头,自从上次打了一只鹿回来,心里就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只要每天能带一点猎物回来,再难他也会撑下去的,可惜这几天都是毫无所获。 “没事,你爹猎不到东西也是常有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娘明天去看看有没有接绣活儿的,也好补贴家用。” 还是自己太没用了,爹以前哪里舍得让娘出去做事。 于嘉烨叹口气又问道,“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村里很多人都在这边,还不时看着我说话,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陶杏把刚刚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以后若是他们再来就我来解决吧,我已经长大了,不用躲在娘亲后面。” 一儿一女,都令陶杏十分感动。 血缘关系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就是好的。 于嘉荷接下来的日子忙碌了起来,看医书,帮于山松按腿,不懂的地方又去请教施君涯。 这个徒弟施君涯满意极了,聪明勤奋,一点就透。 “师父,我看书中有药浴,我用这个方子给我爹泡脚可行?” 纸张上一行簪花小楷写的十分漂亮,这上面肯定是花了大功夫的,但是小徒弟家里好像并没有那个条件让她练习书法。 这其中的怀疑施君涯压了下去。 谁还没有一个秘密了,自己的秘密她不也从来没有过问吗。 010她分明是挖野草呢 再说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不难发现她是一个有孝心懂礼貌的姑娘,自己何必去深究呢。 “看来你是用心看书了,这方子对于你爹的伤有一些好处,却不是最好的。” 师父的意思是还有更好的方子。 于嘉荷赶紧继续翻看医书去了。 日子忙忙碌碌的过着,流言却席卷了整个青桑村。 于嘉荷回家的路上,发现好几个人都朝着自己投来了异样的眼光,鄙夷龌龊。 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在她遇到曾经的好友打招呼时,人家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这才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晃晃头,算了,还是不管这些了,赶紧治好爹爹的腿伤才是最重要的。 她到家发现娘和哥哥也气呼呼的,娘亲端了药去喂爹,于嘉荷本来路过,一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悄悄话,就停了下来。 “你不知道那些人说的多过分,说我们拒绝侯府是想把小荷送给一个老男人,这段时间她总往她师父那边跑就是想男人了,我解释说小荷拜师了,去隔壁村子是拜师的,那些人就是不信,说施郎中是个庸医,还说我们打着拜师的名义给他送女子,我们一家心肠都坏了。” 于山松听了直咳嗽。 这段时间虽然施君涯没有直接医治他,但是没少引导于嘉荷该怎么做,他也觉得身子越来越爽利了,腿脚勉强也能自己动一下,施郎中真的不是庸医,相反他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十分厉害。 可是施郎中不帮别人医治,这话他们也不好对外人说。 “你先别急,我们想想该怎么办吧,这话可不能传到闺女耳中,不然她听了该有多难过啊。” “不如以后小荷出门都由你陪着吧,这样那些人怕是不好说什么了。” 陶杏点点头,“就先这样吧,过段日子他们应该就能淡了这件事了。” 要她看还不是那些人嫉妒自己闺女,有人愿意给五百两呢,他们酸的狠,就把人给编排上了。 她可怜的闺女哟,今天把上次风干的野鸡煮半只给她补补身子吧,天天学习人都累瘦了。 于嘉荷这才明白了那些异样的眼光从何而来了。 简直是荒唐,自己不过是学个医术竟然还让人来编排上了。 说她就算了,竟然还说到她的爹娘,既然他们觉得师父是个庸医,那她便要证明师父的厉害,他才不是沽名钓誉之辈。 施君涯面对着沈青,直接把桌上的酒杯给砸了,“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她什么年纪,我什么年纪,我比她爹都还要大上几岁,怎么能把我们两个扯上关系,简直是太龌龊了,她才十二岁啊,我是什么禽兽吗?” 两个村子本来就不远,沈青对于这件事情也有所耳闻,自然是听到了就来告诉他了。 “你是不在意,可是小姑娘的名声可就被你毁了,谁让你整天这么邋邋遢遢的,谁见了你会觉得你是好人啊。” 施君涯一顿,我难道真的不像好人? 他不禁在心里怀疑起来。 沈青再接再厉,“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件事情也过去那么久了,如今你也收了新弟子,怎么能一点为人师表的榜样都没有呢,这不是净让别人说瞎话吗,你不如好好拾缀拾缀,站出去也给你徒弟长脸啊。” 施君涯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我和她走在一起真丢人啊?” 沈青点点头,“不是一点。” 施君涯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难怪她们两个从来不来我的梦中,是不是因为我这样她们母女认不出我来了,才不肯进我的梦的,要是早知道我早就把胡子剪了,青姐,麻烦你给我买几套成衣去,还有布匹,米油,女儿家喜欢的东西都准备一些,我去拜访一下我的新徒弟。” 他能走出来,沈青比谁都高兴,赶紧去准备他要的东西去了。 “哥,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山里。”于嘉荷手里拿着小锄头和背篓。 她在书里看了许多草药,但并不能认全,今天决定和于嘉烨一起进山,把自己能够认出来的草药摘一些回来让师父看看。 以后于嘉烨就算打不到猎物,也能找一些草药回去,炮制好了也能换一些银子。 算是家里能够稳定下来的一个进项。 “妹妹,你先在这边呆着,前面的路不好走,我去看看陷阱有没有什么收获,等会儿过来找你,你别乱跑啊。” 于嘉烨是跑着走开的,他得快去快回,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他还真不放心。 于嘉荷有些失笑,哪怕不加上辈子的年龄,自己其实也是比他大半个月的,可是家里却总把她当作小的来爱护。 以前没认识过草药于嘉荷都不知道,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都有可能是药材。 这么多药材够她挖的了。 “呀,你怎么也来挖野菜了。” “她哪里是挖野菜,分明挖的是野草呢。” “像她这样的人分不清野菜也没什么,有的是人给她送钱呢。” “哈哈哈……” 于嘉荷身后几个姑娘笑作一团。 于嘉荷看到来人,脸色阴沉了起来,来人正是王芳,王涛的妹妹。 于山松的脚就是因为救王涛弄断的。 他眼红于山松能够捉到不少猎物,自己也跟着山上打猎,可惜没那个身手,从一处陡坡滑了下去,刚好遇到正在附近的于山松。 于山松想把他救上来,可是攀爬的过程他非要乱动,把两人弄都摔了,他还压断了于山松的腿。 于山松还是咬着牙把人给送上去,结果他一溜烟的就跑了,也不和别人说来救人。 后面还是其他人听到喊声过来才把于山松救了出来。 后面王涛的娘竟然还有脸来要赔偿,说如果不是于山松那么厉害她儿子也不至于去学他。 钱她当然要不到,村长把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哪怕这样,她也不觉得是自己儿子的错。 王芳看着她的脸就觉得嫉妒,她天天要干不少活儿,整个人黑不溜秋的,应该说是整个村子就没几个人是白的,于嘉荷更盛,白就算了,还十分貌美。 011喂你一把土 于嘉荷思索了一下,她们三个人,吵起来的话自己吵不过也打不过,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所谓的人上面。 她的这一番退让却让王芳觉得她就是怕了,这样她笑得就更加放肆了。 王芳直接踩在她的药材上面,“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哪能看到你连野菜都摘错,不如我来教教你什么菜能吃,什么不能吃吧。” “你教她这个她哪里学的会,她可能就只知道怎么去伺候男人吧。” 讥笑声不绝于耳。 “恐怕她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才教导出来一个这样的人呢,这她爹躺在床上,她娘不知道换了多少睡处了。” 于嘉荷手里的药材揉成一团,她不想惹事,但是并不怕事。 说她的话她可以不听,但是说她娘,那她们算是惹到狠人了。 变故来的开始那么快,于嘉荷抓着一把土就喂进了说话人的嘴里,“嘴那么脏,赶紧多洗几遍。” “呸呸呸。”王静吐出嘴里的泥土,“你竟然敢喂我泥土,我要杀了你。” 于嘉荷捏着小锄头,另外三人只是来找野菜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器。 看到锄头她们愣了一下,吃了泥土的人可不管这些,直接往于嘉荷扑过去。 于嘉荷一个闪身就让开了,她却还不依不挠的继续扑过来。 “她就是拿着锄头又怎么样,我就不信她还真的敢动手。”王芳一咬牙,“我们两个也一起上。” 如果能破坏她那张脸就更好不过了。 于嘉荷对付三个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举着锄头就往旁边的人挥了一下,王静痛呼一声,“我的肩膀。” 只见她的衣服被划开,血流了出来,染红整个肩膀。 竟然真的闹出事情了。 王芳看一脸平静的于嘉荷觉得更加的气不过了,明明是她伤了人,她怎么可以还这么平静。 眼睛一转她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大声叫喊着,“杀人啦,杀人啦,于嘉荷发疯想要杀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见另外一个人愣在原地不动,她赶紧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喊。 叫喊声不多时就引来了周围的人。 少女提着锄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另外一个人受伤倒地,浑身脏兮兮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芳赶紧开口,“本来我们三个在找着野菜,看到于嘉荷拔了许多杂草,就想着给她说说哪种野菜能吃,谁知她突然就发疯了,给小静喂了一把土,还朝着她挥锄头,把人给砍伤了。” 陶杏前段时间才挥着砍刀上了李菊香家,好像于嘉荷挥锄头也不足为奇。 赶来的人连连后退。 其中不乏有看过李菊香热闹的,前面觉得陶杏这样做也为自己出了一口气,谁让自己也被李菊香占过便宜,可现在细细想来,若是陶杏经常拿着砍刀到处走,那以后谁还敢得罪她,她一个不高兴就砍人怎么办。 她这闺女不也跟着有样学样了。 于嘉荷挑眉,这脏水泼的简直不要太容易,她说的好像是这样,可又处处挖坑,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 这一次就把身上的污水都洗一洗吧。 “你这话说的不觉得自己有愧吗?”于嘉荷上前两步,定定的看着王芳,“这就是你王家的优良传统,见人就泼污水吗?” 王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她们两个替我作证,本来就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于嘉荷嗤笑一声,“那你就把我给她喂土之前她说的话说出来,让大家评一评她该不该吃土。” 她莫不是疯了? 王芳没想到她竟然想把那些话给说出来,她不应该怕被别人知道的吗。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说了。” 于嘉荷走到人群中间。 “我知道村里最近对我多有非议,可公道自在人心,我没做过的事情无论你们怎么说他都不会成为真的,非议我我可以忍受,总有一天我会用我所学的医术来证明我跟随师父所学非虚,可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诋毁我的母亲,说她自从我父亲瘫痪在床后就流转于多个男人之中,如果我没有作为,岂不是枉为人女。” “你胡说,我们哪里说过这样的话。”她们可都是还没有出嫁的女子,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乱嚼舌根以后哪里还寻得到一户好人家。 于嘉荷上前一步,盯着王芳的眼睛,“那你说说我还会为什么事情和你们吵起来,要知道你们可是三个人,年纪还都比我大,我就算是发疯乱砍人也应该找一个落单的吧,万一你们把我制服了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有些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嘉荷的流言他们也曾参与过。 但是看她一脸坦荡又觉得她说的怕不是假的,可能就是单纯的跟人学一个医术呢。 不过那隔壁村的施大夫常年喝酒,又邋里邋遢,哪里像一个大夫的样子。 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人面去说她母亲啊。 “我,我怎么知道,你就是突然发疯的。”王芳心里已经决定好了,只要自己咬死了这件事,她还有两个人证,谁又能证明于嘉荷说的话是对的。 不过她心里又有些埋怨王静,好好的干嘛提到她娘,还把人给惹毛了。 这时她已经忘记自己看着于嘉荷被嘲笑时她有多开心了。 王静也跟着指控,“就是她突然给我塞一口泥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活了啊,干脆直接把我杀了算了。” 另外一个诺诺在原地,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她只不过是想挖苦几句罢了,村里女孩子哪个不羡慕于嘉荷,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妹妹怎么了?” 于嘉烨远远看到这里好多人就生出不详的预感,把猎物扛到肩膀上快速跑过来。 原本他还高兴这一次收获还行,能换几个铜板回来。 他仔仔细细检查一番,于嘉荷说了一句自己无事他这才放下心来。 王芳看到他肩膀上的猎物,心上更加嫉妒了,凭什么她就那么好命,以前有于山松给她打吃的,现在他瘫痪在床了,于嘉烨又能打猎了。 012直接衙门见 老天就是那么不公平,给了她姣好的容貌,还给她那么好的家人。 王芳心里想到王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是摔了一次就吓破胆了,再也不敢去山里。 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就算了,自己还要伺候他。 同样都是哥哥,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就不能像人家的哥哥一样? 于嘉荷把于嘉烨拉到自己身后,继续和对面的人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往我身上我家里人身上泼脏水,不过本朝律法针对散播不实谣言的人有拔舌之刑,若是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就别怪我把你们告上公堂了。” 说几句话就要被拔掉舌头,那这也太恐怖了吧。 村里人怎么会信这个。 律法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村长才是他们最熟悉的人,村长说什么他们会听,但村长怎么可能拔人舌头。 王芳直接嘲笑出来,“你该不会真觉得你是侯府大小姐了吧,县令都要听你的话。” “大家都是女子,女子本就在这个世上生存不易,流言蜚语更是能给女子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我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个理,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对女子如此苛责呢?” 于嘉荷没有搭理王芳,只问旁边的人。 上辈子她便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男子可以为官经商,抛头露面,女子为何只能在家中相夫教子,为那一亩三分地争论不休,困在宅院里面这一辈子就是无尽的等待。 男人争天下,争权势,女人却争一个男人的宠爱。 实在是有些可笑。 “这……”周围的人也为难起来,“自古不就是这样吗,女子行为不检点才会招惹是非,她要是安安分分的,谁还会说她半句不是。” “我看你就是在这里妖言惑众,自己做了亏心事怕被骂吧。” 王芳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其实她的心里很认同于嘉荷说的话,同样是人,为什么男子就比女子更加金贵呢。 “那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面对询问王芳支支吾吾,“你和隔壁村的庸医私相授受,败坏我们青桑村的村风。” “那可有人看到我们私相授受了?” “你在他家屋子里面,我们怎么去看?” “那你就是并没有看到,直接张口胡来了?” “我…”王芳要是真的说了,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在胡乱说了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你是听谁说的,我去问一下。” 于嘉荷一步一步的来,总能知道谣言的起点在哪里。 “我忘了,我每天和那么多人说话,我怎么记得谁说的。” 王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不是替王静要公道的吗,也不对,自己根本没想承认给她解释的啊,怎么她问什么自己就说什么了。 懊恼的让人想跺脚。 “是你和她说的嘛?”于嘉荷问王静。 王静肩膀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嘴里觉得不干净,附近又没有小河,她只想赶紧去清洗一下,没有好气的说到,“那么多人说你去找她们去,为难我们做什么?” 可是谁也没有她们虎啊,直接舞到正主面前了。 都不是偷偷说被逮到,而是直接当着人家面嘲笑,还侮辱她的母亲。 “那肯定就是你说的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娟被指的时候愣了一瞬,赶紧解释。 “不是从我这里传出来的。” 于嘉荷拉起王静,“既然她们都不承认,那我就认定是你了,你跟我去见县令去吧。” 她拉王静去也是因为王静羞辱了她的母亲。 见于嘉荷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王静这才慌乱了起来。 “也不是我传出来的,你干嘛拉着我去,你给我喂土,砍伤了我还没有和你算账呢。” “那到时候让县令大人一起算。”于嘉荷拉着人,于嘉烨就给她拦住后方。 “不要,我不要被拔掉舌头,明明就是王芳和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这种话了?” “是你说她靠着脸勾引男人。” “你这是在诬陷我,明明是你看不惯他。” …… 两个人开始狗咬狗,谁也不承认流言是从这里开始的。 “好像是菊香开始说的。”人群中不知道谁提了一嘴。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了印象。 “好像确实是她到处说的,大家才跟着说起来。” 王芳也想起来,“是二丫说的。” 二丫开了这个口,让她知道了于嘉荷用她美丽的脸做一些肮脏的事情,她好不容易能够找到奚落她的地方,遇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嘲笑起来。 李菊香,于嘉荷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就因为前几天的事情她竟然就在背后乱嚼舌根。 这是想要把一个女孩往死路上逼呀。 “不知道各位可愿意随我去他们家讨个公道,做个人证,以后要是再遇到像我这样的情况,也知道该如何为自己去讨一个公道。” 至于王芳三人,不用问她肯定是要带着去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李菊香家走去。 不是农忙的时候,路上少不了看热闹的人也跟上了,队伍变得更加大了。 李菊香坐在门口远远的看到,心里不禁疑惑起来,这么多人这是去哪里啊。 肯定有热闹好看了,自己说不定还能顺几把瓜子回来。 领头的人竟然是于嘉荷,她这是又找什么麻烦去了? 麻烦可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嘛。 面对于嘉荷的质问她当然不承认,问就是自己没说过,他们去哪里听来的关自己什么事。 不承认? 那也没关系,直接县衙见吧。 于嘉荷直接让于嘉烨去和牛伯说借用一下他家的牛车,他们要去县城告状,去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回来吃晚饭呢。 李菊香一点都不怕,还十分的嚣张,“去就去呗,谁信县太爷会因为说几句话就割别人舌头啊。” “她说的是真的。”一名少年走了过来,他身姿挺拔,容貌清秀,一股子书卷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 他也是村里唯一的一个童生,村长家的小儿子赵山海。 013得了一只鸡 赵山海扶着老村长走了过来,刚刚他们才说起来就有人去报告了村长,还顺带说了一句于嘉荷讲谣言的人会被割舌头。 赵山海刚好休沐在家,听到村子里有人懂律法也来了兴趣,就跟着过来看看。 于嘉荷,他听说过,和自己的妹妹是朋友,不过他平日里忙着读书,一般不和村子里的人来往,倒是没想到这村里竟然有一个懂律法的。 至于什么侯府认亲的事,他并没有听到过,他家里人也从来不在他的耳边说一些杂事,只期盼着他用功读书。 赵山海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不信于嘉荷说的,怎么可能会不信他说的,他可是读书人,是不会说谎的。 李菊香这下子慌了,“真的要割舌头啊?” 赵山海昂首表示她说的对,“不止如此,甚者可能还要打板子。” “什么?”李菊香惊呼。 不过就是随便说几句话就又要打板子,又要拔舌头的。 她以前蛮横是因为在村里,大家顶多就是告诉村长,自己不过是被骂几句就能得到好处,傻蛋才会不做呢。 如今有一个于嘉荷站了出来,不过是因为自己说了几句闲话,就要别人把自己舌头给拔了,她还拿了自己十文钱呢,也没见把她的手给砍了啊。 那县衙肯定是不能去的。 念及此,李菊香赶紧求饶,“我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说那些混账话,我知道错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就别弄到官府去了,那不是让其他人看笑话吗。” 反正她脸皮厚,说几句求饶话又不是要她身上的肉。 村长自然也不想要让村里人去对簿公堂,不然让别人对村里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就坏了,他在两边之中调和。 “小荷啊,既然李氏已经知道错了,一个村的也别闹得太难看了,我做主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成不成?” 流言蜚语的伤害岂是几句道歉就可以弥补的。 如果不是于嘉荷内心强大,听到外面如此污蔑自己,指不定会不会去跳河呢,到时候怕是连句道歉都没有。 “那你的想法是?”村长见于嘉荷不同意又问道,总不能真的把人给送县衙去吧。 “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就不能来个有诚意的道歉吗?” 不让李菊香出血她怎么会记住这次的教训呢,说不定村里人以后都不会在背后给人乱嚼舌根了。 村长想了想,“那这样吧,赔礼道歉再加上一只鸡如何?” 于嘉荷略微沉吟,随后点点头,“那都听村长伯伯的,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不行!”李菊香赶紧拒绝,生怕慢一点自己的鸡就飞了,才出了十文钱,怎么可能再出一只鸡。 于嘉荷也不恼,“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公堂上见好了,想来县衙的刀应该很快吧,也不知道舌头割下来以后还能不能说话了,不过对于你们这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这种惩罚也算是再合适不过了吧。” 想想自己的舌头被割下来的样子,李菊香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这人没了舌头还能活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割舌头。 这个死丫头怎么不像她爹一样好说话啊。 李菊香心里十分烦躁。 “村长,我愿意道歉,但是这鸡能不能就算了,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穷的叮当响,这鸡可都是给孩子补身体的,孩子若是吃不上这口鸡肉以后身子就弱了,就讨不上媳妇,我们家可就要绝后了啊。” 村长嘴角微抽,第一次听人说会因为一只鸡而绝后的。 于嘉荷开口,“你去割了舌头一样的,人家会因为婆母被割舌头不愿意嫁进你们家,一样包绝后的。” 李菊香没想到于嘉荷还死咬着不松口,“你的心肠就那么硬吗,一点都见不得我家里好。” 于嘉荷微笑,“比不得你的心肠,你若不到处造谣,我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也是你自作自受的,怨不得旁人。” 她这是铁了心要自家难过啊,李菊香挑了最小的一只鸡出来,“吃死你,小心吃到嘴里流脓。” “那也肯定是你的嘴先烂。” 说也说不过,她还用律法威胁。 李菊香的人生接连遇见滑铁卢,什么好处没有占到还要倒贴,这真的让自己肉痛。 “死婆娘,早就让你管住自己的嘴了,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买的鸡就因为你几句话就送出去了,老子把你嘴缝起来算了,以后别招惹那个灾星了,你在她手里讨不到好。” 赵老三听到这件事情十分的窝火,把家里的鸡就这么白白的送人还落不下一句好,谁不心疼啊。 李菊香暗暗点头,自己确实不能再招惹于嘉荷了,她得到的好处越来越大了,自己都没有从别人家拿过一只鸡呢。 于嘉荷提着鸡,今天也算是有所收获的一天吧。 虽然草药没找多少,但是它一直在山里待着又不会跑,鸡可就不一样了,不是每天都有人提着鸡送来的。 虽说这已经是赵家最小的一只鸡了,但是他家也算是用心养着的,块头并不小,有八九斤重。 这样一闹估计村里应该说自己闲话的人会少很多了。 于嘉荷继续安心学医。 谁想第二天大早上的家门口就放了一大串鞭炮。 正在吃饭的于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热闹,不是过年的时候怎么还放上鞭炮了,也没听谁家要成婚啊。 于嘉烨打开门想要去探一探。 一开门就看到了满地的东西,还有一个陌生但是又有点眼熟的小老头。 “你们是?” 施君涯正想敲门呢就有人来开门,赶紧吩咐他们把东西给搬进去。 “不是,你们是谁啊,为什么要给我家送礼啊?” 于嘉烨拦在门口,不让那些人进去,这么多东西无缘无故的家里怎么受得起。 于嘉荷跟了过来,看着门口的老头,有些不确定的喊道,“师父?” 妹妹的师父不就是施郎中吗,可是他不长这个样子啊。 014拜师宴 于嘉烨再仔细一看,他确实有几分施郎中的样子。 可是明明差不多,怎么给人的感觉就大变样了呢。 “小荷,你快让你哥让开,这些都是我这个师父给你送的拜师礼,前段时间忙没顾得上,正好今天补上。” 于嘉荷一脸黑线,拜师礼不是徒弟给师父送的吗,怎么到这里就倒反天罡了。 不止于此,施君涯还和于山松商量,摆上几桌酒席,他要让附近的人都知道,于嘉荷是他的徒弟。 席面不止不收礼,还都要好酒好菜,银子的问题不用担心,全都由施君涯出。 于家哪里好意思。 施君涯摆摆手,“你们要是不同意就是不愿意小荷认我这个师父。” 陶杏哪里说的出来不愿意的话,应了下来,“这是不是太破费了?” “做我施君涯的弟子,哪里来的破费二字。” 他就差把我有钱这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外面不少看热闹的人,看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往里面抬,忍不住心生感慨。 原本以为于山松受伤后于家会走下坡路,哪能想到这贵人是一个又一个。 陶杏乐的合不拢嘴,对着外面的人说道,“三日后我家摆拜师宴,大家有空就来吃个饭。” 于家这情况竟然还能摆谢师宴? 施君涯也跟着到门口,“我施某好不容易收一个弟子,到时候大家都来做个见证。” 免费的席面不吃白不吃。 看热闹的人奔走相告,让大家三日后都来吃饭。 关于于嘉荷流言的传闻也淡了不少,人家那是真师徒,都要摆拜师宴的。 于家哪里有钱做这个,那钱还不是她师父给的。 想不到隔壁村的郎中竟然这么有钱,医术什么的不重要,早知道自己也去拜师了,竟然让于嘉荷捡了一个便宜。 于嘉荷不知道外面怎么议论她的,把昨日自己拿回来的草药都给施君涯看,顺便说它的名字和功效,说的基本都是正确的,有些相似的草药倒是让人认错了。 认错了不要紧,她只会把错认的记得更加的清楚。 知道徒弟想要卖草药挣钱,施君涯便把几种经常能用到的,又好炮制的草药给于嘉荷说了清楚。 于嘉荷一一记下,心里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只能等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慢慢回报。 宴席还没有到,施君涯就一箱子一箱子食材往于家送。 鸡鸭鱼肉全都有,大白米饭都送了五百斤,还有十头猪,十只羊,酒水也放满墙角。 “这太多了吧。”陶杏看着那些东西,村里哪家办事都没有那么多菜,饭也不可能吃的全是大白米。 虽然不是自己出钱,还是有些心疼。 施君涯摇摇头,“一点都不多。” 如果不是他们不同意,他甚至想去酒楼订了直接让人给送过来,省的家里麻烦。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去买回来。” 陶杏赶紧拒绝,“够了够了,这些还吃不完呢。” 素菜很简单,村里谁家买一点就好了,也用不上几个钱。 “烤鸭,凉拌鸡肉,烩鱼,羊汤锅,猪肉圆子,猪头肉,芹菜炒肉,木耳炒肉,这全都是硬菜啊,于家这是真的要发达了。” 来吃席的人不禁感慨,便是村长家里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吧,更别说搭配的是大白米饭了,菜的分量还非常大,吃完了就再去盛。 大家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敞开了来吃。 美哉,妙哉! 也不知道于嘉荷那个师父还收不收徒弟。 好想做他的徒弟啊。 有人只是想想,但是有人真的去问了。 “施郎中,我儿子十四岁,正是脑子好的年纪,你收他为徒吧,他学的肯定比于嘉荷要好,她一个女娃娃懂什么,这种要用脑子的事依然是要让男娃娃来做。” 说话的人还想继续说自家儿子的好话,施君涯直接叫来人把她给赶了出去。 他的徒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于嘉荷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话,她不知道明明说话的人也是一名女子,为什么就默认男子比女子聪明,动脑子的事情男子会做的更好呢。 “小荷啊,真是恭喜,没想到你会学医。”赵梅花有些局促的看着于嘉荷,眼里全是羡慕和愧疚。 她要比于嘉荷早一点知道于她的流言,但是她却没有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当她和自己说话之时她直接躲开了,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和她玩,影响自己的名声。 于嘉荷还会和她做朋友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上前打了一个招呼。 于嘉荷像是忘记了那天的事情,笑着回答,“我以前也从来不敢想自己竟然有一天可以学医,多亏了我师父领我进门,以后你哪里不舒服了就来找我看。” 赵梅花苦涩的点点头,还是决定道歉,“前几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应该被几句话就左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于嘉荷不在意的笑笑,“换我说不定也和你一样的,我们之间还是朋友的。” 赵梅花点点头,“嗯,我们还是朋友,下一次我一定会勇敢一些,站在你的旁边的。” 赵梅花也是自家哥哥回去后,和自己打听了一下于嘉荷的事情,她这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面对别人的污蔑努力为自己说清楚,勇敢的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 她不如她,但是和她成为朋友是自己的荣幸。 如今她也学到了她的这份勇敢。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他摆宴席不应该大家都能去吃吗,怎么就把我们拦在外面了。” 李招娣也就是王涛的娘带着一大家子站在外面。 于嘉烨拦在门口。 今天可是妹妹的大日子,他才不要那些伤害过妹妹的人进去破坏呢。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其他人也没反对。 这一段时间他们是理解到了墙倒众人推的感觉了。 以前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事了借一分钱都十分困难。 做好人得先保护住自己,这是在于山松腿脚上大家学会的。 “你要是再往里走我就去告你私闯民宅,到时候让县太爷打你的板子。” 015把脉 于嘉烨昂起下巴,觉得妹妹这一招特别好用,谁敢去和县太爷硬碰硬啊。 虽然他不会真的去告状,但是不妨碍吓一吓他们。 李招娣不敢继续往里闯,于嘉荷懂律法,那于嘉烨肯定也懂,强闯进去会被打板子。 可是里面的菜好香啊,听说有满满一大桌的肉,还有大白米饭,让人吃了撑得走都走不动。 不就被打个板子吗,吃饱了被打一顿就打一顿吧。 李招娣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肚里的馋虫了。 见人还想往里面闯,于嘉烨赶紧抓住人,他常年拉弓,手上的力气并不小。 “你放开我娘?”王涛想上去帮忙,结果于嘉烨一躲就来了一个狗吃屎,踉跄的站都站不起来。 “大家对不住了,今天有一个小插曲,吃席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桌上的东西吃完就不加菜了,大家吃完就自行离去吧。” 于嘉荷朗声说道。 “厨房不是还有好多菜的吗,为什么就结束了?”有人问道。 “自然是因为有不速之客非要闯进来。”于嘉荷看向李招娣一家人。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家和他们家的恩怨,对于他们我们肯定是不欢迎的,只是委屈各位因为他们的到来要提前结束这顿饭了。” 于嘉荷一直都到处观察着,见于嘉烨那边的状况,她可不想让人真的动手,不然到时候真打出问题来也是一件麻烦事,王家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家。 好不容易能美美的吃一顿,谁不想多吃点啊。 既然是因为他们吃不了了,那把他们赶走不就好了。 村民立刻愤怒的站起身来,“你女儿前两天还诬陷人家姑娘,你儿子把人家爹的腿都给弄断了,一辈子站不起来,你们也真是好意思过来,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是不是比别人多一张脸啊,脸皮怎么这么厚,人家都说了不让你进来还偏要进来,要是我是你啊早就没脸见人了。” 李招娣哪里能够面对这么多人的炮火,赶紧带着自己的儿女灰溜溜的走了。 “谢谢各位替我赶走了我不喜欢的人,大家吃上喝上,饭菜酒水管够。”于嘉荷笑着继续招呼起来。 听到这话大家更加的开心了,这饭桌上的酒也不是普通的酒,卖二十文钱一斤的白酒呢,平日里谁家喝的起来啊,就算家里有的,也只会在节假日的时候拿出来小酌一杯,仔细收好等着下次再喝。 虽说席面上吃了不少的东西,但是于家还剩下不少米肉,有一段时间不愁吃喝了。 施君涯又给她送来了几本书,嘱咐她认真学习。 于嘉荷没事就沉迷于书里的世界。 施君涯又教她如何把脉,脉象如何解读。 越学习她越感慨医术的神奇,竟然一个小小的脉象就能看出人的身体状况。 学习上她也越发的用心了。 蔡婆婆好久没来,于嘉荷都以为她放弃了这个差事,谁知道她竟然带着一个郎中上了门。 “这位贾郎中的师父可是太医院的太医,医术十分了得,你们若是把小姐还给侯府,这贾郎中就会为他治病。” 这个条件若是她第一次上门来说的话陶杏就会纠结,可是现在已经有施郎中在指导于嘉荷怎么治了,谁还稀罕别人。 蔡婆婆又被扫把给赶走了。 马车走出村子,蔡婆婆这才平复好了心情,明明接小姐回家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自己怎么就办不好呢? 如果给侯爷知道了肯定会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可是侯爷已经在催自己带小姐回去了。 算了算了,办事能力不行就不行吧,总比每次都被赶出来的好。 蔡婆婆在心里宽慰自己,又有些想不明白,于家的事情她自然也调查过,知道他们在找一个郎中治疗腿疾,可是为什么自己把人带过去了也没被留下呢。 肯定是他们还在打侯府的主意,觉得五百两太少了,想要的更多。 他们简直就是卑鄙无耻,贪得无厌的一家人。 蔡婆婆越想越气,盼望着赶紧回去和侯爷告状,让他解决一下那群泥腿子。 于家的院子里面摆满了炮制好的药材,这几天于嘉烨也不打猎了,每天只是去山里的陷阱看一下有没有收获,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挖药材,陶杏也跟着一起挖,两人每天都能带满满的一背篓回来。 于嘉荷便负责清洗晾晒,等差不多了就去镇上找个医馆看看有没有人收。 已经弄好二十斤了,就拿去看看到底能不能出售。 于嘉烨也不懂它的价值,就负责背着东西跟在妹妹的背后。 青桑村到镇里走路要一个半时辰左右。 太远了还带着东西,于嘉荷直接选择坐牛车。 赶牛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人家,大家都叫他牛伯。 到镇上半个时辰多一点,要一文钱一个人,要是带的东西占了位置就要多付一份车费。 于嘉烨把背篓抱在自己的身前,倒是没有再多收一分钱。 于家的席村里可是念念不忘,看到于嘉荷在上面都主动的打上了招呼。 “小荷你学的怎么样了,会不会给人看病呢,要不给婶子看一下婶子的身子骨有没有毛病。”一个妇人询问道。 于嘉荷正愁没人给她练手呢,家里人每天都要被她把几次脉,都把烦了,也就那点小毛病。 原本只是说说的妇人没想到于嘉荷没有拒绝,直接给她把脉了。 “婶子你近日可是睡得不好?”于嘉荷仔细的把了脉,又检查了她的舌头。 沈晴花点点头,“这你都能看出来啊,最近我确实睡不好,闭着眼睛大半时辰都睡不着,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放松心情,平日里别把气老是憋在心里,拿酸枣仁泡一些水喝就成。” 车上还有五个人,其中两个是女子,也让于嘉荷把了脉,一个身子很好,另外一个脉象有点怪异。 于嘉荷仔细把摸着,眉头越皱越深。 这可吓坏了那个女子,一动不动的,生怕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016去镇上 “我娘子身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坐女子旁边的人正是她的相公,此刻也是一脸愁云。 农家人最忌讳得病,这人一旦生病了可能倾家荡产都治不好。 于嘉荷父亲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如果不是她拜了师,他家怕是真的要散了。 于嘉荷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没想到自己的表情让人家给误会了。 “嫂子没什么事情,身体还行,就是她的脉象有点像喜脉,很浅,我怕误诊,你们去镇里找一个郎中看一下。” 听了于嘉荷的话两个人都很高兴,“我真的怀孕了?” 余小茉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已经嫁过来三年都没有身孕,公公婆婆对她很是不满意,每天变着法的挤兑她,要是她真的怀孕了,也不会担心自己被休了。 赵强同样也十分的高兴,对于妻子他还是喜爱的,也不愿意走到休妻那一步,但是又犟不过家里的长辈,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就可太好了。 于嘉荷也怕让他们两个空欢喜一场,“我学医时间很短,可能会有误诊,你们还是要仔细去确认一下更加的稳妥。” 两个人点点头,“要是我娘子真的有身孕了,到时候我肯定上门拜谢。” 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镇上,小夫妻也要去医馆,大家就顺路一起走了。 济安医馆。 于嘉荷看着上面的牌子,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馆,门口人来人往,还有些热闹。 他们才进去就有人过来,“几位客官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看病的被他引去了右边,听说是卖药材的他就把人带到了后院。 “这位是我们医馆的许郎中,平日里专门负责收购药材的事情,下次你们可以直接来找他,那边的小门就能进出。” 于嘉荷道了一声谢。 许郎中拿起药材来仔细查看,“这马鞭草炮制的不错,处理的十分干净,我们医馆可以收,但是这东西很常见,就算三文钱一斤,你看要不要卖?” 于嘉荷点点头,她知道这个价格不高,但是胜在量大,家里还有很多呢。 一共二十斤,给了六十文钱。 于嘉烨摸摸脑壳,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浪费了,要是早知道路边的野草都能卖钱,他们家又何必进山打猎呢。 他也不觉得这钱少,自己有的是力气,多找一些回去就能换钱,还用不着自己栽种,都是没本的买卖,打猎还经常有时候打不到呢。 出了医馆门没想到刚刚马车上的夫妻在等着他们。 两人喜形于色,“于郎中,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娘子真的怀孕了,只是时间浅,身子骨也有些弱,要好好养着。” 于嘉荷赶忙拱手,“那真是恭喜二位了。” “还是要谢谢于郎中,如果不是你我们怕是还要许久才能知道呢,万一孩子掉了才是遗憾,改天我一定上门好好拜访。” 于嘉荷感受到了为医者身上的那份责任,别人由衷的感谢让人心情变得大好起来。 正在吃阳春面呢,于嘉荷偶然间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侯府里面吗? 于嘉荷吃完面就往那边走过去。 “麻烦你看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家里长辈走丢了,十分着急呢。” “没有没有。” 蝶儿拿着一张画像四处询问。 上面的人正是蔡婆婆。 是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吗? 上辈子她到了侯府,侯爷才和她介绍了自己的养女身份,一开始也算是和睦相处了一段时间,哪能想到后来二人就成为死敌了呢。 “见过。”打听了一早上都没有消息的蝶儿本来已经快死心了,听到这个声音马上来了精神。 “你是在哪里见到她的,什么时候。” “几天前她曾经在青桑村出现过。” 青桑村,蝶儿并不知道那个名字,不过稍加打听就能知道。 “谢谢这位小姐,我还以为找不到这位长辈了呢。” 于嘉荷看着走远的蝶儿,这一次自己没有回侯府,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做。 是否不论如何都要解决掉自己这个麻烦,成为侯府真正的大小姐呢。 “妹妹,那个画像上的人不就是侯府的人吗,那个女孩应该也是侯府的吧?” 于嘉烨并不笨,稍微想想就能够知道她的身份。 “想来是侯府的下人吧。”于嘉荷也并不打算对他有所欺瞒。 “那他们怎么还互相找起自己人来了。” 而且看那丫鬟并不知道妹妹的身份。 “谁知道呢。” 一句话轻轻消散在了风中。 “来人啊,救命啊,别吓我啊儿子,你快把东西给吐出来啊。” 求救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于嘉荷二人对视一眼,往那边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围成了一个圈,一对母子被围在中间。 “小城啊,你快把山楂给吐出来啊。” 两人旁边还有半串冰糖葫芦掉落着。 不难看出小男孩儿是被山楂给卡住喉咙了。 随行的丫鬟去找郎中去了,周珍焦急万分。 小男孩的脸青紫起来双手扒拉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就十分的难受。 于嘉荷顾不上其他,挤到中间去,“这位夫人,我学过医术,可否看一下你的孩子。” 周珍赶紧点头。 一脸急切的看着于嘉荷,“我儿子怎么样,还能救吗?”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竟然是一个女人,女子会看病吗,别是骗人的吧。” “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小女娃可不要随便开玩笑。” 周围的质疑声并没有让于嘉荷停手。 周珍也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 只要能救她的儿子,是女子还是男子都没关系。 于嘉荷勒住小男孩的胸部,一顶,他嘴里咬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就滚了出来,他整个人也大好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她原来真的会治病啊。”围观的群众还在说着。 “不就是顶一下吗,我也会,她可能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也是,哪有女子学医的。” “我看你们就是酸的,她没出手之前你们为什么不上,是不想吗?” 周珍看到儿子好了赶紧道谢,“多谢了这位姑娘,我家就在南边的陆府,要不要去坐一坐,也好让我感谢一下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小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017男胎 于嘉荷摇摇头,“我们还要赶着回家呢,就不上门叨扰了,遇上也是我们的缘分,要是有缘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呢。” “夫人,郎中来了。”小翠带着郎中过来才发现少爷已经好了。 “劳烦孙郎中跑一趟了,我儿已经好了。” 小翠给孙郎中结了出诊费。 于嘉荷自然也有一份,她没有推辞就收了下来,竟然有十文钱。 村里的大夫出诊一般都才两三文。 回家的路上于嘉烨一直在夸她,“妹妹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学了多久就会看病了,你真是一个天才,如果我也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娘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也很好。” 他身上有少年人所独有的热忱,赤子之心更显可贵。 晚间,于嘉荷吃了饭,想趁着天还亮再看一会儿书。 陶杏不由分说的把她手中的书给抽走。 “休息会儿吧,你都累了一天了。” “我不累的娘。”于嘉荷笑笑,她爹的腿只要一天没有完全好她就放不下心来。 “那也要多休息,你看你眼睛底下的乌青,你这么拼命娘会心疼的。” 一股暖意在心中流淌,于嘉荷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知道了娘。” “有人在家吗?”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陶杏立马去开门了。 外面的人正是余小茉和她的婆婆王氏。 虽然都住在一个村里,但是两家平日里都没有往来的。 陶杏有些疑惑两人为什么来敲自家的门。 王氏笑呵呵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打开里面是十个鸡蛋。 “山松媳妇啊,这次可多亏你闺女了。” 陶杏一脸懵,她闺女又做了什么事情吗? 于嘉荷听到有人说自己,也跟着过来看,见是他们,就把白天的事情给陶杏说了一下。 “都是一个村里的,别那么客气,我们家小荷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几个鸡蛋算不得什么的,你们就收下吧。” 推辞不过,陶杏就收了下来,又把家里咸菜瓜果给她装了一些。 “小荷呀,镇上的郎中说我儿媳妇这段时间要注意身子,不然容易小产,你有没有什么保胎的法子啊。” “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不要劳累,但是也要强健一下身子,注意一下饮食,切记生冷饮食。” 王氏不停的点头,然后悄摸摸的拉着于嘉荷的手,“小荷啊,你可看得出这个这一胎是男是女啊?” 生男生女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于嘉荷委婉的表示自己学艺不精。 王氏一脸的可惜,“这一胎如果是男胎就好了。” 她儿媳妇嫁进来三年了才怀第一胎,如果这一胎是姑娘,那下一胎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些郎中手里不都有密药的吗。 王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荷,你能不能开一副药保证只生男孩的。” “这生男生女都是注定的事情,药物是不能改变的。”于嘉荷说道。 “外面好多人都在卖只生男胎的药呢,我也是信得过你才想在你这里买的,钱不是问题,你说一个数我们一定能凑出来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真的不会配那种药,而且世上就没有能够转变性别的药。” 上辈子侯府里面有一个姨娘便是想要生一个儿子傍身,私底下吃了不少的灵丹妙药,结果却生出来一个死胎,还是一个成型的男胎。 侯爷命令收下去查,无论是民间大夫还是太医都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让人转变性别的药,多是骗子之流骗钱的,万万不可相信,那些说吃了就生男胎的也都是托而已。 怕王氏不听,于嘉荷严肃的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 “不论是谁,更何况是孕妇都不应该乱吃药,伯母你也听过是药三分毒吧,吃错药了不仅害孩子也会危害到大人的,到时候伤到肚子里的孙子就不好了,你可千万不要去相信那些卖神药的,要是那些药真的那么神奇,那个个生出来的都是儿子了。” 王氏叹了一口气,有些没好气的瞪着余小茉,要是她争气一些,三年抱两,生几个孙女儿自己也不怕,但是她这肚子实在是不争气得很,等了三年才等来这一胎啊。 要是家里没有男孙,将来自己死了如何面对底下的列祖列宗啊。 陶杏也在一旁帮腔,“不论是儿子还是闺女都是自家的孩子不是嘛,有了一个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的,嫂子你就放宽心,你的福气都在后头呢,一看就是子孙满堂的相。” 王氏摸着自己的脸,笑的有些合不拢嘴,“我真能子孙满堂啊?” “错不了的。” 王氏听了这些话笑的更加的合不拢嘴了。 他家门王家几代单传,要是在自己这里破了这个禁锢,将来就是死后祖宗也都是夸赞她是一个好媳妇的。 余小茉听着他们的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有些凝重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刚刚的欣喜没有了。 心里忍不住感慨,如果真生出来一个闺女怎么办,公婆肯定会更加嫌弃她的。 王氏拜别,余小茉落后几步,又问,“那些药真的都没用吗?” 于嘉荷肯定的点头,“一点用都没有,还会伤害孩子和母亲的,甚至可能直接生下来一个死胎,你婆母要是想让你喝,你可千万不能喝。” 余小茉倒退几步,她绝对不能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我记住了。” 陶杏看着离开的人叹了一口气,“这人呐都是命啊。” 是男是女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哪里是人可以改变的。 王氏昨天回去的时候谁看了都知道她的心情好,大家问了几句就知道了于嘉荷真学到医术了,可以帮人看病。 身为女子有时候身体上有些病都不愿意去看郎中,如今有女子学医了,她们纷纷挤在了于家门口。 昨天在牛车上的人也都证明了,于嘉荷会看病,重点是她都不收钱,这一下子来的人就更加的多了。 “小荷在家吗?” 门外挤了不少的人。 于嘉荷才打开门来,那些人就往前挤了进来。 018于山松病情恶化 “你们这是?”于嘉荷不明所以,来的人或多或少手上还都有点东西,她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小荷,你帮婶子看看我这腿,下雨天老是会疼。” “小荷,伯娘最近总是头疼的厉害,你帮我看看。” “我这肩膀有些使不上力气,你也帮我看看。” …… 来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身子上的毛病。 三四十个人围着,头都吵大了,更何况是要看病。 “各位婶子,你们听我说。”于嘉荷清清嗓子。 “我的医术是真的不到家,不敢乱给你们看病,到时候耽误了你们那不是让你们遭罪嘛,但是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对我也算是有些照顾,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每天太阳落山前一刻钟我给大家免费诊脉,不过我先说好了,我这都是在练手,所以才是免费的,要是到时候看出来有问题了,或者用到什么药材了,到时候都是要出钱的,当然你们不买也都没关系,看一下给自己一个心安也是好的,为期只有一个月,大家可以一起去商量一下看今天下午谁先来看。” 于嘉荷把大家都给送走了。 没想到昨天只是随手帮别人诊脉,竟然会有这个效果。 自己只要好好的利用这一波,好名声也能打出来,医术也能更加精进。 陶杏有些为难的看着她,“你白天要看书,晚上还要帮他们看病,小心累到了。” “不累的娘,我这也是想更快的把书上所学的知识能够灵活运用出来。” “那我给你蒸一个猪油鸡蛋吧,多吃点补补身子,这些日子你都瘦了。” 这话也就是当娘的喜欢说。 办席的时候施君涯送来的粮食还有很多没有吃完呢,这顿顿肉配大白米饭,她估计还胖了几斤呢。 于嘉荷当然不会拒绝娘亲的好意,她还十分的乐在其中。 正午的时候,于嘉荷原本看书看的正入迷呢,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 她赶紧跑过去,发出声音的正是于山松。 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身子烫的不像话。 “爹,你怎么了爹?” 一边说着,于嘉荷一边检查。 许是关心则乱,她查不出个一二来。 师父,于嘉荷心里只想到这一个人。 “娘,你用酒帮爹擦一下身子降温,我去找师父过来看一下。” 一路上她不停的跑,只想着快点再快一点。 爹上辈子是不是也是今天出的事没有救过来。 还是自己大意了,以为他的身子有所好转就觉得事情都往好的方向所发展,可是有些意外来的就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于嘉荷跑到门口,“师傅在家吗,我爹病情突然恶化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吧,我治不好。” 施君涯打开门就看到一脸泪水,发丝凌乱的于嘉荷。 “师父快救救我爹,他快不行了。” 施君涯也没耽搁,“你先回去看着,我收拾好东西立马就去你家。” 于嘉荷点点头,又赶紧往家里走。 即使用酒精擦拭了于山松的身子,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难受。 冷静下来。 于嘉荷在心里拼命的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在师父到来之前她一定要稳住。 颤抖的手微微发汗,她净手过来,顺便洗了一把脸。 “爹,没事的,有我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于嘉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上次师父给的回元丸给他喂了一颗。 于嘉荷继续帮他擦拭身子。 没多久施君涯也赶了过来,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你爹这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这腿伤不能再拖了,不然很容易反复高热,烧成一个傻子都是轻的。” 于嘉荷原本以为自己在医术上也算是有些天赋,白学了不久就能帮人看病,现在真要动起手来她却怯懦了,她不觉得自己会成功。 施君涯看着她,没想到这腿伤会突然恶化,已经没时间等下去了。 “为师还没有教你怎么给别人接骨吧,我就示范这一次,你且仔细看好了。” 于嘉荷抬起头,瞪大了一双眼睛,“师父,这会不会让你为难?” “为人师父本来就应该亲手教导自己的徒弟。” “谢谢师父。” 施君涯在于山松嘴里塞了一块布,“忍着点,等会儿会很疼的。” 把人腿上的骨头打断再重新接上,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于山松虚弱的点头,为了家庭,也为了自己能够健全的活下去,他能忍住的。 施君涯摸好位置,一边和于嘉荷讲解,打断腿的时候应该在哪个位置比较好下手,要用几分力气。 接的时候又应该如何做,里面需要注意的问题他讲的一清二楚。 于嘉荷听的头头是道。 “看来我的手并没有退步。” 于山松的腿已经完全接好固定住了,让它再长几天就能拆了。 腿里的腐肉也被刮出来,上了止血生肌的药粉后缝合起来。 怎么缝合也讲究一个方法,要用极细的线,等伤口长好了以后才容易拆。 “竟然还能把肉缝起来让它自己长好。”于嘉荷不得不感慨一句神奇。 “相传是我师父的师父曾经遇到一位奇女子,她虽不会医术但是对医学有一些自己独特的见解,这伤口的缝合术就是她所提出来的。” 于嘉荷心生感慨,可惜自己见不到那位奇女子。 于山松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给他小心的换了一身衣服和床单,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今晚你父亲可能还会发烧,到时候只要把温度降下去就没事了。” 于嘉荷点头,“今天辛苦师父了,如果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是我徒弟,我自然是要罩着你的。”更何况她如此聪明伶俐,刻苦用功。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怕小徒弟太骄傲了。 她替村里人看病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她这样做也算是有利有弊,名声传出去了,可是免费的东西有了价格势必会让一些人觉得不值。 019中毒了 入夜,又大又圆的月亮好好挂在枝头,于嘉荷透过窗户看向月亮。 也不知嫦娥一个人呆在月宫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想要亲人作陪。 “小荷,你先去歇着吧,这里有娘亲守着就好了。” 于嘉荷回过头,看到一脸疲惫的陶杏,“娘我不累,我守着爹,反正我也睡不着,等明天爹醒过来了我才能睡的安心一些。” “那成,要是你累了就去叫娘。” 夜间于山松热了两回,不过都很快就降温下去了。 天亮了,于山松终于清醒了过来,一眼就看到眼睛赤红的于嘉荷。 “辛苦你了。” 他的腿好起来了,以后他就能支撑起这个家了,不用女儿再那么辛苦。 这些日子她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于嘉荷也算是放心了,吃了早餐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有人在争吵。 “我们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轮到的,怎么能说不看病就不看了呢,我不管,她都说了每天太阳落山前她会给看病,她不来看就是没有信义。” “小荷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你们明天再来成不成?” “她又不是不在家,把她叫起来给我们看看再睡不也成。” “你们声音小点,别吵到她睡觉了,小荷真的累了,你们就让她休息一天吧。” “不行,她今天必须起来帮我们看病。” “还有我们,昨天她帮她爹看病没空看我们的,是不是不愿意替我们看了。” “这人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陶杏急得团团转,要不是怕吵到闺女睡觉她真想吼她们一嗓子,本来就是免费帮她们看的,怎么还堵在门口了。 “娘,你把他们请进来吧,我这就起床了。” 于嘉荷利落的起床洗漱。 既然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她自然要努力做到,昨天已经失信过一次了,今天就决不能再失信,人与人的信任没了是很难弥补回来的,郎中有时候靠的也是自己的口碑。 今天要看六个人,前四个都没有什么问题,第五人让她的眉头紧皱,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眼睛和舌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你中毒了。” 在座的人都惊到了,竟然中毒了。 “什么毒?”关芹急忙问道,难怪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自己全身没有力气,总觉得自己十分的虚弱。 “这个我看不出来,具体的毒还要找到来源之后才能判断,只能看出来这是慢性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中毒呢?我平时也没和谁结仇结怨的啊,谁会给我下毒呢。” 关芹思索着,她年纪二十三四岁左右,生了两个儿子,和家里人关系还不错,虽然偶尔会有一点小摩擦,但是谁家过日子不会吵吵闹闹的。 她把会对自己下毒的人一一列举,又觉得不可能,最后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怀疑了起来。 “也有可能不是谁特意给你下毒,许是你们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你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关芹努力回想着。 于嘉荷趁着这个时间给最后一个人诊脉,没有什么大问题,和大家一样都是有点营养不良。 在村子里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吃不饱,顿顿吃素,营养不良是正常的。 问题看出来了,但是这个谁也解决不了,谁不知道吃肉好啊,谁不想吃肉啊,可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呢。 关芹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自己最近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就算是吵架她好像也没和谁吵过啊。 “明日我去你家看看吧。”她也好奇为什么会有人中毒。 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摸黑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只能等天亮了再去。 于嘉荷能去帮自己看看,关芹求之不得。 关芹嫁的是一个木匠,平日里做点家具补贴一下家用,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李木匠一听自己的妻子中毒了就觉得有些可笑。 “你又没得罪谁,大家都无仇无怨的给你下毒干什么,你就是被人骗了。” 于嘉荷就站在院子里。 “小荷骗我做什么,那么多人去看病,她为何就骗我一个人,肯定是有人给我下毒。”关芹语气笃定,但是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给她下毒呢。 李木匠翻了一个白眼,轻蔑的看着于嘉荷,“还能为什么,咱们村里条件好的不也就几家吗,她去骗别人也骗不到几个钱,也就骗骗你这种脑子笨的,还中毒呢,我看就是她给你下的毒吧。” 关芹听了这话也犹豫起来,比起外人她当然更加倾向于信任自己的丈夫。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头,“小荷,今天麻烦你走一趟了。” 于嘉荷虽然有点好奇,但是既然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她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不过也不能乱由别人污蔑自己。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不相信的话随便另找一个郎中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我没必要撒这种容易被戳破的谎言,还有你家的条件在村里是还可以,可也就是在村里,镇里都不会有人看得上的。” 临走到门口,于嘉荷还是没忍住说道,“这毒拖时间长一些可能会有碍生育。” 即使于嘉荷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女子来说生育就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它关系着自己在夫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往往都会遭到家里的厌弃。 那为什么男人都不能生育,地位还那么高呢,于嘉荷想不出来这个答案,就像明明生儿育女的是女子,却是帮男子传宗接代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关芹捏着袖子,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开口,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就算真的不能生育也不怕什么,其实不能生好像也挺好的,每次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她其实也是害怕的,但是生孩子就是女人必须做的事情,她也不得不做。 “你说的是真的?”让人意外的是李木匠竟然叫住了她。 “这个毒确实会慢慢的影响身体,最后生不出来孩子。”于嘉荷不紧不慢的说道。 020怕你晚上怄的睡不着 不能生孩子这怎么能成,李木匠又问,“那你可能治?” “若是能查找到中的什么毒就能有几分把握,不过也不是什么毒我都能解。” “那你赶紧看一下她是怎么中毒的。” 关芹有些不解,刚刚不还在说于嘉荷是骗她的嘛,怎么现在又要解毒了。 好像是因为于嘉荷说了会有碍生育。 关芹面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自己嫁到这个家里那么多年,朝夕相处也比不上一个能生娃娃的肚子重要。 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丈夫就是害怕被骗而已。 一看关芹脸色不好,李木匠也跟着急了,“你快看看我娘子,她怎么脸色这么不干了。” 关芹抬头,眼中竟然蓄满了泪水。 于嘉荷都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何意,是被自己说的话吓到了吗? “还好你这个发现的早,对身子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碍,解毒后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了。”于嘉荷轻声安慰。 关芹沉默的摇头,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伤心,但是她又无法对别人说出来,只能咽到自己的肚子里。 家里的水,粮食菜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吃独食了?”李母凶狠的看着关芹,像是要把她撕下来一块肉一般。 “我没有。”关芹摇头,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要交公的,她从来没有私自吃过什么东西,就连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她都会先交给婆婆,再由婆婆来分的。 门外李木匠的弟弟李二壮刚和自己的妻子送了东西回来,有些吃惊家里的情况。 李母拉着自己的二儿媳,“还不是你大嫂,随便让别人看个脉象就说她是中毒了。” 朱雪惊呼,“大嫂中毒了!” “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李母没好气的说道。 朱雪赶紧摇头,“哪能呢,我就是太吃惊了,大嫂怎么会中毒呢,我肯定是不会下毒的。” 朱雪长得圆圆胖胖的,性子也是十分耿直,她和大嫂平日里关系也不错,自然没有人怀疑她。 “要不我给你们全家都看一下吧。”于嘉荷思索着问道,这样也好清楚是关芹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是李家的问题。 李木匠眼珠子一瞥,“我可没钱付你医药费,好多人欠着我的家具钱都还没给呢。” 村里谁不知道李木匠手艺不错,但是人死抠死抠的,绝对不接受赊账,没钱那就别来找他买。 别人怎么可能会欠着她钱呢。 “我还没有开始行医,自然不会收看诊的费用。”于嘉荷解释,怕他们误会,又接上了一句,“但是治病就会收费,你们不愿意给我治也可以去找别的郎中,这个我不强求。” 李木匠点点头,他早就听自己媳妇说过于嘉荷免费看诊的,但是去的都是女子,他一个大男人抹不开脸面去,如今免费的馅饼砸到了他的头上,自然是十分让人高兴的。 一番检查下来,李家就关芹还有她的两个儿子中了毒。 “还说你们没有偷吃东西,你肯定背着我给你讲个儿子吃了什么,不然为什么就你们三个中毒,老大我就说你媳妇是个不安好心的,如果不是被查出来中毒了,她还不知怎么瞒着我们呢,赶紧把她休了。” 李母心里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既然关芹身子已经又有碍生育了,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她休了,省的给她治病还要再花一笔钱,以后再给儿子娶一个黄花大闺女,他有这个手艺在,何愁娶不到媳妇,就是不要只知道吃里扒外的。 朱雪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太太说话也嘚不中听了一些,大嫂的为人她清楚得很,偷吃这件事也就老太太喜欢干。 “娘你就歇一会儿吧,天天上蹿下跳的累不累啊。” 李母心头一梗,二儿媳说话最不中听,还老爱对着她干,但她爹是杀猪匠,时不时会送点猪肉的边角料过来,自己但凡说几句她不爱听的她就会回去告状,一段时间都不会送猪肉来。 “行行行,以后有事也别找我了。”李母气呼呼的站起来抬了一个凳子坐在不远处。 关芹只觉得自己冤枉,她确实没有背着婆婆吃东西,平日里和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也就前几天她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她娘心疼她,给她煮了一锅蘑菇炖鸡。 娘家,对,如果说自己吃的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自己回娘家吃的东西。 会是娘家的问题吗? 关芹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于嘉荷轻扣手指,沉吟片刻,“或许这其中有所关联,具体的还是要看过才知道。” “那我们快去我娘家吧。”关芹有些不敢想要是一家人全都中毒了该怎么办。 “会不会是蘑菇的问题?”朱雪提出来自己的疑问。 有很多蘑菇都有毒,一些不清楚其毒性的人吃了以后会中毒。 于嘉荷摇摇头,“这毒药应该是人为的。” 蘑菇会让人致幻,会让人死亡,但是没有这种毒性,或者说还没人发现吧。 一听这个,关芹更加的等不了了,生怕晚了一步家里就出事了。 她娘家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坐牛车都要一个时辰,走路时间要多出两倍不止。 折腾了一上午,于嘉荷肚子也饿了起来,说自己回去吃个饭又过来。 关芹拉着她,“你帮我们家忙活了一上午,怎么能让你白帮忙呢,今天早上就在我家吃饭吧,我这就去做饭,马上就能好。” 朱雪也在一旁说道,“是呀,我回来的时候我爹给我拿了一块肉,刚好可以吃了。” 这下子李母坐不住了,“不行,我们家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她要是吃了那我们就吃不饱了。” “说得好像顿顿能吃饱一样。”朱雪翻个白眼继续说道,“是有一天吃得很饱,就是小荷家摆席面那一天,而且我们连份子钱都没给。” 李母听了有些诺诺,“她家吃那么好哪里吃的下我们家的粗茶淡饭。” 于嘉荷笑笑,“是,确实吃不下,我怕我吃了你家一粒米,你晚上怄的睡不着。” 021火腿 朱雪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想想自己婆婆半夜捶胸顿足后悔的睡不着就好笑。 李木匠脸色阴沉,“你为何出言侮辱家母?” 于嘉荷笑了,“你问问你娘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怎么现在说实话都有罪吗?” 李木匠当然知道李母会那样,别说是她,就是自己也会后悔让一个外人吃自己家的粮食,更何况还有弟妹从家里带来的肉。 但是她怎么可以直接说出来呢,她那就不知道这样会让别人难堪吗? 于嘉荷懒得继续和他家攀扯,走出了门。 关芹赶紧去送她,“小荷对不住了,今天让你听到这些糟心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婆婆她平日里节俭惯了。” “你婆婆不好,你相公也不相上下,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的错。”关芹面露尴尬,这小荷说话确实太直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办法了,俗话说嫁汉吃饭,嫁了人了就逃脱不了了,这个东西你收着,今天辛苦你了,等会我来接你去帮我娘家看看。” 关芹的手心静静地躺着十个铜板,她能把这钱给自己说明这是家里人不知道的钱,不然要是被她丈夫婆婆知道了,她家还不得闹翻了天。 见于嘉荷没有收,关芹拉过她的手把钱放了上去,“收着吧,不然下午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去帮我看看了。” 于嘉荷没有推辞,“到时候需要我解毒的话这钱也能算在药钱里面。” 关芹笑笑没有说话,折回家做饭去了。 “小荷这是去哪里了,婶子家的豆角熟了,我给你摘一把拿回去吃。” “小荷吃不吃瓜子啊。” “小荷吃萝卜吗?” …… 于嘉荷走在路上,以前见到她的人顶多就是打一声招呼而已,现在面对的是大家的热情,家里瓜果蔬菜熟了都会给她拿一小把,不要钱但是到时候可以让她免费看个病。 这个改变让人欣喜。 侯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蔡婆婆她可以搞定,可要是真动起真格来,自己肯定会被带回去的。 如果提高了自己的声望,那他们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把自己带走。 免费问诊,说不定可以扩大一下规模。 到时候自己有了声望,他们考量的就会多了。 至少不会毫无抵抗力。 牛车悠悠的走在道路上,牛伯不时的扬一下鞭子。 “牛伯,可不可以再快一点?”关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飞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事。 “这牛啊速度肯定没有马跑得快,你别着急,心急也吃不上热豆腐,该到的时候它就会到的。” 牛伯又给牛来了一鞭子,速度悄悄快起来了一点点。 关芹只好看着前方,好像自己能够看到的地方就能到了一样。 为了赶时间,她包下了整个牛车,自然少不了挨骂,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芹儿,你怎么回来了?”关母看到关芹十分的诧异,这前几天女儿才来过呢,这次怎么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来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没事儿,这是我们村的小荷,她最近跟着一位厉害的郎中学本事,我就想着让她来给家里人看一看,你们身子骨好,我也才放心不是。” “是个女郎中啊,小荷姑娘真能干,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把你爹他们给找回来。” 关芹拉着她的手,于嘉荷可以感受到上面的挣扎与用力。 她不敢直接实话实说,害怕不是家里的问题反而还害得他们为自己担心了。 “你别担心,他们看起来都还好好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说实话,安慰人这个事情于嘉荷还真做不来。 关芹点点头,她心里还是一样这毒不是在娘家中的。 先是关芹的弟媳妇王小雨第一个把脉。 于嘉荷仔细查看,朝着关芹微微点头。 关芹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 “小荷郎中,我的身子没事吧?”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于嘉荷,她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好着呢,可能是最近累到了,时常会觉得有些乏力。 “下一个来吧,我看完了一起和你们说。”于嘉荷打算看完再一起说,不然一个一个的说怕他们激动,虽然一起说也会激动。 “那肯定是我身子好,郎中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哈哈哈哈。” 关家一家十一口人全都确诊中毒了,包括三岁的小孩子在内。 “什么,中毒?不可能吧,小荷郎中你是不是看错了,要不你再重新帮我把脉看看。”王小雨不敢相信,自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你们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身子没有力气,时不时的还会眼前一黑,有时候还会觉得恶心干呕?” 王小雨不住地点头,她说的这些症状自己都有,“我还想着我是不是怀孕了呢,原来是中毒啊。” 关母拉着于嘉荷,“小荷郎中,你可有办法治?” 眼下既然大家都已经中毒了,自然是赶紧想办法把毒给解了。 “只有找到根源我才能一试。” 关家人中毒的深浅程度都差不多,看来是同时中毒的,于嘉荷让他们想想关芹回家那天大家都吃了什么。 “蘑菇炖鸡。”王小雨首先说到,“那汤可太鲜美了,我吃了还想吃,碗里都用水涮了干净喝掉呢。” “这个憨货。”关母说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想着的还是吃。” 王小雨被说了也不恼,“可是真的很好吃啊,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吃一顿。” “哪里还吃得到啊,那鸡汤里面我还放了火腿呢,现在哪里有火腿了,全都被吃完了。”关母其实也很想再吃一顿的。 “火腿?”于嘉荷询问,这火腿一般是南边那边的人喜欢吃,北方这个东西很少,更不要说是平常百姓家了。 她也是在侯府的时候见到过的,还是边境的部落上供来的,皇上给了侯府一只后腿。 关母解释,“这火腿还是人家给我的赔礼呢,可惜就两指宽那么一点,家里一人能吃上一两片都算好的。” “什么赔礼?”竟然有人拿火腿做赔礼,怕不是一般的人家。 022慧娘 “就我旁边那家,她男人原本是一个货郎,走街串巷卖点小东西的,好像是救过一个富商,那个富商带着他天南地北的走,他手里有不少我们没见过的好东西呢。” 关母解释他家为什么会拿火腿做回礼,又接着说道,“那天是我几个孙子在门口玩,手里的木棍不小心打到了慧娘,小孩子总是调皮的,她和我说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该教训的教训,该赔礼的也会赔礼,可是她竟然直接给了我孙子一耳光,用了十足的力气,我孙子整个脸都肿了,哭的哇哇的。” 想起那天的情况关母就有些心疼,那脸肿了一周多才消了肿,那以后孙子都不怎么敢出门了。 “就算是她想教训也用不着使那么大的劲啊,还打在脸上,这手心屁股不都是可以打的地方吗,我上门去找她理论,发现她竟然哭过,还说是她的心情不好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说自己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这么意气用事,我想着邻里邻居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到这里关母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成婚没多久丈夫就跑货去了,过年时候才回来一两天,一直没有怀孕就惹了婆母的厌弃,整天把她从早骂到晚,原本我也不计较了,谁知道她第二天就上门送了一小块火腿,我就收着等女儿回来吃,让她也尝一个味道。” 单凭这些话也不足以证明就是火腿的问题,于嘉荷又问道,“除了火腿,那天你们还吃了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吗?” 关家人想了想,都摇摇头。 “虽然汤上面有蘑菇,但都是我们平时吃的,都认识的。”王小雨怕于嘉荷觉得哪个是蘑菇的问题先解释一下。 于嘉荷微微昂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们吃的东西都已经查看不了了,眼下问题最大的就是火腿。 “我们去问一下送火腿的人。”于嘉荷提脚往外走去。 关母拉住了她,“这不太好吧,万一不是她下的手,大家邻里邻居的。” “哎呀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邻里邻居的,如果不是她的话咱们就和她道歉。”关大乔听的窝火,把自己儿子打了还给自家下毒,怎么有这么黑心肠的女人。 “大娘,是不是火腿有问题我们都要去询问一下,不是我们可以再找找是哪里的问题,是的话我们才能早点解毒,问一下总比把问题一直憋在心里心里好。” 于嘉荷劝说道。 关母点点头,“那小荷郎中你跟着我一起去吧,其他人先在家里等着我的消息。” 关母没想到才出门就遇到了提着篮子的慧娘。 “婶子,我这里有一些糕点,家里吃不完我给你送过来一些,浩浩在家吗,他脸上的伤可全好了,我这里还有一瓶膏药,专门化淤血的。” 于嘉荷不动声色的看着被称作慧娘的样子,她容貌堪堪能被称为清秀,眼睛有些红肿,整个人憔悴不堪,像被乌云给笼罩着。 关母不知道该不该接。 慧娘看她身边跟着于嘉荷,有些眼生,自己并没有见过,又问,“婶子,这小姑娘我好像没见过,是你家什么亲戚吗,长得真是标志。” “她是小荷郎中,我们家里的人都中毒了,请她来帮我们解毒的。” 慧娘听到关母的话后脸上的慌乱根本来不及掩藏,有些不自然的问,“你们怎么会中毒的?” 于嘉荷看出来了,眼前的慧娘应该就是下毒的人,因为一个孩子打到她,就给一大家子下毒,未免有些太过了。 关母经历的事情也不少,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了不少人,自然也能看出来慧娘有问题。 “你为何要送有毒的火腿给我家,浩浩打了你一下,你也打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给我一家子下毒啊。” 慧娘手中提着的篮子落地,下毒的事情终究是被知道了,她双腿瘫软的坐下。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灼灼的看着这一边。 关母拉着人,拿起她的篮子,“有事上我家去说吧。” 慧娘昏昏沉沉的跟着进了关家的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全都完了。 关母示意自己的闺女把门给关上,不知怎的,她并不希望这件事情闹大。 “你可真狠毒啊,给我们下了断子绝孙的药还不够,还要再给我们下一次药,我们全家都怎么得罪你了?”关大乔有些愤怒的质问道。 “不是的不是的。”慧娘不停的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猪肉蒙了心,我真不应该,我真的后悔了。” 慧娘说着眼泪不停的落了下来。 “你都下毒了还有什么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带你去见官。”关大乔此时也顾不上男女大防了,扯着她的手就要送她去县衙,平时村里小打小闹的可以去找村长解决,但投毒这件事可不能简单的就这么算了。 于嘉荷检查了一下篮子里面的糕点,上面确实放了一些东西。 “要不先等她解释一下。”于嘉荷把人拦了下来。 关大乔确实有气,但是面对这个看出自家中毒了的郎中他是不能撒的。 关母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两家的关系平日里还不错,怎么就因为一个小孩就下此毒手呢。 谁知慧娘却不解释了,说直接把她送官吧,她也不想活了。 “这里面下了东西吗?”关芹看到于嘉荷查看过糕点,特意询问,如果下的是同一种毒药那就能解毒了。 “放了解药。”于嘉荷说道。 关家人疑惑了,她费劲巴拉给家里下了毒,又送来解药,这是在做什么,好玩吗? 慧娘抬头看了一眼于嘉荷,她就简单的站在那里,也让人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是不是男子都喜欢这边漂亮耀眼的人儿。 听到是解药,关芹又问,“是不是吃了这个我们的毒就能解了?” “这个还要问她,这方面我还学艺不精,能不能全都解了还要再研究一下。” “能解毒。”慧娘哑声说道,“吃了这个会腹泻几天,拉完了就好了。” 023不甘心 慧娘给的东西关家人是怕了,即使知道这个是解药,也不敢随便乱吃,让于嘉荷再研究一下。 “你手里还有毒药吗?” 慧娘点点头,从袖口处拿出来一个纸包着的东西。 于嘉荷接过查看了一下,确认就是这个毒药。 “慧娘啊慧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平日里我们也算是对你多有关照吧,你怎么就……你糊涂啊。” 关母恨铁不成钢,她婆婆有时候骂她骂的难听了,她就会来自家躲个清净。 原本默默流泪的慧娘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婶子,我过得苦啊!”哭声越来越大,宣泄着她心里的不甘。 “砰砰砰!”外面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陈玉梅你给我把门打开,你把我儿媳妇带去你们家干什么,你们对她做什么了,快开门,不然我就把门给踹开了。” 慧娘听到声音噤了声,不停的抽泣着,“婶子对不起,我把麻烦带给你家了,能不能等一下,我肯定会给你们做一个解释的。” 慧娘去开了门,她婆婆杨燕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更多的就是愤怒,她冲到关母面前,“陈玉梅你对我儿媳妇做了什么?” 慧娘拉着她的衣角,“娘,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回去再和你说好嘛?” 她语气低落,充满了哀求。 杨燕一甩袖子,“我现在就要给你讨个公道。” 慧娘一个没站稳,被甩到了地上,额头不小心撞到墙角擦伤了。 杨燕赶紧去扶她,“你说你扯着我的袖子干什么,我帮你讨个公道你还不要了,你是不是傻。” “是,我就是傻。” 慧娘的回嘴让杨燕愣了一瞬,这个儿媳妇自从嫁过来那么久了,可从来没有和自己顶嘴过,怎么现在都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了。 一定是别人把她带坏了,她就知道这关家没安好心。 “我傻到我丈夫变了心还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他在外面生儿育女和别人有了一个家,我却还被蒙在鼓里。” 杨燕大惊失色,“你在胡说什么?” 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关母上前,“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坐下来好好说,进来吧,也别都在门口杵着了。” 儿媳妇的话把杨燕惊的不轻,自己儿子在外面有了一个家? 于嘉荷站在院子里,内心也是早已跌宕起伏起来,没想到自己把个脉竟然牵扯出来那么多的事情。 上辈子她没有嫁过来,倒是不知成婚后女子的生活也是如此的不容易。 把门换上,杨燕就赶紧问道,“你说儿猴儿他在外面有个家是什么意思?” 慧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原来婆婆也一样被蒙在鼓里啊。 “也是我前段时间听到二弟和二弟妹的讨论才知道的。” 那天夜里,慧娘上个厕所回房间,老二家刚好在家,她听到老二家还在说话,原本她并不想偷听的,只是他们谈到了大哥,二人都十分羡慕他过得生活。 慧娘还不懂,自己丈夫每年从这里跑到那里,都没个休息的时候,就连过年也就在家呆两三天,他哪里用得着他们羡慕,倒是自己羡慕他们还差不多。 因为丈夫东奔西跑的缘故,有很多稀奇的小玩意儿,他们便在镇上盘了一个杂货铺,生意也还算可以,一般都是由老二家在管,老三家和自己则是留在家里照顾着。 越听下去慧娘就越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丈夫原来早就没去东奔西跑了,都是让人顺路给他带一些东西回来,他在县城里面安了一个家,还和别人生儿育女,二弟妹还十分羡慕那个女子,说她整天都能穿金戴银的,还嘲笑自己只有木簪能戴。 还说那个女人喜欢吃火腿,家里的火腿都要给她送过去呢,可是家里也才只有两斤火腿,过年时拿过来家里一直没有舍得吃。 慧娘第一个就是不相信,但是她又忍不住怀疑,找了一个机会就去了县城,到了以后她又后悔了,那么大的地方就算有她的丈夫她又该怎么去找呢。 不知道怎么想的,慧娘摸着自己头上的木簪打听了一下县城里最大的银楼。 她去看了一下,那个地方好大,来往的富家小姐也很多,大家异样的眼神让她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她想赶紧回家,谁知道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相公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心虚的赶紧躲起来,他们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走路活蹦乱跳的。 慧娘不敢相信,只能远远的跟着,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样子,他给那个女人买了银簪,银手镯,给小女孩也买了银手镯,女子有时候任性的发小脾气,他也耐心的哄着,谁能想到他在家那几天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呢。 慧娘失神落魄的回到了家,婆婆对她就是劈头盖脸的咒骂,说她到处乱逛,难怪生不出孩子拴不住丈夫的人,可是她不都已经有孙女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一直生不了孩子所以丈夫才不回家的吗?慧娘想不明白。 后面二弟回家就说自己的丈夫寄信来让他去送礼,点明了要家里的火腿。 慧娘不敢相信,一个狠毒的主意出现在她的脑中,他们喜欢孩子,那她就让他们以后都没有孩子。 买回来毒药的她心情很是复杂,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就撞上了浩浩,看到孩子她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孩,失控以后打了他一巴掌,他哭了这才清醒过来。 回房后原本慌乱的她平静了下来,想不通为什么别人可以有孩子,自己却没有,她不服气,说不清自己什么心理就把火腿切了一点给关家。 给了以后她就后悔了,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要回来,后来知道关家把火腿给吃了,包括他家的外嫁女也吃了,她更加慌乱了起来,后悔始终包裹着她,她去配了解药,又不知该如何送过去,她一直等着一个机会。 昨天老二带了一些糕点回来,今天又听说那个外嫁女回来了,她想机会来了,就带着东西赶紧过来,生怕人走了吃不上解药。 024母女夜谈 杨燕捂着胸口半天说不上来话,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情,还有老二一家对此事也是知情的。 他们瞒着慧娘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也一起瞒着。 他自己吃香喝辣的,还让野女人跟着他一起穿金戴银,自己却在家里省吃俭用,担心着他出远门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自从儿子出门后,她隔三差五的就会去烧香拜佛,生怕他出门在外遇到什么麻烦,结果他竟然在县城过着好日子。 “回家,让老三把他们两个给我叫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杨燕咬着牙齿说道。 走到门前她又回头,“我家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到外面乱说,要是别人知道了我就在你家门口吊死。” 关家人也是一片唏嘘,甚至是无妄之灾,明明是他家家事,可却把他们给牵扯了进来,这件事情肯定会向他们讨一个说法的,只是眼下他们顾不上自己家了。 于嘉荷带着毒药和解药跟着关芹一起回了家研究一下,也不知道那件事情的后续会是什么,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天色微黑,她这才到了家。 “累坏了吧?”陶杏听到声音赶紧出门来迎接。 “不累。”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看戏。 “赶紧吃饭吧,在锅里温着还热乎呢。” 于嘉荷点点头,她吃饭娘就陪在她的身边。 “娘,你和爹是怎么认识的?”于嘉荷突然有些好奇。 今天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嫁错人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更有一些人会伪装自己,但是自古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女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思想一直禁锢着女子。 如今她十二岁,距离成婚这件事情不远不近,可也要早点做好打算,免得所托非人,下半辈子在失望遗憾中度过。 “你爹他啊其实是一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一个老猎户看他可怜就教了他一些打猎的本领,我和他是一个村子里的, 我亲娘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后来有后娘进门,我每天干不完的活,经常在山里遇到你爹,他帮我打柴砍猪草,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想等着我到了年纪就让他来提亲, 可是我后娘看不上他,想把我卖给一个老举人做填房,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他花费了全部身家来求娶我,好在我爹还有最后一丝良知,成全了以死相逼的我, 我们两个成婚以后就搬离了那个村子,不然我后娘总是三五不时的来骚扰我们,后来呀我们就有了你和你哥,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想起前尘往事,陶杏难免会有一些唏嘘,如果自己没有抱着一死的心态去说的话,怕是真的嫁给了那个老举人,听说他脾气不太好,还会打老婆。 “那娘可有后悔过嫁给爹?” “你这孩子。”陶杏嗔骂道。 “我怎么会后悔和你爹在一起呢,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他,还能和他结成夫妻,再生下你们两个捣蛋鬼。” “如果我能一直陪着娘不嫁人就好了。”于嘉荷感慨。 “傻孩子,爹娘在世的时候你还有人说话,但是我们哪天不在了以后你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等你老了也没人照顾你。” 于嘉荷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齐阿婆不是生了六个儿子,以前可得意了,逢人就说他的六个儿子怎么怎么厉害,现在还不是一个人住在茅草屋,下雨了都还会漏雨,要不是有时候村里人看她可怜,给她一些自家种的菜什么的,她早就被饿死了。” 陶杏没有继续说下去,觉得孩子还小,暂时可以不考虑这些问题。 于嘉荷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以后若是遇到顺从自己心意的男子那便成婚,若是遇不到,能把自己过好也行。 生死有命,重新过活她已经看开了,只要家人平安就好。 带回来的药于嘉荷有些分辨不出来,拿不定主意她就去请教一下自己的师父。 施君涯细嗅,观察,手捻,微尝,确认这药材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开了一副方子。 “这药虽然能解毒,但是对身子造成的损伤已经无法逆转,不如用一些微补的药弥补一下亏损。” 于嘉荷接过纸张,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很常见的药材。 “你才学习没多久就能看出来中毒的迹象,实属不易,可看出来你天资卓越,你既然有这个天资,那更加不应该浪费,将来的成就或许比我还要高。” 施君涯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手背后又拿出一扎医术。 “万物相生相克,这里面写的都是药材的特性,你且看熟了去,只是书上所写的终究浅薄,还需你拿到手里更加真切,我这里没有多少药材,想要认识药材你还要自己想办法。” 这也算是对小徒弟的一点考验吧,施君涯把人送出了门。 于嘉荷自己也知道她对于药材的了解不深,不然她就能直接看出来能不能解毒了。 要说哪里的药材最多,那当然就是药店了,可是人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给自己看,如果要买下来,自己口袋里可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还剩一条,就是自己去找,找不到的再去药店买。 于嘉荷赶紧把解毒的消息告诉关芹去,让她安心下来,方子也给了她,要不要需不需要买药让她自己做决定。 关芹又是好一番感谢,想要再给于嘉荷一笔钱。 这次于嘉荷直接拒绝了,上次那十文钱就当作自己的辛苦费。 转头于嘉荷就把十文钱给了陶杏。 这可是她学医后赚的第一笔钱,自然要和别人一起分享。 “娘,以后我赚的钱多了就买一座大宅子,请几个丫鬟服侍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于嘉荷拉着陶杏的手臂疯狂摇摆。 “好,那我就等着你让我过好日子了。”陶杏背过身抹掉眼泪,这可是女儿的一番心意,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母女俩温馨的氛围。 于嘉荷一跳一跳的过去开门。 025侯爷有请 门外是两个侍卫装扮的人,于嘉荷见过他们,是跟在她亲爹旁边的人。 他们也应该知道于嘉荷的身份,“小姐,侯爷有请。” 门外是一辆马车,侍卫做出请的动作。 他作为尊贵的侯爷,怎么可能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呢? 于嘉荷明知道自己不想回侯府,可见到只有侍卫来找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陶杏一听侯府又来人了,立马冲了过来,发现不是上一次那个蔡婆婆了,她还是护在于嘉荷面前。 “你们侯爷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我是不可能让我女儿跟你们走的,赶紧走,不然我就用扫把轰你们了。” 于嘉荷拉住陶杏,“娘,我跟他们走。” 陶杏有些诧异,没想到会被于嘉荷给拦住。 于嘉荷看着两个侍卫,他们都来了,如果自己不去见侯爷的话,只怕是会对家里人不利。 他不会对自己出手,却会逼迫自己。 而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对抗他的底气。 “娘,我想吃红烧肉,你给我做,等我回来吃好不好?” 陶杏呆愣的点点头。 看着马车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失神的望着远方,不知道于嘉荷还会不会回来。 “红烧肉,我要赶紧去买近五花肉回来,小荷回来才能吃上。”陶杏喃喃自语的去买肉去了。 马车穿过村子,不少人站在两旁看着。 于嘉荷撩起车帘,不时的和两边人打着招呼。 两个侍卫驾着马车,一左一右的坐着,听到身后的声音倒是感慨这个小姐在村子里人缘好像还不错,路过不少人都认识她。 出了村子于嘉荷就把帘子给放下了。 马车里面挺宽敞的,放了好多软垫,颠簸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感觉,还放了凝神静心的熏香。 走了许久到达了县城。 酒仙楼已经是这个县城里面最好的酒楼了,苏鸿扬还是觉得有些捡漏,喝茶的杯子都是粗制滥造的,更别说是吃饭的用具了。 好在它位置大,有单独的包间。 他等了许久,还没把人给等到。 莫不是和蔡婆婆一样,自己也请不动她过来吧? 苏鸿扬拂袖,哪有长辈去请小辈还不来的,实在是没有教养,等她回了侯府,一定要找嬷嬷来教教她什么叫做规矩。 “侯爷,小姐到了。”侍卫的禀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顺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后面的于嘉荷。 蔡婆婆说的没错,这个孩子果然很像自己。 “让他们上菜。”苏鸿扬低声吩咐,又招呼于嘉荷过来坐。 于嘉荷规规矩矩的坐着,他不动自己也不动。 沉默许久,还是苏鸿扬先开了口,“我是你父亲,你小时候被贼人给偷走了,我找了你许多年,如今才找到,你跟我回侯府,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把你这些年受的苦都给补回来。” “孩子丢了知道找了。”于嘉荷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说我是你女儿,你有什么证据?” 苏鸿扬指着自己的脸,“我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那还不够说明我是你的父亲吗?” 于嘉荷呵了一声,“天下之大,有长的相似的人不足为奇。” 这孩子说话确实不好听,如果是家里那个,怎么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你丢失多年,不熟悉高门的规矩,等你回去后我会找人专门来教导你的。”苏鸿扬自说自话。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目中无人,只想着自己的感受。 “我若是不回去呢?” 苏鸿扬有些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自己都亲自来接她了,她竟然还不跟自己回去,这真的像蔡婆婆一样被她的养父母教唆了吗? “你养父母那边你放心,等你回去侯府自然会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也算是全了他们对你的养育之恩了。” “你说你是我的父亲,那我的母亲呢,她为何不来,难道丢失了亲生女儿她不着急吗?” 亲生两个字,于嘉荷咬的十分重。 苏鸿扬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你母亲她因为你丢失了以后着急病了,身子一直都不好才没来的。” 于嘉荷冷笑,“既然因为我丢失了生的病,那不应该见到我身子骨就好了,为何还不见?” “此事说来话长,等你到侯府就知道了。”苏鸿扬支支吾吾,摆明不想多说。 于嘉荷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侯府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代替了她的位置。 当年她被抱走以后,侯府夫人梁馨月因为失女之痛缠绵病榻,怎么都不见好转。 苏鸿扬便去寻了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婴冒充是她。 对于失而复得的女儿,梁馨月是疼爱的不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可以说她就是她的心尖尖。 苏鸿扬原本以为把亲生女儿带回去和梁馨月说明白就成,亲生女儿回来了她肯定会高兴,养女若是不介意,养在侯府里面一个闲人也不是养不起。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梁馨月看到于嘉荷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他的私生女,因为两人长得太像了,不等解释就歇斯底里起来。 苏鸿扬曾经发过誓,娶了梁馨月以后绝对不会再纳小,一生一世都只爱她一个。 梁馨月便以为自己被背叛了,别人的孩子还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大,夜以继日的哭泣,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听。 苏鸿扬就让于嘉荷先不要出现在她的眼前,等着她情绪好一点再谈这件事情。 侯府养女苏娉婷也跟着劝梁馨月,后来她情绪好了下来,也接受侯府里面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情。 可一旦讨论到于嘉荷的身世,她的情绪就又会激动,也没人敢说这件事了。 上辈子于嘉荷一直忍着,她期盼着有一天她的亲娘知道实情后不会再敌视自己,不求她像疼爱苏娉婷一样疼爱自己,只要她和自己温柔的说上一句话,她就做什么都愿意。 一开始苏娉婷还帮她融入侯府,带着她认识朋友。 那些公子小姐哪里看得上在乡野长大的于嘉荷,嘲笑声铺天盖地,但是苏聘婷都会站在她的身旁,细心安慰她,鼓励她,可是一个中秋夜后全都变了。 026遇见死人? 苏聘婷开始对她使手段,把她的东西藏在她房间里冤枉她偷东西,和她说她想吃的东西,结果她吃了以后过敏,还在她房中搜出来苏娉婷的巫蛊娃娃。 于嘉荷被关在了院子里,不可以外出,没人与她交谈,她只能在书中寻求安慰,最后抑郁而终。 “侯爷,为什么不能保持现状呢?”于嘉荷轻声质问。 苏鸿扬立马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是谁那么多嘴把事情和她说的,莫非是蔡婆婆多嘴了。 既然于嘉荷已经知道了,苏鸿扬也不再掩藏。 “家里的那个肯定比不上你,你若是不想她留在家里,那我就让她出去,你才是侯府的小姐。” “原来家里已经有一个小姐了,那为何还必须要我回去呢,你该如何向别人解释你养了十二年的女儿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你的亲生女儿在乡野里面长大,沾染了一身乡野气息呢?” 于嘉荷似笑非笑的冷眼看着他。 苏鸿扬被看的有些拉不下脸,“那你说的现状是什么?” “当然是侯府丢了一个小姐,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农女。” 苏鸿扬就不信有人放着千金小姐不做,非要去做那低贱的贫农。 “侯爷,如果你不能保证孩子回去以后能有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让她在温室里枯萎,还不如放她在野外自由生长,也许她没有那么漂亮,但是胜在会朝气蓬勃。” “笑话,侯府的血脉怎么可能流落在外,既然你人已经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回去,你的养父母那边我会找人通知他们的。” “侯爷这是用强了?”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就知道了。”苏鸿扬招招手,示意侍卫带着于嘉荷走。 满桌的菜肴一口都没有动过。 “小姐,请。” “你说如果我当街叫喊你们拐卖人口,你们会被如何,官兵当然不能拿你们怎么办,但是我的身世可就瞒不住了,侯府将会成为不少人的谈资。” “你当真不愿意跟我走?” 于嘉荷可以看到他眼底已经带了一些火气,被人顺从习惯了,被顶撞一次他就受不了了。 “侯爷,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怎么可能消化的了呢,我需要时间接受。” 见于嘉荷态度有所松动,苏鸿扬也缓了语气,“那你说你需要多长时间?” “就在中秋月吧,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眼下离中秋还有半年时间,只要她能在半年时间散播名气出去,他们必不敢随意动手抢人。 “太久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毕竟我在那个家中生活了十二年,如今正是困难的时候,我如果在这个时候走了,岂不是陷入了不孝的地步,容我再待半年,到时候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不是他们把我捡了回去,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难道我不应该回报他们吗?” 好在这孩子没有完全被教废,还知道什么叫做孝义。 毕竟是自己亏欠了十二年的孩子,苏鸿扬想了想答应下来,“那等中秋的时候我再派人来接你。” 等到了中秋,即使她不愿意跟自己回去,那也由不得她了。 于嘉荷点点头,送走了苏鸿扬。 桌面上的菜她也不浪费,让小二打包了带回家。 苏鸿扬的付的钱很多,掌柜的也没有再要打包的费用。 于嘉荷走到门口想起来这件事情,既然他们把自己带到了县城,那不应该把自己再带回去吗? 怎么自己就走了呢? 难道要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回去吗? 要是专门去找一个车的话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于嘉荷叹了一口气,给钱就给钱吧,她是真的走不了那么多的路呀,手里还提着那么重的食盒。 打听了一下哪里可以坐车,于嘉荷就往那边走去。 “你这个小贱货,赶紧把我儿子的东西还给我。” “老不死的,你说谁呢,这是你儿子自己买给我的,凭什么要我还回去?” “我儿子赚的钱当然要交给我,我自己都没有金镯子,凭什么你有?” “那你去问你儿子去呀,让他给你买一个。” “哎呀,你们两个别吵了,在大街上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你赶紧跟我回家,等回了家我再跟你算账。” “赶紧让你娘走,不然这日子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徐猴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一边是他的老母亲,他不知道怎么就被母亲找上门来了。 于嘉荷远远的看到,竟然是慧娘的婆婆,那和她说话的应该就是慧娘的丈夫还有那个外室了,慧娘不在,估计是没来,或者是她躲着不想出来。 要不是赶时间她肯定要留下来好好观看一下。 找了一个马车,花了二十文钱带她回去。 眼见于嘉荷完全到了家,陶杏这才安下心来,“吃饭吧,娘给你做了红烧肉。” “今天下午我也给你们加个菜。”于嘉荷摆上带回来的菜,吃饭的小桌子都摆不下。 陶杏几次想张口都闭了回去,算了,孩子回来就好了,其他的她也就不问了。 饭桌上大家说说笑笑,好像于嘉荷今天根本没有出门一样。 吃过饭于嘉荷又去检查于山松的腿。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腿也可以小范围的动一下,等拆了线就能下地行走了。 昨天来诊脉的人没有遇上于嘉荷,今天大家就一起过来,除了有一个怀孕的,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 翌日清早,于嘉荷又跟着于嘉烨一起进山,这一次他怕妹妹被欺负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遇到她要的草药就给她摘下来,两人走到陷阱旁边,里面有一只已经死去的野鸡。 “今晚有鸡肉吃了。”于嘉烨麻利的把野鸡拿上来拴好挂在自己的身上。 于嘉荷走着走着来到了花草茂盛的地方,这里放眼看去有不少的草药,还有一些是珍贵的品种,自己留一点剩下的还能拿去卖。 于嘉烨跟着她一起找,妹妹说摘什么样子的他就弄什么样子的。 “啊,有死人啊。”于嘉烨跌落在地上,草药也都撒出去了,一双手从草丛里伸了出来。 027救治 于嘉荷赶紧过来,扒开草丛,里面躺着一个男子,衣服破损严重,身上有不少的刀伤,就连脸上都被划拉了好几刀,深可见骨。 妹妹这么勇敢,当然自己也不能怂。 于嘉烨探过手去摸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 “妹妹,要不我们回去吧?”遇到一个死人是真的晦气啊。 于嘉荷没有说话,仔细为他诊脉,虽然有些微弱,但是他的脉搏还在跳动。 “哥,这个人还活着。”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损了,但也可以看出来用的价值不菲,腰间的玉佩也不常见。 他的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他身上的伤很杂乱,有刀伤,有箭伤,还有好几种毒。 如果把他救起来了,或许可以让他庇佑一下自己,如果是能和侯府抗衡的人就更好了,如果救不活,反正他都要死了。 于嘉荷心下有了成算。 “哥,你把这些草药先拿回去,带一些淡盐水过来,等晚上我们把他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他救活。” 于嘉烨只以为是自己的妹妹好心,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他活着就是一条命,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了,但是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家,那不可以。 “这里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平日里不会有人进去,是我和爹以前的秘密基地,不如把他放那里去吧。” “行。”于嘉荷并不强求他留在那里,不带回家也好,就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于嘉烨背着他,于嘉荷在后面扶着,这个人看着挺瘦的,还挺重。 山洞门口有许多枯树枝还有杂草掩盖,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难以发现,这里有一个入口,隐蔽是真的隐蔽。 于嘉烨把门口又给遮掩起来,山洞里面立马就黑了,他驾轻熟路的找来了火把点燃,里面又亮堂起来。 于嘉荷先把男子的衣物给褪下,于嘉烨赶紧遮住她的眼睛,“非礼勿视啊妹妹。” 于嘉荷把他的手打开,“你看看他身上的这些疤痕,我不看那你来处理吗,他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对于我来说,和案板上的猪肉有什么区别?” 区别也是有的,就是猪肉皮要更加平整一些。 男子的后背还有一支箭留在身子上。 “他身上怎么一块好地方都没有?”于嘉烨看着这个人也皱起了眉头,不只有新伤,一些愈合了的旧伤留下的疤痕也是纵横交错。 这里需要水,酒,愈合的药,消炎的药,止血的药。 先把他的外伤给搞定。 于嘉荷在心里盘算着需要的东西,等会儿回家要一起带过来。 “妹妹,他还救的活吗?” 这个人进的气多,出的气少,看着好像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救人的难度不小。 “我尽量。” 怕他支撑不住于嘉荷二人赶紧送草药回家,然后带东西过来救治他。 于嘉烨先用清水替他擦洗一遍身子,又用酒擦洗他的伤口。 即使男子昏迷了,他的眉头也紧皱着,时不时闷哼一声。 于嘉荷想要给他上药,于嘉烨又拦了下来,“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他生怕二人有什么肌肤接触。 于嘉荷倒是乐得清闲。 眼下男子脸上的污垢被清理干净了,虽然有伤口,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来他以前的模样,于嘉荷并没有见过。 上辈子她也算是见了不少王公贵族了,可是都对不上这张脸,看起来也不会有多大权利。 不对,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出现在了这里,那他早就死了,自己当然不会见过他。 于嘉荷仔细回想着上一世的记忆,试图认清眼前人的身份,可她那个时候刚回到侯府,好多东西要学,不记得有什么人是在这个时候死了的。 给他喂了食,喂了水,处理好伤口二人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李菊香家门口,自从上次事件后她就对自家的人爱理不理的,眼下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颜。 “小荷回家了?” 于嘉荷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没有东西,哥哥的身上也没东西,背上的背篓都是空落落的,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笑脸相迎的东西。 以前的事情已经算了清楚,于嘉荷与她礼貌点头算是回应。 她厚着脸皮就凑了过来,“我听说你现在医术可厉害了,稍微一把脉就看出来那李木匠的媳妇儿中毒了,还不收钱,要不给婶子也把个脉吧,看看婶子的身子有没有问题。” 回家的路上被拦住,如果这次帮她看诊了,以后别人也都在半路把自己拦住了,该怎么办。 这个头自然是不能开的。 但是李菊香嘴巴大,如果让她替自己宣传什么肯定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是这样的婶子,目前我是免费在帮别人看诊,每天只有三个名额,我不知道是谁在安排来看诊的人,等今天她们来了我给问一下,然后你排队成吗?” 反正是免费的,不要白不要,李菊香可不觉得自己有病,这么说了也就应下来。 眼神瞟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背篓,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立马笑着说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你娘肯定在家等着急了。” 这人真实的让人心寒。 大清早的,于嘉荷兄妹两个又去了山洞。 男子的生命力挺顽强的,撑过了一个晚上。 只是还没有醒过来。 “他的头底下怎么有血啊?”于嘉烨失声问道。 于嘉荷一看,头底下被撞击过,昨天有头发的遮挡并没有发现。 手起刀落,她直接把人头发给割了,清理伤口后又上了药。 为了防止还有没有查看到的伤口,于嘉荷让于嘉烨从头到尾又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地方了这才放心。 脉搏相比昨天来说,已经稳定了不少,虽然还有一些虚弱,命是保住了。 男子昏迷了好几天,每日就靠着一点喂食还有药物撑着。 一周过去了,他依旧不死不活的。 于嘉烨已经习惯每天都去为他上药了,也期盼着他早点醒过来,这可是他救的人,虽然是在妹妹的陪同下,但总归是自己动手的。